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候,徐锐就告诉了门房谢灵的名字,后来也时常说一嘴,这样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不让谢灵被拦在外面受委屈。   毕竟,运输公司的门禁是出了名的严格。   这边,谢灵可不知道还有这一说,她只觉得这年代的同志真是纯朴,就这么轻易放她进来。 第111章 办公室   谢灵这还是第一次来徐锐工作的地方, 她大大方方敲门进去, 但同样也谨慎小心,毕竟人家是工作时间,自己来找徐锐有点不妥当了。   不过, 她却不知道虽然运输部的好多同志没见过她, 但也听说过她的大名。   徐锐的妻子, 大美人, 工作能力强,能让一贯挑剔的梁小玲一脸维护赞叹,这样的女同志哪能不让人好奇。   可惜除了去梁家参加过婚礼的老同志,其他人是只闻其声, 不见其人。   运输部年轻女同志多, 时常听谢灵这个名字, 加上是徐锐的妻子,大家哪能不好奇, 甚至还想比较比较呢。   一个乡下女同志, 还是已经生过孩子的, 肯定不会像梁小玲说得那样优秀。   不过,当人站在她们面前, 大家却是一愣。   谢灵见人永远先带三分笑,不过这浅浅一笑恰到好处。   她穿着白衬衫、黑裤子和黑布鞋,头发类似于刘胡兰的头型,可是大家瞧着却比其他梳着刘胡兰发型的同志好看的多。   她手上还拿着看起来不轻的袋子,穿着简单, 又拿着类似于放粮食的袋子,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一副乡下人打扮。   但谢灵,众人却说不出违心的话。独有的气质让她显得格外亮眼和舒适,办公室里其她几位女同志用手纠住自己身上的蓝色工服。   自从有了蓝色工服,她们每天都会穿着路过长县最热闹的街道,然后享受大家的羡慕,随即神色间便露出几分自豪。   有些年轻女同志甚至为了一直穿着蓝色工服,就等衣服脏了的时候,下午下班回到家洗了,不管明天干不干都要继续穿着。   可是,现在看着谢灵这一身,突然觉得原来普普通通的白衬衫也可以如此好看啊!   这么一个亮堂的美人让大家一时愣住,尤其是在美人笑的时候,包括年轻女同志,都觉得她人真好啊!   直到梁小玲有些激动的声音传来。   “灵灵,你今天怎么来我们单位了?”梁小玲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,把站在门口的谢灵拉进来,一边咋咋呼呼地问道。   谢灵任由她拉着,轻轻抿唇一笑,温和地开口:“今天来主要是有事情告诉徐锐。我这个点来,没打扰你们吧?”   谢灵说着有些无奈,她本来也不想趁人家刚上班的时候来这儿,可是她今天还急着回去安排事情,而今徐锐中午不回家了,所以她只能趁现在告诉他和沈宝珍交易的事情。   可是,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这里,谢灵又觉得唐突了,心里想着,只能等一会儿跟徐锐说一声了。   谢灵无论心里想什么,面上都四平八稳,梁小玲也不知道她的心思,只摆摆手,毫不在意地开口说道:“这有啥。办公室里哪天没个家属来?只你,都没见你来过。亏的我看徐副主任每天都要去门房那儿报道。”   面对众人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,谢灵选择无视,只听到梁小玲的话后,她有些好奇,不由得开口问道:“什么报道?”   “我们单位的门房是个退伍老兵,脾气特别好,我们单位的同志和他相处挺好。不过,他忘性特别大。徐副主任啊,就经常去门房那里转悠,告诉他他的妻子的姓名,好让你来我们单位的时候不被拦下。”   谢灵心里一暖,面上却是淡淡的笑着,没有开口。   后来,梁小玲把谢灵带到徐锐的办公室。   办公室里   徐锐站在一边,掂量着之前谢灵拿的袋子,对他来说很轻,但他不想谢灵拿着。寻思着一会儿该怎么劝说她放下。   谢灵把手里其中一个小袋子递给梁小玲,开口说道:“这里面是一些绿豆,可以配上小米,煮小米绿豆粥。绿豆对身体很好。”   梁小玲也不客气,嘻嘻哈哈地收下。   不过,除了这个她没有久待,毕竟那么大一个冷空气制造机在那儿冷飕飕地看着她,想不出来都不行啊!   梁小玲走后,徐锐关上门,把站在一边的谢灵搂在怀里,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柔和,此时他微微弯下身子,把下巴抵在谢灵的头发上,温声开口:“你今天怎么来了?”   以前他还暗搓搓期待谢灵来看他,可是他期待了好久谢灵都没那个想法。   谢灵刚开始被徐锐抱住有些紧张,这可是办公室,公众场合,这个年代哪能这样呢!   不过,注意到徐锐已经把门插好,她安心的靠在男人怀里,轻声开口:“我今天和沈宝珍商量好了,等你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可以去她家问问,不是今天就是明天,应该会有不少绿豆,够咱们队秋收了。”   徐锐嗯了一声,又开口说道:“你今天先不要煮绿豆汤了,这种事情还得分配好人,肯定不能你一个人。还有,也让大家有个准备。你煮上绿豆汤了,他们在地里拿什么家伙什喝。”   徐锐像是不经意间开口,仿佛是真的在考虑这些问题。   谢灵摇摇头,扭过身子,抱住他,笑着开口:“徐锐同志,你也太小看我了吧。这种调配很简单的事情,我怎么会考虑不到呢?   首先,煮绿豆汤的事情,我会叫几个年轻女孩儿来做。她们也不白做,有工分可以拿。   至于家伙什的事情,趁大家休息的时候,让每家统一回去一个人拿碗,然后每个人都能尝一口汤。   既能让大家休息一下,也能缓解一下大家的疲惫。”   徐锐静静地听着,他怎么会小看她呢。刚才那只不过是他不想让她拿着十来斤的绿豆走回去的借口。   不过,此时听着她清雅温和的嗓音,徐锐不想反驳她的任何想法。   随即,想起他可以让灵灵骑自行车回家,又放下心。   搂着她的腰,缓缓开口:“灵灵对那些年轻女孩儿们很好。”徐锐对于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完全无感,这会儿他声音淡淡。   如果谢灵抬头就会发现,徐锐在提起其他人时,目光冰冷,一片沉寂,如同死物,完全没有任何情感。   谢灵相应的也抱住男人的腰,闻言,仿佛叹息一声,开口说道:“只是觉得她们应该活得更加欢快,更加肆意一些。”可是,她看见的南理女孩儿们,都是懂事得,坚韧得,小心翼翼得。   她自觉自己不是善良的人,但面对那挟孩子,总想尽可能得,在不违背自己意愿、利益的前提下帮她们一把。   徐锐闻言不可置否,灵灵有时候看问题很透彻,觉得自己心硬。但她却不知道,她自己有多心软。   总是在尽可能的扶别人一把。   不过,“之前,就买到缝纫机的那一天早上,我去上班的时候,被一个知青叫住了。她问我认不认识她弟。   那个知青很奇怪,打听她弟何必舍近求远,直接问她家里人不是更好。”   谢灵闻言眼睛一眯,抱着徐锐腰的手一顿,笑容淡淡,开口问道:“你说的是哪个知青?”   徐锐低下头捧起谢灵的脸,专注地看着她,然后开口说道:“灵灵,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?”   “你还记得吗?你经常和我说两个知青的事,两个女知青的性格。你说起女孩子,从来不说她们的不好,可是这样真的好吗?万一她们对你有啥坏心思怎么办?灵灵,我担心你。”谁管她是好是坏。徐锐只是不喜欢谢灵夸赞别人,就算是同性他也不喜欢。   往常谢灵只顾着亲近两个儿子他也不喜欢,然后就尽可能地吸引她的注意。  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对,可是他就是真么霸道,倒是他不能让谢灵知道这一切。   只从另一个角度入手。   谢灵有些想要嗤笑,如果徐锐真的接受了对方的引诱,那正好替她试出了一个渣男。   不过,这话她只在心里想想,到底没有说出口,只看向徐锐专注的目光,狡黠地冲他笑笑,然后开口问道:“请问徐锐同志,你知道找你的那位女同志的姓名吗?”   徐锐轻笑一声,温声道:“谢灵同志,我不清楚。”   谢灵继续开口:“那下次能否请徐锐同志给我指点指点?”   “乐意为你效劳。”   两人调笑间,把刚才的事情轻轻揭过,谁也没提。   谢灵没有待多长时间就准备离开,毕竟这是工作的地方,就算人家同事不介意,但谢灵心里却是过意不去。   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,谢灵开始招呼众人。   “大家不要客气,吃瓜子啊。”幸好谢灵来之前,从沈宝珍那儿装了一些瓜子。她依次给办公室里的员工倒了一点,然后也没有多待就离开了运输公司。   经过此事,办公室里的同事对谢灵印象很好,长得俊,有礼貌,会来事。   “徐副主任真有福气啊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革命伴侣。”   “是啊,你看咱们徐副主任的那张冷脸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爱人。”      不说男同志对他的羡慕,女同志则是讨论起谢灵的穿着装扮。   “谢灵那身明明简单,但穿在她身上真好看啊。”   “还有那发型,我以前一直觉得刘胡兰造型显老,可今天一看谢灵,突然觉得也挺好看的,就是那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。”如果这姑娘在二十一世纪,一定会知道她说的是那种温雅、淑女的气质。 第112章 过度   十月初, 放在在后世还是国庆七天乐的时候, 南理生产队的队员们正在地里撇玉米。   汉子们拿着粗制的镰刀把一排排玉米砍倒,妇女和体力不够的年轻人坐在已经撇过的玉米杆子上,继续撇前面的玉米。   前后一望无际的黄土地上, 除了他们, 还有正直青春的女孩儿们, 她们穿着长袖, 戴着草帽,一边弯腰捡玉米,把它们放在草袋里,一边往前走。   两个女知青于文文和严晓丹也在这群女孩儿当中, 她们一边弯腰捡玉米, 时不时的用拳头捶捶后腰。   她们这个活计挺简单, 做个一两天也不累,可她们从早到晚, 连续四天下来, 就有点受不了了。   不过在南理待了也有半年, 不说习惯,但也不那么抗拒了。   严晓丹是个心大的,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乡下生活,她圆润白净的小脸已经不在。   她扬起被晒成小麦色、下巴尖了的小脸,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,另一只手摸摸下巴,突然嘴角扬起, 笑出声来。   一旁几个女孩儿,包括于文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。这女人又发什么疯?   严晓丹没有注意到别人的视线,只扬起笑脸,声音很大地开口说道:“我们是勤劳奋斗、自强不息的好儿女,我为自己骄傲。”说完,心里接着道:我的下巴竟然尖了。   然后,她开始唱起红/歌,没有跑调,只是有些忘词。   当然这红/歌是她以前还没下乡时在学校学的,至于南理的宣传队,已经没有了。   现在十里八乡几乎就剩下零零散散两三个宣传队。其中就有谢家沟的宣传队。她们会经常来各个生产队演出,很是风光。   严晓丹声音大,不跑调,站在地里唱歌,别说,还挺有特色的。   一旁停下来手上动作的于文文:   一旁的几个女孩儿:   为什么她们要跟这个人一组,每天都来这么一次,太可怕了。   不过,经过严晓丹这么一作,大家的心情却是放松了几分,从她们手上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。   正在撇玉米的妇女们看见这一幕,不禁笑眯了眼。   与此同时,南理平时聚集的地方,搭着一个大灶台,大火燃烧着大锅,里面的水烧得滚烫。   正冒着气儿的时候,一旁几个年轻女孩儿快速把绿豆倒进锅里。   不一会儿,绿豆的味道传进每个人的鼻子,然后开始倒进小米。   小米是去年每户人家剩下的陈米,用来熬汤正好。   等绿豆汤快熬好的时候,王若巧兴高采烈地敲起响锣。   响锣是生产队用来提醒人上工和聚集的东西,这个时候就用来提醒大家该喝汤了。   地里,大部分人都听着了响声,然后嘴里荡起笑容,目光透着期待。   长辈们让地里手脚麻利的小辈去拿碗,年轻的小伙子或是女孩子们也很高兴。   这不仅意味着她们能喝到解暑气的绿豆汤,还能休息一小会儿。   经过半个多月的时间,大家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拥挤。年轻小辈们整整齐齐地排着队。   每家每户的年轻小辈们几乎都在这里,她们舀了绿豆汤先是给家里长辈送去。   每次这个时候家长们拿起孙女孙子或是儿子闺女双手端来的绿豆汤,都笑眯了眼。   不知是因为汤还是孩子的孝心,等给长辈们送去了,年轻人才自己喝。   “这个滋味真是好啊,喝了这么些天还是这么好喝。”大汉小喝一口,不禁感叹道。   一旁他娘呸他一口,道:“这可是用来解暑气得,哪是用好喝来形容的。”说着,她喝了一口道:“不过你说得对,这汤着实不错,以前咱们怎么没想到用绿豆熬米汤呢?”   儿媳妇坐在一边,听到婆婆的话,不禁笑着开口说道:“娘,咱们生产队可不种绿豆,一般也不买,哪能想到呢。”   “所以,徐家那媳妇懂得真多,这绿豆还是她给买的。还别说,喝了这么些天,又解渴,还没中暑。”他娘一边喝一边说着话。   儿子媳妇虽然没说话,不过脸上的表情是赞同的。   相似的场景和话在地里出现过好几次。   绿豆从沈宝珍那里拿是三毛一斤,不过谢灵按照市供销社的价格转卖给队里,是三毛五一斤。   虽然她家里还有存钱,她和徐锐每个月也有不少钱和工分,但是挣了钱她也挺高兴。   挣了的钱一部分让她给存起来,另一半中,一部分是让徐锐去屠宰场割了些肉。   另一部分则是让徐锐拖运输公司的司机们低价购了些冰糖,一半留在家里,给一家人用,另一半让谢灵补贴给了生产队。对外,谢灵的借口:她买绿豆买的多,冰糖是买绿豆的时候,人家供销社同志送的。   乡下人到底眼界在那儿,没想那么多,只是很高兴,还觉得谢灵机灵。而队长王晋军觉得没那么简单,只觉得是谢灵徐锐偷偷补贴大家,或者是谢灵和人家认识,看在谢灵的面子上给的。   不过看大家高兴的神情,王晋军没说啥,只看谢灵的目光更和蔼了。   谢灵也不知道她们的谈话,不过从平时她接触到的来看,她在队里的人缘更好了,话语权也高了。   就说这会儿,她提建议,不管是王晋军,还是其他认都慎重得很。   “队长,咱们可以让那几个知青在咱们生产队办个扫盲班。负责教咱们生产队的队员们认字,不管是谁都可以报名。”      这个想法在谢灵心里盘旋了很长时间。   人说,环境造就人才。人是环境的产物。在这个大集体时代,人很难不被他人影响。   有时候,谢灵就很惶恐,她害怕,害怕被这里同化。   结婚、生子、挣工分、做家务,一辈子围在这个不大不小,前山后土地的村子里。   她害怕自己等不到恢/复/高/考的时候,心志就被环境退化得一干二净。   脑海里的知识眼界全被自己忘记,丢在脑里的垃圾堆里。   所以,她想改变这个环境,哪怕一点点,也是努力的结果。   不求年轻人,人人走出这里,但也不希望他们茫然一辈子,识字明理,人最基本的智慧。然后再教养下一代。   而知青们却是最好的煤介,而且,“那些知青们也不是干活的料,她们在地里干活,贡献不了什么,反而把脑海里的知识都浪费了。不如让他们教给咱们队里的人,尤其是年轻人。多学点,总是好的。”   看了眼几个干部沉思的神色,谢灵这样说道。   严晓丹她们是第一批下乡的知青,是真正坐在省城或者市里学校好好学习过的高中生。比起在长县中学的原主也不差什么。   而后面的,谢灵扯扯嘴,她对这段历史不算熟悉,但真正处于这个时代的时候,才了解到现在的情况。   现在各地城市,正处于革/命的高潮,各个中学老师都快没了,哪有好好学习的学生。   第二批来的知青,可不像第一批这样安分懂事,还学的认真。   谢灵的最后一段话几个干部彻底动心了。   他们乡下人可不懂什么革/命不革/命,他们只关心地里的庄稼,一家子能不能吃上。再有就是家里的晚辈了,现在生活好了些,不算吃饱饭,但也没饿死人得了。   可是家里不少十多岁的孩子,早年上不起学,现在半字不识。虽说成不了才,但认点字到底是好的。   徐锐坐在谢灵旁边,一句话也不说,这会儿被谢灵示意一眼,他开口说道:“各位叔,认点字、会算数对孩子以后肯定好。我当兵的时候,在部队里还上了文化班。   现在不管找什么工作,最起码得认字。会算数、看地图就更好了。”   这种话,谢灵说不管用,但是走出农村的徐锐却是最有力的。   所以,他这话一出,大家都向他看来,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不管了。   耽误点工作算什么,不就是她们这些长辈多干点吗?要是孩子真成器了也值得。   这时候他们不去想机会的渺茫,只觉得家里孩子学习是好事,也就都同意了。   生产队里,现在只有小学三个年级,再往上还得去公社上。   路途远、浪费钱粮,所以很少有人接着上四年级。   如今,让知青们办扫盲班,虽然几人不说,但也明白,主要是为了家里十几岁的年轻人。   此时,队里人都在上工,山脚处几乎没人。   谢灵和徐锐走在路上,偷偷地牵着手。   谢灵暖暖地笑着,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,温声说道:“徐锐,谢谢你。”谢谢你,总是毫无理由地支持我,总是把我照顾得那么妥帖,让我一如往初。   徐锐有些紧张,想说没关系,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摸摸她的头。   她想要的世界,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帮她拿来。   别人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,但徐锐知道,知道得一清二楚。   知识论已经行不通,谢灵那么透彻,他知道她明白。   可是她想要的,她所希望得,就是他想的。   “徐锐同志,你相信吗,这个国家会更好的,咱们也要更好些,才不会被落下。”   从这个时候起,徐锐再也没有阻止谢灵看书,有时候他也会跟着看。   两人的时光里又多了共同的爱好。 第113章 六年   “听说咱们队又要来知青了。”   “可不是, 要我说啊, 来那么多有个屁用,一个个的懒得很。”   “哎,别这么说, 余立那一批还是不错的。我家小子一直跟在他那个扫盲班学, 学的不错着嘞。”   一眨眼间六年过去, 不光知青来的越来越多, 队里的扫盲班也越办越熟练。   不过主要老师还是第一批的知青。   虽然生产队现在只有三个年级,但扫盲班,除了于文文和于兵真正教的是生产队里一字不识的人,其他人都负责教导他们三到六年级甚至初中的知识。   现在环境比较乱, 小学毕业证还是好发得。   三年前, 王晋军专门去公社, 往公社小学校长那儿送了些东西,就答应了, 只要南理的孩子们到公社小学参加毕业考, 如果能通过, 也一视同仁发放毕业证。   事情具体只有南理包括谢灵在内几个人知道,不过大家知道这个消息后, 所有人都很激动。   这次事情的顺利让王晋军信心倍增,要不是谢灵拦着,他都想再去和公社初中校长商量办毕业证的事情。   不过,谢灵考虑片刻还是阻止了他,因为还不到时候。而且事情做的多了, 总会引起大家关注。在这个大环境下,还是低调为好。   王晋军对谢灵信任至极,当然听她得,没去办。   不过,因为粮食产量增加,每家每户日子不说好,但也能吃上饭了。   农闲时候,不管是小孩儿还是年纪偏大一些的男孩儿女孩儿们,总会积极参加扫盲班。   人总是被环境影响着,学习的热情当然被点燃。   为此,公社书记下乡的时候还专门点名表扬过南理生产队,积极地扫盲活动,以及无论年龄大小的队员们都对红/宝/书熟记于心。   扫盲一班里都是十三四岁的男孩儿女孩儿,由余立负责教导她们五年级的功课。   在这群孩子中间,被点名的两个女孩儿显得格外突出。   两个女孩儿分别穿着蓝色的衣服裤子,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,全身上下还打着几个补丁,简单朴素。   两个女孩儿穿着相似的衣服,同样梳着两个小辫儿,相似的容貌,清秀美丽。   这会儿面对老师的夸奖淡定无比,她们已经习惯了。每次考试过后,两个人总是满分或者接近满分。   而其他学生看着两个人的目光都是钦佩、服气,唯独没有惊奇,他们也习惯了两个双胞胎对他们的碾压。   不过没有人嫉妒,因为姐妹立气好,性子大方。不管谁问问题,总是一脸耐心地给她们讲解。   正是两人的优秀激励着她们好好学习,所以扫盲一班的学习气氛是几个班里最好的。   余立站在前面对此次考试做完总结,就让学生解散了。   余立走在最后,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身影,不禁舒心一笑,这还真是好啊!   本以为下乡是困缩在一角,毫无出头之日,可是现在,他却喜欢上了这里。   面对他们求知若渴的目光和学习有成的进步,他心里总会涌起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。   这边,秋阳秋月离开扫盲班没有直接回家,反而往生产队小学走去。   果然,等她们走到小学门口,两个小孩儿已经等在大树下。   “姐,你们这次真慢,我俩等了很长时间了。”两个小孩儿长相相似,都是浓眉大眼,鼻梁很高,不过高个子的那个一个皮肤白些,另一个则是小麦色。   见着秋阳秋月,两人脸上露出欢喜,连忙开口。   秋阳抿唇一笑,开口道:“今天老师给我们做考试总结了,所以就迟了。”   “我们也考完试,发试卷了。我考了第一。”皮肤稍微黑些的小孩儿也就是从诫笑着露出小白牙,得意地开口说道。   一旁,皮肤稍白些的哥哥从真则撇撇嘴,这也值得炫耀?   秋月笑话他:“才二年级的功课你要是还不能考第一,那才是奇怪呢!”从真、从诫两人比秋阳秋月开蒙还早,两人从会走路开始,谢灵在医疗社的时候一直把他们带在身边。   三四岁时,谢灵总是趁着空闲时候教导两人认字。   比起队里没有基础的小孩儿,两人可以说提前很多。   从诫嘟嘟嘴,考第一怎么不能说了,不过她们他才不在乎呢,等他回家要跟娘说。   想起娘,从诫脸上荡起开怀的笑容。   其余三人看见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他要干啥了,肯定是准备向娘/小姨撒娇、讨要奖励。   不过,想想黑脸的爹/姨父,三人不禁一颤。   从真、从诫两人六岁,就已经上了二年级,这还是徐锐的功劳。   在两个小子越来越闹、越来越缠人的年岁,徐锐就直接给他们报了名,不让他们累着谢灵。   想起从诫每次缠着谢灵的下场,三人不由得致以深深的同情。   四个人说说笑笑间往家走去。   谢灵正在家里做饭,还没看见人就听见她家二小子的声音。   “娘,娘,我回来了。”   谢灵看向门口,果然不过片刻就看见姐弟四个的身影。   从诫看见娘就把自己身上的书包往哥哥那儿一扔,然后跑过去抱住娘的腰。   谢灵冲四人温和一笑,支撑住身子,摸摸二小子的头,无奈说道:“你啊,总是如此慌张。”   一旁的秋阳秋月撇撇嘴,这小子就是这么土匪,也不看自己吃得那么壮,会不会把小姨推倒。   不管是温和秀气一些的秋阳,还是活泼一些的秋月,此时心里同时闪过一个想法。   等私下一定好好教导教导二弟。   姐妹俩想着和谢灵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。院里正晒着的被子被两人抬进屋子。   而一旁的从真接住弟弟的书包往厨房一角的桌上一放,把袖子挽起开始洗红薯。   “娘,我考了满分,是我们班第一名。我们老师夸奖了我,还让我上台发言,我就上台说了好多话。然后下面的人还给我鼓掌了呢!”从诫觉得一上午没见娘,有无数的话想跟娘说。这会儿倚靠在娘的怀里,闻着娘身上淡淡的清香,还留着皂荚的味道。   不过总归和他的不一样,娘身上又香又软,从诫闻着就觉得欢快极了,然后迫不及待吐露出一大堆话。   谢灵耐心的听着,不时地摸摸儿子的头,脸上挂着温和地笑意。目光也时刻注意着大小子,见他用温水洗红薯,也放下心来。   一旁,从真一边洗红薯一边看向娘,当听见弟弟的话,嘴角一抽。   老师让从诫上台发言,从诫上台后倒是说了一大堆,几乎每句不离娘,说娘怎么样好看,娘怎么样好,娘怎么样厉害。   然后就被老师王晓光黑着脸赶下了台。   再看赖在娘身上兴高采烈地弟弟,从真有些眼红,他爹这时候应该回来了?怎么还没回来呢?弟弟太欠打了,男子汉大丈夫还窝在娘怀里。   “好了,别说话了,娘工作了一天累了,还要做饭呢,快来帮忙洗红薯。”从诫正撒娇呢,就听见哥哥的声音,于是有些不舍地从谢灵身上离开,然后给哥哥帮忙。   母子三人合作把饭做好,徐锐才回来。   吃午饭的时候,徐锐看了跳脱的小儿子一眼。   淡淡开口:“今天下午放了学,从诫绕着院子跑十圈。”说完,徐锐不自觉的看了谢灵一眼,见她没有反驳,松了口气。   不过徐锐这一句话出口,让从诫再也不敢往哥哥碗里夹东西了。   谢灵好笑地看了他一眼,开口道:“从真最乖了,不过以后不能一直让着弟弟”   看了眼低头装鹌鹑的从诫,又开口道:“萝卜可是好东西,你可别挑,现在好多人想吃还吃不到呢。”说话时,语气也淡淡的,可见也是不高兴得。   从真、从诫都有新徐锐,不过从诫被他爹训过后从来不长记性。可是轮到娘说他,他就急了。   心里有些委屈,但是他爹在这儿到底不敢开口,只老老实实地夹着碗里的萝卜吃起来。   对于儿子的怀毛病,谢灵没打算惯着他,这个年代多少人因为不舍得,拿着地里种的蔬菜往供销社送了换钱而吃不上蔬菜,所以对于徐锐变相的体罚谢灵罕见的没有反对。   晚饭过后,秋阳负责洗碗。   谢灵和徐锐回到东屋,两人躺在炕上。   “今天咱们队又来了一批知青。”谢灵不经意间开口说道。   这都76年了咋还会来知青?她有些太明白。   徐锐点点头,开口道:“我问长县知青点的同志可,这批知青来的不多,因为不过咱们队是先进生产队,所以送过来的知青比较多。”   说完,徐锐转开话题,说起另一件事。   “以后每天早上让几个孩子跟着我锻炼。”   谢灵有些讶异,问他:“怎么好好说起这个了?”   徐锐摸摸她的头发,看着黑夜里女人模糊不清的模样,不禁心里发软,语气也温和了许多,开口道:“从诫有些太软了。”   谢灵听了抽抽嘴角,从诫那孩子软?那前几天和王队长八岁孙子打架的是谁?   徐锐仿佛知道谢灵要说什么在她之前开口道:“从诫被养的太娇,他都多大了,还挑食?”还是饿得他少。最后一句话徐锐对着谢灵没有开口。   而谢灵沉思片刻,在男人的专注的目光下点点头。秋阳、秋月两个闺女吃过苦,又因为小时候的经历,从小到大都很懂事。   无论什么都没让她操过心,可是俩小子就不一样了。   从小到大,两人不说吃好穿好,但毕竟从不亏待他们。有爷爷奶奶宠着,哥哥姐姐护着,除了徐锐会罚他们之外,两人却是顺心无比。   她不赞同逆境成长就是好的这句话,但这个年代,谢灵对于两个孩子的成长确实存在不安。   跟着徐锐锻炼总是好的,徐锐不管平时再嫌弃他们,总是亲爹,哪能真不管他们。   所以,谢灵到底理智战胜了心疼。   一旁徐锐露出笑意,感受到身边女人柔软的身体,不禁有些蠢蠢欲动。   “灵灵,咱们不说别人。”谢灵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,她被吹得身子一软。   这么长时间,男人熟知她身上每一处敏感点,不过片刻女人就被弄得溃不成军。   “你你也不嫌腻。”谢灵有些喘息地开口。   徐锐含住女人右边柔软的顶峰,眼里闪过迷恋,面对灵灵,他怎么会腻呢!   “记得戴那个东西。”谢灵勉强维持着理智开口。   “我不想戴了,等会儿弄在外面。”他不想和灵灵亲近还隔着一层东西。   只要不内/射,而且他看过书上,只要及时弄出来就不会怀孕的。   两人折腾了两个小时,事后,谢灵有些无力的捶打男人的背。   骗子,说什么不弄进去,最后还不是想到这儿,她脸一红,接着感受到什么又控制不住的呻/吟。   下面,男人用手指专心致志地扣弄着,被美景刺激地眼睛越发红。 第114章 离别 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 农村集市慢慢恢复了, 虽然规模小,大家也都是小心翼翼得,但并没有纠察队或者红/卫/兵的人拦着, 而且不知道什么情况, 这些人已经不见了。   现在南理的队员们也会拿上蔬菜或者自己做的东西去集市上卖。   说是买卖也不恰当, 因为大家都是以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交易, 这也算一种自我保护。   而前些年被下放到乡下的老师也被亲人接走。   就是在这种越发宽松的环境下,谢灵和王晋军一起到公社中学,求了公社中学的校长一件事。   这几年老师不似老师,学生不似学生, 本来就年纪不小的校长这几年越发的沧桑。   四十岁的校长简直比五十岁的人还要苍老, 原本挺直的身姿佝偻下去, 最重要的是精气神不怎么好。   当谢灵和这位老校长说了南理的情况,扫盲班, 知青教学, 对于谢灵她们的请求, 老校长只沉默片刻就答应下来。   南理的孩子们来公社中学参加暑假的毕业考,只要通过, 就由公社中学给她们发放初中毕业证。   来的时候,谢灵和王晋军带了一些蔬菜,还放在门口。不过谢灵和这位老校长接触之后,觉得这位长辈不会要他们的东西。所以最后谢灵也没拿进来说道儿,只在离开的时候, 把蔬菜妥善地放到老校长的家门口。   而老校长目送她们离开,等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靠在墙边的一捆东西。   萝卜、白菜、野山菇,甚至还有一二两的肉,老校长身子顿了一下,才出来把东西拎进屋。   他之所以答应南理生产队的事情,不是因为他们先进生产队的称号,也不是因为那位年轻女同志先进个人的称号,只是因为那群在艰苦的条件下一边上工一边学习的孩子们。   而谢灵和王晋军从校长家出来,谢灵停下脚看了一眼那破旧的土屋,然后有些沉默。   王晋军走在一旁有些唏嘘道:“唉,老校长真是”后面的话没说,但一老一小都清楚。   不过王晋军过了这么多年,也当了许多年的队长,看多了。这会儿只可惜片刻就高兴起来。   队里的孩子们要有初中毕业证了!为什么王晋军当初能支持谢灵的决定,不就是想让南理的后辈们成才,不管现在能不能考大学,他坚信多学多用,总是好的。   而且一张初中毕业证,要是再找找关系,未必不能进城工作。   不过,还不等王晋军的心情缓和下来,谢灵又给他说了一个好消息。   “队长,长县供销社同意了咱们的要求。以后咱们做好的罐头可以放到供销社卖,只要每个罐头给供销社一定得分成就行。”   南理后山山脚种有不少果树,苹果、樱桃、山楂、桃子树等,每年大家都可以收获一批水果,这几乎是大家摄入糖分的唯一来源。-   所以,大家都很保护这些果树。慢慢的,那些野树越来越多,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小树林。   每年很多果子都被浪费,或者被小鸟吃掉。   于是,谢灵就建议她们可以自己制作罐头,然后拿来卖掉。   当然这也是看环境宽松了,谢灵才敢提出这个建议。   至于做罐头的方法很好操作。之前谢灵收藏的一堆书里就有关于吃食的书籍,谢灵按照那个上面的方法做了之后,交给王晋军他们品尝。   王晋军几个生产队的干部当然心动,生产队有足够的水果,也有足够的人力,不过就是这制作方法和其它原料是个问题。   还是谢灵最先提出,她把制作方法卖给队里,以后每卖出一个罐头,谢灵要0.5层的利。   不过,王晋军他们觉得太少,最后定为一层。   至于其他材料,也就是糖的问题。   她们采用了糖精,因为白塘和冰糖做出来的不甜,而且成本太高。   至于糖精对身体有没有啥伤害,这个大家都没有当回事。   毕竟,除了谢灵家,哪家做个糖糕,不都是用糖精?   就连桃酥、绿豆糕这些东西,估计也是用糖精做得。   最后,不管谢灵还是队里对这个决定都很满意。   队里人都尝过谢灵做得罐头,非常好吃。加上不愁销路,大家只是多了一份活计。   不过只要能挣钱,辛苦怕什么?她们最不怕的就是辛苦了。   所以,最后这个决定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。   至于谢灵,她也挺满意的。临近那个时间点,要想继续生活的很好,只有足够的钱才行。   最近,谢灵每天都要翻开存钱的盒子数一遍。   谢灵每个月不挣工资,但作为生产队唯一的医生工分多,分到的粮食更多。徐家吃饭几乎都是谢灵挣来的粮食。   而徐锐,他的转业钱,加上每个月的工资,可以想见能攒下不少。   谢灵点着一厚叠钱票笑眯了眼,徐锐上炕从身后抱住她,把她揽在怀里,道:“你最近经常数。”   “是吗?”谢灵不以为意,临到这个时候,她总有一股不安。而盒子里的可是他们一家几口将来立身的东西,由不得她不在意。   不过,徐锐可不知道将来的事,所以谢灵放下钱,靠在他怀里,道:“这不是两个孩子大了,家里花销越来越大,所以得精打细算一番嘛!”   徐锐不置可否,随即从炕边的桌上拿起一张报纸,放在两人身前,开口道:“是不是想出去看看?”   谢灵一愣,她没想到徐锐会这么说。不过,仔细一想,他这么想没错。   毕竟,自己一直拜托远在京都的李春和给她寄各种报纸,大多都是描述放进的政治经济形势。   这段时间她一有空就翻看报纸。   “没有,只是觉得最近环境放开了很多,所以就想着了解了解。”谢灵摸摸男人的头,笑着道。   徐锐把女人揽在怀里没有说话,不知相信没有。   只不过后来,男人也开始拿起报纸,了解各种新闻。对于他的表现,谢灵只暖暖一笑,然后两人靠在一起,一起看报。   1976年对于全国人民来说是十分难忘的一年。   年初,敬爱的总理去世,7月6日,一位老将军去世,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,河北方向一座工业城市发生7.8级大地震。   地震两个月后,伟人的逝世对于全国人民又是一场不亚于地震的重创。   那天,南理无论老少,无论正在地里干活的汉子妇女,还是坐在破旧的教室里教书学习的知青、学生,都红了眼眶,沉默的低下头。   年轻人也许感触不深,只一直听着伟人的故事长大,所以她们敬仰、崇拜。可是对于经历过新旧社会交叠的老人来说,那就是她们的信仰。那个人带领她们走出黑暗,给她们权利、给她们土地,给她们精神上的信仰。   当天,就有无数老人在晚辈错愕的神情下嚎啕大哭。   之后数日,大家依旧上地、做罐头,但生产队整体气氛不高。   就在大家充实忙碌的工作中,多事的76年过去。   春初,天气微凉,刮过来的风带了些冷意。   就在这样一个不算好的天气中,一辆吉普车驶进南理生产队。   生产队的人很少见到汽车,如今看它停在生产队里,大家都稀奇得很。   “哎,那是四个轮子的汽车吧?真气派。”   “不知道是来干嘛的?”   “是啊,真气派。”      不过一小会儿,谢灵扶着刘建走出来,站在车前、身穿军装的年轻军人立刻迎上去。   “那不是刘老头吗?哎,你看那个当兵的,对刘老头那么尊敬。”   “刘老头啊,我就说他不简单。”   一旁几个人同时呸了他一口。   刘建在南理定居几年,在大家看来,他就是个为人和气的严肃老头,穿的没有多好,平时也很低调,除了和徐家走的比较近之外,很少见他走动。   这会儿竟然有人开着汽车来接他,不禁惊奇。   这边,谢灵正和刘建告别。   “刘叔,您一路保重。”   刘建温和地看着谢灵,开口说道:“你和徐锐都是好孩子,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。”说完,又看了看四周,道:“哎,我临走前竟然没看到几个孙子孙女。她们可能也知道我老头子就要走了,所以不想认我这个爷爷了。”   本来还有些伤感的谢灵被他逗的一笑,随即看了眼她身后的墙角。   秋阳秋月以及从真从诫,四个人因为刘建要走的事情闹别扭,但四个孩子在家里哪能待的住。   这不就一路跟来了,不过到底抹不开面子。   不过,小的还太嫩,哪能斗得过老得。   这不随着刘建越发的失望,四个小子终于忍不住跑过来了。   “刘爷爷,以后从诫还能看到您吗?”   刘建敲了敲他的脑壳子,道:“怎么,从诫不想看到我这个老头子?”   从诫急忙点点头,嘟囔道:“还不是您要走了。”   刘建看着四个孩子,不禁有些不舍,这些年他一直住在南理生产队,看着四个孩子长大。可以说,刘建把他们四个当亲孙子孙女看待。   如今,看到四个孩子红红的眼睛,挨个摸摸几个小家伙的头,道:“爷爷以后还会来看你们,你们可要好好学习,等爷爷来了还要检查。”   说着看了眼从真,道:“爷爷教你的军棋可以和你爹一起下,等你能赢你爹了,刘爷爷奖励你一个好东西。”   从真抿抿唇,片刻后点点头,继续开口道:“爷爷,那副军棋还在我那儿,没给您拿来。”   刘建笑笑,道:“你拿着吧。”   后面,刘建没再继续寒暄,只上了车,冲他们摆摆手。   吉普车车尾渐渐远去,许久后,谢灵和孩子们才收回目光。   “娘,我们还能再见到刘爷爷吗?”这是秋阳问的,在几个孩子中,秋阳最是文静乖巧,但她心思敏感细腻。   谢灵左手牵着从诫,右手举起来摸摸她的头,道:“会的,咱们以后一定会见到刘爷爷。”   “你们四人分别写一篇作文,主题就是离别。”   四个孩子从小就在谢灵的督促下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,不管是已经十二岁的秋阳秋月,还是才七岁的从真从诫,都有一手整齐清秀的字体,日记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小菜一碟。   当然,谢灵希望她们用心去写,而不是应付差事。所以,从秋阳秋月长大以后就很少对题目做要求。   “好的,小姨。”秋阳笑着眯眯眼,她最喜欢写作文了。   “嗯。”从真看着娘,乖乖点头。   至于秋月和从诫,两人最不喜欢写作文的人,这会儿也乖巧点头。 第115章 前夕   自从刘建回到京都后, 谢灵断断续续地收到这位长辈寄来的报纸。谢灵不禁为老人的这份心意感到贴心。   1977年的夏天, 谢灵已经好久没有刘建的消息,她猜测可能是老人太过忙碌,所以她并没有担心。   不过, 几天后谢灵就收到了老人寄来的一张报纸和一封信。   信中这样写道:   “前几天, 那位领导人请来包括周培源、苏步青在内的40多位教育界人士和官员在人民大会堂畅谈教育。   会上, 湖北大学的查全性教授激动地站起来请求改变当时的大学招生办法。当时, 大学招生采取的方法是各级组织推荐“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青年”。领导人询问身边管教育的刘西尧部长有关具体细节后,当即拍板恢复高考。   而我有荣幸参与到其中,听闻这样的盛事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和徐锐。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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候,徐锐就告诉了门房谢灵的名字,后来也时常说一嘴,这样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不让谢灵被拦在外面受委屈。   毕竟,运输公司的门禁是出了名的严格。   这边,谢灵可不知道还有这一说,她只觉得这年代的同志真是纯朴,就这么轻易放她进来。 第111章 办公室   谢灵这还是第一次来徐锐工作的地方, 她大大方方敲门进去, 但同样也谨慎小心,毕竟人家是工作时间,自己来找徐锐有点不妥当了。   不过, 她却不知道虽然运输部的好多同志没见过她, 但也听说过她的大名。   徐锐的妻子, 大美人, 工作能力强,能让一贯挑剔的梁小玲一脸维护赞叹,这样的女同志哪能不让人好奇。   可惜除了去梁家参加过婚礼的老同志,其他人是只闻其声, 不见其人。   运输部年轻女同志多, 时常听谢灵这个名字, 加上是徐锐的妻子,大家哪能不好奇, 甚至还想比较比较呢。   一个乡下女同志, 还是已经生过孩子的, 肯定不会像梁小玲说得那样优秀。   不过,当人站在她们面前, 大家却是一愣。   谢灵见人永远先带三分笑,不过这浅浅一笑恰到好处。   她穿着白衬衫、黑裤子和黑布鞋,头发类似于刘胡兰的头型,可是大家瞧着却比其他梳着刘胡兰发型的同志好看的多。   她手上还拿着看起来不轻的袋子,穿着简单, 又拿着类似于放粮食的袋子,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一副乡下人打扮。   但谢灵,众人却说不出违心的话。独有的气质让她显得格外亮眼和舒适,办公室里其她几位女同志用手纠住自己身上的蓝色工服。   自从有了蓝色工服,她们每天都会穿着路过长县最热闹的街道,然后享受大家的羡慕,随即神色间便露出几分自豪。   有些年轻女同志甚至为了一直穿着蓝色工服,就等衣服脏了的时候,下午下班回到家洗了,不管明天干不干都要继续穿着。   可是,现在看着谢灵这一身,突然觉得原来普普通通的白衬衫也可以如此好看啊!   这么一个亮堂的美人让大家一时愣住,尤其是在美人笑的时候,包括年轻女同志,都觉得她人真好啊!   直到梁小玲有些激动的声音传来。   “灵灵,你今天怎么来我们单位了?”梁小玲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,把站在门口的谢灵拉进来,一边咋咋呼呼地问道。   谢灵任由她拉着,轻轻抿唇一笑,温和地开口:“今天来主要是有事情告诉徐锐。我这个点来,没打扰你们吧?”   谢灵说着有些无奈,她本来也不想趁人家刚上班的时候来这儿,可是她今天还急着回去安排事情,而今徐锐中午不回家了,所以她只能趁现在告诉他和沈宝珍交易的事情。   可是,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这里,谢灵又觉得唐突了,心里想着,只能等一会儿跟徐锐说一声了。   谢灵无论心里想什么,面上都四平八稳,梁小玲也不知道她的心思,只摆摆手,毫不在意地开口说道:“这有啥。办公室里哪天没个家属来?只你,都没见你来过。亏的我看徐副主任每天都要去门房那儿报道。”   面对众人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,谢灵选择无视,只听到梁小玲的话后,她有些好奇,不由得开口问道:“什么报道?”   “我们单位的门房是个退伍老兵,脾气特别好,我们单位的同志和他相处挺好。不过,他忘性特别大。徐副主任啊,就经常去门房那里转悠,告诉他他的妻子的姓名,好让你来我们单位的时候不被拦下。”   谢灵心里一暖,面上却是淡淡的笑着,没有开口。   后来,梁小玲把谢灵带到徐锐的办公室。   办公室里   徐锐站在一边,掂量着之前谢灵拿的袋子,对他来说很轻,但他不想谢灵拿着。寻思着一会儿该怎么劝说她放下。   谢灵把手里其中一个小袋子递给梁小玲,开口说道:“这里面是一些绿豆,可以配上小米,煮小米绿豆粥。绿豆对身体很好。”   梁小玲也不客气,嘻嘻哈哈地收下。   不过,除了这个她没有久待,毕竟那么大一个冷空气制造机在那儿冷飕飕地看着她,想不出来都不行啊!   梁小玲走后,徐锐关上门,把站在一边的谢灵搂在怀里,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柔和,此时他微微弯下身子,把下巴抵在谢灵的头发上,温声开口:“你今天怎么来了?”   以前他还暗搓搓期待谢灵来看他,可是他期待了好久谢灵都没那个想法。   谢灵刚开始被徐锐抱住有些紧张,这可是办公室,公众场合,这个年代哪能这样呢!   不过,注意到徐锐已经把门插好,她安心的靠在男人怀里,轻声开口:“我今天和沈宝珍商量好了,等你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可以去她家问问,不是今天就是明天,应该会有不少绿豆,够咱们队秋收了。”   徐锐嗯了一声,又开口说道:“你今天先不要煮绿豆汤了,这种事情还得分配好人,肯定不能你一个人。还有,也让大家有个准备。你煮上绿豆汤了,他们在地里拿什么家伙什喝。”   徐锐像是不经意间开口,仿佛是真的在考虑这些问题。   谢灵摇摇头,扭过身子,抱住他,笑着开口:“徐锐同志,你也太小看我了吧。这种调配很简单的事情,我怎么会考虑不到呢?   首先,煮绿豆汤的事情,我会叫几个年轻女孩儿来做。她们也不白做,有工分可以拿。   至于家伙什的事情,趁大家休息的时候,让每家统一回去一个人拿碗,然后每个人都能尝一口汤。   既能让大家休息一下,也能缓解一下大家的疲惫。”   徐锐静静地听着,他怎么会小看她呢。刚才那只不过是他不想让她拿着十来斤的绿豆走回去的借口。   不过,此时听着她清雅温和的嗓音,徐锐不想反驳她的任何想法。   随即,想起他可以让灵灵骑自行车回家,又放下心。   搂着她的腰,缓缓开口:“灵灵对那些年轻女孩儿们很好。”徐锐对于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完全无感,这会儿他声音淡淡。   如果谢灵抬头就会发现,徐锐在提起其他人时,目光冰冷,一片沉寂,如同死物,完全没有任何情感。   谢灵相应的也抱住男人的腰,闻言,仿佛叹息一声,开口说道:“只是觉得她们应该活得更加欢快,更加肆意一些。”可是,她看见的南理女孩儿们,都是懂事得,坚韧得,小心翼翼得。   她自觉自己不是善良的人,但面对那挟孩子,总想尽可能得,在不违背自己意愿、利益的前提下帮她们一把。   徐锐闻言不可置否,灵灵有时候看问题很透彻,觉得自己心硬。但她却不知道,她自己有多心软。   总是在尽可能的扶别人一把。   不过,“之前,就买到缝纫机的那一天早上,我去上班的时候,被一个知青叫住了。她问我认不认识她弟。   那个知青很奇怪,打听她弟何必舍近求远,直接问她家里人不是更好。”   谢灵闻言眼睛一眯,抱着徐锐腰的手一顿,笑容淡淡,开口问道:“你说的是哪个知青?”   徐锐低下头捧起谢灵的脸,专注地看着她,然后开口说道:“灵灵,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?”   “你还记得吗?你经常和我说两个知青的事,两个女知青的性格。你说起女孩子,从来不说她们的不好,可是这样真的好吗?万一她们对你有啥坏心思怎么办?灵灵,我担心你。”谁管她是好是坏。徐锐只是不喜欢谢灵夸赞别人,就算是同性他也不喜欢。   往常谢灵只顾着亲近两个儿子他也不喜欢,然后就尽可能地吸引她的注意。  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对,可是他就是真么霸道,倒是他不能让谢灵知道这一切。   只从另一个角度入手。   谢灵有些想要嗤笑,如果徐锐真的接受了对方的引诱,那正好替她试出了一个渣男。   不过,这话她只在心里想想,到底没有说出口,只看向徐锐专注的目光,狡黠地冲他笑笑,然后开口问道:“请问徐锐同志,你知道找你的那位女同志的姓名吗?”   徐锐轻笑一声,温声道:“谢灵同志,我不清楚。”   谢灵继续开口:“那下次能否请徐锐同志给我指点指点?”   “乐意为你效劳。”   两人调笑间,把刚才的事情轻轻揭过,谁也没提。   谢灵没有待多长时间就准备离开,毕竟这是工作的地方,就算人家同事不介意,但谢灵心里却是过意不去。   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,谢灵开始招呼众人。   “大家不要客气,吃瓜子啊。”幸好谢灵来之前,从沈宝珍那儿装了一些瓜子。她依次给办公室里的员工倒了一点,然后也没有多待就离开了运输公司。   经过此事,办公室里的同事对谢灵印象很好,长得俊,有礼貌,会来事。   “徐副主任真有福气啊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革命伴侣。”   “是啊,你看咱们徐副主任的那张冷脸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爱人。”      不说男同志对他的羡慕,女同志则是讨论起谢灵的穿着装扮。   “谢灵那身明明简单,但穿在她身上真好看啊。”   “还有那发型,我以前一直觉得刘胡兰造型显老,可今天一看谢灵,突然觉得也挺好看的,就是那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。”如果这姑娘在二十一世纪,一定会知道她说的是那种温雅、淑女的气质。 第112章 过度   十月初, 放在在后世还是国庆七天乐的时候, 南理生产队的队员们正在地里撇玉米。   汉子们拿着粗制的镰刀把一排排玉米砍倒,妇女和体力不够的年轻人坐在已经撇过的玉米杆子上,继续撇前面的玉米。   前后一望无际的黄土地上, 除了他们, 还有正直青春的女孩儿们, 她们穿着长袖, 戴着草帽,一边弯腰捡玉米,把它们放在草袋里,一边往前走。   两个女知青于文文和严晓丹也在这群女孩儿当中, 她们一边弯腰捡玉米, 时不时的用拳头捶捶后腰。   她们这个活计挺简单, 做个一两天也不累,可她们从早到晚, 连续四天下来, 就有点受不了了。   不过在南理待了也有半年, 不说习惯,但也不那么抗拒了。   严晓丹是个心大的,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乡下生活,她圆润白净的小脸已经不在。   她扬起被晒成小麦色、下巴尖了的小脸,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,另一只手摸摸下巴,突然嘴角扬起, 笑出声来。   一旁几个女孩儿,包括于文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。这女人又发什么疯?   严晓丹没有注意到别人的视线,只扬起笑脸,声音很大地开口说道:“我们是勤劳奋斗、自强不息的好儿女,我为自己骄傲。”说完,心里接着道:我的下巴竟然尖了。   然后,她开始唱起红/歌,没有跑调,只是有些忘词。   当然这红/歌是她以前还没下乡时在学校学的,至于南理的宣传队,已经没有了。   现在十里八乡几乎就剩下零零散散两三个宣传队。其中就有谢家沟的宣传队。她们会经常来各个生产队演出,很是风光。   严晓丹声音大,不跑调,站在地里唱歌,别说,还挺有特色的。   一旁停下来手上动作的于文文:   一旁的几个女孩儿:   为什么她们要跟这个人一组,每天都来这么一次,太可怕了。   不过,经过严晓丹这么一作,大家的心情却是放松了几分,从她们手上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。   正在撇玉米的妇女们看见这一幕,不禁笑眯了眼。   与此同时,南理平时聚集的地方,搭着一个大灶台,大火燃烧着大锅,里面的水烧得滚烫。   正冒着气儿的时候,一旁几个年轻女孩儿快速把绿豆倒进锅里。   不一会儿,绿豆的味道传进每个人的鼻子,然后开始倒进小米。   小米是去年每户人家剩下的陈米,用来熬汤正好。   等绿豆汤快熬好的时候,王若巧兴高采烈地敲起响锣。   响锣是生产队用来提醒人上工和聚集的东西,这个时候就用来提醒大家该喝汤了。   地里,大部分人都听着了响声,然后嘴里荡起笑容,目光透着期待。   长辈们让地里手脚麻利的小辈去拿碗,年轻的小伙子或是女孩子们也很高兴。   这不仅意味着她们能喝到解暑气的绿豆汤,还能休息一小会儿。   经过半个多月的时间,大家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拥挤。年轻小辈们整整齐齐地排着队。   每家每户的年轻小辈们几乎都在这里,她们舀了绿豆汤先是给家里长辈送去。   每次这个时候家长们拿起孙女孙子或是儿子闺女双手端来的绿豆汤,都笑眯了眼。   不知是因为汤还是孩子的孝心,等给长辈们送去了,年轻人才自己喝。   “这个滋味真是好啊,喝了这么些天还是这么好喝。”大汉小喝一口,不禁感叹道。   一旁他娘呸他一口,道:“这可是用来解暑气得,哪是用好喝来形容的。”说着,她喝了一口道:“不过你说得对,这汤着实不错,以前咱们怎么没想到用绿豆熬米汤呢?”   儿媳妇坐在一边,听到婆婆的话,不禁笑着开口说道:“娘,咱们生产队可不种绿豆,一般也不买,哪能想到呢。”   “所以,徐家那媳妇懂得真多,这绿豆还是她给买的。还别说,喝了这么些天,又解渴,还没中暑。”他娘一边喝一边说着话。   儿子媳妇虽然没说话,不过脸上的表情是赞同的。   相似的场景和话在地里出现过好几次。   绿豆从沈宝珍那里拿是三毛一斤,不过谢灵按照市供销社的价格转卖给队里,是三毛五一斤。   虽然她家里还有存钱,她和徐锐每个月也有不少钱和工分,但是挣了钱她也挺高兴。   挣了的钱一部分让她给存起来,另一半中,一部分是让徐锐去屠宰场割了些肉。   另一部分则是让徐锐拖运输公司的司机们低价购了些冰糖,一半留在家里,给一家人用,另一半让谢灵补贴给了生产队。对外,谢灵的借口:她买绿豆买的多,冰糖是买绿豆的时候,人家供销社同志送的。   乡下人到底眼界在那儿,没想那么多,只是很高兴,还觉得谢灵机灵。而队长王晋军觉得没那么简单,只觉得是谢灵徐锐偷偷补贴大家,或者是谢灵和人家认识,看在谢灵的面子上给的。   不过看大家高兴的神情,王晋军没说啥,只看谢灵的目光更和蔼了。   谢灵也不知道她们的谈话,不过从平时她接触到的来看,她在队里的人缘更好了,话语权也高了。   就说这会儿,她提建议,不管是王晋军,还是其他认都慎重得很。   “队长,咱们可以让那几个知青在咱们生产队办个扫盲班。负责教咱们生产队的队员们认字,不管是谁都可以报名。”      这个想法在谢灵心里盘旋了很长时间。   人说,环境造就人才。人是环境的产物。在这个大集体时代,人很难不被他人影响。   有时候,谢灵就很惶恐,她害怕,害怕被这里同化。   结婚、生子、挣工分、做家务,一辈子围在这个不大不小,前山后土地的村子里。   她害怕自己等不到恢/复/高/考的时候,心志就被环境退化得一干二净。   脑海里的知识眼界全被自己忘记,丢在脑里的垃圾堆里。   所以,她想改变这个环境,哪怕一点点,也是努力的结果。   不求年轻人,人人走出这里,但也不希望他们茫然一辈子,识字明理,人最基本的智慧。然后再教养下一代。   而知青们却是最好的煤介,而且,“那些知青们也不是干活的料,她们在地里干活,贡献不了什么,反而把脑海里的知识都浪费了。不如让他们教给咱们队里的人,尤其是年轻人。多学点,总是好的。”   看了眼几个干部沉思的神色,谢灵这样说道。   严晓丹她们是第一批下乡的知青,是真正坐在省城或者市里学校好好学习过的高中生。比起在长县中学的原主也不差什么。   而后面的,谢灵扯扯嘴,她对这段历史不算熟悉,但真正处于这个时代的时候,才了解到现在的情况。   现在各地城市,正处于革/命的高潮,各个中学老师都快没了,哪有好好学习的学生。   第二批来的知青,可不像第一批这样安分懂事,还学的认真。   谢灵的最后一段话几个干部彻底动心了。   他们乡下人可不懂什么革/命不革/命,他们只关心地里的庄稼,一家子能不能吃上。再有就是家里的晚辈了,现在生活好了些,不算吃饱饭,但也没饿死人得了。   可是家里不少十多岁的孩子,早年上不起学,现在半字不识。虽说成不了才,但认点字到底是好的。   徐锐坐在谢灵旁边,一句话也不说,这会儿被谢灵示意一眼,他开口说道:“各位叔,认点字、会算数对孩子以后肯定好。我当兵的时候,在部队里还上了文化班。   现在不管找什么工作,最起码得认字。会算数、看地图就更好了。”   这种话,谢灵说不管用,但是走出农村的徐锐却是最有力的。   所以,他这话一出,大家都向他看来,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不管了。   耽误点工作算什么,不就是她们这些长辈多干点吗?要是孩子真成器了也值得。   这时候他们不去想机会的渺茫,只觉得家里孩子学习是好事,也就都同意了。   生产队里,现在只有小学三个年级,再往上还得去公社上。   路途远、浪费钱粮,所以很少有人接着上四年级。   如今,让知青们办扫盲班,虽然几人不说,但也明白,主要是为了家里十几岁的年轻人。   此时,队里人都在上工,山脚处几乎没人。   谢灵和徐锐走在路上,偷偷地牵着手。   谢灵暖暖地笑着,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,温声说道:“徐锐,谢谢你。”谢谢你,总是毫无理由地支持我,总是把我照顾得那么妥帖,让我一如往初。   徐锐有些紧张,想说没关系,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摸摸她的头。   她想要的世界,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帮她拿来。   别人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,但徐锐知道,知道得一清二楚。   知识论已经行不通,谢灵那么透彻,他知道她明白。   可是她想要的,她所希望得,就是他想的。   “徐锐同志,你相信吗,这个国家会更好的,咱们也要更好些,才不会被落下。”   从这个时候起,徐锐再也没有阻止谢灵看书,有时候他也会跟着看。   两人的时光里又多了共同的爱好。 第113章 六年   “听说咱们队又要来知青了。”   “可不是, 要我说啊, 来那么多有个屁用,一个个的懒得很。”   “哎,别这么说, 余立那一批还是不错的。我家小子一直跟在他那个扫盲班学, 学的不错着嘞。”   一眨眼间六年过去, 不光知青来的越来越多, 队里的扫盲班也越办越熟练。   不过主要老师还是第一批的知青。   虽然生产队现在只有三个年级,但扫盲班,除了于文文和于兵真正教的是生产队里一字不识的人,其他人都负责教导他们三到六年级甚至初中的知识。   现在环境比较乱, 小学毕业证还是好发得。   三年前, 王晋军专门去公社, 往公社小学校长那儿送了些东西,就答应了, 只要南理的孩子们到公社小学参加毕业考, 如果能通过, 也一视同仁发放毕业证。   事情具体只有南理包括谢灵在内几个人知道,不过大家知道这个消息后, 所有人都很激动。   这次事情的顺利让王晋军信心倍增,要不是谢灵拦着,他都想再去和公社初中校长商量办毕业证的事情。   不过,谢灵考虑片刻还是阻止了他,因为还不到时候。而且事情做的多了, 总会引起大家关注。在这个大环境下,还是低调为好。   王晋军对谢灵信任至极,当然听她得,没去办。   不过,因为粮食产量增加,每家每户日子不说好,但也能吃上饭了。   农闲时候,不管是小孩儿还是年纪偏大一些的男孩儿女孩儿们,总会积极参加扫盲班。   人总是被环境影响着,学习的热情当然被点燃。   为此,公社书记下乡的时候还专门点名表扬过南理生产队,积极地扫盲活动,以及无论年龄大小的队员们都对红/宝/书熟记于心。   扫盲一班里都是十三四岁的男孩儿女孩儿,由余立负责教导她们五年级的功课。   在这群孩子中间,被点名的两个女孩儿显得格外突出。   两个女孩儿分别穿着蓝色的衣服裤子,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,全身上下还打着几个补丁,简单朴素。   两个女孩儿穿着相似的衣服,同样梳着两个小辫儿,相似的容貌,清秀美丽。   这会儿面对老师的夸奖淡定无比,她们已经习惯了。每次考试过后,两个人总是满分或者接近满分。   而其他学生看着两个人的目光都是钦佩、服气,唯独没有惊奇,他们也习惯了两个双胞胎对他们的碾压。   不过没有人嫉妒,因为姐妹立气好,性子大方。不管谁问问题,总是一脸耐心地给她们讲解。   正是两人的优秀激励着她们好好学习,所以扫盲一班的学习气氛是几个班里最好的。   余立站在前面对此次考试做完总结,就让学生解散了。   余立走在最后,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身影,不禁舒心一笑,这还真是好啊!   本以为下乡是困缩在一角,毫无出头之日,可是现在,他却喜欢上了这里。   面对他们求知若渴的目光和学习有成的进步,他心里总会涌起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。   这边,秋阳秋月离开扫盲班没有直接回家,反而往生产队小学走去。   果然,等她们走到小学门口,两个小孩儿已经等在大树下。   “姐,你们这次真慢,我俩等了很长时间了。”两个小孩儿长相相似,都是浓眉大眼,鼻梁很高,不过高个子的那个一个皮肤白些,另一个则是小麦色。   见着秋阳秋月,两人脸上露出欢喜,连忙开口。   秋阳抿唇一笑,开口道:“今天老师给我们做考试总结了,所以就迟了。”   “我们也考完试,发试卷了。我考了第一。”皮肤稍微黑些的小孩儿也就是从诫笑着露出小白牙,得意地开口说道。   一旁,皮肤稍白些的哥哥从真则撇撇嘴,这也值得炫耀?   秋月笑话他:“才二年级的功课你要是还不能考第一,那才是奇怪呢!”从真、从诫两人比秋阳秋月开蒙还早,两人从会走路开始,谢灵在医疗社的时候一直把他们带在身边。   三四岁时,谢灵总是趁着空闲时候教导两人认字。   比起队里没有基础的小孩儿,两人可以说提前很多。   从诫嘟嘟嘴,考第一怎么不能说了,不过她们他才不在乎呢,等他回家要跟娘说。   想起娘,从诫脸上荡起开怀的笑容。   其余三人看见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他要干啥了,肯定是准备向娘/小姨撒娇、讨要奖励。   不过,想想黑脸的爹/姨父,三人不禁一颤。   从真、从诫两人六岁,就已经上了二年级,这还是徐锐的功劳。   在两个小子越来越闹、越来越缠人的年岁,徐锐就直接给他们报了名,不让他们累着谢灵。   想起从诫每次缠着谢灵的下场,三人不由得致以深深的同情。   四个人说说笑笑间往家走去。   谢灵正在家里做饭,还没看见人就听见她家二小子的声音。   “娘,娘,我回来了。”   谢灵看向门口,果然不过片刻就看见姐弟四个的身影。   从诫看见娘就把自己身上的书包往哥哥那儿一扔,然后跑过去抱住娘的腰。   谢灵冲四人温和一笑,支撑住身子,摸摸二小子的头,无奈说道:“你啊,总是如此慌张。”   一旁的秋阳秋月撇撇嘴,这小子就是这么土匪,也不看自己吃得那么壮,会不会把小姨推倒。   不管是温和秀气一些的秋阳,还是活泼一些的秋月,此时心里同时闪过一个想法。   等私下一定好好教导教导二弟。   姐妹俩想着和谢灵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。院里正晒着的被子被两人抬进屋子。   而一旁的从真接住弟弟的书包往厨房一角的桌上一放,把袖子挽起开始洗红薯。   “娘,我考了满分,是我们班第一名。我们老师夸奖了我,还让我上台发言,我就上台说了好多话。然后下面的人还给我鼓掌了呢!”从诫觉得一上午没见娘,有无数的话想跟娘说。这会儿倚靠在娘的怀里,闻着娘身上淡淡的清香,还留着皂荚的味道。   不过总归和他的不一样,娘身上又香又软,从诫闻着就觉得欢快极了,然后迫不及待吐露出一大堆话。   谢灵耐心的听着,不时地摸摸儿子的头,脸上挂着温和地笑意。目光也时刻注意着大小子,见他用温水洗红薯,也放下心来。   一旁,从真一边洗红薯一边看向娘,当听见弟弟的话,嘴角一抽。   老师让从诫上台发言,从诫上台后倒是说了一大堆,几乎每句不离娘,说娘怎么样好看,娘怎么样好,娘怎么样厉害。   然后就被老师王晓光黑着脸赶下了台。   再看赖在娘身上兴高采烈地弟弟,从真有些眼红,他爹这时候应该回来了?怎么还没回来呢?弟弟太欠打了,男子汉大丈夫还窝在娘怀里。   “好了,别说话了,娘工作了一天累了,还要做饭呢,快来帮忙洗红薯。”从诫正撒娇呢,就听见哥哥的声音,于是有些不舍地从谢灵身上离开,然后给哥哥帮忙。   母子三人合作把饭做好,徐锐才回来。   吃午饭的时候,徐锐看了跳脱的小儿子一眼。   淡淡开口:“今天下午放了学,从诫绕着院子跑十圈。”说完,徐锐不自觉的看了谢灵一眼,见她没有反驳,松了口气。   不过徐锐这一句话出口,让从诫再也不敢往哥哥碗里夹东西了。   谢灵好笑地看了他一眼,开口道:“从真最乖了,不过以后不能一直让着弟弟”   看了眼低头装鹌鹑的从诫,又开口道:“萝卜可是好东西,你可别挑,现在好多人想吃还吃不到呢。”说话时,语气也淡淡的,可见也是不高兴得。   从真、从诫都有新徐锐,不过从诫被他爹训过后从来不长记性。可是轮到娘说他,他就急了。   心里有些委屈,但是他爹在这儿到底不敢开口,只老老实实地夹着碗里的萝卜吃起来。   对于儿子的怀毛病,谢灵没打算惯着他,这个年代多少人因为不舍得,拿着地里种的蔬菜往供销社送了换钱而吃不上蔬菜,所以对于徐锐变相的体罚谢灵罕见的没有反对。   晚饭过后,秋阳负责洗碗。   谢灵和徐锐回到东屋,两人躺在炕上。   “今天咱们队又来了一批知青。”谢灵不经意间开口说道。   这都76年了咋还会来知青?她有些太明白。   徐锐点点头,开口道:“我问长县知青点的同志可,这批知青来的不多,因为不过咱们队是先进生产队,所以送过来的知青比较多。”   说完,徐锐转开话题,说起另一件事。   “以后每天早上让几个孩子跟着我锻炼。”   谢灵有些讶异,问他:“怎么好好说起这个了?”   徐锐摸摸她的头发,看着黑夜里女人模糊不清的模样,不禁心里发软,语气也温和了许多,开口道:“从诫有些太软了。”   谢灵听了抽抽嘴角,从诫那孩子软?那前几天和王队长八岁孙子打架的是谁?   徐锐仿佛知道谢灵要说什么在她之前开口道:“从诫被养的太娇,他都多大了,还挑食?”还是饿得他少。最后一句话徐锐对着谢灵没有开口。   而谢灵沉思片刻,在男人的专注的目光下点点头。秋阳、秋月两个闺女吃过苦,又因为小时候的经历,从小到大都很懂事。   无论什么都没让她操过心,可是俩小子就不一样了。   从小到大,两人不说吃好穿好,但毕竟从不亏待他们。有爷爷奶奶宠着,哥哥姐姐护着,除了徐锐会罚他们之外,两人却是顺心无比。   她不赞同逆境成长就是好的这句话,但这个年代,谢灵对于两个孩子的成长确实存在不安。   跟着徐锐锻炼总是好的,徐锐不管平时再嫌弃他们,总是亲爹,哪能真不管他们。   所以,谢灵到底理智战胜了心疼。   一旁徐锐露出笑意,感受到身边女人柔软的身体,不禁有些蠢蠢欲动。   “灵灵,咱们不说别人。”谢灵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,她被吹得身子一软。   这么长时间,男人熟知她身上每一处敏感点,不过片刻女人就被弄得溃不成军。   “你你也不嫌腻。”谢灵有些喘息地开口。   徐锐含住女人右边柔软的顶峰,眼里闪过迷恋,面对灵灵,他怎么会腻呢!   “记得戴那个东西。”谢灵勉强维持着理智开口。   “我不想戴了,等会儿弄在外面。”他不想和灵灵亲近还隔着一层东西。   只要不内/射,而且他看过书上,只要及时弄出来就不会怀孕的。   两人折腾了两个小时,事后,谢灵有些无力的捶打男人的背。   骗子,说什么不弄进去,最后还不是想到这儿,她脸一红,接着感受到什么又控制不住的呻/吟。   下面,男人用手指专心致志地扣弄着,被美景刺激地眼睛越发红。 第114章 离别 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 农村集市慢慢恢复了, 虽然规模小,大家也都是小心翼翼得,但并没有纠察队或者红/卫/兵的人拦着, 而且不知道什么情况, 这些人已经不见了。   现在南理的队员们也会拿上蔬菜或者自己做的东西去集市上卖。   说是买卖也不恰当, 因为大家都是以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交易, 这也算一种自我保护。   而前些年被下放到乡下的老师也被亲人接走。   就是在这种越发宽松的环境下,谢灵和王晋军一起到公社中学,求了公社中学的校长一件事。   这几年老师不似老师,学生不似学生, 本来就年纪不小的校长这几年越发的沧桑。   四十岁的校长简直比五十岁的人还要苍老, 原本挺直的身姿佝偻下去, 最重要的是精气神不怎么好。   当谢灵和这位老校长说了南理的情况,扫盲班, 知青教学, 对于谢灵她们的请求, 老校长只沉默片刻就答应下来。   南理的孩子们来公社中学参加暑假的毕业考,只要通过, 就由公社中学给她们发放初中毕业证。   来的时候,谢灵和王晋军带了一些蔬菜,还放在门口。不过谢灵和这位老校长接触之后,觉得这位长辈不会要他们的东西。所以最后谢灵也没拿进来说道儿,只在离开的时候, 把蔬菜妥善地放到老校长的家门口。   而老校长目送她们离开,等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靠在墙边的一捆东西。   萝卜、白菜、野山菇,甚至还有一二两的肉,老校长身子顿了一下,才出来把东西拎进屋。   他之所以答应南理生产队的事情,不是因为他们先进生产队的称号,也不是因为那位年轻女同志先进个人的称号,只是因为那群在艰苦的条件下一边上工一边学习的孩子们。   而谢灵和王晋军从校长家出来,谢灵停下脚看了一眼那破旧的土屋,然后有些沉默。   王晋军走在一旁有些唏嘘道:“唉,老校长真是”后面的话没说,但一老一小都清楚。   不过王晋军过了这么多年,也当了许多年的队长,看多了。这会儿只可惜片刻就高兴起来。   队里的孩子们要有初中毕业证了!为什么王晋军当初能支持谢灵的决定,不就是想让南理的后辈们成才,不管现在能不能考大学,他坚信多学多用,总是好的。   而且一张初中毕业证,要是再找找关系,未必不能进城工作。   不过,还不等王晋军的心情缓和下来,谢灵又给他说了一个好消息。   “队长,长县供销社同意了咱们的要求。以后咱们做好的罐头可以放到供销社卖,只要每个罐头给供销社一定得分成就行。”   南理后山山脚种有不少果树,苹果、樱桃、山楂、桃子树等,每年大家都可以收获一批水果,这几乎是大家摄入糖分的唯一来源。-   所以,大家都很保护这些果树。慢慢的,那些野树越来越多,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小树林。   每年很多果子都被浪费,或者被小鸟吃掉。   于是,谢灵就建议她们可以自己制作罐头,然后拿来卖掉。   当然这也是看环境宽松了,谢灵才敢提出这个建议。   至于做罐头的方法很好操作。之前谢灵收藏的一堆书里就有关于吃食的书籍,谢灵按照那个上面的方法做了之后,交给王晋军他们品尝。   王晋军几个生产队的干部当然心动,生产队有足够的水果,也有足够的人力,不过就是这制作方法和其它原料是个问题。   还是谢灵最先提出,她把制作方法卖给队里,以后每卖出一个罐头,谢灵要0.5层的利。   不过,王晋军他们觉得太少,最后定为一层。   至于其他材料,也就是糖的问题。   她们采用了糖精,因为白塘和冰糖做出来的不甜,而且成本太高。   至于糖精对身体有没有啥伤害,这个大家都没有当回事。   毕竟,除了谢灵家,哪家做个糖糕,不都是用糖精?   就连桃酥、绿豆糕这些东西,估计也是用糖精做得。   最后,不管谢灵还是队里对这个决定都很满意。   队里人都尝过谢灵做得罐头,非常好吃。加上不愁销路,大家只是多了一份活计。   不过只要能挣钱,辛苦怕什么?她们最不怕的就是辛苦了。   所以,最后这个决定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。   至于谢灵,她也挺满意的。临近那个时间点,要想继续生活的很好,只有足够的钱才行。   最近,谢灵每天都要翻开存钱的盒子数一遍。   谢灵每个月不挣工资,但作为生产队唯一的医生工分多,分到的粮食更多。徐家吃饭几乎都是谢灵挣来的粮食。   而徐锐,他的转业钱,加上每个月的工资,可以想见能攒下不少。   谢灵点着一厚叠钱票笑眯了眼,徐锐上炕从身后抱住她,把她揽在怀里,道:“你最近经常数。”   “是吗?”谢灵不以为意,临到这个时候,她总有一股不安。而盒子里的可是他们一家几口将来立身的东西,由不得她不在意。   不过,徐锐可不知道将来的事,所以谢灵放下钱,靠在他怀里,道:“这不是两个孩子大了,家里花销越来越大,所以得精打细算一番嘛!”   徐锐不置可否,随即从炕边的桌上拿起一张报纸,放在两人身前,开口道:“是不是想出去看看?”   谢灵一愣,她没想到徐锐会这么说。不过,仔细一想,他这么想没错。   毕竟,自己一直拜托远在京都的李春和给她寄各种报纸,大多都是描述放进的政治经济形势。   这段时间她一有空就翻看报纸。   “没有,只是觉得最近环境放开了很多,所以就想着了解了解。”谢灵摸摸男人的头,笑着道。   徐锐把女人揽在怀里没有说话,不知相信没有。   只不过后来,男人也开始拿起报纸,了解各种新闻。对于他的表现,谢灵只暖暖一笑,然后两人靠在一起,一起看报。   1976年对于全国人民来说是十分难忘的一年。   年初,敬爱的总理去世,7月6日,一位老将军去世,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,河北方向一座工业城市发生7.8级大地震。   地震两个月后,伟人的逝世对于全国人民又是一场不亚于地震的重创。   那天,南理无论老少,无论正在地里干活的汉子妇女,还是坐在破旧的教室里教书学习的知青、学生,都红了眼眶,沉默的低下头。   年轻人也许感触不深,只一直听着伟人的故事长大,所以她们敬仰、崇拜。可是对于经历过新旧社会交叠的老人来说,那就是她们的信仰。那个人带领她们走出黑暗,给她们权利、给她们土地,给她们精神上的信仰。   当天,就有无数老人在晚辈错愕的神情下嚎啕大哭。   之后数日,大家依旧上地、做罐头,但生产队整体气氛不高。   就在大家充实忙碌的工作中,多事的76年过去。   春初,天气微凉,刮过来的风带了些冷意。   就在这样一个不算好的天气中,一辆吉普车驶进南理生产队。   生产队的人很少见到汽车,如今看它停在生产队里,大家都稀奇得很。   “哎,那是四个轮子的汽车吧?真气派。”   “不知道是来干嘛的?”   “是啊,真气派。”      不过一小会儿,谢灵扶着刘建走出来,站在车前、身穿军装的年轻军人立刻迎上去。   “那不是刘老头吗?哎,你看那个当兵的,对刘老头那么尊敬。”   “刘老头啊,我就说他不简单。”   一旁几个人同时呸了他一口。   刘建在南理定居几年,在大家看来,他就是个为人和气的严肃老头,穿的没有多好,平时也很低调,除了和徐家走的比较近之外,很少见他走动。   这会儿竟然有人开着汽车来接他,不禁惊奇。   这边,谢灵正和刘建告别。   “刘叔,您一路保重。”   刘建温和地看着谢灵,开口说道:“你和徐锐都是好孩子,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。”说完,又看了看四周,道:“哎,我临走前竟然没看到几个孙子孙女。她们可能也知道我老头子就要走了,所以不想认我这个爷爷了。”   本来还有些伤感的谢灵被他逗的一笑,随即看了眼她身后的墙角。   秋阳秋月以及从真从诫,四个人因为刘建要走的事情闹别扭,但四个孩子在家里哪能待的住。   这不就一路跟来了,不过到底抹不开面子。   不过,小的还太嫩,哪能斗得过老得。   这不随着刘建越发的失望,四个小子终于忍不住跑过来了。   “刘爷爷,以后从诫还能看到您吗?”   刘建敲了敲他的脑壳子,道:“怎么,从诫不想看到我这个老头子?”   从诫急忙点点头,嘟囔道:“还不是您要走了。”   刘建看着四个孩子,不禁有些不舍,这些年他一直住在南理生产队,看着四个孩子长大。可以说,刘建把他们四个当亲孙子孙女看待。   如今,看到四个孩子红红的眼睛,挨个摸摸几个小家伙的头,道:“爷爷以后还会来看你们,你们可要好好学习,等爷爷来了还要检查。”   说着看了眼从真,道:“爷爷教你的军棋可以和你爹一起下,等你能赢你爹了,刘爷爷奖励你一个好东西。”   从真抿抿唇,片刻后点点头,继续开口道:“爷爷,那副军棋还在我那儿,没给您拿来。”   刘建笑笑,道:“你拿着吧。”   后面,刘建没再继续寒暄,只上了车,冲他们摆摆手。   吉普车车尾渐渐远去,许久后,谢灵和孩子们才收回目光。   “娘,我们还能再见到刘爷爷吗?”这是秋阳问的,在几个孩子中,秋阳最是文静乖巧,但她心思敏感细腻。   谢灵左手牵着从诫,右手举起来摸摸她的头,道:“会的,咱们以后一定会见到刘爷爷。”   “你们四人分别写一篇作文,主题就是离别。”   四个孩子从小就在谢灵的督促下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,不管是已经十二岁的秋阳秋月,还是才七岁的从真从诫,都有一手整齐清秀的字体,日记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小菜一碟。   当然,谢灵希望她们用心去写,而不是应付差事。所以,从秋阳秋月长大以后就很少对题目做要求。   “好的,小姨。”秋阳笑着眯眯眼,她最喜欢写作文了。   “嗯。”从真看着娘,乖乖点头。   至于秋月和从诫,两人最不喜欢写作文的人,这会儿也乖巧点头。 第115章 前夕   自从刘建回到京都后, 谢灵断断续续地收到这位长辈寄来的报纸。谢灵不禁为老人的这份心意感到贴心。   1977年的夏天, 谢灵已经好久没有刘建的消息,她猜测可能是老人太过忙碌,所以她并没有担心。   不过, 几天后谢灵就收到了老人寄来的一张报纸和一封信。   信中这样写道:   “前几天, 那位领导人请来包括周培源、苏步青在内的40多位教育界人士和官员在人民大会堂畅谈教育。   会上, 湖北大学的查全性教授激动地站起来请求改变当时的大学招生办法。当时, 大学招生采取的方法是各级组织推荐“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青年”。领导人询问身边管教育的刘西尧部长有关具体细节后,当即拍板恢复高考。   而我有荣幸参与到其中,听闻这样的盛事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和徐锐。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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˷ͧʲô候,徐锐就告诉了门房谢灵的名字,后来也时常说一嘴,这样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不让谢灵被拦在外面受委屈。   毕竟,运输公司的门禁是出了名的严格。   这边,谢灵可不知道还有这一说,她只觉得这年代的同志真是纯朴,就这么轻易放她进来。 第111章 办公室   谢灵这还是第一次来徐锐工作的地方, 她大大方方敲门进去, 但同样也谨慎小心,毕竟人家是工作时间,自己来找徐锐有点不妥当了。   不过, 她却不知道虽然运输部的好多同志没见过她, 但也听说过她的大名。   徐锐的妻子, 大美人, 工作能力强,能让一贯挑剔的梁小玲一脸维护赞叹,这样的女同志哪能不让人好奇。   可惜除了去梁家参加过婚礼的老同志,其他人是只闻其声, 不见其人。   运输部年轻女同志多, 时常听谢灵这个名字, 加上是徐锐的妻子,大家哪能不好奇, 甚至还想比较比较呢。   一个乡下女同志, 还是已经生过孩子的, 肯定不会像梁小玲说得那样优秀。   不过,当人站在她们面前, 大家却是一愣。   谢灵见人永远先带三分笑,不过这浅浅一笑恰到好处。   她穿着白衬衫、黑裤子和黑布鞋,头发类似于刘胡兰的头型,可是大家瞧着却比其他梳着刘胡兰发型的同志好看的多。   她手上还拿着看起来不轻的袋子,穿着简单, 又拿着类似于放粮食的袋子,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一副乡下人打扮。   但谢灵,众人却说不出违心的话。独有的气质让她显得格外亮眼和舒适,办公室里其她几位女同志用手纠住自己身上的蓝色工服。   自从有了蓝色工服,她们每天都会穿着路过长县最热闹的街道,然后享受大家的羡慕,随即神色间便露出几分自豪。   有些年轻女同志甚至为了一直穿着蓝色工服,就等衣服脏了的时候,下午下班回到家洗了,不管明天干不干都要继续穿着。   可是,现在看着谢灵这一身,突然觉得原来普普通通的白衬衫也可以如此好看啊!   这么一个亮堂的美人让大家一时愣住,尤其是在美人笑的时候,包括年轻女同志,都觉得她人真好啊!   直到梁小玲有些激动的声音传来。   “灵灵,你今天怎么来我们单位了?”梁小玲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,把站在门口的谢灵拉进来,一边咋咋呼呼地问道。   谢灵任由她拉着,轻轻抿唇一笑,温和地开口:“今天来主要是有事情告诉徐锐。我这个点来,没打扰你们吧?”   谢灵说着有些无奈,她本来也不想趁人家刚上班的时候来这儿,可是她今天还急着回去安排事情,而今徐锐中午不回家了,所以她只能趁现在告诉他和沈宝珍交易的事情。   可是,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这里,谢灵又觉得唐突了,心里想着,只能等一会儿跟徐锐说一声了。   谢灵无论心里想什么,面上都四平八稳,梁小玲也不知道她的心思,只摆摆手,毫不在意地开口说道:“这有啥。办公室里哪天没个家属来?只你,都没见你来过。亏的我看徐副主任每天都要去门房那儿报道。”   面对众人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,谢灵选择无视,只听到梁小玲的话后,她有些好奇,不由得开口问道:“什么报道?”   “我们单位的门房是个退伍老兵,脾气特别好,我们单位的同志和他相处挺好。不过,他忘性特别大。徐副主任啊,就经常去门房那里转悠,告诉他他的妻子的姓名,好让你来我们单位的时候不被拦下。”   谢灵心里一暖,面上却是淡淡的笑着,没有开口。   后来,梁小玲把谢灵带到徐锐的办公室。   办公室里   徐锐站在一边,掂量着之前谢灵拿的袋子,对他来说很轻,但他不想谢灵拿着。寻思着一会儿该怎么劝说她放下。   谢灵把手里其中一个小袋子递给梁小玲,开口说道:“这里面是一些绿豆,可以配上小米,煮小米绿豆粥。绿豆对身体很好。”   梁小玲也不客气,嘻嘻哈哈地收下。   不过,除了这个她没有久待,毕竟那么大一个冷空气制造机在那儿冷飕飕地看着她,想不出来都不行啊!   梁小玲走后,徐锐关上门,把站在一边的谢灵搂在怀里,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柔和,此时他微微弯下身子,把下巴抵在谢灵的头发上,温声开口:“你今天怎么来了?”   以前他还暗搓搓期待谢灵来看他,可是他期待了好久谢灵都没那个想法。   谢灵刚开始被徐锐抱住有些紧张,这可是办公室,公众场合,这个年代哪能这样呢!   不过,注意到徐锐已经把门插好,她安心的靠在男人怀里,轻声开口:“我今天和沈宝珍商量好了,等你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可以去她家问问,不是今天就是明天,应该会有不少绿豆,够咱们队秋收了。”   徐锐嗯了一声,又开口说道:“你今天先不要煮绿豆汤了,这种事情还得分配好人,肯定不能你一个人。还有,也让大家有个准备。你煮上绿豆汤了,他们在地里拿什么家伙什喝。”   徐锐像是不经意间开口,仿佛是真的在考虑这些问题。   谢灵摇摇头,扭过身子,抱住他,笑着开口:“徐锐同志,你也太小看我了吧。这种调配很简单的事情,我怎么会考虑不到呢?   首先,煮绿豆汤的事情,我会叫几个年轻女孩儿来做。她们也不白做,有工分可以拿。   至于家伙什的事情,趁大家休息的时候,让每家统一回去一个人拿碗,然后每个人都能尝一口汤。   既能让大家休息一下,也能缓解一下大家的疲惫。”   徐锐静静地听着,他怎么会小看她呢。刚才那只不过是他不想让她拿着十来斤的绿豆走回去的借口。   不过,此时听着她清雅温和的嗓音,徐锐不想反驳她的任何想法。   随即,想起他可以让灵灵骑自行车回家,又放下心。   搂着她的腰,缓缓开口:“灵灵对那些年轻女孩儿们很好。”徐锐对于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完全无感,这会儿他声音淡淡。   如果谢灵抬头就会发现,徐锐在提起其他人时,目光冰冷,一片沉寂,如同死物,完全没有任何情感。   谢灵相应的也抱住男人的腰,闻言,仿佛叹息一声,开口说道:“只是觉得她们应该活得更加欢快,更加肆意一些。”可是,她看见的南理女孩儿们,都是懂事得,坚韧得,小心翼翼得。   她自觉自己不是善良的人,但面对那挟孩子,总想尽可能得,在不违背自己意愿、利益的前提下帮她们一把。   徐锐闻言不可置否,灵灵有时候看问题很透彻,觉得自己心硬。但她却不知道,她自己有多心软。   总是在尽可能的扶别人一把。   不过,“之前,就买到缝纫机的那一天早上,我去上班的时候,被一个知青叫住了。她问我认不认识她弟。   那个知青很奇怪,打听她弟何必舍近求远,直接问她家里人不是更好。”   谢灵闻言眼睛一眯,抱着徐锐腰的手一顿,笑容淡淡,开口问道:“你说的是哪个知青?”   徐锐低下头捧起谢灵的脸,专注地看着她,然后开口说道:“灵灵,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?”   “你还记得吗?你经常和我说两个知青的事,两个女知青的性格。你说起女孩子,从来不说她们的不好,可是这样真的好吗?万一她们对你有啥坏心思怎么办?灵灵,我担心你。”谁管她是好是坏。徐锐只是不喜欢谢灵夸赞别人,就算是同性他也不喜欢。   往常谢灵只顾着亲近两个儿子他也不喜欢,然后就尽可能地吸引她的注意。  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对,可是他就是真么霸道,倒是他不能让谢灵知道这一切。   只从另一个角度入手。   谢灵有些想要嗤笑,如果徐锐真的接受了对方的引诱,那正好替她试出了一个渣男。   不过,这话她只在心里想想,到底没有说出口,只看向徐锐专注的目光,狡黠地冲他笑笑,然后开口问道:“请问徐锐同志,你知道找你的那位女同志的姓名吗?”   徐锐轻笑一声,温声道:“谢灵同志,我不清楚。”   谢灵继续开口:“那下次能否请徐锐同志给我指点指点?”   “乐意为你效劳。”   两人调笑间,把刚才的事情轻轻揭过,谁也没提。   谢灵没有待多长时间就准备离开,毕竟这是工作的地方,就算人家同事不介意,但谢灵心里却是过意不去。   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,谢灵开始招呼众人。   “大家不要客气,吃瓜子啊。”幸好谢灵来之前,从沈宝珍那儿装了一些瓜子。她依次给办公室里的员工倒了一点,然后也没有多待就离开了运输公司。   经过此事,办公室里的同事对谢灵印象很好,长得俊,有礼貌,会来事。   “徐副主任真有福气啊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革命伴侣。”   “是啊,你看咱们徐副主任的那张冷脸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爱人。”      不说男同志对他的羡慕,女同志则是讨论起谢灵的穿着装扮。   “谢灵那身明明简单,但穿在她身上真好看啊。”   “还有那发型,我以前一直觉得刘胡兰造型显老,可今天一看谢灵,突然觉得也挺好看的,就是那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。”如果这姑娘在二十一世纪,一定会知道她说的是那种温雅、淑女的气质。 第112章 过度   十月初, 放在在后世还是国庆七天乐的时候, 南理生产队的队员们正在地里撇玉米。   汉子们拿着粗制的镰刀把一排排玉米砍倒,妇女和体力不够的年轻人坐在已经撇过的玉米杆子上,继续撇前面的玉米。   前后一望无际的黄土地上, 除了他们, 还有正直青春的女孩儿们, 她们穿着长袖, 戴着草帽,一边弯腰捡玉米,把它们放在草袋里,一边往前走。   两个女知青于文文和严晓丹也在这群女孩儿当中, 她们一边弯腰捡玉米, 时不时的用拳头捶捶后腰。   她们这个活计挺简单, 做个一两天也不累,可她们从早到晚, 连续四天下来, 就有点受不了了。   不过在南理待了也有半年, 不说习惯,但也不那么抗拒了。   严晓丹是个心大的,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乡下生活,她圆润白净的小脸已经不在。   她扬起被晒成小麦色、下巴尖了的小脸,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,另一只手摸摸下巴,突然嘴角扬起, 笑出声来。   一旁几个女孩儿,包括于文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。这女人又发什么疯?   严晓丹没有注意到别人的视线,只扬起笑脸,声音很大地开口说道:“我们是勤劳奋斗、自强不息的好儿女,我为自己骄傲。”说完,心里接着道:我的下巴竟然尖了。   然后,她开始唱起红/歌,没有跑调,只是有些忘词。   当然这红/歌是她以前还没下乡时在学校学的,至于南理的宣传队,已经没有了。   现在十里八乡几乎就剩下零零散散两三个宣传队。其中就有谢家沟的宣传队。她们会经常来各个生产队演出,很是风光。   严晓丹声音大,不跑调,站在地里唱歌,别说,还挺有特色的。   一旁停下来手上动作的于文文:   一旁的几个女孩儿:   为什么她们要跟这个人一组,每天都来这么一次,太可怕了。   不过,经过严晓丹这么一作,大家的心情却是放松了几分,从她们手上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。   正在撇玉米的妇女们看见这一幕,不禁笑眯了眼。   与此同时,南理平时聚集的地方,搭着一个大灶台,大火燃烧着大锅,里面的水烧得滚烫。   正冒着气儿的时候,一旁几个年轻女孩儿快速把绿豆倒进锅里。   不一会儿,绿豆的味道传进每个人的鼻子,然后开始倒进小米。   小米是去年每户人家剩下的陈米,用来熬汤正好。   等绿豆汤快熬好的时候,王若巧兴高采烈地敲起响锣。   响锣是生产队用来提醒人上工和聚集的东西,这个时候就用来提醒大家该喝汤了。   地里,大部分人都听着了响声,然后嘴里荡起笑容,目光透着期待。   长辈们让地里手脚麻利的小辈去拿碗,年轻的小伙子或是女孩子们也很高兴。   这不仅意味着她们能喝到解暑气的绿豆汤,还能休息一小会儿。   经过半个多月的时间,大家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拥挤。年轻小辈们整整齐齐地排着队。   每家每户的年轻小辈们几乎都在这里,她们舀了绿豆汤先是给家里长辈送去。   每次这个时候家长们拿起孙女孙子或是儿子闺女双手端来的绿豆汤,都笑眯了眼。   不知是因为汤还是孩子的孝心,等给长辈们送去了,年轻人才自己喝。   “这个滋味真是好啊,喝了这么些天还是这么好喝。”大汉小喝一口,不禁感叹道。   一旁他娘呸他一口,道:“这可是用来解暑气得,哪是用好喝来形容的。”说着,她喝了一口道:“不过你说得对,这汤着实不错,以前咱们怎么没想到用绿豆熬米汤呢?”   儿媳妇坐在一边,听到婆婆的话,不禁笑着开口说道:“娘,咱们生产队可不种绿豆,一般也不买,哪能想到呢。”   “所以,徐家那媳妇懂得真多,这绿豆还是她给买的。还别说,喝了这么些天,又解渴,还没中暑。”他娘一边喝一边说着话。   儿子媳妇虽然没说话,不过脸上的表情是赞同的。   相似的场景和话在地里出现过好几次。   绿豆从沈宝珍那里拿是三毛一斤,不过谢灵按照市供销社的价格转卖给队里,是三毛五一斤。   虽然她家里还有存钱,她和徐锐每个月也有不少钱和工分,但是挣了钱她也挺高兴。   挣了的钱一部分让她给存起来,另一半中,一部分是让徐锐去屠宰场割了些肉。   另一部分则是让徐锐拖运输公司的司机们低价购了些冰糖,一半留在家里,给一家人用,另一半让谢灵补贴给了生产队。对外,谢灵的借口:她买绿豆买的多,冰糖是买绿豆的时候,人家供销社同志送的。   乡下人到底眼界在那儿,没想那么多,只是很高兴,还觉得谢灵机灵。而队长王晋军觉得没那么简单,只觉得是谢灵徐锐偷偷补贴大家,或者是谢灵和人家认识,看在谢灵的面子上给的。   不过看大家高兴的神情,王晋军没说啥,只看谢灵的目光更和蔼了。   谢灵也不知道她们的谈话,不过从平时她接触到的来看,她在队里的人缘更好了,话语权也高了。   就说这会儿,她提建议,不管是王晋军,还是其他认都慎重得很。   “队长,咱们可以让那几个知青在咱们生产队办个扫盲班。负责教咱们生产队的队员们认字,不管是谁都可以报名。”      这个想法在谢灵心里盘旋了很长时间。   人说,环境造就人才。人是环境的产物。在这个大集体时代,人很难不被他人影响。   有时候,谢灵就很惶恐,她害怕,害怕被这里同化。   结婚、生子、挣工分、做家务,一辈子围在这个不大不小,前山后土地的村子里。   她害怕自己等不到恢/复/高/考的时候,心志就被环境退化得一干二净。   脑海里的知识眼界全被自己忘记,丢在脑里的垃圾堆里。   所以,她想改变这个环境,哪怕一点点,也是努力的结果。   不求年轻人,人人走出这里,但也不希望他们茫然一辈子,识字明理,人最基本的智慧。然后再教养下一代。   而知青们却是最好的煤介,而且,“那些知青们也不是干活的料,她们在地里干活,贡献不了什么,反而把脑海里的知识都浪费了。不如让他们教给咱们队里的人,尤其是年轻人。多学点,总是好的。”   看了眼几个干部沉思的神色,谢灵这样说道。   严晓丹她们是第一批下乡的知青,是真正坐在省城或者市里学校好好学习过的高中生。比起在长县中学的原主也不差什么。   而后面的,谢灵扯扯嘴,她对这段历史不算熟悉,但真正处于这个时代的时候,才了解到现在的情况。   现在各地城市,正处于革/命的高潮,各个中学老师都快没了,哪有好好学习的学生。   第二批来的知青,可不像第一批这样安分懂事,还学的认真。   谢灵的最后一段话几个干部彻底动心了。   他们乡下人可不懂什么革/命不革/命,他们只关心地里的庄稼,一家子能不能吃上。再有就是家里的晚辈了,现在生活好了些,不算吃饱饭,但也没饿死人得了。   可是家里不少十多岁的孩子,早年上不起学,现在半字不识。虽说成不了才,但认点字到底是好的。   徐锐坐在谢灵旁边,一句话也不说,这会儿被谢灵示意一眼,他开口说道:“各位叔,认点字、会算数对孩子以后肯定好。我当兵的时候,在部队里还上了文化班。   现在不管找什么工作,最起码得认字。会算数、看地图就更好了。”   这种话,谢灵说不管用,但是走出农村的徐锐却是最有力的。   所以,他这话一出,大家都向他看来,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不管了。   耽误点工作算什么,不就是她们这些长辈多干点吗?要是孩子真成器了也值得。   这时候他们不去想机会的渺茫,只觉得家里孩子学习是好事,也就都同意了。   生产队里,现在只有小学三个年级,再往上还得去公社上。   路途远、浪费钱粮,所以很少有人接着上四年级。   如今,让知青们办扫盲班,虽然几人不说,但也明白,主要是为了家里十几岁的年轻人。   此时,队里人都在上工,山脚处几乎没人。   谢灵和徐锐走在路上,偷偷地牵着手。   谢灵暖暖地笑着,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,温声说道:“徐锐,谢谢你。”谢谢你,总是毫无理由地支持我,总是把我照顾得那么妥帖,让我一如往初。   徐锐有些紧张,想说没关系,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摸摸她的头。   她想要的世界,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帮她拿来。   别人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,但徐锐知道,知道得一清二楚。   知识论已经行不通,谢灵那么透彻,他知道她明白。   可是她想要的,她所希望得,就是他想的。   “徐锐同志,你相信吗,这个国家会更好的,咱们也要更好些,才不会被落下。”   从这个时候起,徐锐再也没有阻止谢灵看书,有时候他也会跟着看。   两人的时光里又多了共同的爱好。 第113章 六年   “听说咱们队又要来知青了。”   “可不是, 要我说啊, 来那么多有个屁用,一个个的懒得很。”   “哎,别这么说, 余立那一批还是不错的。我家小子一直跟在他那个扫盲班学, 学的不错着嘞。”   一眨眼间六年过去, 不光知青来的越来越多, 队里的扫盲班也越办越熟练。   不过主要老师还是第一批的知青。   虽然生产队现在只有三个年级,但扫盲班,除了于文文和于兵真正教的是生产队里一字不识的人,其他人都负责教导他们三到六年级甚至初中的知识。   现在环境比较乱, 小学毕业证还是好发得。   三年前, 王晋军专门去公社, 往公社小学校长那儿送了些东西,就答应了, 只要南理的孩子们到公社小学参加毕业考, 如果能通过, 也一视同仁发放毕业证。   事情具体只有南理包括谢灵在内几个人知道,不过大家知道这个消息后, 所有人都很激动。   这次事情的顺利让王晋军信心倍增,要不是谢灵拦着,他都想再去和公社初中校长商量办毕业证的事情。   不过,谢灵考虑片刻还是阻止了他,因为还不到时候。而且事情做的多了, 总会引起大家关注。在这个大环境下,还是低调为好。   王晋军对谢灵信任至极,当然听她得,没去办。   不过,因为粮食产量增加,每家每户日子不说好,但也能吃上饭了。   农闲时候,不管是小孩儿还是年纪偏大一些的男孩儿女孩儿们,总会积极参加扫盲班。   人总是被环境影响着,学习的热情当然被点燃。   为此,公社书记下乡的时候还专门点名表扬过南理生产队,积极地扫盲活动,以及无论年龄大小的队员们都对红/宝/书熟记于心。   扫盲一班里都是十三四岁的男孩儿女孩儿,由余立负责教导她们五年级的功课。   在这群孩子中间,被点名的两个女孩儿显得格外突出。   两个女孩儿分别穿着蓝色的衣服裤子,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,全身上下还打着几个补丁,简单朴素。   两个女孩儿穿着相似的衣服,同样梳着两个小辫儿,相似的容貌,清秀美丽。   这会儿面对老师的夸奖淡定无比,她们已经习惯了。每次考试过后,两个人总是满分或者接近满分。   而其他学生看着两个人的目光都是钦佩、服气,唯独没有惊奇,他们也习惯了两个双胞胎对他们的碾压。   不过没有人嫉妒,因为姐妹立气好,性子大方。不管谁问问题,总是一脸耐心地给她们讲解。   正是两人的优秀激励着她们好好学习,所以扫盲一班的学习气氛是几个班里最好的。   余立站在前面对此次考试做完总结,就让学生解散了。   余立走在最后,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身影,不禁舒心一笑,这还真是好啊!   本以为下乡是困缩在一角,毫无出头之日,可是现在,他却喜欢上了这里。   面对他们求知若渴的目光和学习有成的进步,他心里总会涌起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。   这边,秋阳秋月离开扫盲班没有直接回家,反而往生产队小学走去。   果然,等她们走到小学门口,两个小孩儿已经等在大树下。   “姐,你们这次真慢,我俩等了很长时间了。”两个小孩儿长相相似,都是浓眉大眼,鼻梁很高,不过高个子的那个一个皮肤白些,另一个则是小麦色。   见着秋阳秋月,两人脸上露出欢喜,连忙开口。   秋阳抿唇一笑,开口道:“今天老师给我们做考试总结了,所以就迟了。”   “我们也考完试,发试卷了。我考了第一。”皮肤稍微黑些的小孩儿也就是从诫笑着露出小白牙,得意地开口说道。   一旁,皮肤稍白些的哥哥从真则撇撇嘴,这也值得炫耀?   秋月笑话他:“才二年级的功课你要是还不能考第一,那才是奇怪呢!”从真、从诫两人比秋阳秋月开蒙还早,两人从会走路开始,谢灵在医疗社的时候一直把他们带在身边。   三四岁时,谢灵总是趁着空闲时候教导两人认字。   比起队里没有基础的小孩儿,两人可以说提前很多。   从诫嘟嘟嘴,考第一怎么不能说了,不过她们他才不在乎呢,等他回家要跟娘说。   想起娘,从诫脸上荡起开怀的笑容。   其余三人看见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他要干啥了,肯定是准备向娘/小姨撒娇、讨要奖励。   不过,想想黑脸的爹/姨父,三人不禁一颤。   从真、从诫两人六岁,就已经上了二年级,这还是徐锐的功劳。   在两个小子越来越闹、越来越缠人的年岁,徐锐就直接给他们报了名,不让他们累着谢灵。   想起从诫每次缠着谢灵的下场,三人不由得致以深深的同情。   四个人说说笑笑间往家走去。   谢灵正在家里做饭,还没看见人就听见她家二小子的声音。   “娘,娘,我回来了。”   谢灵看向门口,果然不过片刻就看见姐弟四个的身影。   从诫看见娘就把自己身上的书包往哥哥那儿一扔,然后跑过去抱住娘的腰。   谢灵冲四人温和一笑,支撑住身子,摸摸二小子的头,无奈说道:“你啊,总是如此慌张。”   一旁的秋阳秋月撇撇嘴,这小子就是这么土匪,也不看自己吃得那么壮,会不会把小姨推倒。   不管是温和秀气一些的秋阳,还是活泼一些的秋月,此时心里同时闪过一个想法。   等私下一定好好教导教导二弟。   姐妹俩想着和谢灵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。院里正晒着的被子被两人抬进屋子。   而一旁的从真接住弟弟的书包往厨房一角的桌上一放,把袖子挽起开始洗红薯。   “娘,我考了满分,是我们班第一名。我们老师夸奖了我,还让我上台发言,我就上台说了好多话。然后下面的人还给我鼓掌了呢!”从诫觉得一上午没见娘,有无数的话想跟娘说。这会儿倚靠在娘的怀里,闻着娘身上淡淡的清香,还留着皂荚的味道。   不过总归和他的不一样,娘身上又香又软,从诫闻着就觉得欢快极了,然后迫不及待吐露出一大堆话。   谢灵耐心的听着,不时地摸摸儿子的头,脸上挂着温和地笑意。目光也时刻注意着大小子,见他用温水洗红薯,也放下心来。   一旁,从真一边洗红薯一边看向娘,当听见弟弟的话,嘴角一抽。   老师让从诫上台发言,从诫上台后倒是说了一大堆,几乎每句不离娘,说娘怎么样好看,娘怎么样好,娘怎么样厉害。   然后就被老师王晓光黑着脸赶下了台。   再看赖在娘身上兴高采烈地弟弟,从真有些眼红,他爹这时候应该回来了?怎么还没回来呢?弟弟太欠打了,男子汉大丈夫还窝在娘怀里。   “好了,别说话了,娘工作了一天累了,还要做饭呢,快来帮忙洗红薯。”从诫正撒娇呢,就听见哥哥的声音,于是有些不舍地从谢灵身上离开,然后给哥哥帮忙。   母子三人合作把饭做好,徐锐才回来。   吃午饭的时候,徐锐看了跳脱的小儿子一眼。   淡淡开口:“今天下午放了学,从诫绕着院子跑十圈。”说完,徐锐不自觉的看了谢灵一眼,见她没有反驳,松了口气。   不过徐锐这一句话出口,让从诫再也不敢往哥哥碗里夹东西了。   谢灵好笑地看了他一眼,开口道:“从真最乖了,不过以后不能一直让着弟弟”   看了眼低头装鹌鹑的从诫,又开口道:“萝卜可是好东西,你可别挑,现在好多人想吃还吃不到呢。”说话时,语气也淡淡的,可见也是不高兴得。   从真、从诫都有新徐锐,不过从诫被他爹训过后从来不长记性。可是轮到娘说他,他就急了。   心里有些委屈,但是他爹在这儿到底不敢开口,只老老实实地夹着碗里的萝卜吃起来。   对于儿子的怀毛病,谢灵没打算惯着他,这个年代多少人因为不舍得,拿着地里种的蔬菜往供销社送了换钱而吃不上蔬菜,所以对于徐锐变相的体罚谢灵罕见的没有反对。   晚饭过后,秋阳负责洗碗。   谢灵和徐锐回到东屋,两人躺在炕上。   “今天咱们队又来了一批知青。”谢灵不经意间开口说道。   这都76年了咋还会来知青?她有些太明白。   徐锐点点头,开口道:“我问长县知青点的同志可,这批知青来的不多,因为不过咱们队是先进生产队,所以送过来的知青比较多。”   说完,徐锐转开话题,说起另一件事。   “以后每天早上让几个孩子跟着我锻炼。”   谢灵有些讶异,问他:“怎么好好说起这个了?”   徐锐摸摸她的头发,看着黑夜里女人模糊不清的模样,不禁心里发软,语气也温和了许多,开口道:“从诫有些太软了。”   谢灵听了抽抽嘴角,从诫那孩子软?那前几天和王队长八岁孙子打架的是谁?   徐锐仿佛知道谢灵要说什么在她之前开口道:“从诫被养的太娇,他都多大了,还挑食?”还是饿得他少。最后一句话徐锐对着谢灵没有开口。   而谢灵沉思片刻,在男人的专注的目光下点点头。秋阳、秋月两个闺女吃过苦,又因为小时候的经历,从小到大都很懂事。   无论什么都没让她操过心,可是俩小子就不一样了。   从小到大,两人不说吃好穿好,但毕竟从不亏待他们。有爷爷奶奶宠着,哥哥姐姐护着,除了徐锐会罚他们之外,两人却是顺心无比。   她不赞同逆境成长就是好的这句话,但这个年代,谢灵对于两个孩子的成长确实存在不安。   跟着徐锐锻炼总是好的,徐锐不管平时再嫌弃他们,总是亲爹,哪能真不管他们。   所以,谢灵到底理智战胜了心疼。   一旁徐锐露出笑意,感受到身边女人柔软的身体,不禁有些蠢蠢欲动。   “灵灵,咱们不说别人。”谢灵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,她被吹得身子一软。   这么长时间,男人熟知她身上每一处敏感点,不过片刻女人就被弄得溃不成军。   “你你也不嫌腻。”谢灵有些喘息地开口。   徐锐含住女人右边柔软的顶峰,眼里闪过迷恋,面对灵灵,他怎么会腻呢!   “记得戴那个东西。”谢灵勉强维持着理智开口。   “我不想戴了,等会儿弄在外面。”他不想和灵灵亲近还隔着一层东西。   只要不内/射,而且他看过书上,只要及时弄出来就不会怀孕的。   两人折腾了两个小时,事后,谢灵有些无力的捶打男人的背。   骗子,说什么不弄进去,最后还不是想到这儿,她脸一红,接着感受到什么又控制不住的呻/吟。   下面,男人用手指专心致志地扣弄着,被美景刺激地眼睛越发红。 第114章 离别 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 农村集市慢慢恢复了, 虽然规模小,大家也都是小心翼翼得,但并没有纠察队或者红/卫/兵的人拦着, 而且不知道什么情况, 这些人已经不见了。   现在南理的队员们也会拿上蔬菜或者自己做的东西去集市上卖。   说是买卖也不恰当, 因为大家都是以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交易, 这也算一种自我保护。   而前些年被下放到乡下的老师也被亲人接走。   就是在这种越发宽松的环境下,谢灵和王晋军一起到公社中学,求了公社中学的校长一件事。   这几年老师不似老师,学生不似学生, 本来就年纪不小的校长这几年越发的沧桑。   四十岁的校长简直比五十岁的人还要苍老, 原本挺直的身姿佝偻下去, 最重要的是精气神不怎么好。   当谢灵和这位老校长说了南理的情况,扫盲班, 知青教学, 对于谢灵她们的请求, 老校长只沉默片刻就答应下来。   南理的孩子们来公社中学参加暑假的毕业考,只要通过, 就由公社中学给她们发放初中毕业证。   来的时候,谢灵和王晋军带了一些蔬菜,还放在门口。不过谢灵和这位老校长接触之后,觉得这位长辈不会要他们的东西。所以最后谢灵也没拿进来说道儿,只在离开的时候, 把蔬菜妥善地放到老校长的家门口。   而老校长目送她们离开,等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靠在墙边的一捆东西。   萝卜、白菜、野山菇,甚至还有一二两的肉,老校长身子顿了一下,才出来把东西拎进屋。   他之所以答应南理生产队的事情,不是因为他们先进生产队的称号,也不是因为那位年轻女同志先进个人的称号,只是因为那群在艰苦的条件下一边上工一边学习的孩子们。   而谢灵和王晋军从校长家出来,谢灵停下脚看了一眼那破旧的土屋,然后有些沉默。   王晋军走在一旁有些唏嘘道:“唉,老校长真是”后面的话没说,但一老一小都清楚。   不过王晋军过了这么多年,也当了许多年的队长,看多了。这会儿只可惜片刻就高兴起来。   队里的孩子们要有初中毕业证了!为什么王晋军当初能支持谢灵的决定,不就是想让南理的后辈们成才,不管现在能不能考大学,他坚信多学多用,总是好的。   而且一张初中毕业证,要是再找找关系,未必不能进城工作。   不过,还不等王晋军的心情缓和下来,谢灵又给他说了一个好消息。   “队长,长县供销社同意了咱们的要求。以后咱们做好的罐头可以放到供销社卖,只要每个罐头给供销社一定得分成就行。”   南理后山山脚种有不少果树,苹果、樱桃、山楂、桃子树等,每年大家都可以收获一批水果,这几乎是大家摄入糖分的唯一来源。-   所以,大家都很保护这些果树。慢慢的,那些野树越来越多,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小树林。   每年很多果子都被浪费,或者被小鸟吃掉。   于是,谢灵就建议她们可以自己制作罐头,然后拿来卖掉。   当然这也是看环境宽松了,谢灵才敢提出这个建议。   至于做罐头的方法很好操作。之前谢灵收藏的一堆书里就有关于吃食的书籍,谢灵按照那个上面的方法做了之后,交给王晋军他们品尝。   王晋军几个生产队的干部当然心动,生产队有足够的水果,也有足够的人力,不过就是这制作方法和其它原料是个问题。   还是谢灵最先提出,她把制作方法卖给队里,以后每卖出一个罐头,谢灵要0.5层的利。   不过,王晋军他们觉得太少,最后定为一层。   至于其他材料,也就是糖的问题。   她们采用了糖精,因为白塘和冰糖做出来的不甜,而且成本太高。   至于糖精对身体有没有啥伤害,这个大家都没有当回事。   毕竟,除了谢灵家,哪家做个糖糕,不都是用糖精?   就连桃酥、绿豆糕这些东西,估计也是用糖精做得。   最后,不管谢灵还是队里对这个决定都很满意。   队里人都尝过谢灵做得罐头,非常好吃。加上不愁销路,大家只是多了一份活计。   不过只要能挣钱,辛苦怕什么?她们最不怕的就是辛苦了。   所以,最后这个决定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。   至于谢灵,她也挺满意的。临近那个时间点,要想继续生活的很好,只有足够的钱才行。   最近,谢灵每天都要翻开存钱的盒子数一遍。   谢灵每个月不挣工资,但作为生产队唯一的医生工分多,分到的粮食更多。徐家吃饭几乎都是谢灵挣来的粮食。   而徐锐,他的转业钱,加上每个月的工资,可以想见能攒下不少。   谢灵点着一厚叠钱票笑眯了眼,徐锐上炕从身后抱住她,把她揽在怀里,道:“你最近经常数。”   “是吗?”谢灵不以为意,临到这个时候,她总有一股不安。而盒子里的可是他们一家几口将来立身的东西,由不得她不在意。   不过,徐锐可不知道将来的事,所以谢灵放下钱,靠在他怀里,道:“这不是两个孩子大了,家里花销越来越大,所以得精打细算一番嘛!”   徐锐不置可否,随即从炕边的桌上拿起一张报纸,放在两人身前,开口道:“是不是想出去看看?”   谢灵一愣,她没想到徐锐会这么说。不过,仔细一想,他这么想没错。   毕竟,自己一直拜托远在京都的李春和给她寄各种报纸,大多都是描述放进的政治经济形势。   这段时间她一有空就翻看报纸。   “没有,只是觉得最近环境放开了很多,所以就想着了解了解。”谢灵摸摸男人的头,笑着道。   徐锐把女人揽在怀里没有说话,不知相信没有。   只不过后来,男人也开始拿起报纸,了解各种新闻。对于他的表现,谢灵只暖暖一笑,然后两人靠在一起,一起看报。   1976年对于全国人民来说是十分难忘的一年。   年初,敬爱的总理去世,7月6日,一位老将军去世,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,河北方向一座工业城市发生7.8级大地震。   地震两个月后,伟人的逝世对于全国人民又是一场不亚于地震的重创。   那天,南理无论老少,无论正在地里干活的汉子妇女,还是坐在破旧的教室里教书学习的知青、学生,都红了眼眶,沉默的低下头。   年轻人也许感触不深,只一直听着伟人的故事长大,所以她们敬仰、崇拜。可是对于经历过新旧社会交叠的老人来说,那就是她们的信仰。那个人带领她们走出黑暗,给她们权利、给她们土地,给她们精神上的信仰。   当天,就有无数老人在晚辈错愕的神情下嚎啕大哭。   之后数日,大家依旧上地、做罐头,但生产队整体气氛不高。   就在大家充实忙碌的工作中,多事的76年过去。   春初,天气微凉,刮过来的风带了些冷意。   就在这样一个不算好的天气中,一辆吉普车驶进南理生产队。   生产队的人很少见到汽车,如今看它停在生产队里,大家都稀奇得很。   “哎,那是四个轮子的汽车吧?真气派。”   “不知道是来干嘛的?”   “是啊,真气派。”      不过一小会儿,谢灵扶着刘建走出来,站在车前、身穿军装的年轻军人立刻迎上去。   “那不是刘老头吗?哎,你看那个当兵的,对刘老头那么尊敬。”   “刘老头啊,我就说他不简单。”   一旁几个人同时呸了他一口。   刘建在南理定居几年,在大家看来,他就是个为人和气的严肃老头,穿的没有多好,平时也很低调,除了和徐家走的比较近之外,很少见他走动。   这会儿竟然有人开着汽车来接他,不禁惊奇。   这边,谢灵正和刘建告别。   “刘叔,您一路保重。”   刘建温和地看着谢灵,开口说道:“你和徐锐都是好孩子,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。”说完,又看了看四周,道:“哎,我临走前竟然没看到几个孙子孙女。她们可能也知道我老头子就要走了,所以不想认我这个爷爷了。”   本来还有些伤感的谢灵被他逗的一笑,随即看了眼她身后的墙角。   秋阳秋月以及从真从诫,四个人因为刘建要走的事情闹别扭,但四个孩子在家里哪能待的住。   这不就一路跟来了,不过到底抹不开面子。   不过,小的还太嫩,哪能斗得过老得。   这不随着刘建越发的失望,四个小子终于忍不住跑过来了。   “刘爷爷,以后从诫还能看到您吗?”   刘建敲了敲他的脑壳子,道:“怎么,从诫不想看到我这个老头子?”   从诫急忙点点头,嘟囔道:“还不是您要走了。”   刘建看着四个孩子,不禁有些不舍,这些年他一直住在南理生产队,看着四个孩子长大。可以说,刘建把他们四个当亲孙子孙女看待。   如今,看到四个孩子红红的眼睛,挨个摸摸几个小家伙的头,道:“爷爷以后还会来看你们,你们可要好好学习,等爷爷来了还要检查。”   说着看了眼从真,道:“爷爷教你的军棋可以和你爹一起下,等你能赢你爹了,刘爷爷奖励你一个好东西。”   从真抿抿唇,片刻后点点头,继续开口道:“爷爷,那副军棋还在我那儿,没给您拿来。”   刘建笑笑,道:“你拿着吧。”   后面,刘建没再继续寒暄,只上了车,冲他们摆摆手。   吉普车车尾渐渐远去,许久后,谢灵和孩子们才收回目光。   “娘,我们还能再见到刘爷爷吗?”这是秋阳问的,在几个孩子中,秋阳最是文静乖巧,但她心思敏感细腻。   谢灵左手牵着从诫,右手举起来摸摸她的头,道:“会的,咱们以后一定会见到刘爷爷。”   “你们四人分别写一篇作文,主题就是离别。”   四个孩子从小就在谢灵的督促下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,不管是已经十二岁的秋阳秋月,还是才七岁的从真从诫,都有一手整齐清秀的字体,日记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小菜一碟。   当然,谢灵希望她们用心去写,而不是应付差事。所以,从秋阳秋月长大以后就很少对题目做要求。   “好的,小姨。”秋阳笑着眯眯眼,她最喜欢写作文了。   “嗯。”从真看着娘,乖乖点头。   至于秋月和从诫,两人最不喜欢写作文的人,这会儿也乖巧点头。 第115章 前夕   自从刘建回到京都后, 谢灵断断续续地收到这位长辈寄来的报纸。谢灵不禁为老人的这份心意感到贴心。   1977年的夏天, 谢灵已经好久没有刘建的消息,她猜测可能是老人太过忙碌,所以她并没有担心。   不过, 几天后谢灵就收到了老人寄来的一张报纸和一封信。   信中这样写道:   “前几天, 那位领导人请来包括周培源、苏步青在内的40多位教育界人士和官员在人民大会堂畅谈教育。   会上, 湖北大学的查全性教授激动地站起来请求改变当时的大学招生办法。当时, 大学招生采取的方法是各级组织推荐“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青年”。领导人询问身边管教育的刘西尧部长有关具体细节后,当即拍板恢复高考。   而我有荣幸参与到其中,听闻这样的盛事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和徐锐。   候,徐锐就告诉了门房谢灵的名字,后来也时常说一嘴,这样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不让谢灵被拦在外面受委屈。   毕竟,运输公司的门禁是出了名的严格。   这边,谢灵可不知道还有这一说,她只觉得这年代的同志真是纯朴,就这么轻易放她进来。 第111章 办公室   谢灵这还是第一次来徐锐工作的地方, 她大大方方敲门进去, 但同样也谨慎小心,毕竟人家是工作时间,自己来找徐锐有点不妥当了。   不过, 她却不知道虽然运输部的好多同志没见过她, 但也听说过她的大名。   徐锐的妻子, 大美人, 工作能力强,能让一贯挑剔的梁小玲一脸维护赞叹,这样的女同志哪能不让人好奇。   可惜除了去梁家参加过婚礼的老同志,其他人是只闻其声, 不见其人。   运输部年轻女同志多, 时常听谢灵这个名字, 加上是徐锐的妻子,大家哪能不好奇, 甚至还想比较比较呢。   一个乡下女同志, 还是已经生过孩子的, 肯定不会像梁小玲说得那样优秀。   不过,当人站在她们面前, 大家却是一愣。   谢灵见人永远先带三分笑,不过这浅浅一笑恰到好处。   她穿着白衬衫、黑裤子和黑布鞋,头发类似于刘胡兰的头型,可是大家瞧着却比其他梳着刘胡兰发型的同志好看的多。   她手上还拿着看起来不轻的袋子,穿着简单, 又拿着类似于放粮食的袋子,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一副乡下人打扮。   但谢灵,众人却说不出违心的话。独有的气质让她显得格外亮眼和舒适,办公室里其她几位女同志用手纠住自己身上的蓝色工服。   自从有了蓝色工服,她们每天都会穿着路过长县最热闹的街道,然后享受大家的羡慕,随即神色间便露出几分自豪。   有些年轻女同志甚至为了一直穿着蓝色工服,就等衣服脏了的时候,下午下班回到家洗了,不管明天干不干都要继续穿着。   可是,现在看着谢灵这一身,突然觉得原来普普通通的白衬衫也可以如此好看啊!   这么一个亮堂的美人让大家一时愣住,尤其是在美人笑的时候,包括年轻女同志,都觉得她人真好啊!   直到梁小玲有些激动的声音传来。   “灵灵,你今天怎么来我们单位了?”梁小玲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,把站在门口的谢灵拉进来,一边咋咋呼呼地问道。   谢灵任由她拉着,轻轻抿唇一笑,温和地开口:“今天来主要是有事情告诉徐锐。我这个点来,没打扰你们吧?”   谢灵说着有些无奈,她本来也不想趁人家刚上班的时候来这儿,可是她今天还急着回去安排事情,而今徐锐中午不回家了,所以她只能趁现在告诉他和沈宝珍交易的事情。   可是,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这里,谢灵又觉得唐突了,心里想着,只能等一会儿跟徐锐说一声了。   谢灵无论心里想什么,面上都四平八稳,梁小玲也不知道她的心思,只摆摆手,毫不在意地开口说道:“这有啥。办公室里哪天没个家属来?只你,都没见你来过。亏的我看徐副主任每天都要去门房那儿报道。”   面对众人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,谢灵选择无视,只听到梁小玲的话后,她有些好奇,不由得开口问道:“什么报道?”   “我们单位的门房是个退伍老兵,脾气特别好,我们单位的同志和他相处挺好。不过,他忘性特别大。徐副主任啊,就经常去门房那里转悠,告诉他他的妻子的姓名,好让你来我们单位的时候不被拦下。”   谢灵心里一暖,面上却是淡淡的笑着,没有开口。   后来,梁小玲把谢灵带到徐锐的办公室。   办公室里   徐锐站在一边,掂量着之前谢灵拿的袋子,对他来说很轻,但他不想谢灵拿着。寻思着一会儿该怎么劝说她放下。   谢灵把手里其中一个小袋子递给梁小玲,开口说道:“这里面是一些绿豆,可以配上小米,煮小米绿豆粥。绿豆对身体很好。”   梁小玲也不客气,嘻嘻哈哈地收下。   不过,除了这个她没有久待,毕竟那么大一个冷空气制造机在那儿冷飕飕地看着她,想不出来都不行啊!   梁小玲走后,徐锐关上门,把站在一边的谢灵搂在怀里,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柔和,此时他微微弯下身子,把下巴抵在谢灵的头发上,温声开口:“你今天怎么来了?”   以前他还暗搓搓期待谢灵来看他,可是他期待了好久谢灵都没那个想法。   谢灵刚开始被徐锐抱住有些紧张,这可是办公室,公众场合,这个年代哪能这样呢!   不过,注意到徐锐已经把门插好,她安心的靠在男人怀里,轻声开口:“我今天和沈宝珍商量好了,等你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可以去她家问问,不是今天就是明天,应该会有不少绿豆,够咱们队秋收了。”   徐锐嗯了一声,又开口说道:“你今天先不要煮绿豆汤了,这种事情还得分配好人,肯定不能你一个人。还有,也让大家有个准备。你煮上绿豆汤了,他们在地里拿什么家伙什喝。”   徐锐像是不经意间开口,仿佛是真的在考虑这些问题。   谢灵摇摇头,扭过身子,抱住他,笑着开口:“徐锐同志,你也太小看我了吧。这种调配很简单的事情,我怎么会考虑不到呢?   首先,煮绿豆汤的事情,我会叫几个年轻女孩儿来做。她们也不白做,有工分可以拿。   至于家伙什的事情,趁大家休息的时候,让每家统一回去一个人拿碗,然后每个人都能尝一口汤。   既能让大家休息一下,也能缓解一下大家的疲惫。”   徐锐静静地听着,他怎么会小看她呢。刚才那只不过是他不想让她拿着十来斤的绿豆走回去的借口。   不过,此时听着她清雅温和的嗓音,徐锐不想反驳她的任何想法。   随即,想起他可以让灵灵骑自行车回家,又放下心。   搂着她的腰,缓缓开口:“灵灵对那些年轻女孩儿们很好。”徐锐对于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完全无感,这会儿他声音淡淡。   如果谢灵抬头就会发现,徐锐在提起其他人时,目光冰冷,一片沉寂,如同死物,完全没有任何情感。   谢灵相应的也抱住男人的腰,闻言,仿佛叹息一声,开口说道:“只是觉得她们应该活得更加欢快,更加肆意一些。”可是,她看见的南理女孩儿们,都是懂事得,坚韧得,小心翼翼得。   她自觉自己不是善良的人,但面对那挟孩子,总想尽可能得,在不违背自己意愿、利益的前提下帮她们一把。   徐锐闻言不可置否,灵灵有时候看问题很透彻,觉得自己心硬。但她却不知道,她自己有多心软。   总是在尽可能的扶别人一把。   不过,“之前,就买到缝纫机的那一天早上,我去上班的时候,被一个知青叫住了。她问我认不认识她弟。   那个知青很奇怪,打听她弟何必舍近求远,直接问她家里人不是更好。”   谢灵闻言眼睛一眯,抱着徐锐腰的手一顿,笑容淡淡,开口问道:“你说的是哪个知青?”   徐锐低下头捧起谢灵的脸,专注地看着她,然后开口说道:“灵灵,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?”   “你还记得吗?你经常和我说两个知青的事,两个女知青的性格。你说起女孩子,从来不说她们的不好,可是这样真的好吗?万一她们对你有啥坏心思怎么办?灵灵,我担心你。”谁管她是好是坏。徐锐只是不喜欢谢灵夸赞别人,就算是同性他也不喜欢。   往常谢灵只顾着亲近两个儿子他也不喜欢,然后就尽可能地吸引她的注意。  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对,可是他就是真么霸道,倒是他不能让谢灵知道这一切。   只从另一个角度入手。   谢灵有些想要嗤笑,如果徐锐真的接受了对方的引诱,那正好替她试出了一个渣男。   不过,这话她只在心里想想,到底没有说出口,只看向徐锐专注的目光,狡黠地冲他笑笑,然后开口问道:“请问徐锐同志,你知道找你的那位女同志的姓名吗?”   徐锐轻笑一声,温声道:“谢灵同志,我不清楚。”   谢灵继续开口:“那下次能否请徐锐同志给我指点指点?”   “乐意为你效劳。”   两人调笑间,把刚才的事情轻轻揭过,谁也没提。   谢灵没有待多长时间就准备离开,毕竟这是工作的地方,就算人家同事不介意,但谢灵心里却是过意不去。   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,谢灵开始招呼众人。   “大家不要客气,吃瓜子啊。”幸好谢灵来之前,从沈宝珍那儿装了一些瓜子。她依次给办公室里的员工倒了一点,然后也没有多待就离开了运输公司。   经过此事,办公室里的同事对谢灵印象很好,长得俊,有礼貌,会来事。   “徐副主任真有福气啊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革命伴侣。”   “是啊,你看咱们徐副主任的那张冷脸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爱人。”      不说男同志对他的羡慕,女同志则是讨论起谢灵的穿着装扮。   “谢灵那身明明简单,但穿在她身上真好看啊。”   “还有那发型,我以前一直觉得刘胡兰造型显老,可今天一看谢灵,突然觉得也挺好看的,就是那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。”如果这姑娘在二十一世纪,一定会知道她说的是那种温雅、淑女的气质。 第112章 过度   十月初, 放在在后世还是国庆七天乐的时候, 南理生产队的队员们正在地里撇玉米。   汉子们拿着粗制的镰刀把一排排玉米砍倒,妇女和体力不够的年轻人坐在已经撇过的玉米杆子上,继续撇前面的玉米。   前后一望无际的黄土地上, 除了他们, 还有正直青春的女孩儿们, 她们穿着长袖, 戴着草帽,一边弯腰捡玉米,把它们放在草袋里,一边往前走。   两个女知青于文文和严晓丹也在这群女孩儿当中, 她们一边弯腰捡玉米, 时不时的用拳头捶捶后腰。   她们这个活计挺简单, 做个一两天也不累,可她们从早到晚, 连续四天下来, 就有点受不了了。   不过在南理待了也有半年, 不说习惯,但也不那么抗拒了。   严晓丹是个心大的,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乡下生活,她圆润白净的小脸已经不在。   她扬起被晒成小麦色、下巴尖了的小脸,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,另一只手摸摸下巴,突然嘴角扬起, 笑出声来。   一旁几个女孩儿,包括于文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。这女人又发什么疯?   严晓丹没有注意到别人的视线,只扬起笑脸,声音很大地开口说道:“我们是勤劳奋斗、自强不息的好儿女,我为自己骄傲。”说完,心里接着道:我的下巴竟然尖了。   然后,她开始唱起红/歌,没有跑调,只是有些忘词。   当然这红/歌是她以前还没下乡时在学校学的,至于南理的宣传队,已经没有了。   现在十里八乡几乎就剩下零零散散两三个宣传队。其中就有谢家沟的宣传队。她们会经常来各个生产队演出,很是风光。   严晓丹声音大,不跑调,站在地里唱歌,别说,还挺有特色的。   一旁停下来手上动作的于文文:   一旁的几个女孩儿:   为什么她们要跟这个人一组,每天都来这么一次,太可怕了。   不过,经过严晓丹这么一作,大家的心情却是放松了几分,从她们手上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。   正在撇玉米的妇女们看见这一幕,不禁笑眯了眼。   与此同时,南理平时聚集的地方,搭着一个大灶台,大火燃烧着大锅,里面的水烧得滚烫。   正冒着气儿的时候,一旁几个年轻女孩儿快速把绿豆倒进锅里。   不一会儿,绿豆的味道传进每个人的鼻子,然后开始倒进小米。   小米是去年每户人家剩下的陈米,用来熬汤正好。   等绿豆汤快熬好的时候,王若巧兴高采烈地敲起响锣。   响锣是生产队用来提醒人上工和聚集的东西,这个时候就用来提醒大家该喝汤了。   地里,大部分人都听着了响声,然后嘴里荡起笑容,目光透着期待。   长辈们让地里手脚麻利的小辈去拿碗,年轻的小伙子或是女孩子们也很高兴。   这不仅意味着她们能喝到解暑气的绿豆汤,还能休息一小会儿。   经过半个多月的时间,大家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拥挤。年轻小辈们整整齐齐地排着队。   每家每户的年轻小辈们几乎都在这里,她们舀了绿豆汤先是给家里长辈送去。   每次这个时候家长们拿起孙女孙子或是儿子闺女双手端来的绿豆汤,都笑眯了眼。   不知是因为汤还是孩子的孝心,等给长辈们送去了,年轻人才自己喝。   “这个滋味真是好啊,喝了这么些天还是这么好喝。”大汉小喝一口,不禁感叹道。   一旁他娘呸他一口,道:“这可是用来解暑气得,哪是用好喝来形容的。”说着,她喝了一口道:“不过你说得对,这汤着实不错,以前咱们怎么没想到用绿豆熬米汤呢?”   儿媳妇坐在一边,听到婆婆的话,不禁笑着开口说道:“娘,咱们生产队可不种绿豆,一般也不买,哪能想到呢。”   “所以,徐家那媳妇懂得真多,这绿豆还是她给买的。还别说,喝了这么些天,又解渴,还没中暑。”他娘一边喝一边说着话。   儿子媳妇虽然没说话,不过脸上的表情是赞同的。   相似的场景和话在地里出现过好几次。   绿豆从沈宝珍那里拿是三毛一斤,不过谢灵按照市供销社的价格转卖给队里,是三毛五一斤。   虽然她家里还有存钱,她和徐锐每个月也有不少钱和工分,但是挣了钱她也挺高兴。   挣了的钱一部分让她给存起来,另一半中,一部分是让徐锐去屠宰场割了些肉。   另一部分则是让徐锐拖运输公司的司机们低价购了些冰糖,一半留在家里,给一家人用,另一半让谢灵补贴给了生产队。对外,谢灵的借口:她买绿豆买的多,冰糖是买绿豆的时候,人家供销社同志送的。   乡下人到底眼界在那儿,没想那么多,只是很高兴,还觉得谢灵机灵。而队长王晋军觉得没那么简单,只觉得是谢灵徐锐偷偷补贴大家,或者是谢灵和人家认识,看在谢灵的面子上给的。   不过看大家高兴的神情,王晋军没说啥,只看谢灵的目光更和蔼了。   谢灵也不知道她们的谈话,不过从平时她接触到的来看,她在队里的人缘更好了,话语权也高了。   就说这会儿,她提建议,不管是王晋军,还是其他认都慎重得很。   “队长,咱们可以让那几个知青在咱们生产队办个扫盲班。负责教咱们生产队的队员们认字,不管是谁都可以报名。”      这个想法在谢灵心里盘旋了很长时间。   人说,环境造就人才。人是环境的产物。在这个大集体时代,人很难不被他人影响。   有时候,谢灵就很惶恐,她害怕,害怕被这里同化。   结婚、生子、挣工分、做家务,一辈子围在这个不大不小,前山后土地的村子里。   她害怕自己等不到恢/复/高/考的时候,心志就被环境退化得一干二净。   脑海里的知识眼界全被自己忘记,丢在脑里的垃圾堆里。   所以,她想改变这个环境,哪怕一点点,也是努力的结果。   不求年轻人,人人走出这里,但也不希望他们茫然一辈子,识字明理,人最基本的智慧。然后再教养下一代。   而知青们却是最好的煤介,而且,“那些知青们也不是干活的料,她们在地里干活,贡献不了什么,反而把脑海里的知识都浪费了。不如让他们教给咱们队里的人,尤其是年轻人。多学点,总是好的。”   看了眼几个干部沉思的神色,谢灵这样说道。   严晓丹她们是第一批下乡的知青,是真正坐在省城或者市里学校好好学习过的高中生。比起在长县中学的原主也不差什么。   而后面的,谢灵扯扯嘴,她对这段历史不算熟悉,但真正处于这个时代的时候,才了解到现在的情况。   现在各地城市,正处于革/命的高潮,各个中学老师都快没了,哪有好好学习的学生。   第二批来的知青,可不像第一批这样安分懂事,还学的认真。   谢灵的最后一段话几个干部彻底动心了。   他们乡下人可不懂什么革/命不革/命,他们只关心地里的庄稼,一家子能不能吃上。再有就是家里的晚辈了,现在生活好了些,不算吃饱饭,但也没饿死人得了。   可是家里不少十多岁的孩子,早年上不起学,现在半字不识。虽说成不了才,但认点字到底是好的。   徐锐坐在谢灵旁边,一句话也不说,这会儿被谢灵示意一眼,他开口说道:“各位叔,认点字、会算数对孩子以后肯定好。我当兵的时候,在部队里还上了文化班。   现在不管找什么工作,最起码得认字。会算数、看地图就更好了。”   这种话,谢灵说不管用,但是走出农村的徐锐却是最有力的。   所以,他这话一出,大家都向他看来,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不管了。   耽误点工作算什么,不就是她们这些长辈多干点吗?要是孩子真成器了也值得。   这时候他们不去想机会的渺茫,只觉得家里孩子学习是好事,也就都同意了。   生产队里,现在只有小学三个年级,再往上还得去公社上。   路途远、浪费钱粮,所以很少有人接着上四年级。   如今,让知青们办扫盲班,虽然几人不说,但也明白,主要是为了家里十几岁的年轻人。   此时,队里人都在上工,山脚处几乎没人。   谢灵和徐锐走在路上,偷偷地牵着手。   谢灵暖暖地笑着,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,温声说道:“徐锐,谢谢你。”谢谢你,总是毫无理由地支持我,总是把我照顾得那么妥帖,让我一如往初。   徐锐有些紧张,想说没关系,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摸摸她的头。   她想要的世界,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帮她拿来。   别人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,但徐锐知道,知道得一清二楚。   知识论已经行不通,谢灵那么透彻,他知道她明白。   可是她想要的,她所希望得,就是他想的。   “徐锐同志,你相信吗,这个国家会更好的,咱们也要更好些,才不会被落下。”   从这个时候起,徐锐再也没有阻止谢灵看书,有时候他也会跟着看。   两人的时光里又多了共同的爱好。 第113章 六年   “听说咱们队又要来知青了。”   “可不是, 要我说啊, 来那么多有个屁用,一个个的懒得很。”   “哎,别这么说, 余立那一批还是不错的。我家小子一直跟在他那个扫盲班学, 学的不错着嘞。”   一眨眼间六年过去, 不光知青来的越来越多, 队里的扫盲班也越办越熟练。   不过主要老师还是第一批的知青。   虽然生产队现在只有三个年级,但扫盲班,除了于文文和于兵真正教的是生产队里一字不识的人,其他人都负责教导他们三到六年级甚至初中的知识。   现在环境比较乱, 小学毕业证还是好发得。   三年前, 王晋军专门去公社, 往公社小学校长那儿送了些东西,就答应了, 只要南理的孩子们到公社小学参加毕业考, 如果能通过, 也一视同仁发放毕业证。   事情具体只有南理包括谢灵在内几个人知道,不过大家知道这个消息后, 所有人都很激动。   这次事情的顺利让王晋军信心倍增,要不是谢灵拦着,他都想再去和公社初中校长商量办毕业证的事情。   不过,谢灵考虑片刻还是阻止了他,因为还不到时候。而且事情做的多了, 总会引起大家关注。在这个大环境下,还是低调为好。   王晋军对谢灵信任至极,当然听她得,没去办。   不过,因为粮食产量增加,每家每户日子不说好,但也能吃上饭了。   农闲时候,不管是小孩儿还是年纪偏大一些的男孩儿女孩儿们,总会积极参加扫盲班。   人总是被环境影响着,学习的热情当然被点燃。   为此,公社书记下乡的时候还专门点名表扬过南理生产队,积极地扫盲活动,以及无论年龄大小的队员们都对红/宝/书熟记于心。   扫盲一班里都是十三四岁的男孩儿女孩儿,由余立负责教导她们五年级的功课。   在这群孩子中间,被点名的两个女孩儿显得格外突出。   两个女孩儿分别穿着蓝色的衣服裤子,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,全身上下还打着几个补丁,简单朴素。   两个女孩儿穿着相似的衣服,同样梳着两个小辫儿,相似的容貌,清秀美丽。   这会儿面对老师的夸奖淡定无比,她们已经习惯了。每次考试过后,两个人总是满分或者接近满分。   而其他学生看着两个人的目光都是钦佩、服气,唯独没有惊奇,他们也习惯了两个双胞胎对他们的碾压。   不过没有人嫉妒,因为姐妹立气好,性子大方。不管谁问问题,总是一脸耐心地给她们讲解。   正是两人的优秀激励着她们好好学习,所以扫盲一班的学习气氛是几个班里最好的。   余立站在前面对此次考试做完总结,就让学生解散了。   余立走在最后,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身影,不禁舒心一笑,这还真是好啊!   本以为下乡是困缩在一角,毫无出头之日,可是现在,他却喜欢上了这里。   面对他们求知若渴的目光和学习有成的进步,他心里总会涌起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。   这边,秋阳秋月离开扫盲班没有直接回家,反而往生产队小学走去。   果然,等她们走到小学门口,两个小孩儿已经等在大树下。   “姐,你们这次真慢,我俩等了很长时间了。”两个小孩儿长相相似,都是浓眉大眼,鼻梁很高,不过高个子的那个一个皮肤白些,另一个则是小麦色。   见着秋阳秋月,两人脸上露出欢喜,连忙开口。   秋阳抿唇一笑,开口道:“今天老师给我们做考试总结了,所以就迟了。”   “我们也考完试,发试卷了。我考了第一。”皮肤稍微黑些的小孩儿也就是从诫笑着露出小白牙,得意地开口说道。   一旁,皮肤稍白些的哥哥从真则撇撇嘴,这也值得炫耀?   秋月笑话他:“才二年级的功课你要是还不能考第一,那才是奇怪呢!”从真、从诫两人比秋阳秋月开蒙还早,两人从会走路开始,谢灵在医疗社的时候一直把他们带在身边。   三四岁时,谢灵总是趁着空闲时候教导两人认字。   比起队里没有基础的小孩儿,两人可以说提前很多。   从诫嘟嘟嘴,考第一怎么不能说了,不过她们他才不在乎呢,等他回家要跟娘说。   想起娘,从诫脸上荡起开怀的笑容。   其余三人看见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他要干啥了,肯定是准备向娘/小姨撒娇、讨要奖励。   不过,想想黑脸的爹/姨父,三人不禁一颤。   从真、从诫两人六岁,就已经上了二年级,这还是徐锐的功劳。   在两个小子越来越闹、越来越缠人的年岁,徐锐就直接给他们报了名,不让他们累着谢灵。   想起从诫每次缠着谢灵的下场,三人不由得致以深深的同情。   四个人说说笑笑间往家走去。   谢灵正在家里做饭,还没看见人就听见她家二小子的声音。   “娘,娘,我回来了。”   谢灵看向门口,果然不过片刻就看见姐弟四个的身影。   从诫看见娘就把自己身上的书包往哥哥那儿一扔,然后跑过去抱住娘的腰。   谢灵冲四人温和一笑,支撑住身子,摸摸二小子的头,无奈说道:“你啊,总是如此慌张。”   一旁的秋阳秋月撇撇嘴,这小子就是这么土匪,也不看自己吃得那么壮,会不会把小姨推倒。   不管是温和秀气一些的秋阳,还是活泼一些的秋月,此时心里同时闪过一个想法。   等私下一定好好教导教导二弟。   姐妹俩想着和谢灵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。院里正晒着的被子被两人抬进屋子。   而一旁的从真接住弟弟的书包往厨房一角的桌上一放,把袖子挽起开始洗红薯。   “娘,我考了满分,是我们班第一名。我们老师夸奖了我,还让我上台发言,我就上台说了好多话。然后下面的人还给我鼓掌了呢!”从诫觉得一上午没见娘,有无数的话想跟娘说。这会儿倚靠在娘的怀里,闻着娘身上淡淡的清香,还留着皂荚的味道。   不过总归和他的不一样,娘身上又香又软,从诫闻着就觉得欢快极了,然后迫不及待吐露出一大堆话。   谢灵耐心的听着,不时地摸摸儿子的头,脸上挂着温和地笑意。目光也时刻注意着大小子,见他用温水洗红薯,也放下心来。   一旁,从真一边洗红薯一边看向娘,当听见弟弟的话,嘴角一抽。   老师让从诫上台发言,从诫上台后倒是说了一大堆,几乎每句不离娘,说娘怎么样好看,娘怎么样好,娘怎么样厉害。   然后就被老师王晓光黑着脸赶下了台。   再看赖在娘身上兴高采烈地弟弟,从真有些眼红,他爹这时候应该回来了?怎么还没回来呢?弟弟太欠打了,男子汉大丈夫还窝在娘怀里。   “好了,别说话了,娘工作了一天累了,还要做饭呢,快来帮忙洗红薯。”从诫正撒娇呢,就听见哥哥的声音,于是有些不舍地从谢灵身上离开,然后给哥哥帮忙。   母子三人合作把饭做好,徐锐才回来。   吃午饭的时候,徐锐看了跳脱的小儿子一眼。   淡淡开口:“今天下午放了学,从诫绕着院子跑十圈。”说完,徐锐不自觉的看了谢灵一眼,见她没有反驳,松了口气。   不过徐锐这一句话出口,让从诫再也不敢往哥哥碗里夹东西了。   谢灵好笑地看了他一眼,开口道:“从真最乖了,不过以后不能一直让着弟弟”   看了眼低头装鹌鹑的从诫,又开口道:“萝卜可是好东西,你可别挑,现在好多人想吃还吃不到呢。”说话时,语气也淡淡的,可见也是不高兴得。   从真、从诫都有新徐锐,不过从诫被他爹训过后从来不长记性。可是轮到娘说他,他就急了。   心里有些委屈,但是他爹在这儿到底不敢开口,只老老实实地夹着碗里的萝卜吃起来。   对于儿子的怀毛病,谢灵没打算惯着他,这个年代多少人因为不舍得,拿着地里种的蔬菜往供销社送了换钱而吃不上蔬菜,所以对于徐锐变相的体罚谢灵罕见的没有反对。   晚饭过后,秋阳负责洗碗。   谢灵和徐锐回到东屋,两人躺在炕上。   “今天咱们队又来了一批知青。”谢灵不经意间开口说道。   这都76年了咋还会来知青?她有些太明白。   徐锐点点头,开口道:“我问长县知青点的同志可,这批知青来的不多,因为不过咱们队是先进生产队,所以送过来的知青比较多。”   说完,徐锐转开话题,说起另一件事。   “以后每天早上让几个孩子跟着我锻炼。”   谢灵有些讶异,问他:“怎么好好说起这个了?”   徐锐摸摸她的头发,看着黑夜里女人模糊不清的模样,不禁心里发软,语气也温和了许多,开口道:“从诫有些太软了。”   谢灵听了抽抽嘴角,从诫那孩子软?那前几天和王队长八岁孙子打架的是谁?   徐锐仿佛知道谢灵要说什么在她之前开口道:“从诫被养的太娇,他都多大了,还挑食?”还是饿得他少。最后一句话徐锐对着谢灵没有开口。   而谢灵沉思片刻,在男人的专注的目光下点点头。秋阳、秋月两个闺女吃过苦,又因为小时候的经历,从小到大都很懂事。   无论什么都没让她操过心,可是俩小子就不一样了。   从小到大,两人不说吃好穿好,但毕竟从不亏待他们。有爷爷奶奶宠着,哥哥姐姐护着,除了徐锐会罚他们之外,两人却是顺心无比。   她不赞同逆境成长就是好的这句话,但这个年代,谢灵对于两个孩子的成长确实存在不安。   跟着徐锐锻炼总是好的,徐锐不管平时再嫌弃他们,总是亲爹,哪能真不管他们。   所以,谢灵到底理智战胜了心疼。   一旁徐锐露出笑意,感受到身边女人柔软的身体,不禁有些蠢蠢欲动。   “灵灵,咱们不说别人。”谢灵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,她被吹得身子一软。   这么长时间,男人熟知她身上每一处敏感点,不过片刻女人就被弄得溃不成军。   “你你也不嫌腻。”谢灵有些喘息地开口。   徐锐含住女人右边柔软的顶峰,眼里闪过迷恋,面对灵灵,他怎么会腻呢!   “记得戴那个东西。”谢灵勉强维持着理智开口。   “我不想戴了,等会儿弄在外面。”他不想和灵灵亲近还隔着一层东西。   只要不内/射,而且他看过书上,只要及时弄出来就不会怀孕的。   两人折腾了两个小时,事后,谢灵有些无力的捶打男人的背。   骗子,说什么不弄进去,最后还不是想到这儿,她脸一红,接着感受到什么又控制不住的呻/吟。   下面,男人用手指专心致志地扣弄着,被美景刺激地眼睛越发红。 第114章 离别 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 农村集市慢慢恢复了, 虽然规模小,大家也都是小心翼翼得,但并没有纠察队或者红/卫/兵的人拦着, 而且不知道什么情况, 这些人已经不见了。   现在南理的队员们也会拿上蔬菜或者自己做的东西去集市上卖。   说是买卖也不恰当, 因为大家都是以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交易, 这也算一种自我保护。   而前些年被下放到乡下的老师也被亲人接走。   就是在这种越发宽松的环境下,谢灵和王晋军一起到公社中学,求了公社中学的校长一件事。   这几年老师不似老师,学生不似学生, 本来就年纪不小的校长这几年越发的沧桑。   四十岁的校长简直比五十岁的人还要苍老, 原本挺直的身姿佝偻下去, 最重要的是精气神不怎么好。   当谢灵和这位老校长说了南理的情况,扫盲班, 知青教学, 对于谢灵她们的请求, 老校长只沉默片刻就答应下来。   南理的孩子们来公社中学参加暑假的毕业考,只要通过, 就由公社中学给她们发放初中毕业证。   来的时候,谢灵和王晋军带了一些蔬菜,还放在门口。不过谢灵和这位老校长接触之后,觉得这位长辈不会要他们的东西。所以最后谢灵也没拿进来说道儿,只在离开的时候, 把蔬菜妥善地放到老校长的家门口。   而老校长目送她们离开,等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靠在墙边的一捆东西。   萝卜、白菜、野山菇,甚至还有一二两的肉,老校长身子顿了一下,才出来把东西拎进屋。   他之所以答应南理生产队的事情,不是因为他们先进生产队的称号,也不是因为那位年轻女同志先进个人的称号,只是因为那群在艰苦的条件下一边上工一边学习的孩子们。   而谢灵和王晋军从校长家出来,谢灵停下脚看了一眼那破旧的土屋,然后有些沉默。   王晋军走在一旁有些唏嘘道:“唉,老校长真是”后面的话没说,但一老一小都清楚。   不过王晋军过了这么多年,也当了许多年的队长,看多了。这会儿只可惜片刻就高兴起来。   队里的孩子们要有初中毕业证了!为什么王晋军当初能支持谢灵的决定,不就是想让南理的后辈们成才,不管现在能不能考大学,他坚信多学多用,总是好的。   而且一张初中毕业证,要是再找找关系,未必不能进城工作。   不过,还不等王晋军的心情缓和下来,谢灵又给他说了一个好消息。   “队长,长县供销社同意了咱们的要求。以后咱们做好的罐头可以放到供销社卖,只要每个罐头给供销社一定得分成就行。”   南理后山山脚种有不少果树,苹果、樱桃、山楂、桃子树等,每年大家都可以收获一批水果,这几乎是大家摄入糖分的唯一来源。-   所以,大家都很保护这些果树。慢慢的,那些野树越来越多,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小树林。   每年很多果子都被浪费,或者被小鸟吃掉。   于是,谢灵就建议她们可以自己制作罐头,然后拿来卖掉。   当然这也是看环境宽松了,谢灵才敢提出这个建议。   至于做罐头的方法很好操作。之前谢灵收藏的一堆书里就有关于吃食的书籍,谢灵按照那个上面的方法做了之后,交给王晋军他们品尝。   王晋军几个生产队的干部当然心动,生产队有足够的水果,也有足够的人力,不过就是这制作方法和其它原料是个问题。   还是谢灵最先提出,她把制作方法卖给队里,以后每卖出一个罐头,谢灵要0.5层的利。   不过,王晋军他们觉得太少,最后定为一层。   至于其他材料,也就是糖的问题。   她们采用了糖精,因为白塘和冰糖做出来的不甜,而且成本太高。   至于糖精对身体有没有啥伤害,这个大家都没有当回事。   毕竟,除了谢灵家,哪家做个糖糕,不都是用糖精?   就连桃酥、绿豆糕这些东西,估计也是用糖精做得。   最后,不管谢灵还是队里对这个决定都很满意。   队里人都尝过谢灵做得罐头,非常好吃。加上不愁销路,大家只是多了一份活计。   不过只要能挣钱,辛苦怕什么?她们最不怕的就是辛苦了。   所以,最后这个决定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。   至于谢灵,她也挺满意的。临近那个时间点,要想继续生活的很好,只有足够的钱才行。   最近,谢灵每天都要翻开存钱的盒子数一遍。   谢灵每个月不挣工资,但作为生产队唯一的医生工分多,分到的粮食更多。徐家吃饭几乎都是谢灵挣来的粮食。   而徐锐,他的转业钱,加上每个月的工资,可以想见能攒下不少。   谢灵点着一厚叠钱票笑眯了眼,徐锐上炕从身后抱住她,把她揽在怀里,道:“你最近经常数。”   “是吗?”谢灵不以为意,临到这个时候,她总有一股不安。而盒子里的可是他们一家几口将来立身的东西,由不得她不在意。   不过,徐锐可不知道将来的事,所以谢灵放下钱,靠在他怀里,道:“这不是两个孩子大了,家里花销越来越大,所以得精打细算一番嘛!”   徐锐不置可否,随即从炕边的桌上拿起一张报纸,放在两人身前,开口道:“是不是想出去看看?”   谢灵一愣,她没想到徐锐会这么说。不过,仔细一想,他这么想没错。   毕竟,自己一直拜托远在京都的李春和给她寄各种报纸,大多都是描述放进的政治经济形势。   这段时间她一有空就翻看报纸。   “没有,只是觉得最近环境放开了很多,所以就想着了解了解。”谢灵摸摸男人的头,笑着道。   徐锐把女人揽在怀里没有说话,不知相信没有。   只不过后来,男人也开始拿起报纸,了解各种新闻。对于他的表现,谢灵只暖暖一笑,然后两人靠在一起,一起看报。   1976年对于全国人民来说是十分难忘的一年。   年初,敬爱的总理去世,7月6日,一位老将军去世,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,河北方向一座工业城市发生7.8级大地震。   地震两个月后,伟人的逝世对于全国人民又是一场不亚于地震的重创。   那天,南理无论老少,无论正在地里干活的汉子妇女,还是坐在破旧的教室里教书学习的知青、学生,都红了眼眶,沉默的低下头。   年轻人也许感触不深,只一直听着伟人的故事长大,所以她们敬仰、崇拜。可是对于经历过新旧社会交叠的老人来说,那就是她们的信仰。那个人带领她们走出黑暗,给她们权利、给她们土地,给她们精神上的信仰。   当天,就有无数老人在晚辈错愕的神情下嚎啕大哭。   之后数日,大家依旧上地、做罐头,但生产队整体气氛不高。   就在大家充实忙碌的工作中,多事的76年过去。   春初,天气微凉,刮过来的风带了些冷意。   就在这样一个不算好的天气中,一辆吉普车驶进南理生产队。   生产队的人很少见到汽车,如今看它停在生产队里,大家都稀奇得很。   “哎,那是四个轮子的汽车吧?真气派。”   “不知道是来干嘛的?”   “是啊,真气派。”      不过一小会儿,谢灵扶着刘建走出来,站在车前、身穿军装的年轻军人立刻迎上去。   “那不是刘老头吗?哎,你看那个当兵的,对刘老头那么尊敬。”   “刘老头啊,我就说他不简单。”   一旁几个人同时呸了他一口。   刘建在南理定居几年,在大家看来,他就是个为人和气的严肃老头,穿的没有多好,平时也很低调,除了和徐家走的比较近之外,很少见他走动。   这会儿竟然有人开着汽车来接他,不禁惊奇。   这边,谢灵正和刘建告别。   “刘叔,您一路保重。”   刘建温和地看着谢灵,开口说道:“你和徐锐都是好孩子,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。”说完,又看了看四周,道:“哎,我临走前竟然没看到几个孙子孙女。她们可能也知道我老头子就要走了,所以不想认我这个爷爷了。”   本来还有些伤感的谢灵被他逗的一笑,随即看了眼她身后的墙角。   秋阳秋月以及从真从诫,四个人因为刘建要走的事情闹别扭,但四个孩子在家里哪能待的住。   这不就一路跟来了,不过到底抹不开面子。   不过,小的还太嫩,哪能斗得过老得。   这不随着刘建越发的失望,四个小子终于忍不住跑过来了。   “刘爷爷,以后从诫还能看到您吗?”   刘建敲了敲他的脑壳子,道:“怎么,从诫不想看到我这个老头子?”   从诫急忙点点头,嘟囔道:“还不是您要走了。”   刘建看着四个孩子,不禁有些不舍,这些年他一直住在南理生产队,看着四个孩子长大。可以说,刘建把他们四个当亲孙子孙女看待。   如今,看到四个孩子红红的眼睛,挨个摸摸几个小家伙的头,道:“爷爷以后还会来看你们,你们可要好好学习,等爷爷来了还要检查。”   说着看了眼从真,道:“爷爷教你的军棋可以和你爹一起下,等你能赢你爹了,刘爷爷奖励你一个好东西。”   从真抿抿唇,片刻后点点头,继续开口道:“爷爷,那副军棋还在我那儿,没给您拿来。”   刘建笑笑,道:“你拿着吧。”   后面,刘建没再继续寒暄,只上了车,冲他们摆摆手。   吉普车车尾渐渐远去,许久后,谢灵和孩子们才收回目光。   “娘,我们还能再见到刘爷爷吗?”这是秋阳问的,在几个孩子中,秋阳最是文静乖巧,但她心思敏感细腻。   谢灵左手牵着从诫,右手举起来摸摸她的头,道:“会的,咱们以后一定会见到刘爷爷。”   “你们四人分别写一篇作文,主题就是离别。”   四个孩子从小就在谢灵的督促下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,不管是已经十二岁的秋阳秋月,还是才七岁的从真从诫,都有一手整齐清秀的字体,日记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小菜一碟。   当然,谢灵希望她们用心去写,而不是应付差事。所以,从秋阳秋月长大以后就很少对题目做要求。   “好的,小姨。”秋阳笑着眯眯眼,她最喜欢写作文了。   “嗯。”从真看着娘,乖乖点头。   至于秋月和从诫,两人最不喜欢写作文的人,这会儿也乖巧点头。 第115章 前夕   自从刘建回到京都后, 谢灵断断续续地收到这位长辈寄来的报纸。谢灵不禁为老人的这份心意感到贴心。   1977年的夏天, 谢灵已经好久没有刘建的消息,她猜测可能是老人太过忙碌,所以她并没有担心。   不过, 几天后谢灵就收到了老人寄来的一张报纸和一封信。   信中这样写道:   “前几天, 那位领导人请来包括周培源、苏步青在内的40多位教育界人士和官员在人民大会堂畅谈教育。   会上, 湖北大学的查全性教授激动地站起来请求改变当时的大学招生办法。当时, 大学招生采取的方法是各级组织推荐“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青年”。领导人询问身边管教育的刘西尧部长有关具体细节后,当即拍板恢复高考。   而我有荣幸参与到其中,听闻这样的盛事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和徐锐。   候,徐锐就告诉了门房谢灵的名字,后来也时常说一嘴,这样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不让谢灵被拦在外面受委屈。   毕竟,运输公司的门禁是出了名的严格。   这边,谢灵可不知道还有这一说,她只觉得这年代的同志真是纯朴,就这么轻易放她进来。 第111章 办公室   谢灵这还是第一次来徐锐工作的地方, 她大大方方敲门进去, 但同样也谨慎小心,毕竟人家是工作时间,自己来找徐锐有点不妥当了。   不过, 她却不知道虽然运输部的好多同志没见过她, 但也听说过她的大名。   徐锐的妻子, 大美人, 工作能力强,能让一贯挑剔的梁小玲一脸维护赞叹,这样的女同志哪能不让人好奇。   可惜除了去梁家参加过婚礼的老同志,其他人是只闻其声, 不见其人。   运输部年轻女同志多, 时常听谢灵这个名字, 加上是徐锐的妻子,大家哪能不好奇, 甚至还想比较比较呢。   一个乡下女同志, 还是已经生过孩子的, 肯定不会像梁小玲说得那样优秀。   不过,当人站在她们面前, 大家却是一愣。   谢灵见人永远先带三分笑,不过这浅浅一笑恰到好处。   她穿着白衬衫、黑裤子和黑布鞋,头发类似于刘胡兰的头型,可是大家瞧着却比其他梳着刘胡兰发型的同志好看的多。   她手上还拿着看起来不轻的袋子,穿着简单, 又拿着类似于放粮食的袋子,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一副乡下人打扮。   但谢灵,众人却说不出违心的话。独有的气质让她显得格外亮眼和舒适,办公室里其她几位女同志用手纠住自己身上的蓝色工服。   自从有了蓝色工服,她们每天都会穿着路过长县最热闹的街道,然后享受大家的羡慕,随即神色间便露出几分自豪。   有些年轻女同志甚至为了一直穿着蓝色工服,就等衣服脏了的时候,下午下班回到家洗了,不管明天干不干都要继续穿着。   可是,现在看着谢灵这一身,突然觉得原来普普通通的白衬衫也可以如此好看啊!   这么一个亮堂的美人让大家一时愣住,尤其是在美人笑的时候,包括年轻女同志,都觉得她人真好啊!   直到梁小玲有些激动的声音传来。   “灵灵,你今天怎么来我们单位了?”梁小玲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,把站在门口的谢灵拉进来,一边咋咋呼呼地问道。   谢灵任由她拉着,轻轻抿唇一笑,温和地开口:“今天来主要是有事情告诉徐锐。我这个点来,没打扰你们吧?”   谢灵说着有些无奈,她本来也不想趁人家刚上班的时候来这儿,可是她今天还急着回去安排事情,而今徐锐中午不回家了,所以她只能趁现在告诉他和沈宝珍交易的事情。   可是,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这里,谢灵又觉得唐突了,心里想着,只能等一会儿跟徐锐说一声了。   谢灵无论心里想什么,面上都四平八稳,梁小玲也不知道她的心思,只摆摆手,毫不在意地开口说道:“这有啥。办公室里哪天没个家属来?只你,都没见你来过。亏的我看徐副主任每天都要去门房那儿报道。”   面对众人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,谢灵选择无视,只听到梁小玲的话后,她有些好奇,不由得开口问道:“什么报道?”   “我们单位的门房是个退伍老兵,脾气特别好,我们单位的同志和他相处挺好。不过,他忘性特别大。徐副主任啊,就经常去门房那里转悠,告诉他他的妻子的姓名,好让你来我们单位的时候不被拦下。”   谢灵心里一暖,面上却是淡淡的笑着,没有开口。   后来,梁小玲把谢灵带到徐锐的办公室。   办公室里   徐锐站在一边,掂量着之前谢灵拿的袋子,对他来说很轻,但他不想谢灵拿着。寻思着一会儿该怎么劝说她放下。   谢灵把手里其中一个小袋子递给梁小玲,开口说道:“这里面是一些绿豆,可以配上小米,煮小米绿豆粥。绿豆对身体很好。”   梁小玲也不客气,嘻嘻哈哈地收下。   不过,除了这个她没有久待,毕竟那么大一个冷空气制造机在那儿冷飕飕地看着她,想不出来都不行啊!   梁小玲走后,徐锐关上门,把站在一边的谢灵搂在怀里,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柔和,此时他微微弯下身子,把下巴抵在谢灵的头发上,温声开口:“你今天怎么来了?”   以前他还暗搓搓期待谢灵来看他,可是他期待了好久谢灵都没那个想法。   谢灵刚开始被徐锐抱住有些紧张,这可是办公室,公众场合,这个年代哪能这样呢!   不过,注意到徐锐已经把门插好,她安心的靠在男人怀里,轻声开口:“我今天和沈宝珍商量好了,等你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可以去她家问问,不是今天就是明天,应该会有不少绿豆,够咱们队秋收了。”   徐锐嗯了一声,又开口说道:“你今天先不要煮绿豆汤了,这种事情还得分配好人,肯定不能你一个人。还有,也让大家有个准备。你煮上绿豆汤了,他们在地里拿什么家伙什喝。”   徐锐像是不经意间开口,仿佛是真的在考虑这些问题。   谢灵摇摇头,扭过身子,抱住他,笑着开口:“徐锐同志,你也太小看我了吧。这种调配很简单的事情,我怎么会考虑不到呢?   首先,煮绿豆汤的事情,我会叫几个年轻女孩儿来做。她们也不白做,有工分可以拿。   至于家伙什的事情,趁大家休息的时候,让每家统一回去一个人拿碗,然后每个人都能尝一口汤。   既能让大家休息一下,也能缓解一下大家的疲惫。”   徐锐静静地听着,他怎么会小看她呢。刚才那只不过是他不想让她拿着十来斤的绿豆走回去的借口。   不过,此时听着她清雅温和的嗓音,徐锐不想反驳她的任何想法。   随即,想起他可以让灵灵骑自行车回家,又放下心。   搂着她的腰,缓缓开口:“灵灵对那些年轻女孩儿们很好。”徐锐对于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完全无感,这会儿他声音淡淡。   如果谢灵抬头就会发现,徐锐在提起其他人时,目光冰冷,一片沉寂,如同死物,完全没有任何情感。   谢灵相应的也抱住男人的腰,闻言,仿佛叹息一声,开口说道:“只是觉得她们应该活得更加欢快,更加肆意一些。”可是,她看见的南理女孩儿们,都是懂事得,坚韧得,小心翼翼得。   她自觉自己不是善良的人,但面对那挟孩子,总想尽可能得,在不违背自己意愿、利益的前提下帮她们一把。   徐锐闻言不可置否,灵灵有时候看问题很透彻,觉得自己心硬。但她却不知道,她自己有多心软。   总是在尽可能的扶别人一把。   不过,“之前,就买到缝纫机的那一天早上,我去上班的时候,被一个知青叫住了。她问我认不认识她弟。   那个知青很奇怪,打听她弟何必舍近求远,直接问她家里人不是更好。”   谢灵闻言眼睛一眯,抱着徐锐腰的手一顿,笑容淡淡,开口问道:“你说的是哪个知青?”   徐锐低下头捧起谢灵的脸,专注地看着她,然后开口说道:“灵灵,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?”   “你还记得吗?你经常和我说两个知青的事,两个女知青的性格。你说起女孩子,从来不说她们的不好,可是这样真的好吗?万一她们对你有啥坏心思怎么办?灵灵,我担心你。”谁管她是好是坏。徐锐只是不喜欢谢灵夸赞别人,就算是同性他也不喜欢。   往常谢灵只顾着亲近两个儿子他也不喜欢,然后就尽可能地吸引她的注意。  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对,可是他就是真么霸道,倒是他不能让谢灵知道这一切。   只从另一个角度入手。   谢灵有些想要嗤笑,如果徐锐真的接受了对方的引诱,那正好替她试出了一个渣男。   不过,这话她只在心里想想,到底没有说出口,只看向徐锐专注的目光,狡黠地冲他笑笑,然后开口问道:“请问徐锐同志,你知道找你的那位女同志的姓名吗?”   徐锐轻笑一声,温声道:“谢灵同志,我不清楚。”   谢灵继续开口:“那下次能否请徐锐同志给我指点指点?”   “乐意为你效劳。”   两人调笑间,把刚才的事情轻轻揭过,谁也没提。   谢灵没有待多长时间就准备离开,毕竟这是工作的地方,就算人家同事不介意,但谢灵心里却是过意不去。   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,谢灵开始招呼众人。   “大家不要客气,吃瓜子啊。”幸好谢灵来之前,从沈宝珍那儿装了一些瓜子。她依次给办公室里的员工倒了一点,然后也没有多待就离开了运输公司。   经过此事,办公室里的同事对谢灵印象很好,长得俊,有礼貌,会来事。   “徐副主任真有福气啊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革命伴侣。”   “是啊,你看咱们徐副主任的那张冷脸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爱人。”      不说男同志对他的羡慕,女同志则是讨论起谢灵的穿着装扮。   “谢灵那身明明简单,但穿在她身上真好看啊。”   “还有那发型,我以前一直觉得刘胡兰造型显老,可今天一看谢灵,突然觉得也挺好看的,就是那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。”如果这姑娘在二十一世纪,一定会知道她说的是那种温雅、淑女的气质。 第112章 过度   十月初, 放在在后世还是国庆七天乐的时候, 南理生产队的队员们正在地里撇玉米。   汉子们拿着粗制的镰刀把一排排玉米砍倒,妇女和体力不够的年轻人坐在已经撇过的玉米杆子上,继续撇前面的玉米。   前后一望无际的黄土地上, 除了他们, 还有正直青春的女孩儿们, 她们穿着长袖, 戴着草帽,一边弯腰捡玉米,把它们放在草袋里,一边往前走。   两个女知青于文文和严晓丹也在这群女孩儿当中, 她们一边弯腰捡玉米, 时不时的用拳头捶捶后腰。   她们这个活计挺简单, 做个一两天也不累,可她们从早到晚, 连续四天下来, 就有点受不了了。   不过在南理待了也有半年, 不说习惯,但也不那么抗拒了。   严晓丹是个心大的,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乡下生活,她圆润白净的小脸已经不在。   她扬起被晒成小麦色、下巴尖了的小脸,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,另一只手摸摸下巴,突然嘴角扬起, 笑出声来。   一旁几个女孩儿,包括于文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。这女人又发什么疯?   严晓丹没有注意到别人的视线,只扬起笑脸,声音很大地开口说道:“我们是勤劳奋斗、自强不息的好儿女,我为自己骄傲。”说完,心里接着道:我的下巴竟然尖了。   然后,她开始唱起红/歌,没有跑调,只是有些忘词。   当然这红/歌是她以前还没下乡时在学校学的,至于南理的宣传队,已经没有了。   现在十里八乡几乎就剩下零零散散两三个宣传队。其中就有谢家沟的宣传队。她们会经常来各个生产队演出,很是风光。   严晓丹声音大,不跑调,站在地里唱歌,别说,还挺有特色的。   一旁停下来手上动作的于文文:   一旁的几个女孩儿:   为什么她们要跟这个人一组,每天都来这么一次,太可怕了。   不过,经过严晓丹这么一作,大家的心情却是放松了几分,从她们手上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。   正在撇玉米的妇女们看见这一幕,不禁笑眯了眼。   与此同时,南理平时聚集的地方,搭着一个大灶台,大火燃烧着大锅,里面的水烧得滚烫。   正冒着气儿的时候,一旁几个年轻女孩儿快速把绿豆倒进锅里。   不一会儿,绿豆的味道传进每个人的鼻子,然后开始倒进小米。   小米是去年每户人家剩下的陈米,用来熬汤正好。   等绿豆汤快熬好的时候,王若巧兴高采烈地敲起响锣。   响锣是生产队用来提醒人上工和聚集的东西,这个时候就用来提醒大家该喝汤了。   地里,大部分人都听着了响声,然后嘴里荡起笑容,目光透着期待。   长辈们让地里手脚麻利的小辈去拿碗,年轻的小伙子或是女孩子们也很高兴。   这不仅意味着她们能喝到解暑气的绿豆汤,还能休息一小会儿。   经过半个多月的时间,大家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拥挤。年轻小辈们整整齐齐地排着队。   每家每户的年轻小辈们几乎都在这里,她们舀了绿豆汤先是给家里长辈送去。   每次这个时候家长们拿起孙女孙子或是儿子闺女双手端来的绿豆汤,都笑眯了眼。   不知是因为汤还是孩子的孝心,等给长辈们送去了,年轻人才自己喝。   “这个滋味真是好啊,喝了这么些天还是这么好喝。”大汉小喝一口,不禁感叹道。   一旁他娘呸他一口,道:“这可是用来解暑气得,哪是用好喝来形容的。”说着,她喝了一口道:“不过你说得对,这汤着实不错,以前咱们怎么没想到用绿豆熬米汤呢?”   儿媳妇坐在一边,听到婆婆的话,不禁笑着开口说道:“娘,咱们生产队可不种绿豆,一般也不买,哪能想到呢。”   “所以,徐家那媳妇懂得真多,这绿豆还是她给买的。还别说,喝了这么些天,又解渴,还没中暑。”他娘一边喝一边说着话。   儿子媳妇虽然没说话,不过脸上的表情是赞同的。   相似的场景和话在地里出现过好几次。   绿豆从沈宝珍那里拿是三毛一斤,不过谢灵按照市供销社的价格转卖给队里,是三毛五一斤。   虽然她家里还有存钱,她和徐锐每个月也有不少钱和工分,但是挣了钱她也挺高兴。   挣了的钱一部分让她给存起来,另一半中,一部分是让徐锐去屠宰场割了些肉。   另一部分则是让徐锐拖运输公司的司机们低价购了些冰糖,一半留在家里,给一家人用,另一半让谢灵补贴给了生产队。对外,谢灵的借口:她买绿豆买的多,冰糖是买绿豆的时候,人家供销社同志送的。   乡下人到底眼界在那儿,没想那么多,只是很高兴,还觉得谢灵机灵。而队长王晋军觉得没那么简单,只觉得是谢灵徐锐偷偷补贴大家,或者是谢灵和人家认识,看在谢灵的面子上给的。   不过看大家高兴的神情,王晋军没说啥,只看谢灵的目光更和蔼了。   谢灵也不知道她们的谈话,不过从平时她接触到的来看,她在队里的人缘更好了,话语权也高了。   就说这会儿,她提建议,不管是王晋军,还是其他认都慎重得很。   “队长,咱们可以让那几个知青在咱们生产队办个扫盲班。负责教咱们生产队的队员们认字,不管是谁都可以报名。”      这个想法在谢灵心里盘旋了很长时间。   人说,环境造就人才。人是环境的产物。在这个大集体时代,人很难不被他人影响。   有时候,谢灵就很惶恐,她害怕,害怕被这里同化。   结婚、生子、挣工分、做家务,一辈子围在这个不大不小,前山后土地的村子里。   她害怕自己等不到恢/复/高/考的时候,心志就被环境退化得一干二净。   脑海里的知识眼界全被自己忘记,丢在脑里的垃圾堆里。   所以,她想改变这个环境,哪怕一点点,也是努力的结果。   不求年轻人,人人走出这里,但也不希望他们茫然一辈子,识字明理,人最基本的智慧。然后再教养下一代。   而知青们却是最好的煤介,而且,“那些知青们也不是干活的料,她们在地里干活,贡献不了什么,反而把脑海里的知识都浪费了。不如让他们教给咱们队里的人,尤其是年轻人。多学点,总是好的。”   看了眼几个干部沉思的神色,谢灵这样说道。   严晓丹她们是第一批下乡的知青,是真正坐在省城或者市里学校好好学习过的高中生。比起在长县中学的原主也不差什么。   而后面的,谢灵扯扯嘴,她对这段历史不算熟悉,但真正处于这个时代的时候,才了解到现在的情况。   现在各地城市,正处于革/命的高潮,各个中学老师都快没了,哪有好好学习的学生。   第二批来的知青,可不像第一批这样安分懂事,还学的认真。   谢灵的最后一段话几个干部彻底动心了。   他们乡下人可不懂什么革/命不革/命,他们只关心地里的庄稼,一家子能不能吃上。再有就是家里的晚辈了,现在生活好了些,不算吃饱饭,但也没饿死人得了。   可是家里不少十多岁的孩子,早年上不起学,现在半字不识。虽说成不了才,但认点字到底是好的。   徐锐坐在谢灵旁边,一句话也不说,这会儿被谢灵示意一眼,他开口说道:“各位叔,认点字、会算数对孩子以后肯定好。我当兵的时候,在部队里还上了文化班。   现在不管找什么工作,最起码得认字。会算数、看地图就更好了。”   这种话,谢灵说不管用,但是走出农村的徐锐却是最有力的。   所以,他这话一出,大家都向他看来,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不管了。   耽误点工作算什么,不就是她们这些长辈多干点吗?要是孩子真成器了也值得。   这时候他们不去想机会的渺茫,只觉得家里孩子学习是好事,也就都同意了。   生产队里,现在只有小学三个年级,再往上还得去公社上。   路途远、浪费钱粮,所以很少有人接着上四年级。   如今,让知青们办扫盲班,虽然几人不说,但也明白,主要是为了家里十几岁的年轻人。   此时,队里人都在上工,山脚处几乎没人。   谢灵和徐锐走在路上,偷偷地牵着手。   谢灵暖暖地笑着,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,温声说道:“徐锐,谢谢你。”谢谢你,总是毫无理由地支持我,总是把我照顾得那么妥帖,让我一如往初。   徐锐有些紧张,想说没关系,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摸摸她的头。   她想要的世界,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帮她拿来。   别人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,但徐锐知道,知道得一清二楚。   知识论已经行不通,谢灵那么透彻,他知道她明白。   可是她想要的,她所希望得,就是他想的。   “徐锐同志,你相信吗,这个国家会更好的,咱们也要更好些,才不会被落下。”   从这个时候起,徐锐再也没有阻止谢灵看书,有时候他也会跟着看。   两人的时光里又多了共同的爱好。 第113章 六年   “听说咱们队又要来知青了。”   “可不是, 要我说啊, 来那么多有个屁用,一个个的懒得很。”   “哎,别这么说, 余立那一批还是不错的。我家小子一直跟在他那个扫盲班学, 学的不错着嘞。”   一眨眼间六年过去, 不光知青来的越来越多, 队里的扫盲班也越办越熟练。   不过主要老师还是第一批的知青。   虽然生产队现在只有三个年级,但扫盲班,除了于文文和于兵真正教的是生产队里一字不识的人,其他人都负责教导他们三到六年级甚至初中的知识。   现在环境比较乱, 小学毕业证还是好发得。   三年前, 王晋军专门去公社, 往公社小学校长那儿送了些东西,就答应了, 只要南理的孩子们到公社小学参加毕业考, 如果能通过, 也一视同仁发放毕业证。   事情具体只有南理包括谢灵在内几个人知道,不过大家知道这个消息后, 所有人都很激动。   这次事情的顺利让王晋军信心倍增,要不是谢灵拦着,他都想再去和公社初中校长商量办毕业证的事情。   不过,谢灵考虑片刻还是阻止了他,因为还不到时候。而且事情做的多了, 总会引起大家关注。在这个大环境下,还是低调为好。   王晋军对谢灵信任至极,当然听她得,没去办。   不过,因为粮食产量增加,每家每户日子不说好,但也能吃上饭了。   农闲时候,不管是小孩儿还是年纪偏大一些的男孩儿女孩儿们,总会积极参加扫盲班。   人总是被环境影响着,学习的热情当然被点燃。   为此,公社书记下乡的时候还专门点名表扬过南理生产队,积极地扫盲活动,以及无论年龄大小的队员们都对红/宝/书熟记于心。   扫盲一班里都是十三四岁的男孩儿女孩儿,由余立负责教导她们五年级的功课。   在这群孩子中间,被点名的两个女孩儿显得格外突出。   两个女孩儿分别穿着蓝色的衣服裤子,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,全身上下还打着几个补丁,简单朴素。   两个女孩儿穿着相似的衣服,同样梳着两个小辫儿,相似的容貌,清秀美丽。   这会儿面对老师的夸奖淡定无比,她们已经习惯了。每次考试过后,两个人总是满分或者接近满分。   而其他学生看着两个人的目光都是钦佩、服气,唯独没有惊奇,他们也习惯了两个双胞胎对他们的碾压。   不过没有人嫉妒,因为姐妹立气好,性子大方。不管谁问问题,总是一脸耐心地给她们讲解。   正是两人的优秀激励着她们好好学习,所以扫盲一班的学习气氛是几个班里最好的。   余立站在前面对此次考试做完总结,就让学生解散了。   余立走在最后,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身影,不禁舒心一笑,这还真是好啊!   本以为下乡是困缩在一角,毫无出头之日,可是现在,他却喜欢上了这里。   面对他们求知若渴的目光和学习有成的进步,他心里总会涌起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。   这边,秋阳秋月离开扫盲班没有直接回家,反而往生产队小学走去。   果然,等她们走到小学门口,两个小孩儿已经等在大树下。   “姐,你们这次真慢,我俩等了很长时间了。”两个小孩儿长相相似,都是浓眉大眼,鼻梁很高,不过高个子的那个一个皮肤白些,另一个则是小麦色。   见着秋阳秋月,两人脸上露出欢喜,连忙开口。   秋阳抿唇一笑,开口道:“今天老师给我们做考试总结了,所以就迟了。”   “我们也考完试,发试卷了。我考了第一。”皮肤稍微黑些的小孩儿也就是从诫笑着露出小白牙,得意地开口说道。   一旁,皮肤稍白些的哥哥从真则撇撇嘴,这也值得炫耀?   秋月笑话他:“才二年级的功课你要是还不能考第一,那才是奇怪呢!”从真、从诫两人比秋阳秋月开蒙还早,两人从会走路开始,谢灵在医疗社的时候一直把他们带在身边。   三四岁时,谢灵总是趁着空闲时候教导两人认字。   比起队里没有基础的小孩儿,两人可以说提前很多。   从诫嘟嘟嘴,考第一怎么不能说了,不过她们他才不在乎呢,等他回家要跟娘说。   想起娘,从诫脸上荡起开怀的笑容。   其余三人看见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他要干啥了,肯定是准备向娘/小姨撒娇、讨要奖励。   不过,想想黑脸的爹/姨父,三人不禁一颤。   从真、从诫两人六岁,就已经上了二年级,这还是徐锐的功劳。   在两个小子越来越闹、越来越缠人的年岁,徐锐就直接给他们报了名,不让他们累着谢灵。   想起从诫每次缠着谢灵的下场,三人不由得致以深深的同情。   四个人说说笑笑间往家走去。   谢灵正在家里做饭,还没看见人就听见她家二小子的声音。   “娘,娘,我回来了。”   谢灵看向门口,果然不过片刻就看见姐弟四个的身影。   从诫看见娘就把自己身上的书包往哥哥那儿一扔,然后跑过去抱住娘的腰。   谢灵冲四人温和一笑,支撑住身子,摸摸二小子的头,无奈说道:“你啊,总是如此慌张。”   一旁的秋阳秋月撇撇嘴,这小子就是这么土匪,也不看自己吃得那么壮,会不会把小姨推倒。   不管是温和秀气一些的秋阳,还是活泼一些的秋月,此时心里同时闪过一个想法。   等私下一定好好教导教导二弟。   姐妹俩想着和谢灵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。院里正晒着的被子被两人抬进屋子。   而一旁的从真接住弟弟的书包往厨房一角的桌上一放,把袖子挽起开始洗红薯。   “娘,我考了满分,是我们班第一名。我们老师夸奖了我,还让我上台发言,我就上台说了好多话。然后下面的人还给我鼓掌了呢!”从诫觉得一上午没见娘,有无数的话想跟娘说。这会儿倚靠在娘的怀里,闻着娘身上淡淡的清香,还留着皂荚的味道。   不过总归和他的不一样,娘身上又香又软,从诫闻着就觉得欢快极了,然后迫不及待吐露出一大堆话。   谢灵耐心的听着,不时地摸摸儿子的头,脸上挂着温和地笑意。目光也时刻注意着大小子,见他用温水洗红薯,也放下心来。   一旁,从真一边洗红薯一边看向娘,当听见弟弟的话,嘴角一抽。   老师让从诫上台发言,从诫上台后倒是说了一大堆,几乎每句不离娘,说娘怎么样好看,娘怎么样好,娘怎么样厉害。   然后就被老师王晓光黑着脸赶下了台。   再看赖在娘身上兴高采烈地弟弟,从真有些眼红,他爹这时候应该回来了?怎么还没回来呢?弟弟太欠打了,男子汉大丈夫还窝在娘怀里。   “好了,别说话了,娘工作了一天累了,还要做饭呢,快来帮忙洗红薯。”从诫正撒娇呢,就听见哥哥的声音,于是有些不舍地从谢灵身上离开,然后给哥哥帮忙。   母子三人合作把饭做好,徐锐才回来。   吃午饭的时候,徐锐看了跳脱的小儿子一眼。   淡淡开口:“今天下午放了学,从诫绕着院子跑十圈。”说完,徐锐不自觉的看了谢灵一眼,见她没有反驳,松了口气。   不过徐锐这一句话出口,让从诫再也不敢往哥哥碗里夹东西了。   谢灵好笑地看了他一眼,开口道:“从真最乖了,不过以后不能一直让着弟弟”   看了眼低头装鹌鹑的从诫,又开口道:“萝卜可是好东西,你可别挑,现在好多人想吃还吃不到呢。”说话时,语气也淡淡的,可见也是不高兴得。   从真、从诫都有新徐锐,不过从诫被他爹训过后从来不长记性。可是轮到娘说他,他就急了。   心里有些委屈,但是他爹在这儿到底不敢开口,只老老实实地夹着碗里的萝卜吃起来。   对于儿子的怀毛病,谢灵没打算惯着他,这个年代多少人因为不舍得,拿着地里种的蔬菜往供销社送了换钱而吃不上蔬菜,所以对于徐锐变相的体罚谢灵罕见的没有反对。   晚饭过后,秋阳负责洗碗。   谢灵和徐锐回到东屋,两人躺在炕上。   “今天咱们队又来了一批知青。”谢灵不经意间开口说道。   这都76年了咋还会来知青?她有些太明白。   徐锐点点头,开口道:“我问长县知青点的同志可,这批知青来的不多,因为不过咱们队是先进生产队,所以送过来的知青比较多。”   说完,徐锐转开话题,说起另一件事。   “以后每天早上让几个孩子跟着我锻炼。”   谢灵有些讶异,问他:“怎么好好说起这个了?”   徐锐摸摸她的头发,看着黑夜里女人模糊不清的模样,不禁心里发软,语气也温和了许多,开口道:“从诫有些太软了。”   谢灵听了抽抽嘴角,从诫那孩子软?那前几天和王队长八岁孙子打架的是谁?   徐锐仿佛知道谢灵要说什么在她之前开口道:“从诫被养的太娇,他都多大了,还挑食?”还是饿得他少。最后一句话徐锐对着谢灵没有开口。   而谢灵沉思片刻,在男人的专注的目光下点点头。秋阳、秋月两个闺女吃过苦,又因为小时候的经历,从小到大都很懂事。   无论什么都没让她操过心,可是俩小子就不一样了。   从小到大,两人不说吃好穿好,但毕竟从不亏待他们。有爷爷奶奶宠着,哥哥姐姐护着,除了徐锐会罚他们之外,两人却是顺心无比。   她不赞同逆境成长就是好的这句话,但这个年代,谢灵对于两个孩子的成长确实存在不安。   跟着徐锐锻炼总是好的,徐锐不管平时再嫌弃他们,总是亲爹,哪能真不管他们。   所以,谢灵到底理智战胜了心疼。   一旁徐锐露出笑意,感受到身边女人柔软的身体,不禁有些蠢蠢欲动。   “灵灵,咱们不说别人。”谢灵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,她被吹得身子一软。   这么长时间,男人熟知她身上每一处敏感点,不过片刻女人就被弄得溃不成军。   “你你也不嫌腻。”谢灵有些喘息地开口。   徐锐含住女人右边柔软的顶峰,眼里闪过迷恋,面对灵灵,他怎么会腻呢!   “记得戴那个东西。”谢灵勉强维持着理智开口。   “我不想戴了,等会儿弄在外面。”他不想和灵灵亲近还隔着一层东西。   只要不内/射,而且他看过书上,只要及时弄出来就不会怀孕的。   两人折腾了两个小时,事后,谢灵有些无力的捶打男人的背。   骗子,说什么不弄进去,最后还不是想到这儿,她脸一红,接着感受到什么又控制不住的呻/吟。   下面,男人用手指专心致志地扣弄着,被美景刺激地眼睛越发红。 第114章 离别 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 农村集市慢慢恢复了, 虽然规模小,大家也都是小心翼翼得,但并没有纠察队或者红/卫/兵的人拦着, 而且不知道什么情况, 这些人已经不见了。   现在南理的队员们也会拿上蔬菜或者自己做的东西去集市上卖。   说是买卖也不恰当, 因为大家都是以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交易, 这也算一种自我保护。   而前些年被下放到乡下的老师也被亲人接走。   就是在这种越发宽松的环境下,谢灵和王晋军一起到公社中学,求了公社中学的校长一件事。   这几年老师不似老师,学生不似学生, 本来就年纪不小的校长这几年越发的沧桑。   四十岁的校长简直比五十岁的人还要苍老, 原本挺直的身姿佝偻下去, 最重要的是精气神不怎么好。   当谢灵和这位老校长说了南理的情况,扫盲班, 知青教学, 对于谢灵她们的请求, 老校长只沉默片刻就答应下来。   南理的孩子们来公社中学参加暑假的毕业考,只要通过, 就由公社中学给她们发放初中毕业证。   来的时候,谢灵和王晋军带了一些蔬菜,还放在门口。不过谢灵和这位老校长接触之后,觉得这位长辈不会要他们的东西。所以最后谢灵也没拿进来说道儿,只在离开的时候, 把蔬菜妥善地放到老校长的家门口。   而老校长目送她们离开,等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靠在墙边的一捆东西。   萝卜、白菜、野山菇,甚至还有一二两的肉,老校长身子顿了一下,才出来把东西拎进屋。   他之所以答应南理生产队的事情,不是因为他们先进生产队的称号,也不是因为那位年轻女同志先进个人的称号,只是因为那群在艰苦的条件下一边上工一边学习的孩子们。   而谢灵和王晋军从校长家出来,谢灵停下脚看了一眼那破旧的土屋,然后有些沉默。   王晋军走在一旁有些唏嘘道:“唉,老校长真是”后面的话没说,但一老一小都清楚。   不过王晋军过了这么多年,也当了许多年的队长,看多了。这会儿只可惜片刻就高兴起来。   队里的孩子们要有初中毕业证了!为什么王晋军当初能支持谢灵的决定,不就是想让南理的后辈们成才,不管现在能不能考大学,他坚信多学多用,总是好的。   而且一张初中毕业证,要是再找找关系,未必不能进城工作。   不过,还不等王晋军的心情缓和下来,谢灵又给他说了一个好消息。   “队长,长县供销社同意了咱们的要求。以后咱们做好的罐头可以放到供销社卖,只要每个罐头给供销社一定得分成就行。”   南理后山山脚种有不少果树,苹果、樱桃、山楂、桃子树等,每年大家都可以收获一批水果,这几乎是大家摄入糖分的唯一来源。-   所以,大家都很保护这些果树。慢慢的,那些野树越来越多,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小树林。   每年很多果子都被浪费,或者被小鸟吃掉。   于是,谢灵就建议她们可以自己制作罐头,然后拿来卖掉。   当然这也是看环境宽松了,谢灵才敢提出这个建议。   至于做罐头的方法很好操作。之前谢灵收藏的一堆书里就有关于吃食的书籍,谢灵按照那个上面的方法做了之后,交给王晋军他们品尝。   王晋军几个生产队的干部当然心动,生产队有足够的水果,也有足够的人力,不过就是这制作方法和其它原料是个问题。   还是谢灵最先提出,她把制作方法卖给队里,以后每卖出一个罐头,谢灵要0.5层的利。   不过,王晋军他们觉得太少,最后定为一层。   至于其他材料,也就是糖的问题。   她们采用了糖精,因为白塘和冰糖做出来的不甜,而且成本太高。   至于糖精对身体有没有啥伤害,这个大家都没有当回事。   毕竟,除了谢灵家,哪家做个糖糕,不都是用糖精?   就连桃酥、绿豆糕这些东西,估计也是用糖精做得。   最后,不管谢灵还是队里对这个决定都很满意。   队里人都尝过谢灵做得罐头,非常好吃。加上不愁销路,大家只是多了一份活计。   不过只要能挣钱,辛苦怕什么?她们最不怕的就是辛苦了。   所以,最后这个决定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。   至于谢灵,她也挺满意的。临近那个时间点,要想继续生活的很好,只有足够的钱才行。   最近,谢灵每天都要翻开存钱的盒子数一遍。   谢灵每个月不挣工资,但作为生产队唯一的医生工分多,分到的粮食更多。徐家吃饭几乎都是谢灵挣来的粮食。   而徐锐,他的转业钱,加上每个月的工资,可以想见能攒下不少。   谢灵点着一厚叠钱票笑眯了眼,徐锐上炕从身后抱住她,把她揽在怀里,道:“你最近经常数。”   “是吗?”谢灵不以为意,临到这个时候,她总有一股不安。而盒子里的可是他们一家几口将来立身的东西,由不得她不在意。   不过,徐锐可不知道将来的事,所以谢灵放下钱,靠在他怀里,道:“这不是两个孩子大了,家里花销越来越大,所以得精打细算一番嘛!”   徐锐不置可否,随即从炕边的桌上拿起一张报纸,放在两人身前,开口道:“是不是想出去看看?”   谢灵一愣,她没想到徐锐会这么说。不过,仔细一想,他这么想没错。   毕竟,自己一直拜托远在京都的李春和给她寄各种报纸,大多都是描述放进的政治经济形势。   这段时间她一有空就翻看报纸。   “没有,只是觉得最近环境放开了很多,所以就想着了解了解。”谢灵摸摸男人的头,笑着道。   徐锐把女人揽在怀里没有说话,不知相信没有。   只不过后来,男人也开始拿起报纸,了解各种新闻。对于他的表现,谢灵只暖暖一笑,然后两人靠在一起,一起看报。   1976年对于全国人民来说是十分难忘的一年。   年初,敬爱的总理去世,7月6日,一位老将军去世,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,河北方向一座工业城市发生7.8级大地震。   地震两个月后,伟人的逝世对于全国人民又是一场不亚于地震的重创。   那天,南理无论老少,无论正在地里干活的汉子妇女,还是坐在破旧的教室里教书学习的知青、学生,都红了眼眶,沉默的低下头。   年轻人也许感触不深,只一直听着伟人的故事长大,所以她们敬仰、崇拜。可是对于经历过新旧社会交叠的老人来说,那就是她们的信仰。那个人带领她们走出黑暗,给她们权利、给她们土地,给她们精神上的信仰。   当天,就有无数老人在晚辈错愕的神情下嚎啕大哭。   之后数日,大家依旧上地、做罐头,但生产队整体气氛不高。   就在大家充实忙碌的工作中,多事的76年过去。   春初,天气微凉,刮过来的风带了些冷意。   就在这样一个不算好的天气中,一辆吉普车驶进南理生产队。   生产队的人很少见到汽车,如今看它停在生产队里,大家都稀奇得很。   “哎,那是四个轮子的汽车吧?真气派。”   “不知道是来干嘛的?”   “是啊,真气派。”      不过一小会儿,谢灵扶着刘建走出来,站在车前、身穿军装的年轻军人立刻迎上去。   “那不是刘老头吗?哎,你看那个当兵的,对刘老头那么尊敬。”   “刘老头啊,我就说他不简单。”   一旁几个人同时呸了他一口。   刘建在南理定居几年,在大家看来,他就是个为人和气的严肃老头,穿的没有多好,平时也很低调,除了和徐家走的比较近之外,很少见他走动。   这会儿竟然有人开着汽车来接他,不禁惊奇。   这边,谢灵正和刘建告别。   “刘叔,您一路保重。”   刘建温和地看着谢灵,开口说道:“你和徐锐都是好孩子,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。”说完,又看了看四周,道:“哎,我临走前竟然没看到几个孙子孙女。她们可能也知道我老头子就要走了,所以不想认我这个爷爷了。”   本来还有些伤感的谢灵被他逗的一笑,随即看了眼她身后的墙角。   秋阳秋月以及从真从诫,四个人因为刘建要走的事情闹别扭,但四个孩子在家里哪能待的住。   这不就一路跟来了,不过到底抹不开面子。   不过,小的还太嫩,哪能斗得过老得。   这不随着刘建越发的失望,四个小子终于忍不住跑过来了。   “刘爷爷,以后从诫还能看到您吗?”   刘建敲了敲他的脑壳子,道:“怎么,从诫不想看到我这个老头子?”   从诫急忙点点头,嘟囔道:“还不是您要走了。”   刘建看着四个孩子,不禁有些不舍,这些年他一直住在南理生产队,看着四个孩子长大。可以说,刘建把他们四个当亲孙子孙女看待。   如今,看到四个孩子红红的眼睛,挨个摸摸几个小家伙的头,道:“爷爷以后还会来看你们,你们可要好好学习,等爷爷来了还要检查。”   说着看了眼从真,道:“爷爷教你的军棋可以和你爹一起下,等你能赢你爹了,刘爷爷奖励你一个好东西。”   从真抿抿唇,片刻后点点头,继续开口道:“爷爷,那副军棋还在我那儿,没给您拿来。”   刘建笑笑,道:“你拿着吧。”   后面,刘建没再继续寒暄,只上了车,冲他们摆摆手。   吉普车车尾渐渐远去,许久后,谢灵和孩子们才收回目光。   “娘,我们还能再见到刘爷爷吗?”这是秋阳问的,在几个孩子中,秋阳最是文静乖巧,但她心思敏感细腻。   谢灵左手牵着从诫,右手举起来摸摸她的头,道:“会的,咱们以后一定会见到刘爷爷。”   “你们四人分别写一篇作文,主题就是离别。”   四个孩子从小就在谢灵的督促下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,不管是已经十二岁的秋阳秋月,还是才七岁的从真从诫,都有一手整齐清秀的字体,日记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小菜一碟。   当然,谢灵希望她们用心去写,而不是应付差事。所以,从秋阳秋月长大以后就很少对题目做要求。   “好的,小姨。”秋阳笑着眯眯眼,她最喜欢写作文了。   “嗯。”从真看着娘,乖乖点头。   至于秋月和从诫,两人最不喜欢写作文的人,这会儿也乖巧点头。 第115章 前夕   自从刘建回到京都后, 谢灵断断续续地收到这位长辈寄来的报纸。谢灵不禁为老人的这份心意感到贴心。   1977年的夏天, 谢灵已经好久没有刘建的消息,她猜测可能是老人太过忙碌,所以她并没有担心。   不过, 几天后谢灵就收到了老人寄来的一张报纸和一封信。   信中这样写道:   “前几天, 那位领导人请来包括周培源、苏步青在内的40多位教育界人士和官员在人民大会堂畅谈教育。   会上, 湖北大学的查全性教授激动地站起来请求改变当时的大学招生办法。当时, 大学招生采取的方法是各级组织推荐“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青年”。领导人询问身边管教育的刘西尧部长有关具体细节后,当即拍板恢复高考。   而我有荣幸参与到其中,听闻这样的盛事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和徐锐。   候,徐锐就告诉了门房谢灵的名字,后来也时常说一嘴,这样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不让谢灵被拦在外面受委屈。   毕竟,运输公司的门禁是出了名的严格。   这边,谢灵可不知道还有这一说,她只觉得这年代的同志真是纯朴,就这么轻易放她进来。 第111章 办公室   谢灵这还是第一次来徐锐工作的地方, 她大大方方敲门进去, 但同样也谨慎小心,毕竟人家是工作时间,自己来找徐锐有点不妥当了。   不过, 她却不知道虽然运输部的好多同志没见过她, 但也听说过她的大名。   徐锐的妻子, 大美人, 工作能力强,能让一贯挑剔的梁小玲一脸维护赞叹,这样的女同志哪能不让人好奇。   可惜除了去梁家参加过婚礼的老同志,其他人是只闻其声, 不见其人。   运输部年轻女同志多, 时常听谢灵这个名字, 加上是徐锐的妻子,大家哪能不好奇, 甚至还想比较比较呢。   一个乡下女同志, 还是已经生过孩子的, 肯定不会像梁小玲说得那样优秀。   不过,当人站在她们面前, 大家却是一愣。   谢灵见人永远先带三分笑,不过这浅浅一笑恰到好处。   她穿着白衬衫、黑裤子和黑布鞋,头发类似于刘胡兰的头型,可是大家瞧着却比其他梳着刘胡兰发型的同志好看的多。   她手上还拿着看起来不轻的袋子,穿着简单, 又拿着类似于放粮食的袋子,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一副乡下人打扮。   但谢灵,众人却说不出违心的话。独有的气质让她显得格外亮眼和舒适,办公室里其她几位女同志用手纠住自己身上的蓝色工服。   自从有了蓝色工服,她们每天都会穿着路过长县最热闹的街道,然后享受大家的羡慕,随即神色间便露出几分自豪。   有些年轻女同志甚至为了一直穿着蓝色工服,就等衣服脏了的时候,下午下班回到家洗了,不管明天干不干都要继续穿着。   可是,现在看着谢灵这一身,突然觉得原来普普通通的白衬衫也可以如此好看啊!   这么一个亮堂的美人让大家一时愣住,尤其是在美人笑的时候,包括年轻女同志,都觉得她人真好啊!   直到梁小玲有些激动的声音传来。   “灵灵,你今天怎么来我们单位了?”梁小玲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,把站在门口的谢灵拉进来,一边咋咋呼呼地问道。   谢灵任由她拉着,轻轻抿唇一笑,温和地开口:“今天来主要是有事情告诉徐锐。我这个点来,没打扰你们吧?”   谢灵说着有些无奈,她本来也不想趁人家刚上班的时候来这儿,可是她今天还急着回去安排事情,而今徐锐中午不回家了,所以她只能趁现在告诉他和沈宝珍交易的事情。   可是,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这里,谢灵又觉得唐突了,心里想着,只能等一会儿跟徐锐说一声了。   谢灵无论心里想什么,面上都四平八稳,梁小玲也不知道她的心思,只摆摆手,毫不在意地开口说道:“这有啥。办公室里哪天没个家属来?只你,都没见你来过。亏的我看徐副主任每天都要去门房那儿报道。”   面对众人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,谢灵选择无视,只听到梁小玲的话后,她有些好奇,不由得开口问道:“什么报道?”   “我们单位的门房是个退伍老兵,脾气特别好,我们单位的同志和他相处挺好。不过,他忘性特别大。徐副主任啊,就经常去门房那里转悠,告诉他他的妻子的姓名,好让你来我们单位的时候不被拦下。”   谢灵心里一暖,面上却是淡淡的笑着,没有开口。   后来,梁小玲把谢灵带到徐锐的办公室。   办公室里   徐锐站在一边,掂量着之前谢灵拿的袋子,对他来说很轻,但他不想谢灵拿着。寻思着一会儿该怎么劝说她放下。   谢灵把手里其中一个小袋子递给梁小玲,开口说道:“这里面是一些绿豆,可以配上小米,煮小米绿豆粥。绿豆对身体很好。”   梁小玲也不客气,嘻嘻哈哈地收下。   不过,除了这个她没有久待,毕竟那么大一个冷空气制造机在那儿冷飕飕地看着她,想不出来都不行啊!   梁小玲走后,徐锐关上门,把站在一边的谢灵搂在怀里,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柔和,此时他微微弯下身子,把下巴抵在谢灵的头发上,温声开口:“你今天怎么来了?”   以前他还暗搓搓期待谢灵来看他,可是他期待了好久谢灵都没那个想法。   谢灵刚开始被徐锐抱住有些紧张,这可是办公室,公众场合,这个年代哪能这样呢!   不过,注意到徐锐已经把门插好,她安心的靠在男人怀里,轻声开口:“我今天和沈宝珍商量好了,等你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可以去她家问问,不是今天就是明天,应该会有不少绿豆,够咱们队秋收了。”   徐锐嗯了一声,又开口说道:“你今天先不要煮绿豆汤了,这种事情还得分配好人,肯定不能你一个人。还有,也让大家有个准备。你煮上绿豆汤了,他们在地里拿什么家伙什喝。”   徐锐像是不经意间开口,仿佛是真的在考虑这些问题。   谢灵摇摇头,扭过身子,抱住他,笑着开口:“徐锐同志,你也太小看我了吧。这种调配很简单的事情,我怎么会考虑不到呢?   首先,煮绿豆汤的事情,我会叫几个年轻女孩儿来做。她们也不白做,有工分可以拿。   至于家伙什的事情,趁大家休息的时候,让每家统一回去一个人拿碗,然后每个人都能尝一口汤。   既能让大家休息一下,也能缓解一下大家的疲惫。”   徐锐静静地听着,他怎么会小看她呢。刚才那只不过是他不想让她拿着十来斤的绿豆走回去的借口。   不过,此时听着她清雅温和的嗓音,徐锐不想反驳她的任何想法。   随即,想起他可以让灵灵骑自行车回家,又放下心。   搂着她的腰,缓缓开口:“灵灵对那些年轻女孩儿们很好。”徐锐对于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完全无感,这会儿他声音淡淡。   如果谢灵抬头就会发现,徐锐在提起其他人时,目光冰冷,一片沉寂,如同死物,完全没有任何情感。   谢灵相应的也抱住男人的腰,闻言,仿佛叹息一声,开口说道:“只是觉得她们应该活得更加欢快,更加肆意一些。”可是,她看见的南理女孩儿们,都是懂事得,坚韧得,小心翼翼得。   她自觉自己不是善良的人,但面对那挟孩子,总想尽可能得,在不违背自己意愿、利益的前提下帮她们一把。   徐锐闻言不可置否,灵灵有时候看问题很透彻,觉得自己心硬。但她却不知道,她自己有多心软。   总是在尽可能的扶别人一把。   不过,“之前,就买到缝纫机的那一天早上,我去上班的时候,被一个知青叫住了。她问我认不认识她弟。   那个知青很奇怪,打听她弟何必舍近求远,直接问她家里人不是更好。”   谢灵闻言眼睛一眯,抱着徐锐腰的手一顿,笑容淡淡,开口问道:“你说的是哪个知青?”   徐锐低下头捧起谢灵的脸,专注地看着她,然后开口说道:“灵灵,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?”   “你还记得吗?你经常和我说两个知青的事,两个女知青的性格。你说起女孩子,从来不说她们的不好,可是这样真的好吗?万一她们对你有啥坏心思怎么办?灵灵,我担心你。”谁管她是好是坏。徐锐只是不喜欢谢灵夸赞别人,就算是同性他也不喜欢。   往常谢灵只顾着亲近两个儿子他也不喜欢,然后就尽可能地吸引她的注意。  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对,可是他就是真么霸道,倒是他不能让谢灵知道这一切。   只从另一个角度入手。   谢灵有些想要嗤笑,如果徐锐真的接受了对方的引诱,那正好替她试出了一个渣男。   不过,这话她只在心里想想,到底没有说出口,只看向徐锐专注的目光,狡黠地冲他笑笑,然后开口问道:“请问徐锐同志,你知道找你的那位女同志的姓名吗?”   徐锐轻笑一声,温声道:“谢灵同志,我不清楚。”   谢灵继续开口:“那下次能否请徐锐同志给我指点指点?”   “乐意为你效劳。”   两人调笑间,把刚才的事情轻轻揭过,谁也没提。   谢灵没有待多长时间就准备离开,毕竟这是工作的地方,就算人家同事不介意,但谢灵心里却是过意不去。   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,谢灵开始招呼众人。   “大家不要客气,吃瓜子啊。”幸好谢灵来之前,从沈宝珍那儿装了一些瓜子。她依次给办公室里的员工倒了一点,然后也没有多待就离开了运输公司。   经过此事,办公室里的同事对谢灵印象很好,长得俊,有礼貌,会来事。   “徐副主任真有福气啊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革命伴侣。”   “是啊,你看咱们徐副主任的那张冷脸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爱人。”      不说男同志对他的羡慕,女同志则是讨论起谢灵的穿着装扮。   “谢灵那身明明简单,但穿在她身上真好看啊。”   “还有那发型,我以前一直觉得刘胡兰造型显老,可今天一看谢灵,突然觉得也挺好看的,就是那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。”如果这姑娘在二十一世纪,一定会知道她说的是那种温雅、淑女的气质。 第112章 过度   十月初, 放在在后世还是国庆七天乐的时候, 南理生产队的队员们正在地里撇玉米。   汉子们拿着粗制的镰刀把一排排玉米砍倒,妇女和体力不够的年轻人坐在已经撇过的玉米杆子上,继续撇前面的玉米。   前后一望无际的黄土地上, 除了他们, 还有正直青春的女孩儿们, 她们穿着长袖, 戴着草帽,一边弯腰捡玉米,把它们放在草袋里,一边往前走。   两个女知青于文文和严晓丹也在这群女孩儿当中, 她们一边弯腰捡玉米, 时不时的用拳头捶捶后腰。   她们这个活计挺简单, 做个一两天也不累,可她们从早到晚, 连续四天下来, 就有点受不了了。   不过在南理待了也有半年, 不说习惯,但也不那么抗拒了。   严晓丹是个心大的,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乡下生活,她圆润白净的小脸已经不在。   她扬起被晒成小麦色、下巴尖了的小脸,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,另一只手摸摸下巴,突然嘴角扬起, 笑出声来。   一旁几个女孩儿,包括于文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。这女人又发什么疯?   严晓丹没有注意到别人的视线,只扬起笑脸,声音很大地开口说道:“我们是勤劳奋斗、自强不息的好儿女,我为自己骄傲。”说完,心里接着道:我的下巴竟然尖了。   然后,她开始唱起红/歌,没有跑调,只是有些忘词。   当然这红/歌是她以前还没下乡时在学校学的,至于南理的宣传队,已经没有了。   现在十里八乡几乎就剩下零零散散两三个宣传队。其中就有谢家沟的宣传队。她们会经常来各个生产队演出,很是风光。   严晓丹声音大,不跑调,站在地里唱歌,别说,还挺有特色的。   一旁停下来手上动作的于文文:   一旁的几个女孩儿:   为什么她们要跟这个人一组,每天都来这么一次,太可怕了。   不过,经过严晓丹这么一作,大家的心情却是放松了几分,从她们手上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。   正在撇玉米的妇女们看见这一幕,不禁笑眯了眼。   与此同时,南理平时聚集的地方,搭着一个大灶台,大火燃烧着大锅,里面的水烧得滚烫。   正冒着气儿的时候,一旁几个年轻女孩儿快速把绿豆倒进锅里。   不一会儿,绿豆的味道传进每个人的鼻子,然后开始倒进小米。   小米是去年每户人家剩下的陈米,用来熬汤正好。   等绿豆汤快熬好的时候,王若巧兴高采烈地敲起响锣。   响锣是生产队用来提醒人上工和聚集的东西,这个时候就用来提醒大家该喝汤了。   地里,大部分人都听着了响声,然后嘴里荡起笑容,目光透着期待。   长辈们让地里手脚麻利的小辈去拿碗,年轻的小伙子或是女孩子们也很高兴。   这不仅意味着她们能喝到解暑气的绿豆汤,还能休息一小会儿。   经过半个多月的时间,大家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拥挤。年轻小辈们整整齐齐地排着队。   每家每户的年轻小辈们几乎都在这里,她们舀了绿豆汤先是给家里长辈送去。   每次这个时候家长们拿起孙女孙子或是儿子闺女双手端来的绿豆汤,都笑眯了眼。   不知是因为汤还是孩子的孝心,等给长辈们送去了,年轻人才自己喝。   “这个滋味真是好啊,喝了这么些天还是这么好喝。”大汉小喝一口,不禁感叹道。   一旁他娘呸他一口,道:“这可是用来解暑气得,哪是用好喝来形容的。”说着,她喝了一口道:“不过你说得对,这汤着实不错,以前咱们怎么没想到用绿豆熬米汤呢?”   儿媳妇坐在一边,听到婆婆的话,不禁笑着开口说道:“娘,咱们生产队可不种绿豆,一般也不买,哪能想到呢。”   “所以,徐家那媳妇懂得真多,这绿豆还是她给买的。还别说,喝了这么些天,又解渴,还没中暑。”他娘一边喝一边说着话。   儿子媳妇虽然没说话,不过脸上的表情是赞同的。   相似的场景和话在地里出现过好几次。   绿豆从沈宝珍那里拿是三毛一斤,不过谢灵按照市供销社的价格转卖给队里,是三毛五一斤。   虽然她家里还有存钱,她和徐锐每个月也有不少钱和工分,但是挣了钱她也挺高兴。   挣了的钱一部分让她给存起来,另一半中,一部分是让徐锐去屠宰场割了些肉。   另一部分则是让徐锐拖运输公司的司机们低价购了些冰糖,一半留在家里,给一家人用,另一半让谢灵补贴给了生产队。对外,谢灵的借口:她买绿豆买的多,冰糖是买绿豆的时候,人家供销社同志送的。   乡下人到底眼界在那儿,没想那么多,只是很高兴,还觉得谢灵机灵。而队长王晋军觉得没那么简单,只觉得是谢灵徐锐偷偷补贴大家,或者是谢灵和人家认识,看在谢灵的面子上给的。   不过看大家高兴的神情,王晋军没说啥,只看谢灵的目光更和蔼了。   谢灵也不知道她们的谈话,不过从平时她接触到的来看,她在队里的人缘更好了,话语权也高了。   就说这会儿,她提建议,不管是王晋军,还是其他认都慎重得很。   “队长,咱们可以让那几个知青在咱们生产队办个扫盲班。负责教咱们生产队的队员们认字,不管是谁都可以报名。”      这个想法在谢灵心里盘旋了很长时间。   人说,环境造就人才。人是环境的产物。在这个大集体时代,人很难不被他人影响。   有时候,谢灵就很惶恐,她害怕,害怕被这里同化。   结婚、生子、挣工分、做家务,一辈子围在这个不大不小,前山后土地的村子里。   她害怕自己等不到恢/复/高/考的时候,心志就被环境退化得一干二净。   脑海里的知识眼界全被自己忘记,丢在脑里的垃圾堆里。   所以,她想改变这个环境,哪怕一点点,也是努力的结果。   不求年轻人,人人走出这里,但也不希望他们茫然一辈子,识字明理,人最基本的智慧。然后再教养下一代。   而知青们却是最好的煤介,而且,“那些知青们也不是干活的料,她们在地里干活,贡献不了什么,反而把脑海里的知识都浪费了。不如让他们教给咱们队里的人,尤其是年轻人。多学点,总是好的。”   看了眼几个干部沉思的神色,谢灵这样说道。   严晓丹她们是第一批下乡的知青,是真正坐在省城或者市里学校好好学习过的高中生。比起在长县中学的原主也不差什么。   而后面的,谢灵扯扯嘴,她对这段历史不算熟悉,但真正处于这个时代的时候,才了解到现在的情况。   现在各地城市,正处于革/命的高潮,各个中学老师都快没了,哪有好好学习的学生。   第二批来的知青,可不像第一批这样安分懂事,还学的认真。   谢灵的最后一段话几个干部彻底动心了。   他们乡下人可不懂什么革/命不革/命,他们只关心地里的庄稼,一家子能不能吃上。再有就是家里的晚辈了,现在生活好了些,不算吃饱饭,但也没饿死人得了。   可是家里不少十多岁的孩子,早年上不起学,现在半字不识。虽说成不了才,但认点字到底是好的。   徐锐坐在谢灵旁边,一句话也不说,这会儿被谢灵示意一眼,他开口说道:“各位叔,认点字、会算数对孩子以后肯定好。我当兵的时候,在部队里还上了文化班。   现在不管找什么工作,最起码得认字。会算数、看地图就更好了。”   这种话,谢灵说不管用,但是走出农村的徐锐却是最有力的。   所以,他这话一出,大家都向他看来,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不管了。   耽误点工作算什么,不就是她们这些长辈多干点吗?要是孩子真成器了也值得。   这时候他们不去想机会的渺茫,只觉得家里孩子学习是好事,也就都同意了。   生产队里,现在只有小学三个年级,再往上还得去公社上。   路途远、浪费钱粮,所以很少有人接着上四年级。   如今,让知青们办扫盲班,虽然几人不说,但也明白,主要是为了家里十几岁的年轻人。   此时,队里人都在上工,山脚处几乎没人。   谢灵和徐锐走在路上,偷偷地牵着手。   谢灵暖暖地笑着,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,温声说道:“徐锐,谢谢你。”谢谢你,总是毫无理由地支持我,总是把我照顾得那么妥帖,让我一如往初。   徐锐有些紧张,想说没关系,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摸摸她的头。   她想要的世界,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帮她拿来。   别人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,但徐锐知道,知道得一清二楚。   知识论已经行不通,谢灵那么透彻,他知道她明白。   可是她想要的,她所希望得,就是他想的。   “徐锐同志,你相信吗,这个国家会更好的,咱们也要更好些,才不会被落下。”   从这个时候起,徐锐再也没有阻止谢灵看书,有时候他也会跟着看。   两人的时光里又多了共同的爱好。 第113章 六年   “听说咱们队又要来知青了。”   “可不是, 要我说啊, 来那么多有个屁用,一个个的懒得很。”   “哎,别这么说, 余立那一批还是不错的。我家小子一直跟在他那个扫盲班学, 学的不错着嘞。”   一眨眼间六年过去, 不光知青来的越来越多, 队里的扫盲班也越办越熟练。   不过主要老师还是第一批的知青。   虽然生产队现在只有三个年级,但扫盲班,除了于文文和于兵真正教的是生产队里一字不识的人,其他人都负责教导他们三到六年级甚至初中的知识。   现在环境比较乱, 小学毕业证还是好发得。   三年前, 王晋军专门去公社, 往公社小学校长那儿送了些东西,就答应了, 只要南理的孩子们到公社小学参加毕业考, 如果能通过, 也一视同仁发放毕业证。   事情具体只有南理包括谢灵在内几个人知道,不过大家知道这个消息后, 所有人都很激动。   这次事情的顺利让王晋军信心倍增,要不是谢灵拦着,他都想再去和公社初中校长商量办毕业证的事情。   不过,谢灵考虑片刻还是阻止了他,因为还不到时候。而且事情做的多了, 总会引起大家关注。在这个大环境下,还是低调为好。   王晋军对谢灵信任至极,当然听她得,没去办。   不过,因为粮食产量增加,每家每户日子不说好,但也能吃上饭了。   农闲时候,不管是小孩儿还是年纪偏大一些的男孩儿女孩儿们,总会积极参加扫盲班。   人总是被环境影响着,学习的热情当然被点燃。   为此,公社书记下乡的时候还专门点名表扬过南理生产队,积极地扫盲活动,以及无论年龄大小的队员们都对红/宝/书熟记于心。   扫盲一班里都是十三四岁的男孩儿女孩儿,由余立负责教导她们五年级的功课。   在这群孩子中间,被点名的两个女孩儿显得格外突出。   两个女孩儿分别穿着蓝色的衣服裤子,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,全身上下还打着几个补丁,简单朴素。   两个女孩儿穿着相似的衣服,同样梳着两个小辫儿,相似的容貌,清秀美丽。   这会儿面对老师的夸奖淡定无比,她们已经习惯了。每次考试过后,两个人总是满分或者接近满分。   而其他学生看着两个人的目光都是钦佩、服气,唯独没有惊奇,他们也习惯了两个双胞胎对他们的碾压。   不过没有人嫉妒,因为姐妹立气好,性子大方。不管谁问问题,总是一脸耐心地给她们讲解。   正是两人的优秀激励着她们好好学习,所以扫盲一班的学习气氛是几个班里最好的。   余立站在前面对此次考试做完总结,就让学生解散了。   余立走在最后,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身影,不禁舒心一笑,这还真是好啊!   本以为下乡是困缩在一角,毫无出头之日,可是现在,他却喜欢上了这里。   面对他们求知若渴的目光和学习有成的进步,他心里总会涌起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。   这边,秋阳秋月离开扫盲班没有直接回家,反而往生产队小学走去。   果然,等她们走到小学门口,两个小孩儿已经等在大树下。   “姐,你们这次真慢,我俩等了很长时间了。”两个小孩儿长相相似,都是浓眉大眼,鼻梁很高,不过高个子的那个一个皮肤白些,另一个则是小麦色。   见着秋阳秋月,两人脸上露出欢喜,连忙开口。   秋阳抿唇一笑,开口道:“今天老师给我们做考试总结了,所以就迟了。”   “我们也考完试,发试卷了。我考了第一。”皮肤稍微黑些的小孩儿也就是从诫笑着露出小白牙,得意地开口说道。   一旁,皮肤稍白些的哥哥从真则撇撇嘴,这也值得炫耀?   秋月笑话他:“才二年级的功课你要是还不能考第一,那才是奇怪呢!”从真、从诫两人比秋阳秋月开蒙还早,两人从会走路开始,谢灵在医疗社的时候一直把他们带在身边。   三四岁时,谢灵总是趁着空闲时候教导两人认字。   比起队里没有基础的小孩儿,两人可以说提前很多。   从诫嘟嘟嘴,考第一怎么不能说了,不过她们他才不在乎呢,等他回家要跟娘说。   想起娘,从诫脸上荡起开怀的笑容。   其余三人看见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他要干啥了,肯定是准备向娘/小姨撒娇、讨要奖励。   不过,想想黑脸的爹/姨父,三人不禁一颤。   从真、从诫两人六岁,就已经上了二年级,这还是徐锐的功劳。   在两个小子越来越闹、越来越缠人的年岁,徐锐就直接给他们报了名,不让他们累着谢灵。   想起从诫每次缠着谢灵的下场,三人不由得致以深深的同情。   四个人说说笑笑间往家走去。   谢灵正在家里做饭,还没看见人就听见她家二小子的声音。   “娘,娘,我回来了。”   谢灵看向门口,果然不过片刻就看见姐弟四个的身影。   从诫看见娘就把自己身上的书包往哥哥那儿一扔,然后跑过去抱住娘的腰。   谢灵冲四人温和一笑,支撑住身子,摸摸二小子的头,无奈说道:“你啊,总是如此慌张。”   一旁的秋阳秋月撇撇嘴,这小子就是这么土匪,也不看自己吃得那么壮,会不会把小姨推倒。   不管是温和秀气一些的秋阳,还是活泼一些的秋月,此时心里同时闪过一个想法。   等私下一定好好教导教导二弟。   姐妹俩想着和谢灵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。院里正晒着的被子被两人抬进屋子。   而一旁的从真接住弟弟的书包往厨房一角的桌上一放,把袖子挽起开始洗红薯。   “娘,我考了满分,是我们班第一名。我们老师夸奖了我,还让我上台发言,我就上台说了好多话。然后下面的人还给我鼓掌了呢!”从诫觉得一上午没见娘,有无数的话想跟娘说。这会儿倚靠在娘的怀里,闻着娘身上淡淡的清香,还留着皂荚的味道。   不过总归和他的不一样,娘身上又香又软,从诫闻着就觉得欢快极了,然后迫不及待吐露出一大堆话。   谢灵耐心的听着,不时地摸摸儿子的头,脸上挂着温和地笑意。目光也时刻注意着大小子,见他用温水洗红薯,也放下心来。   一旁,从真一边洗红薯一边看向娘,当听见弟弟的话,嘴角一抽。   老师让从诫上台发言,从诫上台后倒是说了一大堆,几乎每句不离娘,说娘怎么样好看,娘怎么样好,娘怎么样厉害。   然后就被老师王晓光黑着脸赶下了台。   再看赖在娘身上兴高采烈地弟弟,从真有些眼红,他爹这时候应该回来了?怎么还没回来呢?弟弟太欠打了,男子汉大丈夫还窝在娘怀里。   “好了,别说话了,娘工作了一天累了,还要做饭呢,快来帮忙洗红薯。”从诫正撒娇呢,就听见哥哥的声音,于是有些不舍地从谢灵身上离开,然后给哥哥帮忙。   母子三人合作把饭做好,徐锐才回来。   吃午饭的时候,徐锐看了跳脱的小儿子一眼。   淡淡开口:“今天下午放了学,从诫绕着院子跑十圈。”说完,徐锐不自觉的看了谢灵一眼,见她没有反驳,松了口气。   不过徐锐这一句话出口,让从诫再也不敢往哥哥碗里夹东西了。   谢灵好笑地看了他一眼,开口道:“从真最乖了,不过以后不能一直让着弟弟”   看了眼低头装鹌鹑的从诫,又开口道:“萝卜可是好东西,你可别挑,现在好多人想吃还吃不到呢。”说话时,语气也淡淡的,可见也是不高兴得。   从真、从诫都有新徐锐,不过从诫被他爹训过后从来不长记性。可是轮到娘说他,他就急了。   心里有些委屈,但是他爹在这儿到底不敢开口,只老老实实地夹着碗里的萝卜吃起来。   对于儿子的怀毛病,谢灵没打算惯着他,这个年代多少人因为不舍得,拿着地里种的蔬菜往供销社送了换钱而吃不上蔬菜,所以对于徐锐变相的体罚谢灵罕见的没有反对。   晚饭过后,秋阳负责洗碗。   谢灵和徐锐回到东屋,两人躺在炕上。   “今天咱们队又来了一批知青。”谢灵不经意间开口说道。   这都76年了咋还会来知青?她有些太明白。   徐锐点点头,开口道:“我问长县知青点的同志可,这批知青来的不多,因为不过咱们队是先进生产队,所以送过来的知青比较多。”   说完,徐锐转开话题,说起另一件事。   “以后每天早上让几个孩子跟着我锻炼。”   谢灵有些讶异,问他:“怎么好好说起这个了?”   徐锐摸摸她的头发,看着黑夜里女人模糊不清的模样,不禁心里发软,语气也温和了许多,开口道:“从诫有些太软了。”   谢灵听了抽抽嘴角,从诫那孩子软?那前几天和王队长八岁孙子打架的是谁?   徐锐仿佛知道谢灵要说什么在她之前开口道:“从诫被养的太娇,他都多大了,还挑食?”还是饿得他少。最后一句话徐锐对着谢灵没有开口。   而谢灵沉思片刻,在男人的专注的目光下点点头。秋阳、秋月两个闺女吃过苦,又因为小时候的经历,从小到大都很懂事。   无论什么都没让她操过心,可是俩小子就不一样了。   从小到大,两人不说吃好穿好,但毕竟从不亏待他们。有爷爷奶奶宠着,哥哥姐姐护着,除了徐锐会罚他们之外,两人却是顺心无比。   她不赞同逆境成长就是好的这句话,但这个年代,谢灵对于两个孩子的成长确实存在不安。   跟着徐锐锻炼总是好的,徐锐不管平时再嫌弃他们,总是亲爹,哪能真不管他们。   所以,谢灵到底理智战胜了心疼。   一旁徐锐露出笑意,感受到身边女人柔软的身体,不禁有些蠢蠢欲动。   “灵灵,咱们不说别人。”谢灵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,她被吹得身子一软。   这么长时间,男人熟知她身上每一处敏感点,不过片刻女人就被弄得溃不成军。   “你你也不嫌腻。”谢灵有些喘息地开口。   徐锐含住女人右边柔软的顶峰,眼里闪过迷恋,面对灵灵,他怎么会腻呢!   “记得戴那个东西。”谢灵勉强维持着理智开口。   “我不想戴了,等会儿弄在外面。”他不想和灵灵亲近还隔着一层东西。   只要不内/射,而且他看过书上,只要及时弄出来就不会怀孕的。   两人折腾了两个小时,事后,谢灵有些无力的捶打男人的背。   骗子,说什么不弄进去,最后还不是想到这儿,她脸一红,接着感受到什么又控制不住的呻/吟。   下面,男人用手指专心致志地扣弄着,被美景刺激地眼睛越发红。 第114章 离别 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 农村集市慢慢恢复了, 虽然规模小,大家也都是小心翼翼得,但并没有纠察队或者红/卫/兵的人拦着, 而且不知道什么情况, 这些人已经不见了。   现在南理的队员们也会拿上蔬菜或者自己做的东西去集市上卖。   说是买卖也不恰当, 因为大家都是以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交易, 这也算一种自我保护。   而前些年被下放到乡下的老师也被亲人接走。   就是在这种越发宽松的环境下,谢灵和王晋军一起到公社中学,求了公社中学的校长一件事。   这几年老师不似老师,学生不似学生, 本来就年纪不小的校长这几年越发的沧桑。   四十岁的校长简直比五十岁的人还要苍老, 原本挺直的身姿佝偻下去, 最重要的是精气神不怎么好。   当谢灵和这位老校长说了南理的情况,扫盲班, 知青教学, 对于谢灵她们的请求, 老校长只沉默片刻就答应下来。   南理的孩子们来公社中学参加暑假的毕业考,只要通过, 就由公社中学给她们发放初中毕业证。   来的时候,谢灵和王晋军带了一些蔬菜,还放在门口。不过谢灵和这位老校长接触之后,觉得这位长辈不会要他们的东西。所以最后谢灵也没拿进来说道儿,只在离开的时候, 把蔬菜妥善地放到老校长的家门口。   而老校长目送她们离开,等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靠在墙边的一捆东西。   萝卜、白菜、野山菇,甚至还有一二两的肉,老校长身子顿了一下,才出来把东西拎进屋。   他之所以答应南理生产队的事情,不是因为他们先进生产队的称号,也不是因为那位年轻女同志先进个人的称号,只是因为那群在艰苦的条件下一边上工一边学习的孩子们。   而谢灵和王晋军从校长家出来,谢灵停下脚看了一眼那破旧的土屋,然后有些沉默。   王晋军走在一旁有些唏嘘道:“唉,老校长真是”后面的话没说,但一老一小都清楚。   不过王晋军过了这么多年,也当了许多年的队长,看多了。这会儿只可惜片刻就高兴起来。   队里的孩子们要有初中毕业证了!为什么王晋军当初能支持谢灵的决定,不就是想让南理的后辈们成才,不管现在能不能考大学,他坚信多学多用,总是好的。   而且一张初中毕业证,要是再找找关系,未必不能进城工作。   不过,还不等王晋军的心情缓和下来,谢灵又给他说了一个好消息。   “队长,长县供销社同意了咱们的要求。以后咱们做好的罐头可以放到供销社卖,只要每个罐头给供销社一定得分成就行。”   南理后山山脚种有不少果树,苹果、樱桃、山楂、桃子树等,每年大家都可以收获一批水果,这几乎是大家摄入糖分的唯一来源。-   所以,大家都很保护这些果树。慢慢的,那些野树越来越多,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小树林。   每年很多果子都被浪费,或者被小鸟吃掉。   于是,谢灵就建议她们可以自己制作罐头,然后拿来卖掉。   当然这也是看环境宽松了,谢灵才敢提出这个建议。   至于做罐头的方法很好操作。之前谢灵收藏的一堆书里就有关于吃食的书籍,谢灵按照那个上面的方法做了之后,交给王晋军他们品尝。   王晋军几个生产队的干部当然心动,生产队有足够的水果,也有足够的人力,不过就是这制作方法和其它原料是个问题。   还是谢灵最先提出,她把制作方法卖给队里,以后每卖出一个罐头,谢灵要0.5层的利。   不过,王晋军他们觉得太少,最后定为一层。   至于其他材料,也就是糖的问题。   她们采用了糖精,因为白塘和冰糖做出来的不甜,而且成本太高。   至于糖精对身体有没有啥伤害,这个大家都没有当回事。   毕竟,除了谢灵家,哪家做个糖糕,不都是用糖精?   就连桃酥、绿豆糕这些东西,估计也是用糖精做得。   最后,不管谢灵还是队里对这个决定都很满意。   队里人都尝过谢灵做得罐头,非常好吃。加上不愁销路,大家只是多了一份活计。   不过只要能挣钱,辛苦怕什么?她们最不怕的就是辛苦了。   所以,最后这个决定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。   至于谢灵,她也挺满意的。临近那个时间点,要想继续生活的很好,只有足够的钱才行。   最近,谢灵每天都要翻开存钱的盒子数一遍。   谢灵每个月不挣工资,但作为生产队唯一的医生工分多,分到的粮食更多。徐家吃饭几乎都是谢灵挣来的粮食。   而徐锐,他的转业钱,加上每个月的工资,可以想见能攒下不少。   谢灵点着一厚叠钱票笑眯了眼,徐锐上炕从身后抱住她,把她揽在怀里,道:“你最近经常数。”   “是吗?”谢灵不以为意,临到这个时候,她总有一股不安。而盒子里的可是他们一家几口将来立身的东西,由不得她不在意。   不过,徐锐可不知道将来的事,所以谢灵放下钱,靠在他怀里,道:“这不是两个孩子大了,家里花销越来越大,所以得精打细算一番嘛!”   徐锐不置可否,随即从炕边的桌上拿起一张报纸,放在两人身前,开口道:“是不是想出去看看?”   谢灵一愣,她没想到徐锐会这么说。不过,仔细一想,他这么想没错。   毕竟,自己一直拜托远在京都的李春和给她寄各种报纸,大多都是描述放进的政治经济形势。   这段时间她一有空就翻看报纸。   “没有,只是觉得最近环境放开了很多,所以就想着了解了解。”谢灵摸摸男人的头,笑着道。   徐锐把女人揽在怀里没有说话,不知相信没有。   只不过后来,男人也开始拿起报纸,了解各种新闻。对于他的表现,谢灵只暖暖一笑,然后两人靠在一起,一起看报。   1976年对于全国人民来说是十分难忘的一年。   年初,敬爱的总理去世,7月6日,一位老将军去世,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,河北方向一座工业城市发生7.8级大地震。   地震两个月后,伟人的逝世对于全国人民又是一场不亚于地震的重创。   那天,南理无论老少,无论正在地里干活的汉子妇女,还是坐在破旧的教室里教书学习的知青、学生,都红了眼眶,沉默的低下头。   年轻人也许感触不深,只一直听着伟人的故事长大,所以她们敬仰、崇拜。可是对于经历过新旧社会交叠的老人来说,那就是她们的信仰。那个人带领她们走出黑暗,给她们权利、给她们土地,给她们精神上的信仰。   当天,就有无数老人在晚辈错愕的神情下嚎啕大哭。   之后数日,大家依旧上地、做罐头,但生产队整体气氛不高。   就在大家充实忙碌的工作中,多事的76年过去。   春初,天气微凉,刮过来的风带了些冷意。   就在这样一个不算好的天气中,一辆吉普车驶进南理生产队。   生产队的人很少见到汽车,如今看它停在生产队里,大家都稀奇得很。   “哎,那是四个轮子的汽车吧?真气派。”   “不知道是来干嘛的?”   “是啊,真气派。”      不过一小会儿,谢灵扶着刘建走出来,站在车前、身穿军装的年轻军人立刻迎上去。   “那不是刘老头吗?哎,你看那个当兵的,对刘老头那么尊敬。”   “刘老头啊,我就说他不简单。”   一旁几个人同时呸了他一口。   刘建在南理定居几年,在大家看来,他就是个为人和气的严肃老头,穿的没有多好,平时也很低调,除了和徐家走的比较近之外,很少见他走动。   这会儿竟然有人开着汽车来接他,不禁惊奇。   这边,谢灵正和刘建告别。   “刘叔,您一路保重。”   刘建温和地看着谢灵,开口说道:“你和徐锐都是好孩子,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。”说完,又看了看四周,道:“哎,我临走前竟然没看到几个孙子孙女。她们可能也知道我老头子就要走了,所以不想认我这个爷爷了。”   本来还有些伤感的谢灵被他逗的一笑,随即看了眼她身后的墙角。   秋阳秋月以及从真从诫,四个人因为刘建要走的事情闹别扭,但四个孩子在家里哪能待的住。   这不就一路跟来了,不过到底抹不开面子。   不过,小的还太嫩,哪能斗得过老得。   这不随着刘建越发的失望,四个小子终于忍不住跑过来了。   “刘爷爷,以后从诫还能看到您吗?”   刘建敲了敲他的脑壳子,道:“怎么,从诫不想看到我这个老头子?”   从诫急忙点点头,嘟囔道:“还不是您要走了。”   刘建看着四个孩子,不禁有些不舍,这些年他一直住在南理生产队,看着四个孩子长大。可以说,刘建把他们四个当亲孙子孙女看待。   如今,看到四个孩子红红的眼睛,挨个摸摸几个小家伙的头,道:“爷爷以后还会来看你们,你们可要好好学习,等爷爷来了还要检查。”   说着看了眼从真,道:“爷爷教你的军棋可以和你爹一起下,等你能赢你爹了,刘爷爷奖励你一个好东西。”   从真抿抿唇,片刻后点点头,继续开口道:“爷爷,那副军棋还在我那儿,没给您拿来。”   刘建笑笑,道:“你拿着吧。”   后面,刘建没再继续寒暄,只上了车,冲他们摆摆手。   吉普车车尾渐渐远去,许久后,谢灵和孩子们才收回目光。   “娘,我们还能再见到刘爷爷吗?”这是秋阳问的,在几个孩子中,秋阳最是文静乖巧,但她心思敏感细腻。   谢灵左手牵着从诫,右手举起来摸摸她的头,道:“会的,咱们以后一定会见到刘爷爷。”   “你们四人分别写一篇作文,主题就是离别。”   四个孩子从小就在谢灵的督促下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,不管是已经十二岁的秋阳秋月,还是才七岁的从真从诫,都有一手整齐清秀的字体,日记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小菜一碟。   当然,谢灵希望她们用心去写,而不是应付差事。所以,从秋阳秋月长大以后就很少对题目做要求。   “好的,小姨。”秋阳笑着眯眯眼,她最喜欢写作文了。   “嗯。”从真看着娘,乖乖点头。   至于秋月和从诫,两人最不喜欢写作文的人,这会儿也乖巧点头。 第115章 前夕   自从刘建回到京都后, 谢灵断断续续地收到这位长辈寄来的报纸。谢灵不禁为老人的这份心意感到贴心。   1977年的夏天, 谢灵已经好久没有刘建的消息,她猜测可能是老人太过忙碌,所以她并没有担心。   不过, 几天后谢灵就收到了老人寄来的一张报纸和一封信。   信中这样写道:   “前几天, 那位领导人请来包括周培源、苏步青在内的40多位教育界人士和官员在人民大会堂畅谈教育。   会上, 湖北大学的查全性教授激动地站起来请求改变当时的大学招生办法。当时, 大学招生采取的方法是各级组织推荐“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青年”。领导人询问身边管教育的刘西尧部长有关具体细节后,当即拍板恢复高考。   而我有荣幸参与到其中,听闻这样的盛事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和徐锐。   候,徐锐就告诉了门房谢灵的名字,后来也时常说一嘴,这样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不让谢灵被拦在外面受委屈。   毕竟,运输公司的门禁是出了名的严格。   这边,谢灵可不知道还有这一说,她只觉得这年代的同志真是纯朴,就这么轻易放她进来。 第111章 办公室   谢灵这还是第一次来徐锐工作的地方, 她大大方方敲门进去, 但同样也谨慎小心,毕竟人家是工作时间,自己来找徐锐有点不妥当了。   不过, 她却不知道虽然运输部的好多同志没见过她, 但也听说过她的大名。   徐锐的妻子, 大美人, 工作能力强,能让一贯挑剔的梁小玲一脸维护赞叹,这样的女同志哪能不让人好奇。   可惜除了去梁家参加过婚礼的老同志,其他人是只闻其声, 不见其人。   运输部年轻女同志多, 时常听谢灵这个名字, 加上是徐锐的妻子,大家哪能不好奇, 甚至还想比较比较呢。   一个乡下女同志, 还是已经生过孩子的, 肯定不会像梁小玲说得那样优秀。   不过,当人站在她们面前, 大家却是一愣。   谢灵见人永远先带三分笑,不过这浅浅一笑恰到好处。   她穿着白衬衫、黑裤子和黑布鞋,头发类似于刘胡兰的头型,可是大家瞧着却比其他梳着刘胡兰发型的同志好看的多。   她手上还拿着看起来不轻的袋子,穿着简单, 又拿着类似于放粮食的袋子,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一副乡下人打扮。   但谢灵,众人却说不出违心的话。独有的气质让她显得格外亮眼和舒适,办公室里其她几位女同志用手纠住自己身上的蓝色工服。   自从有了蓝色工服,她们每天都会穿着路过长县最热闹的街道,然后享受大家的羡慕,随即神色间便露出几分自豪。   有些年轻女同志甚至为了一直穿着蓝色工服,就等衣服脏了的时候,下午下班回到家洗了,不管明天干不干都要继续穿着。   可是,现在看着谢灵这一身,突然觉得原来普普通通的白衬衫也可以如此好看啊!   这么一个亮堂的美人让大家一时愣住,尤其是在美人笑的时候,包括年轻女同志,都觉得她人真好啊!   直到梁小玲有些激动的声音传来。   “灵灵,你今天怎么来我们单位了?”梁小玲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,把站在门口的谢灵拉进来,一边咋咋呼呼地问道。   谢灵任由她拉着,轻轻抿唇一笑,温和地开口:“今天来主要是有事情告诉徐锐。我这个点来,没打扰你们吧?”   谢灵说着有些无奈,她本来也不想趁人家刚上班的时候来这儿,可是她今天还急着回去安排事情,而今徐锐中午不回家了,所以她只能趁现在告诉他和沈宝珍交易的事情。   可是,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这里,谢灵又觉得唐突了,心里想着,只能等一会儿跟徐锐说一声了。   谢灵无论心里想什么,面上都四平八稳,梁小玲也不知道她的心思,只摆摆手,毫不在意地开口说道:“这有啥。办公室里哪天没个家属来?只你,都没见你来过。亏的我看徐副主任每天都要去门房那儿报道。”   面对众人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,谢灵选择无视,只听到梁小玲的话后,她有些好奇,不由得开口问道:“什么报道?”   “我们单位的门房是个退伍老兵,脾气特别好,我们单位的同志和他相处挺好。不过,他忘性特别大。徐副主任啊,就经常去门房那里转悠,告诉他他的妻子的姓名,好让你来我们单位的时候不被拦下。”   谢灵心里一暖,面上却是淡淡的笑着,没有开口。   后来,梁小玲把谢灵带到徐锐的办公室。   办公室里   徐锐站在一边,掂量着之前谢灵拿的袋子,对他来说很轻,但他不想谢灵拿着。寻思着一会儿该怎么劝说她放下。   谢灵把手里其中一个小袋子递给梁小玲,开口说道:“这里面是一些绿豆,可以配上小米,煮小米绿豆粥。绿豆对身体很好。”   梁小玲也不客气,嘻嘻哈哈地收下。   不过,除了这个她没有久待,毕竟那么大一个冷空气制造机在那儿冷飕飕地看着她,想不出来都不行啊!   梁小玲走后,徐锐关上门,把站在一边的谢灵搂在怀里,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柔和,此时他微微弯下身子,把下巴抵在谢灵的头发上,温声开口:“你今天怎么来了?”   以前他还暗搓搓期待谢灵来看他,可是他期待了好久谢灵都没那个想法。   谢灵刚开始被徐锐抱住有些紧张,这可是办公室,公众场合,这个年代哪能这样呢!   不过,注意到徐锐已经把门插好,她安心的靠在男人怀里,轻声开口:“我今天和沈宝珍商量好了,等你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可以去她家问问,不是今天就是明天,应该会有不少绿豆,够咱们队秋收了。”   徐锐嗯了一声,又开口说道:“你今天先不要煮绿豆汤了,这种事情还得分配好人,肯定不能你一个人。还有,也让大家有个准备。你煮上绿豆汤了,他们在地里拿什么家伙什喝。”   徐锐像是不经意间开口,仿佛是真的在考虑这些问题。   谢灵摇摇头,扭过身子,抱住他,笑着开口:“徐锐同志,你也太小看我了吧。这种调配很简单的事情,我怎么会考虑不到呢?   首先,煮绿豆汤的事情,我会叫几个年轻女孩儿来做。她们也不白做,有工分可以拿。   至于家伙什的事情,趁大家休息的时候,让每家统一回去一个人拿碗,然后每个人都能尝一口汤。   既能让大家休息一下,也能缓解一下大家的疲惫。”   徐锐静静地听着,他怎么会小看她呢。刚才那只不过是他不想让她拿着十来斤的绿豆走回去的借口。   不过,此时听着她清雅温和的嗓音,徐锐不想反驳她的任何想法。   随即,想起他可以让灵灵骑自行车回家,又放下心。   搂着她的腰,缓缓开口:“灵灵对那些年轻女孩儿们很好。”徐锐对于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完全无感,这会儿他声音淡淡。   如果谢灵抬头就会发现,徐锐在提起其他人时,目光冰冷,一片沉寂,如同死物,完全没有任何情感。   谢灵相应的也抱住男人的腰,闻言,仿佛叹息一声,开口说道:“只是觉得她们应该活得更加欢快,更加肆意一些。”可是,她看见的南理女孩儿们,都是懂事得,坚韧得,小心翼翼得。   她自觉自己不是善良的人,但面对那挟孩子,总想尽可能得,在不违背自己意愿、利益的前提下帮她们一把。   徐锐闻言不可置否,灵灵有时候看问题很透彻,觉得自己心硬。但她却不知道,她自己有多心软。   总是在尽可能的扶别人一把。   不过,“之前,就买到缝纫机的那一天早上,我去上班的时候,被一个知青叫住了。她问我认不认识她弟。   那个知青很奇怪,打听她弟何必舍近求远,直接问她家里人不是更好。”   谢灵闻言眼睛一眯,抱着徐锐腰的手一顿,笑容淡淡,开口问道:“你说的是哪个知青?”   徐锐低下头捧起谢灵的脸,专注地看着她,然后开口说道:“灵灵,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?”   “你还记得吗?你经常和我说两个知青的事,两个女知青的性格。你说起女孩子,从来不说她们的不好,可是这样真的好吗?万一她们对你有啥坏心思怎么办?灵灵,我担心你。”谁管她是好是坏。徐锐只是不喜欢谢灵夸赞别人,就算是同性他也不喜欢。   往常谢灵只顾着亲近两个儿子他也不喜欢,然后就尽可能地吸引她的注意。  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对,可是他就是真么霸道,倒是他不能让谢灵知道这一切。   只从另一个角度入手。   谢灵有些想要嗤笑,如果徐锐真的接受了对方的引诱,那正好替她试出了一个渣男。   不过,这话她只在心里想想,到底没有说出口,只看向徐锐专注的目光,狡黠地冲他笑笑,然后开口问道:“请问徐锐同志,你知道找你的那位女同志的姓名吗?”   徐锐轻笑一声,温声道:“谢灵同志,我不清楚。”   谢灵继续开口:“那下次能否请徐锐同志给我指点指点?”   “乐意为你效劳。”   两人调笑间,把刚才的事情轻轻揭过,谁也没提。   谢灵没有待多长时间就准备离开,毕竟这是工作的地方,就算人家同事不介意,但谢灵心里却是过意不去。   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,谢灵开始招呼众人。   “大家不要客气,吃瓜子啊。”幸好谢灵来之前,从沈宝珍那儿装了一些瓜子。她依次给办公室里的员工倒了一点,然后也没有多待就离开了运输公司。   经过此事,办公室里的同事对谢灵印象很好,长得俊,有礼貌,会来事。   “徐副主任真有福气啊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革命伴侣。”   “是啊,你看咱们徐副主任的那张冷脸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爱人。”      不说男同志对他的羡慕,女同志则是讨论起谢灵的穿着装扮。   “谢灵那身明明简单,但穿在她身上真好看啊。”   “还有那发型,我以前一直觉得刘胡兰造型显老,可今天一看谢灵,突然觉得也挺好看的,就是那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。”如果这姑娘在二十一世纪,一定会知道她说的是那种温雅、淑女的气质。 第112章 过度   十月初, 放在在后世还是国庆七天乐的时候, 南理生产队的队员们正在地里撇玉米。   汉子们拿着粗制的镰刀把一排排玉米砍倒,妇女和体力不够的年轻人坐在已经撇过的玉米杆子上,继续撇前面的玉米。   前后一望无际的黄土地上, 除了他们, 还有正直青春的女孩儿们, 她们穿着长袖, 戴着草帽,一边弯腰捡玉米,把它们放在草袋里,一边往前走。   两个女知青于文文和严晓丹也在这群女孩儿当中, 她们一边弯腰捡玉米, 时不时的用拳头捶捶后腰。   她们这个活计挺简单, 做个一两天也不累,可她们从早到晚, 连续四天下来, 就有点受不了了。   不过在南理待了也有半年, 不说习惯,但也不那么抗拒了。   严晓丹是个心大的,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乡下生活,她圆润白净的小脸已经不在。   她扬起被晒成小麦色、下巴尖了的小脸,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,另一只手摸摸下巴,突然嘴角扬起, 笑出声来。   一旁几个女孩儿,包括于文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。这女人又发什么疯?   严晓丹没有注意到别人的视线,只扬起笑脸,声音很大地开口说道:“我们是勤劳奋斗、自强不息的好儿女,我为自己骄傲。”说完,心里接着道:我的下巴竟然尖了。   然后,她开始唱起红/歌,没有跑调,只是有些忘词。   当然这红/歌是她以前还没下乡时在学校学的,至于南理的宣传队,已经没有了。   现在十里八乡几乎就剩下零零散散两三个宣传队。其中就有谢家沟的宣传队。她们会经常来各个生产队演出,很是风光。   严晓丹声音大,不跑调,站在地里唱歌,别说,还挺有特色的。   一旁停下来手上动作的于文文:   一旁的几个女孩儿:   为什么她们要跟这个人一组,每天都来这么一次,太可怕了。   不过,经过严晓丹这么一作,大家的心情却是放松了几分,从她们手上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。   正在撇玉米的妇女们看见这一幕,不禁笑眯了眼。   与此同时,南理平时聚集的地方,搭着一个大灶台,大火燃烧着大锅,里面的水烧得滚烫。   正冒着气儿的时候,一旁几个年轻女孩儿快速把绿豆倒进锅里。   不一会儿,绿豆的味道传进每个人的鼻子,然后开始倒进小米。   小米是去年每户人家剩下的陈米,用来熬汤正好。   等绿豆汤快熬好的时候,王若巧兴高采烈地敲起响锣。   响锣是生产队用来提醒人上工和聚集的东西,这个时候就用来提醒大家该喝汤了。   地里,大部分人都听着了响声,然后嘴里荡起笑容,目光透着期待。   长辈们让地里手脚麻利的小辈去拿碗,年轻的小伙子或是女孩子们也很高兴。   这不仅意味着她们能喝到解暑气的绿豆汤,还能休息一小会儿。   经过半个多月的时间,大家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拥挤。年轻小辈们整整齐齐地排着队。   每家每户的年轻小辈们几乎都在这里,她们舀了绿豆汤先是给家里长辈送去。   每次这个时候家长们拿起孙女孙子或是儿子闺女双手端来的绿豆汤,都笑眯了眼。   不知是因为汤还是孩子的孝心,等给长辈们送去了,年轻人才自己喝。   “这个滋味真是好啊,喝了这么些天还是这么好喝。”大汉小喝一口,不禁感叹道。   一旁他娘呸他一口,道:“这可是用来解暑气得,哪是用好喝来形容的。”说着,她喝了一口道:“不过你说得对,这汤着实不错,以前咱们怎么没想到用绿豆熬米汤呢?”   儿媳妇坐在一边,听到婆婆的话,不禁笑着开口说道:“娘,咱们生产队可不种绿豆,一般也不买,哪能想到呢。”   “所以,徐家那媳妇懂得真多,这绿豆还是她给买的。还别说,喝了这么些天,又解渴,还没中暑。”他娘一边喝一边说着话。   儿子媳妇虽然没说话,不过脸上的表情是赞同的。   相似的场景和话在地里出现过好几次。   绿豆从沈宝珍那里拿是三毛一斤,不过谢灵按照市供销社的价格转卖给队里,是三毛五一斤。   虽然她家里还有存钱,她和徐锐每个月也有不少钱和工分,但是挣了钱她也挺高兴。   挣了的钱一部分让她给存起来,另一半中,一部分是让徐锐去屠宰场割了些肉。   另一部分则是让徐锐拖运输公司的司机们低价购了些冰糖,一半留在家里,给一家人用,另一半让谢灵补贴给了生产队。对外,谢灵的借口:她买绿豆买的多,冰糖是买绿豆的时候,人家供销社同志送的。   乡下人到底眼界在那儿,没想那么多,只是很高兴,还觉得谢灵机灵。而队长王晋军觉得没那么简单,只觉得是谢灵徐锐偷偷补贴大家,或者是谢灵和人家认识,看在谢灵的面子上给的。   不过看大家高兴的神情,王晋军没说啥,只看谢灵的目光更和蔼了。   谢灵也不知道她们的谈话,不过从平时她接触到的来看,她在队里的人缘更好了,话语权也高了。   就说这会儿,她提建议,不管是王晋军,还是其他认都慎重得很。   “队长,咱们可以让那几个知青在咱们生产队办个扫盲班。负责教咱们生产队的队员们认字,不管是谁都可以报名。”      这个想法在谢灵心里盘旋了很长时间。   人说,环境造就人才。人是环境的产物。在这个大集体时代,人很难不被他人影响。   有时候,谢灵就很惶恐,她害怕,害怕被这里同化。   结婚、生子、挣工分、做家务,一辈子围在这个不大不小,前山后土地的村子里。   她害怕自己等不到恢/复/高/考的时候,心志就被环境退化得一干二净。   脑海里的知识眼界全被自己忘记,丢在脑里的垃圾堆里。   所以,她想改变这个环境,哪怕一点点,也是努力的结果。   不求年轻人,人人走出这里,但也不希望他们茫然一辈子,识字明理,人最基本的智慧。然后再教养下一代。   而知青们却是最好的煤介,而且,“那些知青们也不是干活的料,她们在地里干活,贡献不了什么,反而把脑海里的知识都浪费了。不如让他们教给咱们队里的人,尤其是年轻人。多学点,总是好的。”   看了眼几个干部沉思的神色,谢灵这样说道。   严晓丹她们是第一批下乡的知青,是真正坐在省城或者市里学校好好学习过的高中生。比起在长县中学的原主也不差什么。   而后面的,谢灵扯扯嘴,她对这段历史不算熟悉,但真正处于这个时代的时候,才了解到现在的情况。   现在各地城市,正处于革/命的高潮,各个中学老师都快没了,哪有好好学习的学生。   第二批来的知青,可不像第一批这样安分懂事,还学的认真。   谢灵的最后一段话几个干部彻底动心了。   他们乡下人可不懂什么革/命不革/命,他们只关心地里的庄稼,一家子能不能吃上。再有就是家里的晚辈了,现在生活好了些,不算吃饱饭,但也没饿死人得了。   可是家里不少十多岁的孩子,早年上不起学,现在半字不识。虽说成不了才,但认点字到底是好的。   徐锐坐在谢灵旁边,一句话也不说,这会儿被谢灵示意一眼,他开口说道:“各位叔,认点字、会算数对孩子以后肯定好。我当兵的时候,在部队里还上了文化班。   现在不管找什么工作,最起码得认字。会算数、看地图就更好了。”   这种话,谢灵说不管用,但是走出农村的徐锐却是最有力的。   所以,他这话一出,大家都向他看来,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不管了。   耽误点工作算什么,不就是她们这些长辈多干点吗?要是孩子真成器了也值得。   这时候他们不去想机会的渺茫,只觉得家里孩子学习是好事,也就都同意了。   生产队里,现在只有小学三个年级,再往上还得去公社上。   路途远、浪费钱粮,所以很少有人接着上四年级。   如今,让知青们办扫盲班,虽然几人不说,但也明白,主要是为了家里十几岁的年轻人。   此时,队里人都在上工,山脚处几乎没人。   谢灵和徐锐走在路上,偷偷地牵着手。   谢灵暖暖地笑着,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,温声说道:“徐锐,谢谢你。”谢谢你,总是毫无理由地支持我,总是把我照顾得那么妥帖,让我一如往初。   徐锐有些紧张,想说没关系,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摸摸她的头。   她想要的世界,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帮她拿来。   别人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,但徐锐知道,知道得一清二楚。   知识论已经行不通,谢灵那么透彻,他知道她明白。   可是她想要的,她所希望得,就是他想的。   “徐锐同志,你相信吗,这个国家会更好的,咱们也要更好些,才不会被落下。”   从这个时候起,徐锐再也没有阻止谢灵看书,有时候他也会跟着看。   两人的时光里又多了共同的爱好。 第113章 六年   “听说咱们队又要来知青了。”   “可不是, 要我说啊, 来那么多有个屁用,一个个的懒得很。”   “哎,别这么说, 余立那一批还是不错的。我家小子一直跟在他那个扫盲班学, 学的不错着嘞。”   一眨眼间六年过去, 不光知青来的越来越多, 队里的扫盲班也越办越熟练。   不过主要老师还是第一批的知青。   虽然生产队现在只有三个年级,但扫盲班,除了于文文和于兵真正教的是生产队里一字不识的人,其他人都负责教导他们三到六年级甚至初中的知识。   现在环境比较乱, 小学毕业证还是好发得。   三年前, 王晋军专门去公社, 往公社小学校长那儿送了些东西,就答应了, 只要南理的孩子们到公社小学参加毕业考, 如果能通过, 也一视同仁发放毕业证。   事情具体只有南理包括谢灵在内几个人知道,不过大家知道这个消息后, 所有人都很激动。   这次事情的顺利让王晋军信心倍增,要不是谢灵拦着,他都想再去和公社初中校长商量办毕业证的事情。   不过,谢灵考虑片刻还是阻止了他,因为还不到时候。而且事情做的多了, 总会引起大家关注。在这个大环境下,还是低调为好。   王晋军对谢灵信任至极,当然听她得,没去办。   不过,因为粮食产量增加,每家每户日子不说好,但也能吃上饭了。   农闲时候,不管是小孩儿还是年纪偏大一些的男孩儿女孩儿们,总会积极参加扫盲班。   人总是被环境影响着,学习的热情当然被点燃。   为此,公社书记下乡的时候还专门点名表扬过南理生产队,积极地扫盲活动,以及无论年龄大小的队员们都对红/宝/书熟记于心。   扫盲一班里都是十三四岁的男孩儿女孩儿,由余立负责教导她们五年级的功课。   在这群孩子中间,被点名的两个女孩儿显得格外突出。   两个女孩儿分别穿着蓝色的衣服裤子,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,全身上下还打着几个补丁,简单朴素。   两个女孩儿穿着相似的衣服,同样梳着两个小辫儿,相似的容貌,清秀美丽。   这会儿面对老师的夸奖淡定无比,她们已经习惯了。每次考试过后,两个人总是满分或者接近满分。   而其他学生看着两个人的目光都是钦佩、服气,唯独没有惊奇,他们也习惯了两个双胞胎对他们的碾压。   不过没有人嫉妒,因为姐妹立气好,性子大方。不管谁问问题,总是一脸耐心地给她们讲解。   正是两人的优秀激励着她们好好学习,所以扫盲一班的学习气氛是几个班里最好的。   余立站在前面对此次考试做完总结,就让学生解散了。   余立走在最后,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身影,不禁舒心一笑,这还真是好啊!   本以为下乡是困缩在一角,毫无出头之日,可是现在,他却喜欢上了这里。   面对他们求知若渴的目光和学习有成的进步,他心里总会涌起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。   这边,秋阳秋月离开扫盲班没有直接回家,反而往生产队小学走去。   果然,等她们走到小学门口,两个小孩儿已经等在大树下。   “姐,你们这次真慢,我俩等了很长时间了。”两个小孩儿长相相似,都是浓眉大眼,鼻梁很高,不过高个子的那个一个皮肤白些,另一个则是小麦色。   见着秋阳秋月,两人脸上露出欢喜,连忙开口。   秋阳抿唇一笑,开口道:“今天老师给我们做考试总结了,所以就迟了。”   “我们也考完试,发试卷了。我考了第一。”皮肤稍微黑些的小孩儿也就是从诫笑着露出小白牙,得意地开口说道。   一旁,皮肤稍白些的哥哥从真则撇撇嘴,这也值得炫耀?   秋月笑话他:“才二年级的功课你要是还不能考第一,那才是奇怪呢!”从真、从诫两人比秋阳秋月开蒙还早,两人从会走路开始,谢灵在医疗社的时候一直把他们带在身边。   三四岁时,谢灵总是趁着空闲时候教导两人认字。   比起队里没有基础的小孩儿,两人可以说提前很多。   从诫嘟嘟嘴,考第一怎么不能说了,不过她们他才不在乎呢,等他回家要跟娘说。   想起娘,从诫脸上荡起开怀的笑容。   其余三人看见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他要干啥了,肯定是准备向娘/小姨撒娇、讨要奖励。   不过,想想黑脸的爹/姨父,三人不禁一颤。   从真、从诫两人六岁,就已经上了二年级,这还是徐锐的功劳。   在两个小子越来越闹、越来越缠人的年岁,徐锐就直接给他们报了名,不让他们累着谢灵。   想起从诫每次缠着谢灵的下场,三人不由得致以深深的同情。   四个人说说笑笑间往家走去。   谢灵正在家里做饭,还没看见人就听见她家二小子的声音。   “娘,娘,我回来了。”   谢灵看向门口,果然不过片刻就看见姐弟四个的身影。   从诫看见娘就把自己身上的书包往哥哥那儿一扔,然后跑过去抱住娘的腰。   谢灵冲四人温和一笑,支撑住身子,摸摸二小子的头,无奈说道:“你啊,总是如此慌张。”   一旁的秋阳秋月撇撇嘴,这小子就是这么土匪,也不看自己吃得那么壮,会不会把小姨推倒。   不管是温和秀气一些的秋阳,还是活泼一些的秋月,此时心里同时闪过一个想法。   等私下一定好好教导教导二弟。   姐妹俩想着和谢灵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。院里正晒着的被子被两人抬进屋子。   而一旁的从真接住弟弟的书包往厨房一角的桌上一放,把袖子挽起开始洗红薯。   “娘,我考了满分,是我们班第一名。我们老师夸奖了我,还让我上台发言,我就上台说了好多话。然后下面的人还给我鼓掌了呢!”从诫觉得一上午没见娘,有无数的话想跟娘说。这会儿倚靠在娘的怀里,闻着娘身上淡淡的清香,还留着皂荚的味道。   不过总归和他的不一样,娘身上又香又软,从诫闻着就觉得欢快极了,然后迫不及待吐露出一大堆话。   谢灵耐心的听着,不时地摸摸儿子的头,脸上挂着温和地笑意。目光也时刻注意着大小子,见他用温水洗红薯,也放下心来。   一旁,从真一边洗红薯一边看向娘,当听见弟弟的话,嘴角一抽。   老师让从诫上台发言,从诫上台后倒是说了一大堆,几乎每句不离娘,说娘怎么样好看,娘怎么样好,娘怎么样厉害。   然后就被老师王晓光黑着脸赶下了台。   再看赖在娘身上兴高采烈地弟弟,从真有些眼红,他爹这时候应该回来了?怎么还没回来呢?弟弟太欠打了,男子汉大丈夫还窝在娘怀里。   “好了,别说话了,娘工作了一天累了,还要做饭呢,快来帮忙洗红薯。”从诫正撒娇呢,就听见哥哥的声音,于是有些不舍地从谢灵身上离开,然后给哥哥帮忙。   母子三人合作把饭做好,徐锐才回来。   吃午饭的时候,徐锐看了跳脱的小儿子一眼。   淡淡开口:“今天下午放了学,从诫绕着院子跑十圈。”说完,徐锐不自觉的看了谢灵一眼,见她没有反驳,松了口气。   不过徐锐这一句话出口,让从诫再也不敢往哥哥碗里夹东西了。   谢灵好笑地看了他一眼,开口道:“从真最乖了,不过以后不能一直让着弟弟”   看了眼低头装鹌鹑的从诫,又开口道:“萝卜可是好东西,你可别挑,现在好多人想吃还吃不到呢。”说话时,语气也淡淡的,可见也是不高兴得。   从真、从诫都有新徐锐,不过从诫被他爹训过后从来不长记性。可是轮到娘说他,他就急了。   心里有些委屈,但是他爹在这儿到底不敢开口,只老老实实地夹着碗里的萝卜吃起来。   对于儿子的怀毛病,谢灵没打算惯着他,这个年代多少人因为不舍得,拿着地里种的蔬菜往供销社送了换钱而吃不上蔬菜,所以对于徐锐变相的体罚谢灵罕见的没有反对。   晚饭过后,秋阳负责洗碗。   谢灵和徐锐回到东屋,两人躺在炕上。   “今天咱们队又来了一批知青。”谢灵不经意间开口说道。   这都76年了咋还会来知青?她有些太明白。   徐锐点点头,开口道:“我问长县知青点的同志可,这批知青来的不多,因为不过咱们队是先进生产队,所以送过来的知青比较多。”   说完,徐锐转开话题,说起另一件事。   “以后每天早上让几个孩子跟着我锻炼。”   谢灵有些讶异,问他:“怎么好好说起这个了?”   徐锐摸摸她的头发,看着黑夜里女人模糊不清的模样,不禁心里发软,语气也温和了许多,开口道:“从诫有些太软了。”   谢灵听了抽抽嘴角,从诫那孩子软?那前几天和王队长八岁孙子打架的是谁?   徐锐仿佛知道谢灵要说什么在她之前开口道:“从诫被养的太娇,他都多大了,还挑食?”还是饿得他少。最后一句话徐锐对着谢灵没有开口。   而谢灵沉思片刻,在男人的专注的目光下点点头。秋阳、秋月两个闺女吃过苦,又因为小时候的经历,从小到大都很懂事。   无论什么都没让她操过心,可是俩小子就不一样了。   从小到大,两人不说吃好穿好,但毕竟从不亏待他们。有爷爷奶奶宠着,哥哥姐姐护着,除了徐锐会罚他们之外,两人却是顺心无比。   她不赞同逆境成长就是好的这句话,但这个年代,谢灵对于两个孩子的成长确实存在不安。   跟着徐锐锻炼总是好的,徐锐不管平时再嫌弃他们,总是亲爹,哪能真不管他们。   所以,谢灵到底理智战胜了心疼。   一旁徐锐露出笑意,感受到身边女人柔软的身体,不禁有些蠢蠢欲动。   “灵灵,咱们不说别人。”谢灵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,她被吹得身子一软。   这么长时间,男人熟知她身上每一处敏感点,不过片刻女人就被弄得溃不成军。   “你你也不嫌腻。”谢灵有些喘息地开口。   徐锐含住女人右边柔软的顶峰,眼里闪过迷恋,面对灵灵,他怎么会腻呢!   “记得戴那个东西。”谢灵勉强维持着理智开口。   “我不想戴了,等会儿弄在外面。”他不想和灵灵亲近还隔着一层东西。   只要不内/射,而且他看过书上,只要及时弄出来就不会怀孕的。   两人折腾了两个小时,事后,谢灵有些无力的捶打男人的背。   骗子,说什么不弄进去,最后还不是想到这儿,她脸一红,接着感受到什么又控制不住的呻/吟。   下面,男人用手指专心致志地扣弄着,被美景刺激地眼睛越发红。 第114章 离别 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 农村集市慢慢恢复了, 虽然规模小,大家也都是小心翼翼得,但并没有纠察队或者红/卫/兵的人拦着, 而且不知道什么情况, 这些人已经不见了。   现在南理的队员们也会拿上蔬菜或者自己做的东西去集市上卖。   说是买卖也不恰当, 因为大家都是以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交易, 这也算一种自我保护。   而前些年被下放到乡下的老师也被亲人接走。   就是在这种越发宽松的环境下,谢灵和王晋军一起到公社中学,求了公社中学的校长一件事。   这几年老师不似老师,学生不似学生, 本来就年纪不小的校长这几年越发的沧桑。   四十岁的校长简直比五十岁的人还要苍老, 原本挺直的身姿佝偻下去, 最重要的是精气神不怎么好。   当谢灵和这位老校长说了南理的情况,扫盲班, 知青教学, 对于谢灵她们的请求, 老校长只沉默片刻就答应下来。   南理的孩子们来公社中学参加暑假的毕业考,只要通过, 就由公社中学给她们发放初中毕业证。   来的时候,谢灵和王晋军带了一些蔬菜,还放在门口。不过谢灵和这位老校长接触之后,觉得这位长辈不会要他们的东西。所以最后谢灵也没拿进来说道儿,只在离开的时候, 把蔬菜妥善地放到老校长的家门口。   而老校长目送她们离开,等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靠在墙边的一捆东西。   萝卜、白菜、野山菇,甚至还有一二两的肉,老校长身子顿了一下,才出来把东西拎进屋。   他之所以答应南理生产队的事情,不是因为他们先进生产队的称号,也不是因为那位年轻女同志先进个人的称号,只是因为那群在艰苦的条件下一边上工一边学习的孩子们。   而谢灵和王晋军从校长家出来,谢灵停下脚看了一眼那破旧的土屋,然后有些沉默。   王晋军走在一旁有些唏嘘道:“唉,老校长真是”后面的话没说,但一老一小都清楚。   不过王晋军过了这么多年,也当了许多年的队长,看多了。这会儿只可惜片刻就高兴起来。   队里的孩子们要有初中毕业证了!为什么王晋军当初能支持谢灵的决定,不就是想让南理的后辈们成才,不管现在能不能考大学,他坚信多学多用,总是好的。   而且一张初中毕业证,要是再找找关系,未必不能进城工作。   不过,还不等王晋军的心情缓和下来,谢灵又给他说了一个好消息。   “队长,长县供销社同意了咱们的要求。以后咱们做好的罐头可以放到供销社卖,只要每个罐头给供销社一定得分成就行。”   南理后山山脚种有不少果树,苹果、樱桃、山楂、桃子树等,每年大家都可以收获一批水果,这几乎是大家摄入糖分的唯一来源。-   所以,大家都很保护这些果树。慢慢的,那些野树越来越多,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小树林。   每年很多果子都被浪费,或者被小鸟吃掉。   于是,谢灵就建议她们可以自己制作罐头,然后拿来卖掉。   当然这也是看环境宽松了,谢灵才敢提出这个建议。   至于做罐头的方法很好操作。之前谢灵收藏的一堆书里就有关于吃食的书籍,谢灵按照那个上面的方法做了之后,交给王晋军他们品尝。   王晋军几个生产队的干部当然心动,生产队有足够的水果,也有足够的人力,不过就是这制作方法和其它原料是个问题。   还是谢灵最先提出,她把制作方法卖给队里,以后每卖出一个罐头,谢灵要0.5层的利。   不过,王晋军他们觉得太少,最后定为一层。   至于其他材料,也就是糖的问题。   她们采用了糖精,因为白塘和冰糖做出来的不甜,而且成本太高。   至于糖精对身体有没有啥伤害,这个大家都没有当回事。   毕竟,除了谢灵家,哪家做个糖糕,不都是用糖精?   就连桃酥、绿豆糕这些东西,估计也是用糖精做得。   最后,不管谢灵还是队里对这个决定都很满意。   队里人都尝过谢灵做得罐头,非常好吃。加上不愁销路,大家只是多了一份活计。   不过只要能挣钱,辛苦怕什么?她们最不怕的就是辛苦了。   所以,最后这个决定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。   至于谢灵,她也挺满意的。临近那个时间点,要想继续生活的很好,只有足够的钱才行。   最近,谢灵每天都要翻开存钱的盒子数一遍。   谢灵每个月不挣工资,但作为生产队唯一的医生工分多,分到的粮食更多。徐家吃饭几乎都是谢灵挣来的粮食。   而徐锐,他的转业钱,加上每个月的工资,可以想见能攒下不少。   谢灵点着一厚叠钱票笑眯了眼,徐锐上炕从身后抱住她,把她揽在怀里,道:“你最近经常数。”   “是吗?”谢灵不以为意,临到这个时候,她总有一股不安。而盒子里的可是他们一家几口将来立身的东西,由不得她不在意。   不过,徐锐可不知道将来的事,所以谢灵放下钱,靠在他怀里,道:“这不是两个孩子大了,家里花销越来越大,所以得精打细算一番嘛!”   徐锐不置可否,随即从炕边的桌上拿起一张报纸,放在两人身前,开口道:“是不是想出去看看?”   谢灵一愣,她没想到徐锐会这么说。不过,仔细一想,他这么想没错。   毕竟,自己一直拜托远在京都的李春和给她寄各种报纸,大多都是描述放进的政治经济形势。   这段时间她一有空就翻看报纸。   “没有,只是觉得最近环境放开了很多,所以就想着了解了解。”谢灵摸摸男人的头,笑着道。   徐锐把女人揽在怀里没有说话,不知相信没有。   只不过后来,男人也开始拿起报纸,了解各种新闻。对于他的表现,谢灵只暖暖一笑,然后两人靠在一起,一起看报。   1976年对于全国人民来说是十分难忘的一年。   年初,敬爱的总理去世,7月6日,一位老将军去世,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,河北方向一座工业城市发生7.8级大地震。   地震两个月后,伟人的逝世对于全国人民又是一场不亚于地震的重创。   那天,南理无论老少,无论正在地里干活的汉子妇女,还是坐在破旧的教室里教书学习的知青、学生,都红了眼眶,沉默的低下头。   年轻人也许感触不深,只一直听着伟人的故事长大,所以她们敬仰、崇拜。可是对于经历过新旧社会交叠的老人来说,那就是她们的信仰。那个人带领她们走出黑暗,给她们权利、给她们土地,给她们精神上的信仰。   当天,就有无数老人在晚辈错愕的神情下嚎啕大哭。   之后数日,大家依旧上地、做罐头,但生产队整体气氛不高。   就在大家充实忙碌的工作中,多事的76年过去。   春初,天气微凉,刮过来的风带了些冷意。   就在这样一个不算好的天气中,一辆吉普车驶进南理生产队。   生产队的人很少见到汽车,如今看它停在生产队里,大家都稀奇得很。   “哎,那是四个轮子的汽车吧?真气派。”   “不知道是来干嘛的?”   “是啊,真气派。”      不过一小会儿,谢灵扶着刘建走出来,站在车前、身穿军装的年轻军人立刻迎上去。   “那不是刘老头吗?哎,你看那个当兵的,对刘老头那么尊敬。”   “刘老头啊,我就说他不简单。”   一旁几个人同时呸了他一口。   刘建在南理定居几年,在大家看来,他就是个为人和气的严肃老头,穿的没有多好,平时也很低调,除了和徐家走的比较近之外,很少见他走动。   这会儿竟然有人开着汽车来接他,不禁惊奇。   这边,谢灵正和刘建告别。   “刘叔,您一路保重。”   刘建温和地看着谢灵,开口说道:“你和徐锐都是好孩子,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。”说完,又看了看四周,道:“哎,我临走前竟然没看到几个孙子孙女。她们可能也知道我老头子就要走了,所以不想认我这个爷爷了。”   本来还有些伤感的谢灵被他逗的一笑,随即看了眼她身后的墙角。   秋阳秋月以及从真从诫,四个人因为刘建要走的事情闹别扭,但四个孩子在家里哪能待的住。   这不就一路跟来了,不过到底抹不开面子。   不过,小的还太嫩,哪能斗得过老得。   这不随着刘建越发的失望,四个小子终于忍不住跑过来了。   “刘爷爷,以后从诫还能看到您吗?”   刘建敲了敲他的脑壳子,道:“怎么,从诫不想看到我这个老头子?”   从诫急忙点点头,嘟囔道:“还不是您要走了。”   刘建看着四个孩子,不禁有些不舍,这些年他一直住在南理生产队,看着四个孩子长大。可以说,刘建把他们四个当亲孙子孙女看待。   如今,看到四个孩子红红的眼睛,挨个摸摸几个小家伙的头,道:“爷爷以后还会来看你们,你们可要好好学习,等爷爷来了还要检查。”   说着看了眼从真,道:“爷爷教你的军棋可以和你爹一起下,等你能赢你爹了,刘爷爷奖励你一个好东西。”   从真抿抿唇,片刻后点点头,继续开口道:“爷爷,那副军棋还在我那儿,没给您拿来。”   刘建笑笑,道:“你拿着吧。”   后面,刘建没再继续寒暄,只上了车,冲他们摆摆手。   吉普车车尾渐渐远去,许久后,谢灵和孩子们才收回目光。   “娘,我们还能再见到刘爷爷吗?”这是秋阳问的,在几个孩子中,秋阳最是文静乖巧,但她心思敏感细腻。   谢灵左手牵着从诫,右手举起来摸摸她的头,道:“会的,咱们以后一定会见到刘爷爷。”   “你们四人分别写一篇作文,主题就是离别。”   四个孩子从小就在谢灵的督促下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,不管是已经十二岁的秋阳秋月,还是才七岁的从真从诫,都有一手整齐清秀的字体,日记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小菜一碟。   当然,谢灵希望她们用心去写,而不是应付差事。所以,从秋阳秋月长大以后就很少对题目做要求。   “好的,小姨。”秋阳笑着眯眯眼,她最喜欢写作文了。   “嗯。”从真看着娘,乖乖点头。   至于秋月和从诫,两人最不喜欢写作文的人,这会儿也乖巧点头。 第115章 前夕   自从刘建回到京都后, 谢灵断断续续地收到这位长辈寄来的报纸。谢灵不禁为老人的这份心意感到贴心。   1977年的夏天, 谢灵已经好久没有刘建的消息,她猜测可能是老人太过忙碌,所以她并没有担心。   不过, 几天后谢灵就收到了老人寄来的一张报纸和一封信。   信中这样写道:   “前几天, 那位领导人请来包括周培源、苏步青在内的40多位教育界人士和官员在人民大会堂畅谈教育。   会上, 湖北大学的查全性教授激动地站起来请求改变当时的大学招生办法。当时, 大学招生采取的方法是各级组织推荐“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青年”。领导人询问身边管教育的刘西尧部长有关具体细节后,当即拍板恢复高考。   而我有荣幸参与到其中,听闻这样的盛事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和徐锐。   候,徐锐就告诉了门房谢灵的名字,后来也时常说一嘴,这样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不让谢灵被拦在外面受委屈。   毕竟,运输公司的门禁是出了名的严格。   这边,谢灵可不知道还有这一说,她只觉得这年代的同志真是纯朴,就这么轻易放她进来。 第111章 办公室   谢灵这还是第一次来徐锐工作的地方, 她大大方方敲门进去, 但同样也谨慎小心,毕竟人家是工作时间,自己来找徐锐有点不妥当了。   不过, 她却不知道虽然运输部的好多同志没见过她, 但也听说过她的大名。   徐锐的妻子, 大美人, 工作能力强,能让一贯挑剔的梁小玲一脸维护赞叹,这样的女同志哪能不让人好奇。   可惜除了去梁家参加过婚礼的老同志,其他人是只闻其声, 不见其人。   运输部年轻女同志多, 时常听谢灵这个名字, 加上是徐锐的妻子,大家哪能不好奇, 甚至还想比较比较呢。   一个乡下女同志, 还是已经生过孩子的, 肯定不会像梁小玲说得那样优秀。   不过,当人站在她们面前, 大家却是一愣。   谢灵见人永远先带三分笑,不过这浅浅一笑恰到好处。   她穿着白衬衫、黑裤子和黑布鞋,头发类似于刘胡兰的头型,可是大家瞧着却比其他梳着刘胡兰发型的同志好看的多。   她手上还拿着看起来不轻的袋子,穿着简单, 又拿着类似于放粮食的袋子,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一副乡下人打扮。   但谢灵,众人却说不出违心的话。独有的气质让她显得格外亮眼和舒适,办公室里其她几位女同志用手纠住自己身上的蓝色工服。   自从有了蓝色工服,她们每天都会穿着路过长县最热闹的街道,然后享受大家的羡慕,随即神色间便露出几分自豪。   有些年轻女同志甚至为了一直穿着蓝色工服,就等衣服脏了的时候,下午下班回到家洗了,不管明天干不干都要继续穿着。   可是,现在看着谢灵这一身,突然觉得原来普普通通的白衬衫也可以如此好看啊!   这么一个亮堂的美人让大家一时愣住,尤其是在美人笑的时候,包括年轻女同志,都觉得她人真好啊!   直到梁小玲有些激动的声音传来。   “灵灵,你今天怎么来我们单位了?”梁小玲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,把站在门口的谢灵拉进来,一边咋咋呼呼地问道。   谢灵任由她拉着,轻轻抿唇一笑,温和地开口:“今天来主要是有事情告诉徐锐。我这个点来,没打扰你们吧?”   谢灵说着有些无奈,她本来也不想趁人家刚上班的时候来这儿,可是她今天还急着回去安排事情,而今徐锐中午不回家了,所以她只能趁现在告诉他和沈宝珍交易的事情。   可是,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这里,谢灵又觉得唐突了,心里想着,只能等一会儿跟徐锐说一声了。   谢灵无论心里想什么,面上都四平八稳,梁小玲也不知道她的心思,只摆摆手,毫不在意地开口说道:“这有啥。办公室里哪天没个家属来?只你,都没见你来过。亏的我看徐副主任每天都要去门房那儿报道。”   面对众人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,谢灵选择无视,只听到梁小玲的话后,她有些好奇,不由得开口问道:“什么报道?”   “我们单位的门房是个退伍老兵,脾气特别好,我们单位的同志和他相处挺好。不过,他忘性特别大。徐副主任啊,就经常去门房那里转悠,告诉他他的妻子的姓名,好让你来我们单位的时候不被拦下。”   谢灵心里一暖,面上却是淡淡的笑着,没有开口。   后来,梁小玲把谢灵带到徐锐的办公室。   办公室里   徐锐站在一边,掂量着之前谢灵拿的袋子,对他来说很轻,但他不想谢灵拿着。寻思着一会儿该怎么劝说她放下。   谢灵把手里其中一个小袋子递给梁小玲,开口说道:“这里面是一些绿豆,可以配上小米,煮小米绿豆粥。绿豆对身体很好。”   梁小玲也不客气,嘻嘻哈哈地收下。   不过,除了这个她没有久待,毕竟那么大一个冷空气制造机在那儿冷飕飕地看着她,想不出来都不行啊!   梁小玲走后,徐锐关上门,把站在一边的谢灵搂在怀里,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柔和,此时他微微弯下身子,把下巴抵在谢灵的头发上,温声开口:“你今天怎么来了?”   以前他还暗搓搓期待谢灵来看他,可是他期待了好久谢灵都没那个想法。   谢灵刚开始被徐锐抱住有些紧张,这可是办公室,公众场合,这个年代哪能这样呢!   不过,注意到徐锐已经把门插好,她安心的靠在男人怀里,轻声开口:“我今天和沈宝珍商量好了,等你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可以去她家问问,不是今天就是明天,应该会有不少绿豆,够咱们队秋收了。”   徐锐嗯了一声,又开口说道:“你今天先不要煮绿豆汤了,这种事情还得分配好人,肯定不能你一个人。还有,也让大家有个准备。你煮上绿豆汤了,他们在地里拿什么家伙什喝。”   徐锐像是不经意间开口,仿佛是真的在考虑这些问题。   谢灵摇摇头,扭过身子,抱住他,笑着开口:“徐锐同志,你也太小看我了吧。这种调配很简单的事情,我怎么会考虑不到呢?   首先,煮绿豆汤的事情,我会叫几个年轻女孩儿来做。她们也不白做,有工分可以拿。   至于家伙什的事情,趁大家休息的时候,让每家统一回去一个人拿碗,然后每个人都能尝一口汤。   既能让大家休息一下,也能缓解一下大家的疲惫。”   徐锐静静地听着,他怎么会小看她呢。刚才那只不过是他不想让她拿着十来斤的绿豆走回去的借口。   不过,此时听着她清雅温和的嗓音,徐锐不想反驳她的任何想法。   随即,想起他可以让灵灵骑自行车回家,又放下心。   搂着她的腰,缓缓开口:“灵灵对那些年轻女孩儿们很好。”徐锐对于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完全无感,这会儿他声音淡淡。   如果谢灵抬头就会发现,徐锐在提起其他人时,目光冰冷,一片沉寂,如同死物,完全没有任何情感。   谢灵相应的也抱住男人的腰,闻言,仿佛叹息一声,开口说道:“只是觉得她们应该活得更加欢快,更加肆意一些。”可是,她看见的南理女孩儿们,都是懂事得,坚韧得,小心翼翼得。   她自觉自己不是善良的人,但面对那挟孩子,总想尽可能得,在不违背自己意愿、利益的前提下帮她们一把。   徐锐闻言不可置否,灵灵有时候看问题很透彻,觉得自己心硬。但她却不知道,她自己有多心软。   总是在尽可能的扶别人一把。   不过,“之前,就买到缝纫机的那一天早上,我去上班的时候,被一个知青叫住了。她问我认不认识她弟。   那个知青很奇怪,打听她弟何必舍近求远,直接问她家里人不是更好。”   谢灵闻言眼睛一眯,抱着徐锐腰的手一顿,笑容淡淡,开口问道:“你说的是哪个知青?”   徐锐低下头捧起谢灵的脸,专注地看着她,然后开口说道:“灵灵,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?”   “你还记得吗?你经常和我说两个知青的事,两个女知青的性格。你说起女孩子,从来不说她们的不好,可是这样真的好吗?万一她们对你有啥坏心思怎么办?灵灵,我担心你。”谁管她是好是坏。徐锐只是不喜欢谢灵夸赞别人,就算是同性他也不喜欢。   往常谢灵只顾着亲近两个儿子他也不喜欢,然后就尽可能地吸引她的注意。  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对,可是他就是真么霸道,倒是他不能让谢灵知道这一切。   只从另一个角度入手。   谢灵有些想要嗤笑,如果徐锐真的接受了对方的引诱,那正好替她试出了一个渣男。   不过,这话她只在心里想想,到底没有说出口,只看向徐锐专注的目光,狡黠地冲他笑笑,然后开口问道:“请问徐锐同志,你知道找你的那位女同志的姓名吗?”   徐锐轻笑一声,温声道:“谢灵同志,我不清楚。”   谢灵继续开口:“那下次能否请徐锐同志给我指点指点?”   “乐意为你效劳。”   两人调笑间,把刚才的事情轻轻揭过,谁也没提。   谢灵没有待多长时间就准备离开,毕竟这是工作的地方,就算人家同事不介意,但谢灵心里却是过意不去。   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,谢灵开始招呼众人。   “大家不要客气,吃瓜子啊。”幸好谢灵来之前,从沈宝珍那儿装了一些瓜子。她依次给办公室里的员工倒了一点,然后也没有多待就离开了运输公司。   经过此事,办公室里的同事对谢灵印象很好,长得俊,有礼貌,会来事。   “徐副主任真有福气啊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革命伴侣。”   “是啊,你看咱们徐副主任的那张冷脸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爱人。”      不说男同志对他的羡慕,女同志则是讨论起谢灵的穿着装扮。   “谢灵那身明明简单,但穿在她身上真好看啊。”   “还有那发型,我以前一直觉得刘胡兰造型显老,可今天一看谢灵,突然觉得也挺好看的,就是那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。”如果这姑娘在二十一世纪,一定会知道她说的是那种温雅、淑女的气质。 第112章 过度   十月初, 放在在后世还是国庆七天乐的时候, 南理生产队的队员们正在地里撇玉米。   汉子们拿着粗制的镰刀把一排排玉米砍倒,妇女和体力不够的年轻人坐在已经撇过的玉米杆子上,继续撇前面的玉米。   前后一望无际的黄土地上, 除了他们, 还有正直青春的女孩儿们, 她们穿着长袖, 戴着草帽,一边弯腰捡玉米,把它们放在草袋里,一边往前走。   两个女知青于文文和严晓丹也在这群女孩儿当中, 她们一边弯腰捡玉米, 时不时的用拳头捶捶后腰。   她们这个活计挺简单, 做个一两天也不累,可她们从早到晚, 连续四天下来, 就有点受不了了。   不过在南理待了也有半年, 不说习惯,但也不那么抗拒了。   严晓丹是个心大的,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乡下生活,她圆润白净的小脸已经不在。   她扬起被晒成小麦色、下巴尖了的小脸,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,另一只手摸摸下巴,突然嘴角扬起, 笑出声来。   一旁几个女孩儿,包括于文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。这女人又发什么疯?   严晓丹没有注意到别人的视线,只扬起笑脸,声音很大地开口说道:“我们是勤劳奋斗、自强不息的好儿女,我为自己骄傲。”说完,心里接着道:我的下巴竟然尖了。   然后,她开始唱起红/歌,没有跑调,只是有些忘词。   当然这红/歌是她以前还没下乡时在学校学的,至于南理的宣传队,已经没有了。   现在十里八乡几乎就剩下零零散散两三个宣传队。其中就有谢家沟的宣传队。她们会经常来各个生产队演出,很是风光。   严晓丹声音大,不跑调,站在地里唱歌,别说,还挺有特色的。   一旁停下来手上动作的于文文:   一旁的几个女孩儿:   为什么她们要跟这个人一组,每天都来这么一次,太可怕了。   不过,经过严晓丹这么一作,大家的心情却是放松了几分,从她们手上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。   正在撇玉米的妇女们看见这一幕,不禁笑眯了眼。   与此同时,南理平时聚集的地方,搭着一个大灶台,大火燃烧着大锅,里面的水烧得滚烫。   正冒着气儿的时候,一旁几个年轻女孩儿快速把绿豆倒进锅里。   不一会儿,绿豆的味道传进每个人的鼻子,然后开始倒进小米。   小米是去年每户人家剩下的陈米,用来熬汤正好。   等绿豆汤快熬好的时候,王若巧兴高采烈地敲起响锣。   响锣是生产队用来提醒人上工和聚集的东西,这个时候就用来提醒大家该喝汤了。   地里,大部分人都听着了响声,然后嘴里荡起笑容,目光透着期待。   长辈们让地里手脚麻利的小辈去拿碗,年轻的小伙子或是女孩子们也很高兴。   这不仅意味着她们能喝到解暑气的绿豆汤,还能休息一小会儿。   经过半个多月的时间,大家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拥挤。年轻小辈们整整齐齐地排着队。   每家每户的年轻小辈们几乎都在这里,她们舀了绿豆汤先是给家里长辈送去。   每次这个时候家长们拿起孙女孙子或是儿子闺女双手端来的绿豆汤,都笑眯了眼。   不知是因为汤还是孩子的孝心,等给长辈们送去了,年轻人才自己喝。   “这个滋味真是好啊,喝了这么些天还是这么好喝。”大汉小喝一口,不禁感叹道。   一旁他娘呸他一口,道:“这可是用来解暑气得,哪是用好喝来形容的。”说着,她喝了一口道:“不过你说得对,这汤着实不错,以前咱们怎么没想到用绿豆熬米汤呢?”   儿媳妇坐在一边,听到婆婆的话,不禁笑着开口说道:“娘,咱们生产队可不种绿豆,一般也不买,哪能想到呢。”   “所以,徐家那媳妇懂得真多,这绿豆还是她给买的。还别说,喝了这么些天,又解渴,还没中暑。”他娘一边喝一边说着话。   儿子媳妇虽然没说话,不过脸上的表情是赞同的。   相似的场景和话在地里出现过好几次。   绿豆从沈宝珍那里拿是三毛一斤,不过谢灵按照市供销社的价格转卖给队里,是三毛五一斤。   虽然她家里还有存钱,她和徐锐每个月也有不少钱和工分,但是挣了钱她也挺高兴。   挣了的钱一部分让她给存起来,另一半中,一部分是让徐锐去屠宰场割了些肉。   另一部分则是让徐锐拖运输公司的司机们低价购了些冰糖,一半留在家里,给一家人用,另一半让谢灵补贴给了生产队。对外,谢灵的借口:她买绿豆买的多,冰糖是买绿豆的时候,人家供销社同志送的。   乡下人到底眼界在那儿,没想那么多,只是很高兴,还觉得谢灵机灵。而队长王晋军觉得没那么简单,只觉得是谢灵徐锐偷偷补贴大家,或者是谢灵和人家认识,看在谢灵的面子上给的。   不过看大家高兴的神情,王晋军没说啥,只看谢灵的目光更和蔼了。   谢灵也不知道她们的谈话,不过从平时她接触到的来看,她在队里的人缘更好了,话语权也高了。   就说这会儿,她提建议,不管是王晋军,还是其他认都慎重得很。   “队长,咱们可以让那几个知青在咱们生产队办个扫盲班。负责教咱们生产队的队员们认字,不管是谁都可以报名。”      这个想法在谢灵心里盘旋了很长时间。   人说,环境造就人才。人是环境的产物。在这个大集体时代,人很难不被他人影响。   有时候,谢灵就很惶恐,她害怕,害怕被这里同化。   结婚、生子、挣工分、做家务,一辈子围在这个不大不小,前山后土地的村子里。   她害怕自己等不到恢/复/高/考的时候,心志就被环境退化得一干二净。   脑海里的知识眼界全被自己忘记,丢在脑里的垃圾堆里。   所以,她想改变这个环境,哪怕一点点,也是努力的结果。   不求年轻人,人人走出这里,但也不希望他们茫然一辈子,识字明理,人最基本的智慧。然后再教养下一代。   而知青们却是最好的煤介,而且,“那些知青们也不是干活的料,她们在地里干活,贡献不了什么,反而把脑海里的知识都浪费了。不如让他们教给咱们队里的人,尤其是年轻人。多学点,总是好的。”   看了眼几个干部沉思的神色,谢灵这样说道。   严晓丹她们是第一批下乡的知青,是真正坐在省城或者市里学校好好学习过的高中生。比起在长县中学的原主也不差什么。   而后面的,谢灵扯扯嘴,她对这段历史不算熟悉,但真正处于这个时代的时候,才了解到现在的情况。   现在各地城市,正处于革/命的高潮,各个中学老师都快没了,哪有好好学习的学生。   第二批来的知青,可不像第一批这样安分懂事,还学的认真。   谢灵的最后一段话几个干部彻底动心了。   他们乡下人可不懂什么革/命不革/命,他们只关心地里的庄稼,一家子能不能吃上。再有就是家里的晚辈了,现在生活好了些,不算吃饱饭,但也没饿死人得了。   可是家里不少十多岁的孩子,早年上不起学,现在半字不识。虽说成不了才,但认点字到底是好的。   徐锐坐在谢灵旁边,一句话也不说,这会儿被谢灵示意一眼,他开口说道:“各位叔,认点字、会算数对孩子以后肯定好。我当兵的时候,在部队里还上了文化班。   现在不管找什么工作,最起码得认字。会算数、看地图就更好了。”   这种话,谢灵说不管用,但是走出农村的徐锐却是最有力的。   所以,他这话一出,大家都向他看来,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不管了。   耽误点工作算什么,不就是她们这些长辈多干点吗?要是孩子真成器了也值得。   这时候他们不去想机会的渺茫,只觉得家里孩子学习是好事,也就都同意了。   生产队里,现在只有小学三个年级,再往上还得去公社上。   路途远、浪费钱粮,所以很少有人接着上四年级。   如今,让知青们办扫盲班,虽然几人不说,但也明白,主要是为了家里十几岁的年轻人。   此时,队里人都在上工,山脚处几乎没人。   谢灵和徐锐走在路上,偷偷地牵着手。   谢灵暖暖地笑着,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,温声说道:“徐锐,谢谢你。”谢谢你,总是毫无理由地支持我,总是把我照顾得那么妥帖,让我一如往初。   徐锐有些紧张,想说没关系,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摸摸她的头。   她想要的世界,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帮她拿来。   别人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,但徐锐知道,知道得一清二楚。   知识论已经行不通,谢灵那么透彻,他知道她明白。   可是她想要的,她所希望得,就是他想的。   “徐锐同志,你相信吗,这个国家会更好的,咱们也要更好些,才不会被落下。”   从这个时候起,徐锐再也没有阻止谢灵看书,有时候他也会跟着看。   两人的时光里又多了共同的爱好。 第113章 六年   “听说咱们队又要来知青了。”   “可不是, 要我说啊, 来那么多有个屁用,一个个的懒得很。”   “哎,别这么说, 余立那一批还是不错的。我家小子一直跟在他那个扫盲班学, 学的不错着嘞。”   一眨眼间六年过去, 不光知青来的越来越多, 队里的扫盲班也越办越熟练。   不过主要老师还是第一批的知青。   虽然生产队现在只有三个年级,但扫盲班,除了于文文和于兵真正教的是生产队里一字不识的人,其他人都负责教导他们三到六年级甚至初中的知识。   现在环境比较乱, 小学毕业证还是好发得。   三年前, 王晋军专门去公社, 往公社小学校长那儿送了些东西,就答应了, 只要南理的孩子们到公社小学参加毕业考, 如果能通过, 也一视同仁发放毕业证。   事情具体只有南理包括谢灵在内几个人知道,不过大家知道这个消息后, 所有人都很激动。   这次事情的顺利让王晋军信心倍增,要不是谢灵拦着,他都想再去和公社初中校长商量办毕业证的事情。   不过,谢灵考虑片刻还是阻止了他,因为还不到时候。而且事情做的多了, 总会引起大家关注。在这个大环境下,还是低调为好。   王晋军对谢灵信任至极,当然听她得,没去办。   不过,因为粮食产量增加,每家每户日子不说好,但也能吃上饭了。   农闲时候,不管是小孩儿还是年纪偏大一些的男孩儿女孩儿们,总会积极参加扫盲班。   人总是被环境影响着,学习的热情当然被点燃。   为此,公社书记下乡的时候还专门点名表扬过南理生产队,积极地扫盲活动,以及无论年龄大小的队员们都对红/宝/书熟记于心。   扫盲一班里都是十三四岁的男孩儿女孩儿,由余立负责教导她们五年级的功课。   在这群孩子中间,被点名的两个女孩儿显得格外突出。   两个女孩儿分别穿着蓝色的衣服裤子,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,全身上下还打着几个补丁,简单朴素。   两个女孩儿穿着相似的衣服,同样梳着两个小辫儿,相似的容貌,清秀美丽。   这会儿面对老师的夸奖淡定无比,她们已经习惯了。每次考试过后,两个人总是满分或者接近满分。   而其他学生看着两个人的目光都是钦佩、服气,唯独没有惊奇,他们也习惯了两个双胞胎对他们的碾压。   不过没有人嫉妒,因为姐妹立气好,性子大方。不管谁问问题,总是一脸耐心地给她们讲解。   正是两人的优秀激励着她们好好学习,所以扫盲一班的学习气氛是几个班里最好的。   余立站在前面对此次考试做完总结,就让学生解散了。   余立走在最后,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身影,不禁舒心一笑,这还真是好啊!   本以为下乡是困缩在一角,毫无出头之日,可是现在,他却喜欢上了这里。   面对他们求知若渴的目光和学习有成的进步,他心里总会涌起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。   这边,秋阳秋月离开扫盲班没有直接回家,反而往生产队小学走去。   果然,等她们走到小学门口,两个小孩儿已经等在大树下。   “姐,你们这次真慢,我俩等了很长时间了。”两个小孩儿长相相似,都是浓眉大眼,鼻梁很高,不过高个子的那个一个皮肤白些,另一个则是小麦色。   见着秋阳秋月,两人脸上露出欢喜,连忙开口。   秋阳抿唇一笑,开口道:“今天老师给我们做考试总结了,所以就迟了。”   “我们也考完试,发试卷了。我考了第一。”皮肤稍微黑些的小孩儿也就是从诫笑着露出小白牙,得意地开口说道。   一旁,皮肤稍白些的哥哥从真则撇撇嘴,这也值得炫耀?   秋月笑话他:“才二年级的功课你要是还不能考第一,那才是奇怪呢!”从真、从诫两人比秋阳秋月开蒙还早,两人从会走路开始,谢灵在医疗社的时候一直把他们带在身边。   三四岁时,谢灵总是趁着空闲时候教导两人认字。   比起队里没有基础的小孩儿,两人可以说提前很多。   从诫嘟嘟嘴,考第一怎么不能说了,不过她们他才不在乎呢,等他回家要跟娘说。   想起娘,从诫脸上荡起开怀的笑容。   其余三人看见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他要干啥了,肯定是准备向娘/小姨撒娇、讨要奖励。   不过,想想黑脸的爹/姨父,三人不禁一颤。   从真、从诫两人六岁,就已经上了二年级,这还是徐锐的功劳。   在两个小子越来越闹、越来越缠人的年岁,徐锐就直接给他们报了名,不让他们累着谢灵。   想起从诫每次缠着谢灵的下场,三人不由得致以深深的同情。   四个人说说笑笑间往家走去。   谢灵正在家里做饭,还没看见人就听见她家二小子的声音。   “娘,娘,我回来了。”   谢灵看向门口,果然不过片刻就看见姐弟四个的身影。   从诫看见娘就把自己身上的书包往哥哥那儿一扔,然后跑过去抱住娘的腰。   谢灵冲四人温和一笑,支撑住身子,摸摸二小子的头,无奈说道:“你啊,总是如此慌张。”   一旁的秋阳秋月撇撇嘴,这小子就是这么土匪,也不看自己吃得那么壮,会不会把小姨推倒。   不管是温和秀气一些的秋阳,还是活泼一些的秋月,此时心里同时闪过一个想法。   等私下一定好好教导教导二弟。   姐妹俩想着和谢灵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。院里正晒着的被子被两人抬进屋子。   而一旁的从真接住弟弟的书包往厨房一角的桌上一放,把袖子挽起开始洗红薯。   “娘,我考了满分,是我们班第一名。我们老师夸奖了我,还让我上台发言,我就上台说了好多话。然后下面的人还给我鼓掌了呢!”从诫觉得一上午没见娘,有无数的话想跟娘说。这会儿倚靠在娘的怀里,闻着娘身上淡淡的清香,还留着皂荚的味道。   不过总归和他的不一样,娘身上又香又软,从诫闻着就觉得欢快极了,然后迫不及待吐露出一大堆话。   谢灵耐心的听着,不时地摸摸儿子的头,脸上挂着温和地笑意。目光也时刻注意着大小子,见他用温水洗红薯,也放下心来。   一旁,从真一边洗红薯一边看向娘,当听见弟弟的话,嘴角一抽。   老师让从诫上台发言,从诫上台后倒是说了一大堆,几乎每句不离娘,说娘怎么样好看,娘怎么样好,娘怎么样厉害。   然后就被老师王晓光黑着脸赶下了台。   再看赖在娘身上兴高采烈地弟弟,从真有些眼红,他爹这时候应该回来了?怎么还没回来呢?弟弟太欠打了,男子汉大丈夫还窝在娘怀里。   “好了,别说话了,娘工作了一天累了,还要做饭呢,快来帮忙洗红薯。”从诫正撒娇呢,就听见哥哥的声音,于是有些不舍地从谢灵身上离开,然后给哥哥帮忙。   母子三人合作把饭做好,徐锐才回来。   吃午饭的时候,徐锐看了跳脱的小儿子一眼。   淡淡开口:“今天下午放了学,从诫绕着院子跑十圈。”说完,徐锐不自觉的看了谢灵一眼,见她没有反驳,松了口气。   不过徐锐这一句话出口,让从诫再也不敢往哥哥碗里夹东西了。   谢灵好笑地看了他一眼,开口道:“从真最乖了,不过以后不能一直让着弟弟”   看了眼低头装鹌鹑的从诫,又开口道:“萝卜可是好东西,你可别挑,现在好多人想吃还吃不到呢。”说话时,语气也淡淡的,可见也是不高兴得。   从真、从诫都有新徐锐,不过从诫被他爹训过后从来不长记性。可是轮到娘说他,他就急了。   心里有些委屈,但是他爹在这儿到底不敢开口,只老老实实地夹着碗里的萝卜吃起来。   对于儿子的怀毛病,谢灵没打算惯着他,这个年代多少人因为不舍得,拿着地里种的蔬菜往供销社送了换钱而吃不上蔬菜,所以对于徐锐变相的体罚谢灵罕见的没有反对。   晚饭过后,秋阳负责洗碗。   谢灵和徐锐回到东屋,两人躺在炕上。   “今天咱们队又来了一批知青。”谢灵不经意间开口说道。   这都76年了咋还会来知青?她有些太明白。   徐锐点点头,开口道:“我问长县知青点的同志可,这批知青来的不多,因为不过咱们队是先进生产队,所以送过来的知青比较多。”   说完,徐锐转开话题,说起另一件事。   “以后每天早上让几个孩子跟着我锻炼。”   谢灵有些讶异,问他:“怎么好好说起这个了?”   徐锐摸摸她的头发,看着黑夜里女人模糊不清的模样,不禁心里发软,语气也温和了许多,开口道:“从诫有些太软了。”   谢灵听了抽抽嘴角,从诫那孩子软?那前几天和王队长八岁孙子打架的是谁?   徐锐仿佛知道谢灵要说什么在她之前开口道:“从诫被养的太娇,他都多大了,还挑食?”还是饿得他少。最后一句话徐锐对着谢灵没有开口。   而谢灵沉思片刻,在男人的专注的目光下点点头。秋阳、秋月两个闺女吃过苦,又因为小时候的经历,从小到大都很懂事。   无论什么都没让她操过心,可是俩小子就不一样了。   从小到大,两人不说吃好穿好,但毕竟从不亏待他们。有爷爷奶奶宠着,哥哥姐姐护着,除了徐锐会罚他们之外,两人却是顺心无比。   她不赞同逆境成长就是好的这句话,但这个年代,谢灵对于两个孩子的成长确实存在不安。   跟着徐锐锻炼总是好的,徐锐不管平时再嫌弃他们,总是亲爹,哪能真不管他们。   所以,谢灵到底理智战胜了心疼。   一旁徐锐露出笑意,感受到身边女人柔软的身体,不禁有些蠢蠢欲动。   “灵灵,咱们不说别人。”谢灵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,她被吹得身子一软。   这么长时间,男人熟知她身上每一处敏感点,不过片刻女人就被弄得溃不成军。   “你你也不嫌腻。”谢灵有些喘息地开口。   徐锐含住女人右边柔软的顶峰,眼里闪过迷恋,面对灵灵,他怎么会腻呢!   “记得戴那个东西。”谢灵勉强维持着理智开口。   “我不想戴了,等会儿弄在外面。”他不想和灵灵亲近还隔着一层东西。   只要不内/射,而且他看过书上,只要及时弄出来就不会怀孕的。   两人折腾了两个小时,事后,谢灵有些无力的捶打男人的背。   骗子,说什么不弄进去,最后还不是想到这儿,她脸一红,接着感受到什么又控制不住的呻/吟。   下面,男人用手指专心致志地扣弄着,被美景刺激地眼睛越发红。 第114章 离别 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 农村集市慢慢恢复了, 虽然规模小,大家也都是小心翼翼得,但并没有纠察队或者红/卫/兵的人拦着, 而且不知道什么情况, 这些人已经不见了。   现在南理的队员们也会拿上蔬菜或者自己做的东西去集市上卖。   说是买卖也不恰当, 因为大家都是以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交易, 这也算一种自我保护。   而前些年被下放到乡下的老师也被亲人接走。   就是在这种越发宽松的环境下,谢灵和王晋军一起到公社中学,求了公社中学的校长一件事。   这几年老师不似老师,学生不似学生, 本来就年纪不小的校长这几年越发的沧桑。   四十岁的校长简直比五十岁的人还要苍老, 原本挺直的身姿佝偻下去, 最重要的是精气神不怎么好。   当谢灵和这位老校长说了南理的情况,扫盲班, 知青教学, 对于谢灵她们的请求, 老校长只沉默片刻就答应下来。   南理的孩子们来公社中学参加暑假的毕业考,只要通过, 就由公社中学给她们发放初中毕业证。   来的时候,谢灵和王晋军带了一些蔬菜,还放在门口。不过谢灵和这位老校长接触之后,觉得这位长辈不会要他们的东西。所以最后谢灵也没拿进来说道儿,只在离开的时候, 把蔬菜妥善地放到老校长的家门口。   而老校长目送她们离开,等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靠在墙边的一捆东西。   萝卜、白菜、野山菇,甚至还有一二两的肉,老校长身子顿了一下,才出来把东西拎进屋。   他之所以答应南理生产队的事情,不是因为他们先进生产队的称号,也不是因为那位年轻女同志先进个人的称号,只是因为那群在艰苦的条件下一边上工一边学习的孩子们。   而谢灵和王晋军从校长家出来,谢灵停下脚看了一眼那破旧的土屋,然后有些沉默。   王晋军走在一旁有些唏嘘道:“唉,老校长真是”后面的话没说,但一老一小都清楚。   不过王晋军过了这么多年,也当了许多年的队长,看多了。这会儿只可惜片刻就高兴起来。   队里的孩子们要有初中毕业证了!为什么王晋军当初能支持谢灵的决定,不就是想让南理的后辈们成才,不管现在能不能考大学,他坚信多学多用,总是好的。   而且一张初中毕业证,要是再找找关系,未必不能进城工作。   不过,还不等王晋军的心情缓和下来,谢灵又给他说了一个好消息。   “队长,长县供销社同意了咱们的要求。以后咱们做好的罐头可以放到供销社卖,只要每个罐头给供销社一定得分成就行。”   南理后山山脚种有不少果树,苹果、樱桃、山楂、桃子树等,每年大家都可以收获一批水果,这几乎是大家摄入糖分的唯一来源。-   所以,大家都很保护这些果树。慢慢的,那些野树越来越多,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小树林。   每年很多果子都被浪费,或者被小鸟吃掉。   于是,谢灵就建议她们可以自己制作罐头,然后拿来卖掉。   当然这也是看环境宽松了,谢灵才敢提出这个建议。   至于做罐头的方法很好操作。之前谢灵收藏的一堆书里就有关于吃食的书籍,谢灵按照那个上面的方法做了之后,交给王晋军他们品尝。   王晋军几个生产队的干部当然心动,生产队有足够的水果,也有足够的人力,不过就是这制作方法和其它原料是个问题。   还是谢灵最先提出,她把制作方法卖给队里,以后每卖出一个罐头,谢灵要0.5层的利。   不过,王晋军他们觉得太少,最后定为一层。   至于其他材料,也就是糖的问题。   她们采用了糖精,因为白塘和冰糖做出来的不甜,而且成本太高。   至于糖精对身体有没有啥伤害,这个大家都没有当回事。   毕竟,除了谢灵家,哪家做个糖糕,不都是用糖精?   就连桃酥、绿豆糕这些东西,估计也是用糖精做得。   最后,不管谢灵还是队里对这个决定都很满意。   队里人都尝过谢灵做得罐头,非常好吃。加上不愁销路,大家只是多了一份活计。   不过只要能挣钱,辛苦怕什么?她们最不怕的就是辛苦了。   所以,最后这个决定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。   至于谢灵,她也挺满意的。临近那个时间点,要想继续生活的很好,只有足够的钱才行。   最近,谢灵每天都要翻开存钱的盒子数一遍。   谢灵每个月不挣工资,但作为生产队唯一的医生工分多,分到的粮食更多。徐家吃饭几乎都是谢灵挣来的粮食。   而徐锐,他的转业钱,加上每个月的工资,可以想见能攒下不少。   谢灵点着一厚叠钱票笑眯了眼,徐锐上炕从身后抱住她,把她揽在怀里,道:“你最近经常数。”   “是吗?”谢灵不以为意,临到这个时候,她总有一股不安。而盒子里的可是他们一家几口将来立身的东西,由不得她不在意。   不过,徐锐可不知道将来的事,所以谢灵放下钱,靠在他怀里,道:“这不是两个孩子大了,家里花销越来越大,所以得精打细算一番嘛!”   徐锐不置可否,随即从炕边的桌上拿起一张报纸,放在两人身前,开口道:“是不是想出去看看?”   谢灵一愣,她没想到徐锐会这么说。不过,仔细一想,他这么想没错。   毕竟,自己一直拜托远在京都的李春和给她寄各种报纸,大多都是描述放进的政治经济形势。   这段时间她一有空就翻看报纸。   “没有,只是觉得最近环境放开了很多,所以就想着了解了解。”谢灵摸摸男人的头,笑着道。   徐锐把女人揽在怀里没有说话,不知相信没有。   只不过后来,男人也开始拿起报纸,了解各种新闻。对于他的表现,谢灵只暖暖一笑,然后两人靠在一起,一起看报。   1976年对于全国人民来说是十分难忘的一年。   年初,敬爱的总理去世,7月6日,一位老将军去世,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,河北方向一座工业城市发生7.8级大地震。   地震两个月后,伟人的逝世对于全国人民又是一场不亚于地震的重创。   那天,南理无论老少,无论正在地里干活的汉子妇女,还是坐在破旧的教室里教书学习的知青、学生,都红了眼眶,沉默的低下头。   年轻人也许感触不深,只一直听着伟人的故事长大,所以她们敬仰、崇拜。可是对于经历过新旧社会交叠的老人来说,那就是她们的信仰。那个人带领她们走出黑暗,给她们权利、给她们土地,给她们精神上的信仰。   当天,就有无数老人在晚辈错愕的神情下嚎啕大哭。   之后数日,大家依旧上地、做罐头,但生产队整体气氛不高。   就在大家充实忙碌的工作中,多事的76年过去。   春初,天气微凉,刮过来的风带了些冷意。   就在这样一个不算好的天气中,一辆吉普车驶进南理生产队。   生产队的人很少见到汽车,如今看它停在生产队里,大家都稀奇得很。   “哎,那是四个轮子的汽车吧?真气派。”   “不知道是来干嘛的?”   “是啊,真气派。”      不过一小会儿,谢灵扶着刘建走出来,站在车前、身穿军装的年轻军人立刻迎上去。   “那不是刘老头吗?哎,你看那个当兵的,对刘老头那么尊敬。”   “刘老头啊,我就说他不简单。”   一旁几个人同时呸了他一口。   刘建在南理定居几年,在大家看来,他就是个为人和气的严肃老头,穿的没有多好,平时也很低调,除了和徐家走的比较近之外,很少见他走动。   这会儿竟然有人开着汽车来接他,不禁惊奇。   这边,谢灵正和刘建告别。   “刘叔,您一路保重。”   刘建温和地看着谢灵,开口说道:“你和徐锐都是好孩子,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。”说完,又看了看四周,道:“哎,我临走前竟然没看到几个孙子孙女。她们可能也知道我老头子就要走了,所以不想认我这个爷爷了。”   本来还有些伤感的谢灵被他逗的一笑,随即看了眼她身后的墙角。   秋阳秋月以及从真从诫,四个人因为刘建要走的事情闹别扭,但四个孩子在家里哪能待的住。   这不就一路跟来了,不过到底抹不开面子。   不过,小的还太嫩,哪能斗得过老得。   这不随着刘建越发的失望,四个小子终于忍不住跑过来了。   “刘爷爷,以后从诫还能看到您吗?”   刘建敲了敲他的脑壳子,道:“怎么,从诫不想看到我这个老头子?”   从诫急忙点点头,嘟囔道:“还不是您要走了。”   刘建看着四个孩子,不禁有些不舍,这些年他一直住在南理生产队,看着四个孩子长大。可以说,刘建把他们四个当亲孙子孙女看待。   如今,看到四个孩子红红的眼睛,挨个摸摸几个小家伙的头,道:“爷爷以后还会来看你们,你们可要好好学习,等爷爷来了还要检查。”   说着看了眼从真,道:“爷爷教你的军棋可以和你爹一起下,等你能赢你爹了,刘爷爷奖励你一个好东西。”   从真抿抿唇,片刻后点点头,继续开口道:“爷爷,那副军棋还在我那儿,没给您拿来。”   刘建笑笑,道:“你拿着吧。”   后面,刘建没再继续寒暄,只上了车,冲他们摆摆手。   吉普车车尾渐渐远去,许久后,谢灵和孩子们才收回目光。   “娘,我们还能再见到刘爷爷吗?”这是秋阳问的,在几个孩子中,秋阳最是文静乖巧,但她心思敏感细腻。   谢灵左手牵着从诫,右手举起来摸摸她的头,道:“会的,咱们以后一定会见到刘爷爷。”   “你们四人分别写一篇作文,主题就是离别。”   四个孩子从小就在谢灵的督促下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,不管是已经十二岁的秋阳秋月,还是才七岁的从真从诫,都有一手整齐清秀的字体,日记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小菜一碟。   当然,谢灵希望她们用心去写,而不是应付差事。所以,从秋阳秋月长大以后就很少对题目做要求。   “好的,小姨。”秋阳笑着眯眯眼,她最喜欢写作文了。   “嗯。”从真看着娘,乖乖点头。   至于秋月和从诫,两人最不喜欢写作文的人,这会儿也乖巧点头。 第115章 前夕   自从刘建回到京都后, 谢灵断断续续地收到这位长辈寄来的报纸。谢灵不禁为老人的这份心意感到贴心。   1977年的夏天, 谢灵已经好久没有刘建的消息,她猜测可能是老人太过忙碌,所以她并没有担心。   不过, 几天后谢灵就收到了老人寄来的一张报纸和一封信。   信中这样写道:   “前几天, 那位领导人请来包括周培源、苏步青在内的40多位教育界人士和官员在人民大会堂畅谈教育。   会上, 湖北大学的查全性教授激动地站起来请求改变当时的大学招生办法。当时, 大学招生采取的方法是各级组织推荐“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青年”。领导人询问身边管教育的刘西尧部长有关具体细节后,当即拍板恢复高考。   而我有荣幸参与到其中,听闻这样的盛事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和徐锐。  

候,徐锐就告诉了门房谢灵的名字,后来也时常说一嘴,这样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不让谢灵被拦在外面受委屈。   毕竟,运输公司的门禁是出了名的严格。   这边,谢灵可不知道还有这一说,她只觉得这年代的同志真是纯朴,就这么轻易放她进来。 第111章 办公室   谢灵这还是第一次来徐锐工作的地方, 她大大方方敲门进去, 但同样也谨慎小心,毕竟人家是工作时间,自己来找徐锐有点不妥当了。   不过, 她却不知道虽然运输部的好多同志没见过她, 但也听说过她的大名。   徐锐的妻子, 大美人, 工作能力强,能让一贯挑剔的梁小玲一脸维护赞叹,这样的女同志哪能不让人好奇。   可惜除了去梁家参加过婚礼的老同志,其他人是只闻其声, 不见其人。   运输部年轻女同志多, 时常听谢灵这个名字, 加上是徐锐的妻子,大家哪能不好奇, 甚至还想比较比较呢。   一个乡下女同志, 还是已经生过孩子的, 肯定不会像梁小玲说得那样优秀。   不过,当人站在她们面前, 大家却是一愣。   谢灵见人永远先带三分笑,不过这浅浅一笑恰到好处。   她穿着白衬衫、黑裤子和黑布鞋,头发类似于刘胡兰的头型,可是大家瞧着却比其他梳着刘胡兰发型的同志好看的多。   她手上还拿着看起来不轻的袋子,穿着简单, 又拿着类似于放粮食的袋子,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一副乡下人打扮。   但谢灵,众人却说不出违心的话。独有的气质让她显得格外亮眼和舒适,办公室里其她几位女同志用手纠住自己身上的蓝色工服。   自从有了蓝色工服,她们每天都会穿着路过长县最热闹的街道,然后享受大家的羡慕,随即神色间便露出几分自豪。   有些年轻女同志甚至为了一直穿着蓝色工服,就等衣服脏了的时候,下午下班回到家洗了,不管明天干不干都要继续穿着。   可是,现在看着谢灵这一身,突然觉得原来普普通通的白衬衫也可以如此好看啊!   这么一个亮堂的美人让大家一时愣住,尤其是在美人笑的时候,包括年轻女同志,都觉得她人真好啊!   直到梁小玲有些激动的声音传来。   “灵灵,你今天怎么来我们单位了?”梁小玲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,把站在门口的谢灵拉进来,一边咋咋呼呼地问道。   谢灵任由她拉着,轻轻抿唇一笑,温和地开口:“今天来主要是有事情告诉徐锐。我这个点来,没打扰你们吧?”   谢灵说着有些无奈,她本来也不想趁人家刚上班的时候来这儿,可是她今天还急着回去安排事情,而今徐锐中午不回家了,所以她只能趁现在告诉他和沈宝珍交易的事情。   可是,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这里,谢灵又觉得唐突了,心里想着,只能等一会儿跟徐锐说一声了。   谢灵无论心里想什么,面上都四平八稳,梁小玲也不知道她的心思,只摆摆手,毫不在意地开口说道:“这有啥。办公室里哪天没个家属来?只你,都没见你来过。亏的我看徐副主任每天都要去门房那儿报道。”   面对众人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,谢灵选择无视,只听到梁小玲的话后,她有些好奇,不由得开口问道:“什么报道?”   “我们单位的门房是个退伍老兵,脾气特别好,我们单位的同志和他相处挺好。不过,他忘性特别大。徐副主任啊,就经常去门房那里转悠,告诉他他的妻子的姓名,好让你来我们单位的时候不被拦下。”   谢灵心里一暖,面上却是淡淡的笑着,没有开口。   后来,梁小玲把谢灵带到徐锐的办公室。   办公室里   徐锐站在一边,掂量着之前谢灵拿的袋子,对他来说很轻,但他不想谢灵拿着。寻思着一会儿该怎么劝说她放下。   谢灵把手里其中一个小袋子递给梁小玲,开口说道:“这里面是一些绿豆,可以配上小米,煮小米绿豆粥。绿豆对身体很好。”   梁小玲也不客气,嘻嘻哈哈地收下。   不过,除了这个她没有久待,毕竟那么大一个冷空气制造机在那儿冷飕飕地看着她,想不出来都不行啊!   梁小玲走后,徐锐关上门,把站在一边的谢灵搂在怀里,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柔和,此时他微微弯下身子,把下巴抵在谢灵的头发上,温声开口:“你今天怎么来了?”   以前他还暗搓搓期待谢灵来看他,可是他期待了好久谢灵都没那个想法。   谢灵刚开始被徐锐抱住有些紧张,这可是办公室,公众场合,这个年代哪能这样呢!   不过,注意到徐锐已经把门插好,她安心的靠在男人怀里,轻声开口:“我今天和沈宝珍商量好了,等你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可以去她家问问,不是今天就是明天,应该会有不少绿豆,够咱们队秋收了。”   徐锐嗯了一声,又开口说道:“你今天先不要煮绿豆汤了,这种事情还得分配好人,肯定不能你一个人。还有,也让大家有个准备。你煮上绿豆汤了,他们在地里拿什么家伙什喝。”   徐锐像是不经意间开口,仿佛是真的在考虑这些问题。   谢灵摇摇头,扭过身子,抱住他,笑着开口:“徐锐同志,你也太小看我了吧。这种调配很简单的事情,我怎么会考虑不到呢?   首先,煮绿豆汤的事情,我会叫几个年轻女孩儿来做。她们也不白做,有工分可以拿。   至于家伙什的事情,趁大家休息的时候,让每家统一回去一个人拿碗,然后每个人都能尝一口汤。   既能让大家休息一下,也能缓解一下大家的疲惫。”   徐锐静静地听着,他怎么会小看她呢。刚才那只不过是他不想让她拿着十来斤的绿豆走回去的借口。   不过,此时听着她清雅温和的嗓音,徐锐不想反驳她的任何想法。   随即,想起他可以让灵灵骑自行车回家,又放下心。   搂着她的腰,缓缓开口:“灵灵对那些年轻女孩儿们很好。”徐锐对于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完全无感,这会儿他声音淡淡。   如果谢灵抬头就会发现,徐锐在提起其他人时,目光冰冷,一片沉寂,如同死物,完全没有任何情感。   谢灵相应的也抱住男人的腰,闻言,仿佛叹息一声,开口说道:“只是觉得她们应该活得更加欢快,更加肆意一些。”可是,她看见的南理女孩儿们,都是懂事得,坚韧得,小心翼翼得。   她自觉自己不是善良的人,但面对那挟孩子,总想尽可能得,在不违背自己意愿、利益的前提下帮她们一把。   徐锐闻言不可置否,灵灵有时候看问题很透彻,觉得自己心硬。但她却不知道,她自己有多心软。   总是在尽可能的扶别人一把。   不过,“之前,就买到缝纫机的那一天早上,我去上班的时候,被一个知青叫住了。她问我认不认识她弟。   那个知青很奇怪,打听她弟何必舍近求远,直接问她家里人不是更好。”   谢灵闻言眼睛一眯,抱着徐锐腰的手一顿,笑容淡淡,开口问道:“你说的是哪个知青?”   徐锐低下头捧起谢灵的脸,专注地看着她,然后开口说道:“灵灵,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?”   “你还记得吗?你经常和我说两个知青的事,两个女知青的性格。你说起女孩子,从来不说她们的不好,可是这样真的好吗?万一她们对你有啥坏心思怎么办?灵灵,我担心你。”谁管她是好是坏。徐锐只是不喜欢谢灵夸赞别人,就算是同性他也不喜欢。   往常谢灵只顾着亲近两个儿子他也不喜欢,然后就尽可能地吸引她的注意。  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对,可是他就是真么霸道,倒是他不能让谢灵知道这一切。   只从另一个角度入手。   谢灵有些想要嗤笑,如果徐锐真的接受了对方的引诱,那正好替她试出了一个渣男。   不过,这话她只在心里想想,到底没有说出口,只看向徐锐专注的目光,狡黠地冲他笑笑,然后开口问道:“请问徐锐同志,你知道找你的那位女同志的姓名吗?”   徐锐轻笑一声,温声道:“谢灵同志,我不清楚。”   谢灵继续开口:“那下次能否请徐锐同志给我指点指点?”   “乐意为你效劳。”   两人调笑间,把刚才的事情轻轻揭过,谁也没提。   谢灵没有待多长时间就准备离开,毕竟这是工作的地方,就算人家同事不介意,但谢灵心里却是过意不去。   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,谢灵开始招呼众人。   “大家不要客气,吃瓜子啊。”幸好谢灵来之前,从沈宝珍那儿装了一些瓜子。她依次给办公室里的员工倒了一点,然后也没有多待就离开了运输公司。   经过此事,办公室里的同事对谢灵印象很好,长得俊,有礼貌,会来事。   “徐副主任真有福气啊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革命伴侣。”   “是啊,你看咱们徐副主任的那张冷脸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爱人。”      不说男同志对他的羡慕,女同志则是讨论起谢灵的穿着装扮。   “谢灵那身明明简单,但穿在她身上真好看啊。”   “还有那发型,我以前一直觉得刘胡兰造型显老,可今天一看谢灵,突然觉得也挺好看的,就是那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。”如果这姑娘在二十一世纪,一定会知道她说的是那种温雅、淑女的气质。 第112章 过度   十月初, 放在在后世还是国庆七天乐的时候, 南理生产队的队员们正在地里撇玉米。   汉子们拿着粗制的镰刀把一排排玉米砍倒,妇女和体力不够的年轻人坐在已经撇过的玉米杆子上,继续撇前面的玉米。   前后一望无际的黄土地上, 除了他们, 还有正直青春的女孩儿们, 她们穿着长袖, 戴着草帽,一边弯腰捡玉米,把它们放在草袋里,一边往前走。   两个女知青于文文和严晓丹也在这群女孩儿当中, 她们一边弯腰捡玉米, 时不时的用拳头捶捶后腰。   她们这个活计挺简单, 做个一两天也不累,可她们从早到晚, 连续四天下来, 就有点受不了了。   不过在南理待了也有半年, 不说习惯,但也不那么抗拒了。   严晓丹是个心大的,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乡下生活,她圆润白净的小脸已经不在。   她扬起被晒成小麦色、下巴尖了的小脸,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,另一只手摸摸下巴,突然嘴角扬起, 笑出声来。   一旁几个女孩儿,包括于文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。这女人又发什么疯?   严晓丹没有注意到别人的视线,只扬起笑脸,声音很大地开口说道:“我们是勤劳奋斗、自强不息的好儿女,我为自己骄傲。”说完,心里接着道:我的下巴竟然尖了。   然后,她开始唱起红/歌,没有跑调,只是有些忘词。   当然这红/歌是她以前还没下乡时在学校学的,至于南理的宣传队,已经没有了。   现在十里八乡几乎就剩下零零散散两三个宣传队。其中就有谢家沟的宣传队。她们会经常来各个生产队演出,很是风光。   严晓丹声音大,不跑调,站在地里唱歌,别说,还挺有特色的。   一旁停下来手上动作的于文文:   一旁的几个女孩儿:   为什么她们要跟这个人一组,每天都来这么一次,太可怕了。   不过,经过严晓丹这么一作,大家的心情却是放松了几分,从她们手上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。   正在撇玉米的妇女们看见这一幕,不禁笑眯了眼。   与此同时,南理平时聚集的地方,搭着一个大灶台,大火燃烧着大锅,里面的水烧得滚烫。   正冒着气儿的时候,一旁几个年轻女孩儿快速把绿豆倒进锅里。   不一会儿,绿豆的味道传进每个人的鼻子,然后开始倒进小米。   小米是去年每户人家剩下的陈米,用来熬汤正好。   等绿豆汤快熬好的时候,王若巧兴高采烈地敲起响锣。   响锣是生产队用来提醒人上工和聚集的东西,这个时候就用来提醒大家该喝汤了。   地里,大部分人都听着了响声,然后嘴里荡起笑容,目光透着期待。   长辈们让地里手脚麻利的小辈去拿碗,年轻的小伙子或是女孩子们也很高兴。   这不仅意味着她们能喝到解暑气的绿豆汤,还能休息一小会儿。   经过半个多月的时间,大家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拥挤。年轻小辈们整整齐齐地排着队。   每家每户的年轻小辈们几乎都在这里,她们舀了绿豆汤先是给家里长辈送去。   每次这个时候家长们拿起孙女孙子或是儿子闺女双手端来的绿豆汤,都笑眯了眼。   不知是因为汤还是孩子的孝心,等给长辈们送去了,年轻人才自己喝。   “这个滋味真是好啊,喝了这么些天还是这么好喝。”大汉小喝一口,不禁感叹道。   一旁他娘呸他一口,道:“这可是用来解暑气得,哪是用好喝来形容的。”说着,她喝了一口道:“不过你说得对,这汤着实不错,以前咱们怎么没想到用绿豆熬米汤呢?”   儿媳妇坐在一边,听到婆婆的话,不禁笑着开口说道:“娘,咱们生产队可不种绿豆,一般也不买,哪能想到呢。”   “所以,徐家那媳妇懂得真多,这绿豆还是她给买的。还别说,喝了这么些天,又解渴,还没中暑。”他娘一边喝一边说着话。   儿子媳妇虽然没说话,不过脸上的表情是赞同的。   相似的场景和话在地里出现过好几次。   绿豆从沈宝珍那里拿是三毛一斤,不过谢灵按照市供销社的价格转卖给队里,是三毛五一斤。   虽然她家里还有存钱,她和徐锐每个月也有不少钱和工分,但是挣了钱她也挺高兴。   挣了的钱一部分让她给存起来,另一半中,一部分是让徐锐去屠宰场割了些肉。   另一部分则是让徐锐拖运输公司的司机们低价购了些冰糖,一半留在家里,给一家人用,另一半让谢灵补贴给了生产队。对外,谢灵的借口:她买绿豆买的多,冰糖是买绿豆的时候,人家供销社同志送的。   乡下人到底眼界在那儿,没想那么多,只是很高兴,还觉得谢灵机灵。而队长王晋军觉得没那么简单,只觉得是谢灵徐锐偷偷补贴大家,或者是谢灵和人家认识,看在谢灵的面子上给的。   不过看大家高兴的神情,王晋军没说啥,只看谢灵的目光更和蔼了。   谢灵也不知道她们的谈话,不过从平时她接触到的来看,她在队里的人缘更好了,话语权也高了。   就说这会儿,她提建议,不管是王晋军,还是其他认都慎重得很。   “队长,咱们可以让那几个知青在咱们生产队办个扫盲班。负责教咱们生产队的队员们认字,不管是谁都可以报名。”      这个想法在谢灵心里盘旋了很长时间。   人说,环境造就人才。人是环境的产物。在这个大集体时代,人很难不被他人影响。   有时候,谢灵就很惶恐,她害怕,害怕被这里同化。   结婚、生子、挣工分、做家务,一辈子围在这个不大不小,前山后土地的村子里。   她害怕自己等不到恢/复/高/考的时候,心志就被环境退化得一干二净。   脑海里的知识眼界全被自己忘记,丢在脑里的垃圾堆里。   所以,她想改变这个环境,哪怕一点点,也是努力的结果。   不求年轻人,人人走出这里,但也不希望他们茫然一辈子,识字明理,人最基本的智慧。然后再教养下一代。   而知青们却是最好的煤介,而且,“那些知青们也不是干活的料,她们在地里干活,贡献不了什么,反而把脑海里的知识都浪费了。不如让他们教给咱们队里的人,尤其是年轻人。多学点,总是好的。”   看了眼几个干部沉思的神色,谢灵这样说道。   严晓丹她们是第一批下乡的知青,是真正坐在省城或者市里学校好好学习过的高中生。比起在长县中学的原主也不差什么。   而后面的,谢灵扯扯嘴,她对这段历史不算熟悉,但真正处于这个时代的时候,才了解到现在的情况。   现在各地城市,正处于革/命的高潮,各个中学老师都快没了,哪有好好学习的学生。   第二批来的知青,可不像第一批这样安分懂事,还学的认真。   谢灵的最后一段话几个干部彻底动心了。   他们乡下人可不懂什么革/命不革/命,他们只关心地里的庄稼,一家子能不能吃上。再有就是家里的晚辈了,现在生活好了些,不算吃饱饭,但也没饿死人得了。   可是家里不少十多岁的孩子,早年上不起学,现在半字不识。虽说成不了才,但认点字到底是好的。   徐锐坐在谢灵旁边,一句话也不说,这会儿被谢灵示意一眼,他开口说道:“各位叔,认点字、会算数对孩子以后肯定好。我当兵的时候,在部队里还上了文化班。   现在不管找什么工作,最起码得认字。会算数、看地图就更好了。”   这种话,谢灵说不管用,但是走出农村的徐锐却是最有力的。   所以,他这话一出,大家都向他看来,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不管了。   耽误点工作算什么,不就是她们这些长辈多干点吗?要是孩子真成器了也值得。   这时候他们不去想机会的渺茫,只觉得家里孩子学习是好事,也就都同意了。   生产队里,现在只有小学三个年级,再往上还得去公社上。   路途远、浪费钱粮,所以很少有人接着上四年级。   如今,让知青们办扫盲班,虽然几人不说,但也明白,主要是为了家里十几岁的年轻人。   此时,队里人都在上工,山脚处几乎没人。   谢灵和徐锐走在路上,偷偷地牵着手。   谢灵暖暖地笑着,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,温声说道:“徐锐,谢谢你。”谢谢你,总是毫无理由地支持我,总是把我照顾得那么妥帖,让我一如往初。   徐锐有些紧张,想说没关系,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摸摸她的头。   她想要的世界,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帮她拿来。   别人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,但徐锐知道,知道得一清二楚。   知识论已经行不通,谢灵那么透彻,他知道她明白。   可是她想要的,她所希望得,就是他想的。   “徐锐同志,你相信吗,这个国家会更好的,咱们也要更好些,才不会被落下。”   从这个时候起,徐锐再也没有阻止谢灵看书,有时候他也会跟着看。   两人的时光里又多了共同的爱好。 第113章 六年   “听说咱们队又要来知青了。”   “可不是, 要我说啊, 来那么多有个屁用,一个个的懒得很。”   “哎,别这么说, 余立那一批还是不错的。我家小子一直跟在他那个扫盲班学, 学的不错着嘞。”   一眨眼间六年过去, 不光知青来的越来越多, 队里的扫盲班也越办越熟练。   不过主要老师还是第一批的知青。   虽然生产队现在只有三个年级,但扫盲班,除了于文文和于兵真正教的是生产队里一字不识的人,其他人都负责教导他们三到六年级甚至初中的知识。   现在环境比较乱, 小学毕业证还是好发得。   三年前, 王晋军专门去公社, 往公社小学校长那儿送了些东西,就答应了, 只要南理的孩子们到公社小学参加毕业考, 如果能通过, 也一视同仁发放毕业证。   事情具体只有南理包括谢灵在内几个人知道,不过大家知道这个消息后, 所有人都很激动。   这次事情的顺利让王晋军信心倍增,要不是谢灵拦着,他都想再去和公社初中校长商量办毕业证的事情。   不过,谢灵考虑片刻还是阻止了他,因为还不到时候。而且事情做的多了, 总会引起大家关注。在这个大环境下,还是低调为好。   王晋军对谢灵信任至极,当然听她得,没去办。   不过,因为粮食产量增加,每家每户日子不说好,但也能吃上饭了。   农闲时候,不管是小孩儿还是年纪偏大一些的男孩儿女孩儿们,总会积极参加扫盲班。   人总是被环境影响着,学习的热情当然被点燃。   为此,公社书记下乡的时候还专门点名表扬过南理生产队,积极地扫盲活动,以及无论年龄大小的队员们都对红/宝/书熟记于心。   扫盲一班里都是十三四岁的男孩儿女孩儿,由余立负责教导她们五年级的功课。   在这群孩子中间,被点名的两个女孩儿显得格外突出。   两个女孩儿分别穿着蓝色的衣服裤子,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,全身上下还打着几个补丁,简单朴素。   两个女孩儿穿着相似的衣服,同样梳着两个小辫儿,相似的容貌,清秀美丽。   这会儿面对老师的夸奖淡定无比,她们已经习惯了。每次考试过后,两个人总是满分或者接近满分。   而其他学生看着两个人的目光都是钦佩、服气,唯独没有惊奇,他们也习惯了两个双胞胎对他们的碾压。   不过没有人嫉妒,因为姐妹立气好,性子大方。不管谁问问题,总是一脸耐心地给她们讲解。   正是两人的优秀激励着她们好好学习,所以扫盲一班的学习气氛是几个班里最好的。   余立站在前面对此次考试做完总结,就让学生解散了。   余立走在最后,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身影,不禁舒心一笑,这还真是好啊!   本以为下乡是困缩在一角,毫无出头之日,可是现在,他却喜欢上了这里。   面对他们求知若渴的目光和学习有成的进步,他心里总会涌起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。   这边,秋阳秋月离开扫盲班没有直接回家,反而往生产队小学走去。   果然,等她们走到小学门口,两个小孩儿已经等在大树下。   “姐,你们这次真慢,我俩等了很长时间了。”两个小孩儿长相相似,都是浓眉大眼,鼻梁很高,不过高个子的那个一个皮肤白些,另一个则是小麦色。   见着秋阳秋月,两人脸上露出欢喜,连忙开口。   秋阳抿唇一笑,开口道:“今天老师给我们做考试总结了,所以就迟了。”   “我们也考完试,发试卷了。我考了第一。”皮肤稍微黑些的小孩儿也就是从诫笑着露出小白牙,得意地开口说道。   一旁,皮肤稍白些的哥哥从真则撇撇嘴,这也值得炫耀?   秋月笑话他:“才二年级的功课你要是还不能考第一,那才是奇怪呢!”从真、从诫两人比秋阳秋月开蒙还早,两人从会走路开始,谢灵在医疗社的时候一直把他们带在身边。   三四岁时,谢灵总是趁着空闲时候教导两人认字。   比起队里没有基础的小孩儿,两人可以说提前很多。   从诫嘟嘟嘴,考第一怎么不能说了,不过她们他才不在乎呢,等他回家要跟娘说。   想起娘,从诫脸上荡起开怀的笑容。   其余三人看见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他要干啥了,肯定是准备向娘/小姨撒娇、讨要奖励。   不过,想想黑脸的爹/姨父,三人不禁一颤。   从真、从诫两人六岁,就已经上了二年级,这还是徐锐的功劳。   在两个小子越来越闹、越来越缠人的年岁,徐锐就直接给他们报了名,不让他们累着谢灵。   想起从诫每次缠着谢灵的下场,三人不由得致以深深的同情。   四个人说说笑笑间往家走去。   谢灵正在家里做饭,还没看见人就听见她家二小子的声音。   “娘,娘,我回来了。”   谢灵看向门口,果然不过片刻就看见姐弟四个的身影。   从诫看见娘就把自己身上的书包往哥哥那儿一扔,然后跑过去抱住娘的腰。   谢灵冲四人温和一笑,支撑住身子,摸摸二小子的头,无奈说道:“你啊,总是如此慌张。”   一旁的秋阳秋月撇撇嘴,这小子就是这么土匪,也不看自己吃得那么壮,会不会把小姨推倒。   不管是温和秀气一些的秋阳,还是活泼一些的秋月,此时心里同时闪过一个想法。   等私下一定好好教导教导二弟。   姐妹俩想着和谢灵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。院里正晒着的被子被两人抬进屋子。   而一旁的从真接住弟弟的书包往厨房一角的桌上一放,把袖子挽起开始洗红薯。   “娘,我考了满分,是我们班第一名。我们老师夸奖了我,还让我上台发言,我就上台说了好多话。然后下面的人还给我鼓掌了呢!”从诫觉得一上午没见娘,有无数的话想跟娘说。这会儿倚靠在娘的怀里,闻着娘身上淡淡的清香,还留着皂荚的味道。   不过总归和他的不一样,娘身上又香又软,从诫闻着就觉得欢快极了,然后迫不及待吐露出一大堆话。   谢灵耐心的听着,不时地摸摸儿子的头,脸上挂着温和地笑意。目光也时刻注意着大小子,见他用温水洗红薯,也放下心来。   一旁,从真一边洗红薯一边看向娘,当听见弟弟的话,嘴角一抽。   老师让从诫上台发言,从诫上台后倒是说了一大堆,几乎每句不离娘,说娘怎么样好看,娘怎么样好,娘怎么样厉害。   然后就被老师王晓光黑着脸赶下了台。   再看赖在娘身上兴高采烈地弟弟,从真有些眼红,他爹这时候应该回来了?怎么还没回来呢?弟弟太欠打了,男子汉大丈夫还窝在娘怀里。   “好了,别说话了,娘工作了一天累了,还要做饭呢,快来帮忙洗红薯。”从诫正撒娇呢,就听见哥哥的声音,于是有些不舍地从谢灵身上离开,然后给哥哥帮忙。   母子三人合作把饭做好,徐锐才回来。   吃午饭的时候,徐锐看了跳脱的小儿子一眼。   淡淡开口:“今天下午放了学,从诫绕着院子跑十圈。”说完,徐锐不自觉的看了谢灵一眼,见她没有反驳,松了口气。   不过徐锐这一句话出口,让从诫再也不敢往哥哥碗里夹东西了。   谢灵好笑地看了他一眼,开口道:“从真最乖了,不过以后不能一直让着弟弟”   看了眼低头装鹌鹑的从诫,又开口道:“萝卜可是好东西,你可别挑,现在好多人想吃还吃不到呢。”说话时,语气也淡淡的,可见也是不高兴得。   从真、从诫都有新徐锐,不过从诫被他爹训过后从来不长记性。可是轮到娘说他,他就急了。   心里有些委屈,但是他爹在这儿到底不敢开口,只老老实实地夹着碗里的萝卜吃起来。   对于儿子的怀毛病,谢灵没打算惯着他,这个年代多少人因为不舍得,拿着地里种的蔬菜往供销社送了换钱而吃不上蔬菜,所以对于徐锐变相的体罚谢灵罕见的没有反对。   晚饭过后,秋阳负责洗碗。   谢灵和徐锐回到东屋,两人躺在炕上。   “今天咱们队又来了一批知青。”谢灵不经意间开口说道。   这都76年了咋还会来知青?她有些太明白。   徐锐点点头,开口道:“我问长县知青点的同志可,这批知青来的不多,因为不过咱们队是先进生产队,所以送过来的知青比较多。”   说完,徐锐转开话题,说起另一件事。   “以后每天早上让几个孩子跟着我锻炼。”   谢灵有些讶异,问他:“怎么好好说起这个了?”   徐锐摸摸她的头发,看着黑夜里女人模糊不清的模样,不禁心里发软,语气也温和了许多,开口道:“从诫有些太软了。”   谢灵听了抽抽嘴角,从诫那孩子软?那前几天和王队长八岁孙子打架的是谁?   徐锐仿佛知道谢灵要说什么在她之前开口道:“从诫被养的太娇,他都多大了,还挑食?”还是饿得他少。最后一句话徐锐对着谢灵没有开口。   而谢灵沉思片刻,在男人的专注的目光下点点头。秋阳、秋月两个闺女吃过苦,又因为小时候的经历,从小到大都很懂事。   无论什么都没让她操过心,可是俩小子就不一样了。   从小到大,两人不说吃好穿好,但毕竟从不亏待他们。有爷爷奶奶宠着,哥哥姐姐护着,除了徐锐会罚他们之外,两人却是顺心无比。   她不赞同逆境成长就是好的这句话,但这个年代,谢灵对于两个孩子的成长确实存在不安。   跟着徐锐锻炼总是好的,徐锐不管平时再嫌弃他们,总是亲爹,哪能真不管他们。   所以,谢灵到底理智战胜了心疼。   一旁徐锐露出笑意,感受到身边女人柔软的身体,不禁有些蠢蠢欲动。   “灵灵,咱们不说别人。”谢灵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,她被吹得身子一软。   这么长时间,男人熟知她身上每一处敏感点,不过片刻女人就被弄得溃不成军。   “你你也不嫌腻。”谢灵有些喘息地开口。   徐锐含住女人右边柔软的顶峰,眼里闪过迷恋,面对灵灵,他怎么会腻呢!   “记得戴那个东西。”谢灵勉强维持着理智开口。   “我不想戴了,等会儿弄在外面。”他不想和灵灵亲近还隔着一层东西。   只要不内/射,而且他看过书上,只要及时弄出来就不会怀孕的。   两人折腾了两个小时,事后,谢灵有些无力的捶打男人的背。   骗子,说什么不弄进去,最后还不是想到这儿,她脸一红,接着感受到什么又控制不住的呻/吟。   下面,男人用手指专心致志地扣弄着,被美景刺激地眼睛越发红。 第114章 离别 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 农村集市慢慢恢复了, 虽然规模小,大家也都是小心翼翼得,但并没有纠察队或者红/卫/兵的人拦着, 而且不知道什么情况, 这些人已经不见了。   现在南理的队员们也会拿上蔬菜或者自己做的东西去集市上卖。   说是买卖也不恰当, 因为大家都是以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交易, 这也算一种自我保护。   而前些年被下放到乡下的老师也被亲人接走。   就是在这种越发宽松的环境下,谢灵和王晋军一起到公社中学,求了公社中学的校长一件事。   这几年老师不似老师,学生不似学生, 本来就年纪不小的校长这几年越发的沧桑。   四十岁的校长简直比五十岁的人还要苍老, 原本挺直的身姿佝偻下去, 最重要的是精气神不怎么好。   当谢灵和这位老校长说了南理的情况,扫盲班, 知青教学, 对于谢灵她们的请求, 老校长只沉默片刻就答应下来。   南理的孩子们来公社中学参加暑假的毕业考,只要通过, 就由公社中学给她们发放初中毕业证。   来的时候,谢灵和王晋军带了一些蔬菜,还放在门口。不过谢灵和这位老校长接触之后,觉得这位长辈不会要他们的东西。所以最后谢灵也没拿进来说道儿,只在离开的时候, 把蔬菜妥善地放到老校长的家门口。   而老校长目送她们离开,等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靠在墙边的一捆东西。   萝卜、白菜、野山菇,甚至还有一二两的肉,老校长身子顿了一下,才出来把东西拎进屋。   他之所以答应南理生产队的事情,不是因为他们先进生产队的称号,也不是因为那位年轻女同志先进个人的称号,只是因为那群在艰苦的条件下一边上工一边学习的孩子们。   而谢灵和王晋军从校长家出来,谢灵停下脚看了一眼那破旧的土屋,然后有些沉默。   王晋军走在一旁有些唏嘘道:“唉,老校长真是”后面的话没说,但一老一小都清楚。   不过王晋军过了这么多年,也当了许多年的队长,看多了。这会儿只可惜片刻就高兴起来。   队里的孩子们要有初中毕业证了!为什么王晋军当初能支持谢灵的决定,不就是想让南理的后辈们成才,不管现在能不能考大学,他坚信多学多用,总是好的。   而且一张初中毕业证,要是再找找关系,未必不能进城工作。   不过,还不等王晋军的心情缓和下来,谢灵又给他说了一个好消息。   “队长,长县供销社同意了咱们的要求。以后咱们做好的罐头可以放到供销社卖,只要每个罐头给供销社一定得分成就行。”   南理后山山脚种有不少果树,苹果、樱桃、山楂、桃子树等,每年大家都可以收获一批水果,这几乎是大家摄入糖分的唯一来源。-   所以,大家都很保护这些果树。慢慢的,那些野树越来越多,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小树林。   每年很多果子都被浪费,或者被小鸟吃掉。   于是,谢灵就建议她们可以自己制作罐头,然后拿来卖掉。   当然这也是看环境宽松了,谢灵才敢提出这个建议。   至于做罐头的方法很好操作。之前谢灵收藏的一堆书里就有关于吃食的书籍,谢灵按照那个上面的方法做了之后,交给王晋军他们品尝。   王晋军几个生产队的干部当然心动,生产队有足够的水果,也有足够的人力,不过就是这制作方法和其它原料是个问题。   还是谢灵最先提出,她把制作方法卖给队里,以后每卖出一个罐头,谢灵要0.5层的利。   不过,王晋军他们觉得太少,最后定为一层。   至于其他材料,也就是糖的问题。   她们采用了糖精,因为白塘和冰糖做出来的不甜,而且成本太高。   至于糖精对身体有没有啥伤害,这个大家都没有当回事。   毕竟,除了谢灵家,哪家做个糖糕,不都是用糖精?   就连桃酥、绿豆糕这些东西,估计也是用糖精做得。   最后,不管谢灵还是队里对这个决定都很满意。   队里人都尝过谢灵做得罐头,非常好吃。加上不愁销路,大家只是多了一份活计。   不过只要能挣钱,辛苦怕什么?她们最不怕的就是辛苦了。   所以,最后这个决定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。   至于谢灵,她也挺满意的。临近那个时间点,要想继续生活的很好,只有足够的钱才行。   最近,谢灵每天都要翻开存钱的盒子数一遍。   谢灵每个月不挣工资,但作为生产队唯一的医生工分多,分到的粮食更多。徐家吃饭几乎都是谢灵挣来的粮食。   而徐锐,他的转业钱,加上每个月的工资,可以想见能攒下不少。   谢灵点着一厚叠钱票笑眯了眼,徐锐上炕从身后抱住她,把她揽在怀里,道:“你最近经常数。”   “是吗?”谢灵不以为意,临到这个时候,她总有一股不安。而盒子里的可是他们一家几口将来立身的东西,由不得她不在意。   不过,徐锐可不知道将来的事,所以谢灵放下钱,靠在他怀里,道:“这不是两个孩子大了,家里花销越来越大,所以得精打细算一番嘛!”   徐锐不置可否,随即从炕边的桌上拿起一张报纸,放在两人身前,开口道:“是不是想出去看看?”   谢灵一愣,她没想到徐锐会这么说。不过,仔细一想,他这么想没错。   毕竟,自己一直拜托远在京都的李春和给她寄各种报纸,大多都是描述放进的政治经济形势。   这段时间她一有空就翻看报纸。   “没有,只是觉得最近环境放开了很多,所以就想着了解了解。”谢灵摸摸男人的头,笑着道。   徐锐把女人揽在怀里没有说话,不知相信没有。   只不过后来,男人也开始拿起报纸,了解各种新闻。对于他的表现,谢灵只暖暖一笑,然后两人靠在一起,一起看报。   1976年对于全国人民来说是十分难忘的一年。   年初,敬爱的总理去世,7月6日,一位老将军去世,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,河北方向一座工业城市发生7.8级大地震。   地震两个月后,伟人的逝世对于全国人民又是一场不亚于地震的重创。   那天,南理无论老少,无论正在地里干活的汉子妇女,还是坐在破旧的教室里教书学习的知青、学生,都红了眼眶,沉默的低下头。   年轻人也许感触不深,只一直听着伟人的故事长大,所以她们敬仰、崇拜。可是对于经历过新旧社会交叠的老人来说,那就是她们的信仰。那个人带领她们走出黑暗,给她们权利、给她们土地,给她们精神上的信仰。   当天,就有无数老人在晚辈错愕的神情下嚎啕大哭。   之后数日,大家依旧上地、做罐头,但生产队整体气氛不高。   就在大家充实忙碌的工作中,多事的76年过去。   春初,天气微凉,刮过来的风带了些冷意。   就在这样一个不算好的天气中,一辆吉普车驶进南理生产队。   生产队的人很少见到汽车,如今看它停在生产队里,大家都稀奇得很。   “哎,那是四个轮子的汽车吧?真气派。”   “不知道是来干嘛的?”   “是啊,真气派。”      不过一小会儿,谢灵扶着刘建走出来,站在车前、身穿军装的年轻军人立刻迎上去。   “那不是刘老头吗?哎,你看那个当兵的,对刘老头那么尊敬。”   “刘老头啊,我就说他不简单。”   一旁几个人同时呸了他一口。   刘建在南理定居几年,在大家看来,他就是个为人和气的严肃老头,穿的没有多好,平时也很低调,除了和徐家走的比较近之外,很少见他走动。   这会儿竟然有人开着汽车来接他,不禁惊奇。   这边,谢灵正和刘建告别。   “刘叔,您一路保重。”   刘建温和地看着谢灵,开口说道:“你和徐锐都是好孩子,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。”说完,又看了看四周,道:“哎,我临走前竟然没看到几个孙子孙女。她们可能也知道我老头子就要走了,所以不想认我这个爷爷了。”   本来还有些伤感的谢灵被他逗的一笑,随即看了眼她身后的墙角。   秋阳秋月以及从真从诫,四个人因为刘建要走的事情闹别扭,但四个孩子在家里哪能待的住。   这不就一路跟来了,不过到底抹不开面子。   不过,小的还太嫩,哪能斗得过老得。   这不随着刘建越发的失望,四个小子终于忍不住跑过来了。   “刘爷爷,以后从诫还能看到您吗?”   刘建敲了敲他的脑壳子,道:“怎么,从诫不想看到我这个老头子?”   从诫急忙点点头,嘟囔道:“还不是您要走了。”   刘建看着四个孩子,不禁有些不舍,这些年他一直住在南理生产队,看着四个孩子长大。可以说,刘建把他们四个当亲孙子孙女看待。   如今,看到四个孩子红红的眼睛,挨个摸摸几个小家伙的头,道:“爷爷以后还会来看你们,你们可要好好学习,等爷爷来了还要检查。”   说着看了眼从真,道:“爷爷教你的军棋可以和你爹一起下,等你能赢你爹了,刘爷爷奖励你一个好东西。”   从真抿抿唇,片刻后点点头,继续开口道:“爷爷,那副军棋还在我那儿,没给您拿来。”   刘建笑笑,道:“你拿着吧。”   后面,刘建没再继续寒暄,只上了车,冲他们摆摆手。   吉普车车尾渐渐远去,许久后,谢灵和孩子们才收回目光。   “娘,我们还能再见到刘爷爷吗?”这是秋阳问的,在几个孩子中,秋阳最是文静乖巧,但她心思敏感细腻。   谢灵左手牵着从诫,右手举起来摸摸她的头,道:“会的,咱们以后一定会见到刘爷爷。”   “你们四人分别写一篇作文,主题就是离别。”   四个孩子从小就在谢灵的督促下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,不管是已经十二岁的秋阳秋月,还是才七岁的从真从诫,都有一手整齐清秀的字体,日记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小菜一碟。   当然,谢灵希望她们用心去写,而不是应付差事。所以,从秋阳秋月长大以后就很少对题目做要求。   “好的,小姨。”秋阳笑着眯眯眼,她最喜欢写作文了。   “嗯。”从真看着娘,乖乖点头。   至于秋月和从诫,两人最不喜欢写作文的人,这会儿也乖巧点头。 第115章 前夕   自从刘建回到京都后, 谢灵断断续续地收到这位长辈寄来的报纸。谢灵不禁为老人的这份心意感到贴心。   1977年的夏天, 谢灵已经好久没有刘建的消息,她猜测可能是老人太过忙碌,所以她并没有担心。   不过, 几天后谢灵就收到了老人寄来的一张报纸和一封信。   信中这样写道:   “前几天, 那位领导人请来包括周培源、苏步青在内的40多位教育界人士和官员在人民大会堂畅谈教育。   会上, 湖北大学的查全性教授激动地站起来请求改变当时的大学招生办法。当时, 大学招生采取的方法是各级组织推荐“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青年”。领导人询问身边管教育的刘西尧部长有关具体细节后,当即拍板恢复高考。   而我有荣幸参与到其中,听闻这样的盛事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和徐锐。   候,徐锐就告诉了门房谢灵的名字,后来也时常说一嘴,这样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不让谢灵被拦在外面受委屈。   毕竟,运输公司的门禁是出了名的严格。   这边,谢灵可不知道还有这一说,她只觉得这年代的同志真是纯朴,就这么轻易放她进来。 第111章 办公室   谢灵这还是第一次来徐锐工作的地方, 她大大方方敲门进去, 但同样也谨慎小心,毕竟人家是工作时间,自己来找徐锐有点不妥当了。   不过, 她却不知道虽然运输部的好多同志没见过她, 但也听说过她的大名。   徐锐的妻子, 大美人, 工作能力强,能让一贯挑剔的梁小玲一脸维护赞叹,这样的女同志哪能不让人好奇。   可惜除了去梁家参加过婚礼的老同志,其他人是只闻其声, 不见其人。   运输部年轻女同志多, 时常听谢灵这个名字, 加上是徐锐的妻子,大家哪能不好奇, 甚至还想比较比较呢。   一个乡下女同志, 还是已经生过孩子的, 肯定不会像梁小玲说得那样优秀。   不过,当人站在她们面前, 大家却是一愣。   谢灵见人永远先带三分笑,不过这浅浅一笑恰到好处。   她穿着白衬衫、黑裤子和黑布鞋,头发类似于刘胡兰的头型,可是大家瞧着却比其他梳着刘胡兰发型的同志好看的多。   她手上还拿着看起来不轻的袋子,穿着简单, 又拿着类似于放粮食的袋子,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一副乡下人打扮。   但谢灵,众人却说不出违心的话。独有的气质让她显得格外亮眼和舒适,办公室里其她几位女同志用手纠住自己身上的蓝色工服。   自从有了蓝色工服,她们每天都会穿着路过长县最热闹的街道,然后享受大家的羡慕,随即神色间便露出几分自豪。   有些年轻女同志甚至为了一直穿着蓝色工服,就等衣服脏了的时候,下午下班回到家洗了,不管明天干不干都要继续穿着。   可是,现在看着谢灵这一身,突然觉得原来普普通通的白衬衫也可以如此好看啊!   这么一个亮堂的美人让大家一时愣住,尤其是在美人笑的时候,包括年轻女同志,都觉得她人真好啊!   直到梁小玲有些激动的声音传来。   “灵灵,你今天怎么来我们单位了?”梁小玲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,把站在门口的谢灵拉进来,一边咋咋呼呼地问道。   谢灵任由她拉着,轻轻抿唇一笑,温和地开口:“今天来主要是有事情告诉徐锐。我这个点来,没打扰你们吧?”   谢灵说着有些无奈,她本来也不想趁人家刚上班的时候来这儿,可是她今天还急着回去安排事情,而今徐锐中午不回家了,所以她只能趁现在告诉他和沈宝珍交易的事情。   可是,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这里,谢灵又觉得唐突了,心里想着,只能等一会儿跟徐锐说一声了。   谢灵无论心里想什么,面上都四平八稳,梁小玲也不知道她的心思,只摆摆手,毫不在意地开口说道:“这有啥。办公室里哪天没个家属来?只你,都没见你来过。亏的我看徐副主任每天都要去门房那儿报道。”   面对众人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,谢灵选择无视,只听到梁小玲的话后,她有些好奇,不由得开口问道:“什么报道?”   “我们单位的门房是个退伍老兵,脾气特别好,我们单位的同志和他相处挺好。不过,他忘性特别大。徐副主任啊,就经常去门房那里转悠,告诉他他的妻子的姓名,好让你来我们单位的时候不被拦下。”   谢灵心里一暖,面上却是淡淡的笑着,没有开口。   后来,梁小玲把谢灵带到徐锐的办公室。   办公室里   徐锐站在一边,掂量着之前谢灵拿的袋子,对他来说很轻,但他不想谢灵拿着。寻思着一会儿该怎么劝说她放下。   谢灵把手里其中一个小袋子递给梁小玲,开口说道:“这里面是一些绿豆,可以配上小米,煮小米绿豆粥。绿豆对身体很好。”   梁小玲也不客气,嘻嘻哈哈地收下。   不过,除了这个她没有久待,毕竟那么大一个冷空气制造机在那儿冷飕飕地看着她,想不出来都不行啊!   梁小玲走后,徐锐关上门,把站在一边的谢灵搂在怀里,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柔和,此时他微微弯下身子,把下巴抵在谢灵的头发上,温声开口:“你今天怎么来了?”   以前他还暗搓搓期待谢灵来看他,可是他期待了好久谢灵都没那个想法。   谢灵刚开始被徐锐抱住有些紧张,这可是办公室,公众场合,这个年代哪能这样呢!   不过,注意到徐锐已经把门插好,她安心的靠在男人怀里,轻声开口:“我今天和沈宝珍商量好了,等你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可以去她家问问,不是今天就是明天,应该会有不少绿豆,够咱们队秋收了。”   徐锐嗯了一声,又开口说道:“你今天先不要煮绿豆汤了,这种事情还得分配好人,肯定不能你一个人。还有,也让大家有个准备。你煮上绿豆汤了,他们在地里拿什么家伙什喝。”   徐锐像是不经意间开口,仿佛是真的在考虑这些问题。   谢灵摇摇头,扭过身子,抱住他,笑着开口:“徐锐同志,你也太小看我了吧。这种调配很简单的事情,我怎么会考虑不到呢?   首先,煮绿豆汤的事情,我会叫几个年轻女孩儿来做。她们也不白做,有工分可以拿。   至于家伙什的事情,趁大家休息的时候,让每家统一回去一个人拿碗,然后每个人都能尝一口汤。   既能让大家休息一下,也能缓解一下大家的疲惫。”   徐锐静静地听着,他怎么会小看她呢。刚才那只不过是他不想让她拿着十来斤的绿豆走回去的借口。   不过,此时听着她清雅温和的嗓音,徐锐不想反驳她的任何想法。   随即,想起他可以让灵灵骑自行车回家,又放下心。   搂着她的腰,缓缓开口:“灵灵对那些年轻女孩儿们很好。”徐锐对于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完全无感,这会儿他声音淡淡。   如果谢灵抬头就会发现,徐锐在提起其他人时,目光冰冷,一片沉寂,如同死物,完全没有任何情感。   谢灵相应的也抱住男人的腰,闻言,仿佛叹息一声,开口说道:“只是觉得她们应该活得更加欢快,更加肆意一些。”可是,她看见的南理女孩儿们,都是懂事得,坚韧得,小心翼翼得。   她自觉自己不是善良的人,但面对那挟孩子,总想尽可能得,在不违背自己意愿、利益的前提下帮她们一把。   徐锐闻言不可置否,灵灵有时候看问题很透彻,觉得自己心硬。但她却不知道,她自己有多心软。   总是在尽可能的扶别人一把。   不过,“之前,就买到缝纫机的那一天早上,我去上班的时候,被一个知青叫住了。她问我认不认识她弟。   那个知青很奇怪,打听她弟何必舍近求远,直接问她家里人不是更好。”   谢灵闻言眼睛一眯,抱着徐锐腰的手一顿,笑容淡淡,开口问道:“你说的是哪个知青?”   徐锐低下头捧起谢灵的脸,专注地看着她,然后开口说道:“灵灵,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?”   “你还记得吗?你经常和我说两个知青的事,两个女知青的性格。你说起女孩子,从来不说她们的不好,可是这样真的好吗?万一她们对你有啥坏心思怎么办?灵灵,我担心你。”谁管她是好是坏。徐锐只是不喜欢谢灵夸赞别人,就算是同性他也不喜欢。   往常谢灵只顾着亲近两个儿子他也不喜欢,然后就尽可能地吸引她的注意。  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对,可是他就是真么霸道,倒是他不能让谢灵知道这一切。   只从另一个角度入手。   谢灵有些想要嗤笑,如果徐锐真的接受了对方的引诱,那正好替她试出了一个渣男。   不过,这话她只在心里想想,到底没有说出口,只看向徐锐专注的目光,狡黠地冲他笑笑,然后开口问道:“请问徐锐同志,你知道找你的那位女同志的姓名吗?”   徐锐轻笑一声,温声道:“谢灵同志,我不清楚。”   谢灵继续开口:“那下次能否请徐锐同志给我指点指点?”   “乐意为你效劳。”   两人调笑间,把刚才的事情轻轻揭过,谁也没提。   谢灵没有待多长时间就准备离开,毕竟这是工作的地方,就算人家同事不介意,但谢灵心里却是过意不去。   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,谢灵开始招呼众人。   “大家不要客气,吃瓜子啊。”幸好谢灵来之前,从沈宝珍那儿装了一些瓜子。她依次给办公室里的员工倒了一点,然后也没有多待就离开了运输公司。   经过此事,办公室里的同事对谢灵印象很好,长得俊,有礼貌,会来事。   “徐副主任真有福气啊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革命伴侣。”   “是啊,你看咱们徐副主任的那张冷脸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爱人。”      不说男同志对他的羡慕,女同志则是讨论起谢灵的穿着装扮。   “谢灵那身明明简单,但穿在她身上真好看啊。”   “还有那发型,我以前一直觉得刘胡兰造型显老,可今天一看谢灵,突然觉得也挺好看的,就是那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。”如果这姑娘在二十一世纪,一定会知道她说的是那种温雅、淑女的气质。 第112章 过度   十月初, 放在在后世还是国庆七天乐的时候, 南理生产队的队员们正在地里撇玉米。   汉子们拿着粗制的镰刀把一排排玉米砍倒,妇女和体力不够的年轻人坐在已经撇过的玉米杆子上,继续撇前面的玉米。   前后一望无际的黄土地上, 除了他们, 还有正直青春的女孩儿们, 她们穿着长袖, 戴着草帽,一边弯腰捡玉米,把它们放在草袋里,一边往前走。   两个女知青于文文和严晓丹也在这群女孩儿当中, 她们一边弯腰捡玉米, 时不时的用拳头捶捶后腰。   她们这个活计挺简单, 做个一两天也不累,可她们从早到晚, 连续四天下来, 就有点受不了了。   不过在南理待了也有半年, 不说习惯,但也不那么抗拒了。   严晓丹是个心大的,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乡下生活,她圆润白净的小脸已经不在。   她扬起被晒成小麦色、下巴尖了的小脸,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,另一只手摸摸下巴,突然嘴角扬起, 笑出声来。   一旁几个女孩儿,包括于文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。这女人又发什么疯?   严晓丹没有注意到别人的视线,只扬起笑脸,声音很大地开口说道:“我们是勤劳奋斗、自强不息的好儿女,我为自己骄傲。”说完,心里接着道:我的下巴竟然尖了。   然后,她开始唱起红/歌,没有跑调,只是有些忘词。   当然这红/歌是她以前还没下乡时在学校学的,至于南理的宣传队,已经没有了。   现在十里八乡几乎就剩下零零散散两三个宣传队。其中就有谢家沟的宣传队。她们会经常来各个生产队演出,很是风光。   严晓丹声音大,不跑调,站在地里唱歌,别说,还挺有特色的。   一旁停下来手上动作的于文文:   一旁的几个女孩儿:   为什么她们要跟这个人一组,每天都来这么一次,太可怕了。   不过,经过严晓丹这么一作,大家的心情却是放松了几分,从她们手上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。   正在撇玉米的妇女们看见这一幕,不禁笑眯了眼。   与此同时,南理平时聚集的地方,搭着一个大灶台,大火燃烧着大锅,里面的水烧得滚烫。   正冒着气儿的时候,一旁几个年轻女孩儿快速把绿豆倒进锅里。   不一会儿,绿豆的味道传进每个人的鼻子,然后开始倒进小米。   小米是去年每户人家剩下的陈米,用来熬汤正好。   等绿豆汤快熬好的时候,王若巧兴高采烈地敲起响锣。   响锣是生产队用来提醒人上工和聚集的东西,这个时候就用来提醒大家该喝汤了。   地里,大部分人都听着了响声,然后嘴里荡起笑容,目光透着期待。   长辈们让地里手脚麻利的小辈去拿碗,年轻的小伙子或是女孩子们也很高兴。   这不仅意味着她们能喝到解暑气的绿豆汤,还能休息一小会儿。   经过半个多月的时间,大家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拥挤。年轻小辈们整整齐齐地排着队。   每家每户的年轻小辈们几乎都在这里,她们舀了绿豆汤先是给家里长辈送去。   每次这个时候家长们拿起孙女孙子或是儿子闺女双手端来的绿豆汤,都笑眯了眼。   不知是因为汤还是孩子的孝心,等给长辈们送去了,年轻人才自己喝。   “这个滋味真是好啊,喝了这么些天还是这么好喝。”大汉小喝一口,不禁感叹道。   一旁他娘呸他一口,道:“这可是用来解暑气得,哪是用好喝来形容的。”说着,她喝了一口道:“不过你说得对,这汤着实不错,以前咱们怎么没想到用绿豆熬米汤呢?”   儿媳妇坐在一边,听到婆婆的话,不禁笑着开口说道:“娘,咱们生产队可不种绿豆,一般也不买,哪能想到呢。”   “所以,徐家那媳妇懂得真多,这绿豆还是她给买的。还别说,喝了这么些天,又解渴,还没中暑。”他娘一边喝一边说着话。   儿子媳妇虽然没说话,不过脸上的表情是赞同的。   相似的场景和话在地里出现过好几次。   绿豆从沈宝珍那里拿是三毛一斤,不过谢灵按照市供销社的价格转卖给队里,是三毛五一斤。   虽然她家里还有存钱,她和徐锐每个月也有不少钱和工分,但是挣了钱她也挺高兴。   挣了的钱一部分让她给存起来,另一半中,一部分是让徐锐去屠宰场割了些肉。   另一部分则是让徐锐拖运输公司的司机们低价购了些冰糖,一半留在家里,给一家人用,另一半让谢灵补贴给了生产队。对外,谢灵的借口:她买绿豆买的多,冰糖是买绿豆的时候,人家供销社同志送的。   乡下人到底眼界在那儿,没想那么多,只是很高兴,还觉得谢灵机灵。而队长王晋军觉得没那么简单,只觉得是谢灵徐锐偷偷补贴大家,或者是谢灵和人家认识,看在谢灵的面子上给的。   不过看大家高兴的神情,王晋军没说啥,只看谢灵的目光更和蔼了。   谢灵也不知道她们的谈话,不过从平时她接触到的来看,她在队里的人缘更好了,话语权也高了。   就说这会儿,她提建议,不管是王晋军,还是其他认都慎重得很。   “队长,咱们可以让那几个知青在咱们生产队办个扫盲班。负责教咱们生产队的队员们认字,不管是谁都可以报名。”      这个想法在谢灵心里盘旋了很长时间。   人说,环境造就人才。人是环境的产物。在这个大集体时代,人很难不被他人影响。   有时候,谢灵就很惶恐,她害怕,害怕被这里同化。   结婚、生子、挣工分、做家务,一辈子围在这个不大不小,前山后土地的村子里。   她害怕自己等不到恢/复/高/考的时候,心志就被环境退化得一干二净。   脑海里的知识眼界全被自己忘记,丢在脑里的垃圾堆里。   所以,她想改变这个环境,哪怕一点点,也是努力的结果。   不求年轻人,人人走出这里,但也不希望他们茫然一辈子,识字明理,人最基本的智慧。然后再教养下一代。   而知青们却是最好的煤介,而且,“那些知青们也不是干活的料,她们在地里干活,贡献不了什么,反而把脑海里的知识都浪费了。不如让他们教给咱们队里的人,尤其是年轻人。多学点,总是好的。”   看了眼几个干部沉思的神色,谢灵这样说道。   严晓丹她们是第一批下乡的知青,是真正坐在省城或者市里学校好好学习过的高中生。比起在长县中学的原主也不差什么。   而后面的,谢灵扯扯嘴,她对这段历史不算熟悉,但真正处于这个时代的时候,才了解到现在的情况。   现在各地城市,正处于革/命的高潮,各个中学老师都快没了,哪有好好学习的学生。   第二批来的知青,可不像第一批这样安分懂事,还学的认真。   谢灵的最后一段话几个干部彻底动心了。   他们乡下人可不懂什么革/命不革/命,他们只关心地里的庄稼,一家子能不能吃上。再有就是家里的晚辈了,现在生活好了些,不算吃饱饭,但也没饿死人得了。   可是家里不少十多岁的孩子,早年上不起学,现在半字不识。虽说成不了才,但认点字到底是好的。   徐锐坐在谢灵旁边,一句话也不说,这会儿被谢灵示意一眼,他开口说道:“各位叔,认点字、会算数对孩子以后肯定好。我当兵的时候,在部队里还上了文化班。   现在不管找什么工作,最起码得认字。会算数、看地图就更好了。”   这种话,谢灵说不管用,但是走出农村的徐锐却是最有力的。   所以,他这话一出,大家都向他看来,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不管了。   耽误点工作算什么,不就是她们这些长辈多干点吗?要是孩子真成器了也值得。   这时候他们不去想机会的渺茫,只觉得家里孩子学习是好事,也就都同意了。   生产队里,现在只有小学三个年级,再往上还得去公社上。   路途远、浪费钱粮,所以很少有人接着上四年级。   如今,让知青们办扫盲班,虽然几人不说,但也明白,主要是为了家里十几岁的年轻人。   此时,队里人都在上工,山脚处几乎没人。   谢灵和徐锐走在路上,偷偷地牵着手。   谢灵暖暖地笑着,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,温声说道:“徐锐,谢谢你。”谢谢你,总是毫无理由地支持我,总是把我照顾得那么妥帖,让我一如往初。   徐锐有些紧张,想说没关系,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摸摸她的头。   她想要的世界,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帮她拿来。   别人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,但徐锐知道,知道得一清二楚。   知识论已经行不通,谢灵那么透彻,他知道她明白。   可是她想要的,她所希望得,就是他想的。   “徐锐同志,你相信吗,这个国家会更好的,咱们也要更好些,才不会被落下。”   从这个时候起,徐锐再也没有阻止谢灵看书,有时候他也会跟着看。   两人的时光里又多了共同的爱好。 第113章 六年   “听说咱们队又要来知青了。”   “可不是, 要我说啊, 来那么多有个屁用,一个个的懒得很。”   “哎,别这么说, 余立那一批还是不错的。我家小子一直跟在他那个扫盲班学, 学的不错着嘞。”   一眨眼间六年过去, 不光知青来的越来越多, 队里的扫盲班也越办越熟练。   不过主要老师还是第一批的知青。   虽然生产队现在只有三个年级,但扫盲班,除了于文文和于兵真正教的是生产队里一字不识的人,其他人都负责教导他们三到六年级甚至初中的知识。   现在环境比较乱, 小学毕业证还是好发得。   三年前, 王晋军专门去公社, 往公社小学校长那儿送了些东西,就答应了, 只要南理的孩子们到公社小学参加毕业考, 如果能通过, 也一视同仁发放毕业证。   事情具体只有南理包括谢灵在内几个人知道,不过大家知道这个消息后, 所有人都很激动。   这次事情的顺利让王晋军信心倍增,要不是谢灵拦着,他都想再去和公社初中校长商量办毕业证的事情。   不过,谢灵考虑片刻还是阻止了他,因为还不到时候。而且事情做的多了, 总会引起大家关注。在这个大环境下,还是低调为好。   王晋军对谢灵信任至极,当然听她得,没去办。   不过,因为粮食产量增加,每家每户日子不说好,但也能吃上饭了。   农闲时候,不管是小孩儿还是年纪偏大一些的男孩儿女孩儿们,总会积极参加扫盲班。   人总是被环境影响着,学习的热情当然被点燃。   为此,公社书记下乡的时候还专门点名表扬过南理生产队,积极地扫盲活动,以及无论年龄大小的队员们都对红/宝/书熟记于心。   扫盲一班里都是十三四岁的男孩儿女孩儿,由余立负责教导她们五年级的功课。   在这群孩子中间,被点名的两个女孩儿显得格外突出。   两个女孩儿分别穿着蓝色的衣服裤子,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,全身上下还打着几个补丁,简单朴素。   两个女孩儿穿着相似的衣服,同样梳着两个小辫儿,相似的容貌,清秀美丽。   这会儿面对老师的夸奖淡定无比,她们已经习惯了。每次考试过后,两个人总是满分或者接近满分。   而其他学生看着两个人的目光都是钦佩、服气,唯独没有惊奇,他们也习惯了两个双胞胎对他们的碾压。   不过没有人嫉妒,因为姐妹立气好,性子大方。不管谁问问题,总是一脸耐心地给她们讲解。   正是两人的优秀激励着她们好好学习,所以扫盲一班的学习气氛是几个班里最好的。   余立站在前面对此次考试做完总结,就让学生解散了。   余立走在最后,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身影,不禁舒心一笑,这还真是好啊!   本以为下乡是困缩在一角,毫无出头之日,可是现在,他却喜欢上了这里。   面对他们求知若渴的目光和学习有成的进步,他心里总会涌起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。   这边,秋阳秋月离开扫盲班没有直接回家,反而往生产队小学走去。   果然,等她们走到小学门口,两个小孩儿已经等在大树下。   “姐,你们这次真慢,我俩等了很长时间了。”两个小孩儿长相相似,都是浓眉大眼,鼻梁很高,不过高个子的那个一个皮肤白些,另一个则是小麦色。   见着秋阳秋月,两人脸上露出欢喜,连忙开口。   秋阳抿唇一笑,开口道:“今天老师给我们做考试总结了,所以就迟了。”   “我们也考完试,发试卷了。我考了第一。”皮肤稍微黑些的小孩儿也就是从诫笑着露出小白牙,得意地开口说道。   一旁,皮肤稍白些的哥哥从真则撇撇嘴,这也值得炫耀?   秋月笑话他:“才二年级的功课你要是还不能考第一,那才是奇怪呢!”从真、从诫两人比秋阳秋月开蒙还早,两人从会走路开始,谢灵在医疗社的时候一直把他们带在身边。   三四岁时,谢灵总是趁着空闲时候教导两人认字。   比起队里没有基础的小孩儿,两人可以说提前很多。   从诫嘟嘟嘴,考第一怎么不能说了,不过她们他才不在乎呢,等他回家要跟娘说。   想起娘,从诫脸上荡起开怀的笑容。   其余三人看见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他要干啥了,肯定是准备向娘/小姨撒娇、讨要奖励。   不过,想想黑脸的爹/姨父,三人不禁一颤。   从真、从诫两人六岁,就已经上了二年级,这还是徐锐的功劳。   在两个小子越来越闹、越来越缠人的年岁,徐锐就直接给他们报了名,不让他们累着谢灵。   想起从诫每次缠着谢灵的下场,三人不由得致以深深的同情。   四个人说说笑笑间往家走去。   谢灵正在家里做饭,还没看见人就听见她家二小子的声音。   “娘,娘,我回来了。”   谢灵看向门口,果然不过片刻就看见姐弟四个的身影。   从诫看见娘就把自己身上的书包往哥哥那儿一扔,然后跑过去抱住娘的腰。   谢灵冲四人温和一笑,支撑住身子,摸摸二小子的头,无奈说道:“你啊,总是如此慌张。”   一旁的秋阳秋月撇撇嘴,这小子就是这么土匪,也不看自己吃得那么壮,会不会把小姨推倒。   不管是温和秀气一些的秋阳,还是活泼一些的秋月,此时心里同时闪过一个想法。   等私下一定好好教导教导二弟。   姐妹俩想着和谢灵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。院里正晒着的被子被两人抬进屋子。   而一旁的从真接住弟弟的书包往厨房一角的桌上一放,把袖子挽起开始洗红薯。   “娘,我考了满分,是我们班第一名。我们老师夸奖了我,还让我上台发言,我就上台说了好多话。然后下面的人还给我鼓掌了呢!”从诫觉得一上午没见娘,有无数的话想跟娘说。这会儿倚靠在娘的怀里,闻着娘身上淡淡的清香,还留着皂荚的味道。   不过总归和他的不一样,娘身上又香又软,从诫闻着就觉得欢快极了,然后迫不及待吐露出一大堆话。   谢灵耐心的听着,不时地摸摸儿子的头,脸上挂着温和地笑意。目光也时刻注意着大小子,见他用温水洗红薯,也放下心来。   一旁,从真一边洗红薯一边看向娘,当听见弟弟的话,嘴角一抽。   老师让从诫上台发言,从诫上台后倒是说了一大堆,几乎每句不离娘,说娘怎么样好看,娘怎么样好,娘怎么样厉害。   然后就被老师王晓光黑着脸赶下了台。   再看赖在娘身上兴高采烈地弟弟,从真有些眼红,他爹这时候应该回来了?怎么还没回来呢?弟弟太欠打了,男子汉大丈夫还窝在娘怀里。   “好了,别说话了,娘工作了一天累了,还要做饭呢,快来帮忙洗红薯。”从诫正撒娇呢,就听见哥哥的声音,于是有些不舍地从谢灵身上离开,然后给哥哥帮忙。   母子三人合作把饭做好,徐锐才回来。   吃午饭的时候,徐锐看了跳脱的小儿子一眼。   淡淡开口:“今天下午放了学,从诫绕着院子跑十圈。”说完,徐锐不自觉的看了谢灵一眼,见她没有反驳,松了口气。   不过徐锐这一句话出口,让从诫再也不敢往哥哥碗里夹东西了。   谢灵好笑地看了他一眼,开口道:“从真最乖了,不过以后不能一直让着弟弟”   看了眼低头装鹌鹑的从诫,又开口道:“萝卜可是好东西,你可别挑,现在好多人想吃还吃不到呢。”说话时,语气也淡淡的,可见也是不高兴得。   从真、从诫都有新徐锐,不过从诫被他爹训过后从来不长记性。可是轮到娘说他,他就急了。   心里有些委屈,但是他爹在这儿到底不敢开口,只老老实实地夹着碗里的萝卜吃起来。   对于儿子的怀毛病,谢灵没打算惯着他,这个年代多少人因为不舍得,拿着地里种的蔬菜往供销社送了换钱而吃不上蔬菜,所以对于徐锐变相的体罚谢灵罕见的没有反对。   晚饭过后,秋阳负责洗碗。   谢灵和徐锐回到东屋,两人躺在炕上。   “今天咱们队又来了一批知青。”谢灵不经意间开口说道。   这都76年了咋还会来知青?她有些太明白。   徐锐点点头,开口道:“我问长县知青点的同志可,这批知青来的不多,因为不过咱们队是先进生产队,所以送过来的知青比较多。”   说完,徐锐转开话题,说起另一件事。   “以后每天早上让几个孩子跟着我锻炼。”   谢灵有些讶异,问他:“怎么好好说起这个了?”   徐锐摸摸她的头发,看着黑夜里女人模糊不清的模样,不禁心里发软,语气也温和了许多,开口道:“从诫有些太软了。”   谢灵听了抽抽嘴角,从诫那孩子软?那前几天和王队长八岁孙子打架的是谁?   徐锐仿佛知道谢灵要说什么在她之前开口道:“从诫被养的太娇,他都多大了,还挑食?”还是饿得他少。最后一句话徐锐对着谢灵没有开口。   而谢灵沉思片刻,在男人的专注的目光下点点头。秋阳、秋月两个闺女吃过苦,又因为小时候的经历,从小到大都很懂事。   无论什么都没让她操过心,可是俩小子就不一样了。   从小到大,两人不说吃好穿好,但毕竟从不亏待他们。有爷爷奶奶宠着,哥哥姐姐护着,除了徐锐会罚他们之外,两人却是顺心无比。   她不赞同逆境成长就是好的这句话,但这个年代,谢灵对于两个孩子的成长确实存在不安。   跟着徐锐锻炼总是好的,徐锐不管平时再嫌弃他们,总是亲爹,哪能真不管他们。   所以,谢灵到底理智战胜了心疼。   一旁徐锐露出笑意,感受到身边女人柔软的身体,不禁有些蠢蠢欲动。   “灵灵,咱们不说别人。”谢灵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,她被吹得身子一软。   这么长时间,男人熟知她身上每一处敏感点,不过片刻女人就被弄得溃不成军。   “你你也不嫌腻。”谢灵有些喘息地开口。   徐锐含住女人右边柔软的顶峰,眼里闪过迷恋,面对灵灵,他怎么会腻呢!   “记得戴那个东西。”谢灵勉强维持着理智开口。   “我不想戴了,等会儿弄在外面。”他不想和灵灵亲近还隔着一层东西。   只要不内/射,而且他看过书上,只要及时弄出来就不会怀孕的。   两人折腾了两个小时,事后,谢灵有些无力的捶打男人的背。   骗子,说什么不弄进去,最后还不是想到这儿,她脸一红,接着感受到什么又控制不住的呻/吟。   下面,男人用手指专心致志地扣弄着,被美景刺激地眼睛越发红。 第114章 离别 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 农村集市慢慢恢复了, 虽然规模小,大家也都是小心翼翼得,但并没有纠察队或者红/卫/兵的人拦着, 而且不知道什么情况, 这些人已经不见了。   现在南理的队员们也会拿上蔬菜或者自己做的东西去集市上卖。   说是买卖也不恰当, 因为大家都是以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交易, 这也算一种自我保护。   而前些年被下放到乡下的老师也被亲人接走。   就是在这种越发宽松的环境下,谢灵和王晋军一起到公社中学,求了公社中学的校长一件事。   这几年老师不似老师,学生不似学生, 本来就年纪不小的校长这几年越发的沧桑。   四十岁的校长简直比五十岁的人还要苍老, 原本挺直的身姿佝偻下去, 最重要的是精气神不怎么好。   当谢灵和这位老校长说了南理的情况,扫盲班, 知青教学, 对于谢灵她们的请求, 老校长只沉默片刻就答应下来。   南理的孩子们来公社中学参加暑假的毕业考,只要通过, 就由公社中学给她们发放初中毕业证。   来的时候,谢灵和王晋军带了一些蔬菜,还放在门口。不过谢灵和这位老校长接触之后,觉得这位长辈不会要他们的东西。所以最后谢灵也没拿进来说道儿,只在离开的时候, 把蔬菜妥善地放到老校长的家门口。   而老校长目送她们离开,等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靠在墙边的一捆东西。   萝卜、白菜、野山菇,甚至还有一二两的肉,老校长身子顿了一下,才出来把东西拎进屋。   他之所以答应南理生产队的事情,不是因为他们先进生产队的称号,也不是因为那位年轻女同志先进个人的称号,只是因为那群在艰苦的条件下一边上工一边学习的孩子们。   而谢灵和王晋军从校长家出来,谢灵停下脚看了一眼那破旧的土屋,然后有些沉默。   王晋军走在一旁有些唏嘘道:“唉,老校长真是”后面的话没说,但一老一小都清楚。   不过王晋军过了这么多年,也当了许多年的队长,看多了。这会儿只可惜片刻就高兴起来。   队里的孩子们要有初中毕业证了!为什么王晋军当初能支持谢灵的决定,不就是想让南理的后辈们成才,不管现在能不能考大学,他坚信多学多用,总是好的。   而且一张初中毕业证,要是再找找关系,未必不能进城工作。   不过,还不等王晋军的心情缓和下来,谢灵又给他说了一个好消息。   “队长,长县供销社同意了咱们的要求。以后咱们做好的罐头可以放到供销社卖,只要每个罐头给供销社一定得分成就行。”   南理后山山脚种有不少果树,苹果、樱桃、山楂、桃子树等,每年大家都可以收获一批水果,这几乎是大家摄入糖分的唯一来源。-   所以,大家都很保护这些果树。慢慢的,那些野树越来越多,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小树林。   每年很多果子都被浪费,或者被小鸟吃掉。   于是,谢灵就建议她们可以自己制作罐头,然后拿来卖掉。   当然这也是看环境宽松了,谢灵才敢提出这个建议。   至于做罐头的方法很好操作。之前谢灵收藏的一堆书里就有关于吃食的书籍,谢灵按照那个上面的方法做了之后,交给王晋军他们品尝。   王晋军几个生产队的干部当然心动,生产队有足够的水果,也有足够的人力,不过就是这制作方法和其它原料是个问题。   还是谢灵最先提出,她把制作方法卖给队里,以后每卖出一个罐头,谢灵要0.5层的利。   不过,王晋军他们觉得太少,最后定为一层。   至于其他材料,也就是糖的问题。   她们采用了糖精,因为白塘和冰糖做出来的不甜,而且成本太高。   至于糖精对身体有没有啥伤害,这个大家都没有当回事。   毕竟,除了谢灵家,哪家做个糖糕,不都是用糖精?   就连桃酥、绿豆糕这些东西,估计也是用糖精做得。   最后,不管谢灵还是队里对这个决定都很满意。   队里人都尝过谢灵做得罐头,非常好吃。加上不愁销路,大家只是多了一份活计。   不过只要能挣钱,辛苦怕什么?她们最不怕的就是辛苦了。   所以,最后这个决定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。   至于谢灵,她也挺满意的。临近那个时间点,要想继续生活的很好,只有足够的钱才行。   最近,谢灵每天都要翻开存钱的盒子数一遍。   谢灵每个月不挣工资,但作为生产队唯一的医生工分多,分到的粮食更多。徐家吃饭几乎都是谢灵挣来的粮食。   而徐锐,他的转业钱,加上每个月的工资,可以想见能攒下不少。   谢灵点着一厚叠钱票笑眯了眼,徐锐上炕从身后抱住她,把她揽在怀里,道:“你最近经常数。”   “是吗?”谢灵不以为意,临到这个时候,她总有一股不安。而盒子里的可是他们一家几口将来立身的东西,由不得她不在意。   不过,徐锐可不知道将来的事,所以谢灵放下钱,靠在他怀里,道:“这不是两个孩子大了,家里花销越来越大,所以得精打细算一番嘛!”   徐锐不置可否,随即从炕边的桌上拿起一张报纸,放在两人身前,开口道:“是不是想出去看看?”   谢灵一愣,她没想到徐锐会这么说。不过,仔细一想,他这么想没错。   毕竟,自己一直拜托远在京都的李春和给她寄各种报纸,大多都是描述放进的政治经济形势。   这段时间她一有空就翻看报纸。   “没有,只是觉得最近环境放开了很多,所以就想着了解了解。”谢灵摸摸男人的头,笑着道。   徐锐把女人揽在怀里没有说话,不知相信没有。   只不过后来,男人也开始拿起报纸,了解各种新闻。对于他的表现,谢灵只暖暖一笑,然后两人靠在一起,一起看报。   1976年对于全国人民来说是十分难忘的一年。   年初,敬爱的总理去世,7月6日,一位老将军去世,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,河北方向一座工业城市发生7.8级大地震。   地震两个月后,伟人的逝世对于全国人民又是一场不亚于地震的重创。   那天,南理无论老少,无论正在地里干活的汉子妇女,还是坐在破旧的教室里教书学习的知青、学生,都红了眼眶,沉默的低下头。   年轻人也许感触不深,只一直听着伟人的故事长大,所以她们敬仰、崇拜。可是对于经历过新旧社会交叠的老人来说,那就是她们的信仰。那个人带领她们走出黑暗,给她们权利、给她们土地,给她们精神上的信仰。   当天,就有无数老人在晚辈错愕的神情下嚎啕大哭。   之后数日,大家依旧上地、做罐头,但生产队整体气氛不高。   就在大家充实忙碌的工作中,多事的76年过去。   春初,天气微凉,刮过来的风带了些冷意。   就在这样一个不算好的天气中,一辆吉普车驶进南理生产队。   生产队的人很少见到汽车,如今看它停在生产队里,大家都稀奇得很。   “哎,那是四个轮子的汽车吧?真气派。”   “不知道是来干嘛的?”   “是啊,真气派。”      不过一小会儿,谢灵扶着刘建走出来,站在车前、身穿军装的年轻军人立刻迎上去。   “那不是刘老头吗?哎,你看那个当兵的,对刘老头那么尊敬。”   “刘老头啊,我就说他不简单。”   一旁几个人同时呸了他一口。   刘建在南理定居几年,在大家看来,他就是个为人和气的严肃老头,穿的没有多好,平时也很低调,除了和徐家走的比较近之外,很少见他走动。   这会儿竟然有人开着汽车来接他,不禁惊奇。   这边,谢灵正和刘建告别。   “刘叔,您一路保重。”   刘建温和地看着谢灵,开口说道:“你和徐锐都是好孩子,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。”说完,又看了看四周,道:“哎,我临走前竟然没看到几个孙子孙女。她们可能也知道我老头子就要走了,所以不想认我这个爷爷了。”   本来还有些伤感的谢灵被他逗的一笑,随即看了眼她身后的墙角。   秋阳秋月以及从真从诫,四个人因为刘建要走的事情闹别扭,但四个孩子在家里哪能待的住。   这不就一路跟来了,不过到底抹不开面子。   不过,小的还太嫩,哪能斗得过老得。   这不随着刘建越发的失望,四个小子终于忍不住跑过来了。   “刘爷爷,以后从诫还能看到您吗?”   刘建敲了敲他的脑壳子,道:“怎么,从诫不想看到我这个老头子?”   从诫急忙点点头,嘟囔道:“还不是您要走了。”   刘建看着四个孩子,不禁有些不舍,这些年他一直住在南理生产队,看着四个孩子长大。可以说,刘建把他们四个当亲孙子孙女看待。   如今,看到四个孩子红红的眼睛,挨个摸摸几个小家伙的头,道:“爷爷以后还会来看你们,你们可要好好学习,等爷爷来了还要检查。”   说着看了眼从真,道:“爷爷教你的军棋可以和你爹一起下,等你能赢你爹了,刘爷爷奖励你一个好东西。”   从真抿抿唇,片刻后点点头,继续开口道:“爷爷,那副军棋还在我那儿,没给您拿来。”   刘建笑笑,道:“你拿着吧。”   后面,刘建没再继续寒暄,只上了车,冲他们摆摆手。   吉普车车尾渐渐远去,许久后,谢灵和孩子们才收回目光。   “娘,我们还能再见到刘爷爷吗?”这是秋阳问的,在几个孩子中,秋阳最是文静乖巧,但她心思敏感细腻。   谢灵左手牵着从诫,右手举起来摸摸她的头,道:“会的,咱们以后一定会见到刘爷爷。”   “你们四人分别写一篇作文,主题就是离别。”   四个孩子从小就在谢灵的督促下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,不管是已经十二岁的秋阳秋月,还是才七岁的从真从诫,都有一手整齐清秀的字体,日记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小菜一碟。   当然,谢灵希望她们用心去写,而不是应付差事。所以,从秋阳秋月长大以后就很少对题目做要求。   “好的,小姨。”秋阳笑着眯眯眼,她最喜欢写作文了。   “嗯。”从真看着娘,乖乖点头。   至于秋月和从诫,两人最不喜欢写作文的人,这会儿也乖巧点头。 第115章 前夕   自从刘建回到京都后, 谢灵断断续续地收到这位长辈寄来的报纸。谢灵不禁为老人的这份心意感到贴心。   1977年的夏天, 谢灵已经好久没有刘建的消息,她猜测可能是老人太过忙碌,所以她并没有担心。   不过, 几天后谢灵就收到了老人寄来的一张报纸和一封信。   信中这样写道:   “前几天, 那位领导人请来包括周培源、苏步青在内的40多位教育界人士和官员在人民大会堂畅谈教育。   会上, 湖北大学的查全性教授激动地站起来请求改变当时的大学招生办法。当时, 大学招生采取的方法是各级组织推荐“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青年”。领导人询问身边管教育的刘西尧部长有关具体细节后,当即拍板恢复高考。   而我有荣幸参与到其中,听闻这样的盛事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和徐锐。   候,徐锐就告诉了门房谢灵的名字,后来也时常说一嘴,这样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不让谢灵被拦在外面受委屈。   毕竟,运输公司的门禁是出了名的严格。   这边,谢灵可不知道还有这一说,她只觉得这年代的同志真是纯朴,就这么轻易放她进来。 第111章 办公室   谢灵这还是第一次来徐锐工作的地方, 她大大方方敲门进去, 但同样也谨慎小心,毕竟人家是工作时间,自己来找徐锐有点不妥当了。   不过, 她却不知道虽然运输部的好多同志没见过她, 但也听说过她的大名。   徐锐的妻子, 大美人, 工作能力强,能让一贯挑剔的梁小玲一脸维护赞叹,这样的女同志哪能不让人好奇。   可惜除了去梁家参加过婚礼的老同志,其他人是只闻其声, 不见其人。   运输部年轻女同志多, 时常听谢灵这个名字, 加上是徐锐的妻子,大家哪能不好奇, 甚至还想比较比较呢。   一个乡下女同志, 还是已经生过孩子的, 肯定不会像梁小玲说得那样优秀。   不过,当人站在她们面前, 大家却是一愣。   谢灵见人永远先带三分笑,不过这浅浅一笑恰到好处。   她穿着白衬衫、黑裤子和黑布鞋,头发类似于刘胡兰的头型,可是大家瞧着却比其他梳着刘胡兰发型的同志好看的多。   她手上还拿着看起来不轻的袋子,穿着简单, 又拿着类似于放粮食的袋子,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一副乡下人打扮。   但谢灵,众人却说不出违心的话。独有的气质让她显得格外亮眼和舒适,办公室里其她几位女同志用手纠住自己身上的蓝色工服。   自从有了蓝色工服,她们每天都会穿着路过长县最热闹的街道,然后享受大家的羡慕,随即神色间便露出几分自豪。   有些年轻女同志甚至为了一直穿着蓝色工服,就等衣服脏了的时候,下午下班回到家洗了,不管明天干不干都要继续穿着。   可是,现在看着谢灵这一身,突然觉得原来普普通通的白衬衫也可以如此好看啊!   这么一个亮堂的美人让大家一时愣住,尤其是在美人笑的时候,包括年轻女同志,都觉得她人真好啊!   直到梁小玲有些激动的声音传来。   “灵灵,你今天怎么来我们单位了?”梁小玲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,把站在门口的谢灵拉进来,一边咋咋呼呼地问道。   谢灵任由她拉着,轻轻抿唇一笑,温和地开口:“今天来主要是有事情告诉徐锐。我这个点来,没打扰你们吧?”   谢灵说着有些无奈,她本来也不想趁人家刚上班的时候来这儿,可是她今天还急着回去安排事情,而今徐锐中午不回家了,所以她只能趁现在告诉他和沈宝珍交易的事情。   可是,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这里,谢灵又觉得唐突了,心里想着,只能等一会儿跟徐锐说一声了。   谢灵无论心里想什么,面上都四平八稳,梁小玲也不知道她的心思,只摆摆手,毫不在意地开口说道:“这有啥。办公室里哪天没个家属来?只你,都没见你来过。亏的我看徐副主任每天都要去门房那儿报道。”   面对众人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,谢灵选择无视,只听到梁小玲的话后,她有些好奇,不由得开口问道:“什么报道?”   “我们单位的门房是个退伍老兵,脾气特别好,我们单位的同志和他相处挺好。不过,他忘性特别大。徐副主任啊,就经常去门房那里转悠,告诉他他的妻子的姓名,好让你来我们单位的时候不被拦下。”   谢灵心里一暖,面上却是淡淡的笑着,没有开口。   后来,梁小玲把谢灵带到徐锐的办公室。   办公室里   徐锐站在一边,掂量着之前谢灵拿的袋子,对他来说很轻,但他不想谢灵拿着。寻思着一会儿该怎么劝说她放下。   谢灵把手里其中一个小袋子递给梁小玲,开口说道:“这里面是一些绿豆,可以配上小米,煮小米绿豆粥。绿豆对身体很好。”   梁小玲也不客气,嘻嘻哈哈地收下。   不过,除了这个她没有久待,毕竟那么大一个冷空气制造机在那儿冷飕飕地看着她,想不出来都不行啊!   梁小玲走后,徐锐关上门,把站在一边的谢灵搂在怀里,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柔和,此时他微微弯下身子,把下巴抵在谢灵的头发上,温声开口:“你今天怎么来了?”   以前他还暗搓搓期待谢灵来看他,可是他期待了好久谢灵都没那个想法。   谢灵刚开始被徐锐抱住有些紧张,这可是办公室,公众场合,这个年代哪能这样呢!   不过,注意到徐锐已经把门插好,她安心的靠在男人怀里,轻声开口:“我今天和沈宝珍商量好了,等你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可以去她家问问,不是今天就是明天,应该会有不少绿豆,够咱们队秋收了。”   徐锐嗯了一声,又开口说道:“你今天先不要煮绿豆汤了,这种事情还得分配好人,肯定不能你一个人。还有,也让大家有个准备。你煮上绿豆汤了,他们在地里拿什么家伙什喝。”   徐锐像是不经意间开口,仿佛是真的在考虑这些问题。   谢灵摇摇头,扭过身子,抱住他,笑着开口:“徐锐同志,你也太小看我了吧。这种调配很简单的事情,我怎么会考虑不到呢?   首先,煮绿豆汤的事情,我会叫几个年轻女孩儿来做。她们也不白做,有工分可以拿。   至于家伙什的事情,趁大家休息的时候,让每家统一回去一个人拿碗,然后每个人都能尝一口汤。   既能让大家休息一下,也能缓解一下大家的疲惫。”   徐锐静静地听着,他怎么会小看她呢。刚才那只不过是他不想让她拿着十来斤的绿豆走回去的借口。   不过,此时听着她清雅温和的嗓音,徐锐不想反驳她的任何想法。   随即,想起他可以让灵灵骑自行车回家,又放下心。   搂着她的腰,缓缓开口:“灵灵对那些年轻女孩儿们很好。”徐锐对于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完全无感,这会儿他声音淡淡。   如果谢灵抬头就会发现,徐锐在提起其他人时,目光冰冷,一片沉寂,如同死物,完全没有任何情感。   谢灵相应的也抱住男人的腰,闻言,仿佛叹息一声,开口说道:“只是觉得她们应该活得更加欢快,更加肆意一些。”可是,她看见的南理女孩儿们,都是懂事得,坚韧得,小心翼翼得。   她自觉自己不是善良的人,但面对那挟孩子,总想尽可能得,在不违背自己意愿、利益的前提下帮她们一把。   徐锐闻言不可置否,灵灵有时候看问题很透彻,觉得自己心硬。但她却不知道,她自己有多心软。   总是在尽可能的扶别人一把。   不过,“之前,就买到缝纫机的那一天早上,我去上班的时候,被一个知青叫住了。她问我认不认识她弟。   那个知青很奇怪,打听她弟何必舍近求远,直接问她家里人不是更好。”   谢灵闻言眼睛一眯,抱着徐锐腰的手一顿,笑容淡淡,开口问道:“你说的是哪个知青?”   徐锐低下头捧起谢灵的脸,专注地看着她,然后开口说道:“灵灵,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?”   “你还记得吗?你经常和我说两个知青的事,两个女知青的性格。你说起女孩子,从来不说她们的不好,可是这样真的好吗?万一她们对你有啥坏心思怎么办?灵灵,我担心你。”谁管她是好是坏。徐锐只是不喜欢谢灵夸赞别人,就算是同性他也不喜欢。   往常谢灵只顾着亲近两个儿子他也不喜欢,然后就尽可能地吸引她的注意。  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对,可是他就是真么霸道,倒是他不能让谢灵知道这一切。   只从另一个角度入手。   谢灵有些想要嗤笑,如果徐锐真的接受了对方的引诱,那正好替她试出了一个渣男。   不过,这话她只在心里想想,到底没有说出口,只看向徐锐专注的目光,狡黠地冲他笑笑,然后开口问道:“请问徐锐同志,你知道找你的那位女同志的姓名吗?”   徐锐轻笑一声,温声道:“谢灵同志,我不清楚。”   谢灵继续开口:“那下次能否请徐锐同志给我指点指点?”   “乐意为你效劳。”   两人调笑间,把刚才的事情轻轻揭过,谁也没提。   谢灵没有待多长时间就准备离开,毕竟这是工作的地方,就算人家同事不介意,但谢灵心里却是过意不去。   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,谢灵开始招呼众人。   “大家不要客气,吃瓜子啊。”幸好谢灵来之前,从沈宝珍那儿装了一些瓜子。她依次给办公室里的员工倒了一点,然后也没有多待就离开了运输公司。   经过此事,办公室里的同事对谢灵印象很好,长得俊,有礼貌,会来事。   “徐副主任真有福气啊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革命伴侣。”   “是啊,你看咱们徐副主任的那张冷脸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爱人。”      不说男同志对他的羡慕,女同志则是讨论起谢灵的穿着装扮。   “谢灵那身明明简单,但穿在她身上真好看啊。”   “还有那发型,我以前一直觉得刘胡兰造型显老,可今天一看谢灵,突然觉得也挺好看的,就是那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。”如果这姑娘在二十一世纪,一定会知道她说的是那种温雅、淑女的气质。 第112章 过度   十月初, 放在在后世还是国庆七天乐的时候, 南理生产队的队员们正在地里撇玉米。   汉子们拿着粗制的镰刀把一排排玉米砍倒,妇女和体力不够的年轻人坐在已经撇过的玉米杆子上,继续撇前面的玉米。   前后一望无际的黄土地上, 除了他们, 还有正直青春的女孩儿们, 她们穿着长袖, 戴着草帽,一边弯腰捡玉米,把它们放在草袋里,一边往前走。   两个女知青于文文和严晓丹也在这群女孩儿当中, 她们一边弯腰捡玉米, 时不时的用拳头捶捶后腰。   她们这个活计挺简单, 做个一两天也不累,可她们从早到晚, 连续四天下来, 就有点受不了了。   不过在南理待了也有半年, 不说习惯,但也不那么抗拒了。   严晓丹是个心大的,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乡下生活,她圆润白净的小脸已经不在。   她扬起被晒成小麦色、下巴尖了的小脸,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,另一只手摸摸下巴,突然嘴角扬起, 笑出声来。   一旁几个女孩儿,包括于文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。这女人又发什么疯?   严晓丹没有注意到别人的视线,只扬起笑脸,声音很大地开口说道:“我们是勤劳奋斗、自强不息的好儿女,我为自己骄傲。”说完,心里接着道:我的下巴竟然尖了。   然后,她开始唱起红/歌,没有跑调,只是有些忘词。   当然这红/歌是她以前还没下乡时在学校学的,至于南理的宣传队,已经没有了。   现在十里八乡几乎就剩下零零散散两三个宣传队。其中就有谢家沟的宣传队。她们会经常来各个生产队演出,很是风光。   严晓丹声音大,不跑调,站在地里唱歌,别说,还挺有特色的。   一旁停下来手上动作的于文文:   一旁的几个女孩儿:   为什么她们要跟这个人一组,每天都来这么一次,太可怕了。   不过,经过严晓丹这么一作,大家的心情却是放松了几分,从她们手上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。   正在撇玉米的妇女们看见这一幕,不禁笑眯了眼。   与此同时,南理平时聚集的地方,搭着一个大灶台,大火燃烧着大锅,里面的水烧得滚烫。   正冒着气儿的时候,一旁几个年轻女孩儿快速把绿豆倒进锅里。   不一会儿,绿豆的味道传进每个人的鼻子,然后开始倒进小米。   小米是去年每户人家剩下的陈米,用来熬汤正好。   等绿豆汤快熬好的时候,王若巧兴高采烈地敲起响锣。   响锣是生产队用来提醒人上工和聚集的东西,这个时候就用来提醒大家该喝汤了。   地里,大部分人都听着了响声,然后嘴里荡起笑容,目光透着期待。   长辈们让地里手脚麻利的小辈去拿碗,年轻的小伙子或是女孩子们也很高兴。   这不仅意味着她们能喝到解暑气的绿豆汤,还能休息一小会儿。   经过半个多月的时间,大家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拥挤。年轻小辈们整整齐齐地排着队。   每家每户的年轻小辈们几乎都在这里,她们舀了绿豆汤先是给家里长辈送去。   每次这个时候家长们拿起孙女孙子或是儿子闺女双手端来的绿豆汤,都笑眯了眼。   不知是因为汤还是孩子的孝心,等给长辈们送去了,年轻人才自己喝。   “这个滋味真是好啊,喝了这么些天还是这么好喝。”大汉小喝一口,不禁感叹道。   一旁他娘呸他一口,道:“这可是用来解暑气得,哪是用好喝来形容的。”说着,她喝了一口道:“不过你说得对,这汤着实不错,以前咱们怎么没想到用绿豆熬米汤呢?”   儿媳妇坐在一边,听到婆婆的话,不禁笑着开口说道:“娘,咱们生产队可不种绿豆,一般也不买,哪能想到呢。”   “所以,徐家那媳妇懂得真多,这绿豆还是她给买的。还别说,喝了这么些天,又解渴,还没中暑。”他娘一边喝一边说着话。   儿子媳妇虽然没说话,不过脸上的表情是赞同的。   相似的场景和话在地里出现过好几次。   绿豆从沈宝珍那里拿是三毛一斤,不过谢灵按照市供销社的价格转卖给队里,是三毛五一斤。   虽然她家里还有存钱,她和徐锐每个月也有不少钱和工分,但是挣了钱她也挺高兴。   挣了的钱一部分让她给存起来,另一半中,一部分是让徐锐去屠宰场割了些肉。   另一部分则是让徐锐拖运输公司的司机们低价购了些冰糖,一半留在家里,给一家人用,另一半让谢灵补贴给了生产队。对外,谢灵的借口:她买绿豆买的多,冰糖是买绿豆的时候,人家供销社同志送的。   乡下人到底眼界在那儿,没想那么多,只是很高兴,还觉得谢灵机灵。而队长王晋军觉得没那么简单,只觉得是谢灵徐锐偷偷补贴大家,或者是谢灵和人家认识,看在谢灵的面子上给的。   不过看大家高兴的神情,王晋军没说啥,只看谢灵的目光更和蔼了。   谢灵也不知道她们的谈话,不过从平时她接触到的来看,她在队里的人缘更好了,话语权也高了。   就说这会儿,她提建议,不管是王晋军,还是其他认都慎重得很。   “队长,咱们可以让那几个知青在咱们生产队办个扫盲班。负责教咱们生产队的队员们认字,不管是谁都可以报名。”      这个想法在谢灵心里盘旋了很长时间。   人说,环境造就人才。人是环境的产物。在这个大集体时代,人很难不被他人影响。   有时候,谢灵就很惶恐,她害怕,害怕被这里同化。   结婚、生子、挣工分、做家务,一辈子围在这个不大不小,前山后土地的村子里。   她害怕自己等不到恢/复/高/考的时候,心志就被环境退化得一干二净。   脑海里的知识眼界全被自己忘记,丢在脑里的垃圾堆里。   所以,她想改变这个环境,哪怕一点点,也是努力的结果。   不求年轻人,人人走出这里,但也不希望他们茫然一辈子,识字明理,人最基本的智慧。然后再教养下一代。   而知青们却是最好的煤介,而且,“那些知青们也不是干活的料,她们在地里干活,贡献不了什么,反而把脑海里的知识都浪费了。不如让他们教给咱们队里的人,尤其是年轻人。多学点,总是好的。”   看了眼几个干部沉思的神色,谢灵这样说道。   严晓丹她们是第一批下乡的知青,是真正坐在省城或者市里学校好好学习过的高中生。比起在长县中学的原主也不差什么。   而后面的,谢灵扯扯嘴,她对这段历史不算熟悉,但真正处于这个时代的时候,才了解到现在的情况。   现在各地城市,正处于革/命的高潮,各个中学老师都快没了,哪有好好学习的学生。   第二批来的知青,可不像第一批这样安分懂事,还学的认真。   谢灵的最后一段话几个干部彻底动心了。   他们乡下人可不懂什么革/命不革/命,他们只关心地里的庄稼,一家子能不能吃上。再有就是家里的晚辈了,现在生活好了些,不算吃饱饭,但也没饿死人得了。   可是家里不少十多岁的孩子,早年上不起学,现在半字不识。虽说成不了才,但认点字到底是好的。   徐锐坐在谢灵旁边,一句话也不说,这会儿被谢灵示意一眼,他开口说道:“各位叔,认点字、会算数对孩子以后肯定好。我当兵的时候,在部队里还上了文化班。   现在不管找什么工作,最起码得认字。会算数、看地图就更好了。”   这种话,谢灵说不管用,但是走出农村的徐锐却是最有力的。   所以,他这话一出,大家都向他看来,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不管了。   耽误点工作算什么,不就是她们这些长辈多干点吗?要是孩子真成器了也值得。   这时候他们不去想机会的渺茫,只觉得家里孩子学习是好事,也就都同意了。   生产队里,现在只有小学三个年级,再往上还得去公社上。   路途远、浪费钱粮,所以很少有人接着上四年级。   如今,让知青们办扫盲班,虽然几人不说,但也明白,主要是为了家里十几岁的年轻人。   此时,队里人都在上工,山脚处几乎没人。   谢灵和徐锐走在路上,偷偷地牵着手。   谢灵暖暖地笑着,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,温声说道:“徐锐,谢谢你。”谢谢你,总是毫无理由地支持我,总是把我照顾得那么妥帖,让我一如往初。   徐锐有些紧张,想说没关系,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摸摸她的头。   她想要的世界,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帮她拿来。   别人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,但徐锐知道,知道得一清二楚。   知识论已经行不通,谢灵那么透彻,他知道她明白。   可是她想要的,她所希望得,就是他想的。   “徐锐同志,你相信吗,这个国家会更好的,咱们也要更好些,才不会被落下。”   从这个时候起,徐锐再也没有阻止谢灵看书,有时候他也会跟着看。   两人的时光里又多了共同的爱好。 第113章 六年   “听说咱们队又要来知青了。”   “可不是, 要我说啊, 来那么多有个屁用,一个个的懒得很。”   “哎,别这么说, 余立那一批还是不错的。我家小子一直跟在他那个扫盲班学, 学的不错着嘞。”   一眨眼间六年过去, 不光知青来的越来越多, 队里的扫盲班也越办越熟练。   不过主要老师还是第一批的知青。   虽然生产队现在只有三个年级,但扫盲班,除了于文文和于兵真正教的是生产队里一字不识的人,其他人都负责教导他们三到六年级甚至初中的知识。   现在环境比较乱, 小学毕业证还是好发得。   三年前, 王晋军专门去公社, 往公社小学校长那儿送了些东西,就答应了, 只要南理的孩子们到公社小学参加毕业考, 如果能通过, 也一视同仁发放毕业证。   事情具体只有南理包括谢灵在内几个人知道,不过大家知道这个消息后, 所有人都很激动。   这次事情的顺利让王晋军信心倍增,要不是谢灵拦着,他都想再去和公社初中校长商量办毕业证的事情。   不过,谢灵考虑片刻还是阻止了他,因为还不到时候。而且事情做的多了, 总会引起大家关注。在这个大环境下,还是低调为好。   王晋军对谢灵信任至极,当然听她得,没去办。   不过,因为粮食产量增加,每家每户日子不说好,但也能吃上饭了。   农闲时候,不管是小孩儿还是年纪偏大一些的男孩儿女孩儿们,总会积极参加扫盲班。   人总是被环境影响着,学习的热情当然被点燃。   为此,公社书记下乡的时候还专门点名表扬过南理生产队,积极地扫盲活动,以及无论年龄大小的队员们都对红/宝/书熟记于心。   扫盲一班里都是十三四岁的男孩儿女孩儿,由余立负责教导她们五年级的功课。   在这群孩子中间,被点名的两个女孩儿显得格外突出。   两个女孩儿分别穿着蓝色的衣服裤子,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,全身上下还打着几个补丁,简单朴素。   两个女孩儿穿着相似的衣服,同样梳着两个小辫儿,相似的容貌,清秀美丽。   这会儿面对老师的夸奖淡定无比,她们已经习惯了。每次考试过后,两个人总是满分或者接近满分。   而其他学生看着两个人的目光都是钦佩、服气,唯独没有惊奇,他们也习惯了两个双胞胎对他们的碾压。   不过没有人嫉妒,因为姐妹立气好,性子大方。不管谁问问题,总是一脸耐心地给她们讲解。   正是两人的优秀激励着她们好好学习,所以扫盲一班的学习气氛是几个班里最好的。   余立站在前面对此次考试做完总结,就让学生解散了。   余立走在最后,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身影,不禁舒心一笑,这还真是好啊!   本以为下乡是困缩在一角,毫无出头之日,可是现在,他却喜欢上了这里。   面对他们求知若渴的目光和学习有成的进步,他心里总会涌起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。   这边,秋阳秋月离开扫盲班没有直接回家,反而往生产队小学走去。   果然,等她们走到小学门口,两个小孩儿已经等在大树下。   “姐,你们这次真慢,我俩等了很长时间了。”两个小孩儿长相相似,都是浓眉大眼,鼻梁很高,不过高个子的那个一个皮肤白些,另一个则是小麦色。   见着秋阳秋月,两人脸上露出欢喜,连忙开口。   秋阳抿唇一笑,开口道:“今天老师给我们做考试总结了,所以就迟了。”   “我们也考完试,发试卷了。我考了第一。”皮肤稍微黑些的小孩儿也就是从诫笑着露出小白牙,得意地开口说道。   一旁,皮肤稍白些的哥哥从真则撇撇嘴,这也值得炫耀?   秋月笑话他:“才二年级的功课你要是还不能考第一,那才是奇怪呢!”从真、从诫两人比秋阳秋月开蒙还早,两人从会走路开始,谢灵在医疗社的时候一直把他们带在身边。   三四岁时,谢灵总是趁着空闲时候教导两人认字。   比起队里没有基础的小孩儿,两人可以说提前很多。   从诫嘟嘟嘴,考第一怎么不能说了,不过她们他才不在乎呢,等他回家要跟娘说。   想起娘,从诫脸上荡起开怀的笑容。   其余三人看见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他要干啥了,肯定是准备向娘/小姨撒娇、讨要奖励。   不过,想想黑脸的爹/姨父,三人不禁一颤。   从真、从诫两人六岁,就已经上了二年级,这还是徐锐的功劳。   在两个小子越来越闹、越来越缠人的年岁,徐锐就直接给他们报了名,不让他们累着谢灵。   想起从诫每次缠着谢灵的下场,三人不由得致以深深的同情。   四个人说说笑笑间往家走去。   谢灵正在家里做饭,还没看见人就听见她家二小子的声音。   “娘,娘,我回来了。”   谢灵看向门口,果然不过片刻就看见姐弟四个的身影。   从诫看见娘就把自己身上的书包往哥哥那儿一扔,然后跑过去抱住娘的腰。   谢灵冲四人温和一笑,支撑住身子,摸摸二小子的头,无奈说道:“你啊,总是如此慌张。”   一旁的秋阳秋月撇撇嘴,这小子就是这么土匪,也不看自己吃得那么壮,会不会把小姨推倒。   不管是温和秀气一些的秋阳,还是活泼一些的秋月,此时心里同时闪过一个想法。   等私下一定好好教导教导二弟。   姐妹俩想着和谢灵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。院里正晒着的被子被两人抬进屋子。   而一旁的从真接住弟弟的书包往厨房一角的桌上一放,把袖子挽起开始洗红薯。   “娘,我考了满分,是我们班第一名。我们老师夸奖了我,还让我上台发言,我就上台说了好多话。然后下面的人还给我鼓掌了呢!”从诫觉得一上午没见娘,有无数的话想跟娘说。这会儿倚靠在娘的怀里,闻着娘身上淡淡的清香,还留着皂荚的味道。   不过总归和他的不一样,娘身上又香又软,从诫闻着就觉得欢快极了,然后迫不及待吐露出一大堆话。   谢灵耐心的听着,不时地摸摸儿子的头,脸上挂着温和地笑意。目光也时刻注意着大小子,见他用温水洗红薯,也放下心来。   一旁,从真一边洗红薯一边看向娘,当听见弟弟的话,嘴角一抽。   老师让从诫上台发言,从诫上台后倒是说了一大堆,几乎每句不离娘,说娘怎么样好看,娘怎么样好,娘怎么样厉害。   然后就被老师王晓光黑着脸赶下了台。   再看赖在娘身上兴高采烈地弟弟,从真有些眼红,他爹这时候应该回来了?怎么还没回来呢?弟弟太欠打了,男子汉大丈夫还窝在娘怀里。   “好了,别说话了,娘工作了一天累了,还要做饭呢,快来帮忙洗红薯。”从诫正撒娇呢,就听见哥哥的声音,于是有些不舍地从谢灵身上离开,然后给哥哥帮忙。   母子三人合作把饭做好,徐锐才回来。   吃午饭的时候,徐锐看了跳脱的小儿子一眼。   淡淡开口:“今天下午放了学,从诫绕着院子跑十圈。”说完,徐锐不自觉的看了谢灵一眼,见她没有反驳,松了口气。   不过徐锐这一句话出口,让从诫再也不敢往哥哥碗里夹东西了。   谢灵好笑地看了他一眼,开口道:“从真最乖了,不过以后不能一直让着弟弟”   看了眼低头装鹌鹑的从诫,又开口道:“萝卜可是好东西,你可别挑,现在好多人想吃还吃不到呢。”说话时,语气也淡淡的,可见也是不高兴得。   从真、从诫都有新徐锐,不过从诫被他爹训过后从来不长记性。可是轮到娘说他,他就急了。   心里有些委屈,但是他爹在这儿到底不敢开口,只老老实实地夹着碗里的萝卜吃起来。   对于儿子的怀毛病,谢灵没打算惯着他,这个年代多少人因为不舍得,拿着地里种的蔬菜往供销社送了换钱而吃不上蔬菜,所以对于徐锐变相的体罚谢灵罕见的没有反对。   晚饭过后,秋阳负责洗碗。   谢灵和徐锐回到东屋,两人躺在炕上。   “今天咱们队又来了一批知青。”谢灵不经意间开口说道。   这都76年了咋还会来知青?她有些太明白。   徐锐点点头,开口道:“我问长县知青点的同志可,这批知青来的不多,因为不过咱们队是先进生产队,所以送过来的知青比较多。”   说完,徐锐转开话题,说起另一件事。   “以后每天早上让几个孩子跟着我锻炼。”   谢灵有些讶异,问他:“怎么好好说起这个了?”   徐锐摸摸她的头发,看着黑夜里女人模糊不清的模样,不禁心里发软,语气也温和了许多,开口道:“从诫有些太软了。”   谢灵听了抽抽嘴角,从诫那孩子软?那前几天和王队长八岁孙子打架的是谁?   徐锐仿佛知道谢灵要说什么在她之前开口道:“从诫被养的太娇,他都多大了,还挑食?”还是饿得他少。最后一句话徐锐对着谢灵没有开口。   而谢灵沉思片刻,在男人的专注的目光下点点头。秋阳、秋月两个闺女吃过苦,又因为小时候的经历,从小到大都很懂事。   无论什么都没让她操过心,可是俩小子就不一样了。   从小到大,两人不说吃好穿好,但毕竟从不亏待他们。有爷爷奶奶宠着,哥哥姐姐护着,除了徐锐会罚他们之外,两人却是顺心无比。   她不赞同逆境成长就是好的这句话,但这个年代,谢灵对于两个孩子的成长确实存在不安。   跟着徐锐锻炼总是好的,徐锐不管平时再嫌弃他们,总是亲爹,哪能真不管他们。   所以,谢灵到底理智战胜了心疼。   一旁徐锐露出笑意,感受到身边女人柔软的身体,不禁有些蠢蠢欲动。   “灵灵,咱们不说别人。”谢灵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,她被吹得身子一软。   这么长时间,男人熟知她身上每一处敏感点,不过片刻女人就被弄得溃不成军。   “你你也不嫌腻。”谢灵有些喘息地开口。   徐锐含住女人右边柔软的顶峰,眼里闪过迷恋,面对灵灵,他怎么会腻呢!   “记得戴那个东西。”谢灵勉强维持着理智开口。   “我不想戴了,等会儿弄在外面。”他不想和灵灵亲近还隔着一层东西。   只要不内/射,而且他看过书上,只要及时弄出来就不会怀孕的。   两人折腾了两个小时,事后,谢灵有些无力的捶打男人的背。   骗子,说什么不弄进去,最后还不是想到这儿,她脸一红,接着感受到什么又控制不住的呻/吟。   下面,男人用手指专心致志地扣弄着,被美景刺激地眼睛越发红。 第114章 离别 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 农村集市慢慢恢复了, 虽然规模小,大家也都是小心翼翼得,但并没有纠察队或者红/卫/兵的人拦着, 而且不知道什么情况, 这些人已经不见了。   现在南理的队员们也会拿上蔬菜或者自己做的东西去集市上卖。   说是买卖也不恰当, 因为大家都是以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交易, 这也算一种自我保护。   而前些年被下放到乡下的老师也被亲人接走。   就是在这种越发宽松的环境下,谢灵和王晋军一起到公社中学,求了公社中学的校长一件事。   这几年老师不似老师,学生不似学生, 本来就年纪不小的校长这几年越发的沧桑。   四十岁的校长简直比五十岁的人还要苍老, 原本挺直的身姿佝偻下去, 最重要的是精气神不怎么好。   当谢灵和这位老校长说了南理的情况,扫盲班, 知青教学, 对于谢灵她们的请求, 老校长只沉默片刻就答应下来。   南理的孩子们来公社中学参加暑假的毕业考,只要通过, 就由公社中学给她们发放初中毕业证。   来的时候,谢灵和王晋军带了一些蔬菜,还放在门口。不过谢灵和这位老校长接触之后,觉得这位长辈不会要他们的东西。所以最后谢灵也没拿进来说道儿,只在离开的时候, 把蔬菜妥善地放到老校长的家门口。   而老校长目送她们离开,等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靠在墙边的一捆东西。   萝卜、白菜、野山菇,甚至还有一二两的肉,老校长身子顿了一下,才出来把东西拎进屋。   他之所以答应南理生产队的事情,不是因为他们先进生产队的称号,也不是因为那位年轻女同志先进个人的称号,只是因为那群在艰苦的条件下一边上工一边学习的孩子们。   而谢灵和王晋军从校长家出来,谢灵停下脚看了一眼那破旧的土屋,然后有些沉默。   王晋军走在一旁有些唏嘘道:“唉,老校长真是”后面的话没说,但一老一小都清楚。   不过王晋军过了这么多年,也当了许多年的队长,看多了。这会儿只可惜片刻就高兴起来。   队里的孩子们要有初中毕业证了!为什么王晋军当初能支持谢灵的决定,不就是想让南理的后辈们成才,不管现在能不能考大学,他坚信多学多用,总是好的。   而且一张初中毕业证,要是再找找关系,未必不能进城工作。   不过,还不等王晋军的心情缓和下来,谢灵又给他说了一个好消息。   “队长,长县供销社同意了咱们的要求。以后咱们做好的罐头可以放到供销社卖,只要每个罐头给供销社一定得分成就行。”   南理后山山脚种有不少果树,苹果、樱桃、山楂、桃子树等,每年大家都可以收获一批水果,这几乎是大家摄入糖分的唯一来源。-   所以,大家都很保护这些果树。慢慢的,那些野树越来越多,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小树林。   每年很多果子都被浪费,或者被小鸟吃掉。   于是,谢灵就建议她们可以自己制作罐头,然后拿来卖掉。   当然这也是看环境宽松了,谢灵才敢提出这个建议。   至于做罐头的方法很好操作。之前谢灵收藏的一堆书里就有关于吃食的书籍,谢灵按照那个上面的方法做了之后,交给王晋军他们品尝。   王晋军几个生产队的干部当然心动,生产队有足够的水果,也有足够的人力,不过就是这制作方法和其它原料是个问题。   还是谢灵最先提出,她把制作方法卖给队里,以后每卖出一个罐头,谢灵要0.5层的利。   不过,王晋军他们觉得太少,最后定为一层。   至于其他材料,也就是糖的问题。   她们采用了糖精,因为白塘和冰糖做出来的不甜,而且成本太高。   至于糖精对身体有没有啥伤害,这个大家都没有当回事。   毕竟,除了谢灵家,哪家做个糖糕,不都是用糖精?   就连桃酥、绿豆糕这些东西,估计也是用糖精做得。   最后,不管谢灵还是队里对这个决定都很满意。   队里人都尝过谢灵做得罐头,非常好吃。加上不愁销路,大家只是多了一份活计。   不过只要能挣钱,辛苦怕什么?她们最不怕的就是辛苦了。   所以,最后这个决定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。   至于谢灵,她也挺满意的。临近那个时间点,要想继续生活的很好,只有足够的钱才行。   最近,谢灵每天都要翻开存钱的盒子数一遍。   谢灵每个月不挣工资,但作为生产队唯一的医生工分多,分到的粮食更多。徐家吃饭几乎都是谢灵挣来的粮食。   而徐锐,他的转业钱,加上每个月的工资,可以想见能攒下不少。   谢灵点着一厚叠钱票笑眯了眼,徐锐上炕从身后抱住她,把她揽在怀里,道:“你最近经常数。”   “是吗?”谢灵不以为意,临到这个时候,她总有一股不安。而盒子里的可是他们一家几口将来立身的东西,由不得她不在意。   不过,徐锐可不知道将来的事,所以谢灵放下钱,靠在他怀里,道:“这不是两个孩子大了,家里花销越来越大,所以得精打细算一番嘛!”   徐锐不置可否,随即从炕边的桌上拿起一张报纸,放在两人身前,开口道:“是不是想出去看看?”   谢灵一愣,她没想到徐锐会这么说。不过,仔细一想,他这么想没错。   毕竟,自己一直拜托远在京都的李春和给她寄各种报纸,大多都是描述放进的政治经济形势。   这段时间她一有空就翻看报纸。   “没有,只是觉得最近环境放开了很多,所以就想着了解了解。”谢灵摸摸男人的头,笑着道。   徐锐把女人揽在怀里没有说话,不知相信没有。   只不过后来,男人也开始拿起报纸,了解各种新闻。对于他的表现,谢灵只暖暖一笑,然后两人靠在一起,一起看报。   1976年对于全国人民来说是十分难忘的一年。   年初,敬爱的总理去世,7月6日,一位老将军去世,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,河北方向一座工业城市发生7.8级大地震。   地震两个月后,伟人的逝世对于全国人民又是一场不亚于地震的重创。   那天,南理无论老少,无论正在地里干活的汉子妇女,还是坐在破旧的教室里教书学习的知青、学生,都红了眼眶,沉默的低下头。   年轻人也许感触不深,只一直听着伟人的故事长大,所以她们敬仰、崇拜。可是对于经历过新旧社会交叠的老人来说,那就是她们的信仰。那个人带领她们走出黑暗,给她们权利、给她们土地,给她们精神上的信仰。   当天,就有无数老人在晚辈错愕的神情下嚎啕大哭。   之后数日,大家依旧上地、做罐头,但生产队整体气氛不高。   就在大家充实忙碌的工作中,多事的76年过去。   春初,天气微凉,刮过来的风带了些冷意。   就在这样一个不算好的天气中,一辆吉普车驶进南理生产队。   生产队的人很少见到汽车,如今看它停在生产队里,大家都稀奇得很。   “哎,那是四个轮子的汽车吧?真气派。”   “不知道是来干嘛的?”   “是啊,真气派。”      不过一小会儿,谢灵扶着刘建走出来,站在车前、身穿军装的年轻军人立刻迎上去。   “那不是刘老头吗?哎,你看那个当兵的,对刘老头那么尊敬。”   “刘老头啊,我就说他不简单。”   一旁几个人同时呸了他一口。   刘建在南理定居几年,在大家看来,他就是个为人和气的严肃老头,穿的没有多好,平时也很低调,除了和徐家走的比较近之外,很少见他走动。   这会儿竟然有人开着汽车来接他,不禁惊奇。   这边,谢灵正和刘建告别。   “刘叔,您一路保重。”   刘建温和地看着谢灵,开口说道:“你和徐锐都是好孩子,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。”说完,又看了看四周,道:“哎,我临走前竟然没看到几个孙子孙女。她们可能也知道我老头子就要走了,所以不想认我这个爷爷了。”   本来还有些伤感的谢灵被他逗的一笑,随即看了眼她身后的墙角。   秋阳秋月以及从真从诫,四个人因为刘建要走的事情闹别扭,但四个孩子在家里哪能待的住。   这不就一路跟来了,不过到底抹不开面子。   不过,小的还太嫩,哪能斗得过老得。   这不随着刘建越发的失望,四个小子终于忍不住跑过来了。   “刘爷爷,以后从诫还能看到您吗?”   刘建敲了敲他的脑壳子,道:“怎么,从诫不想看到我这个老头子?”   从诫急忙点点头,嘟囔道:“还不是您要走了。”   刘建看着四个孩子,不禁有些不舍,这些年他一直住在南理生产队,看着四个孩子长大。可以说,刘建把他们四个当亲孙子孙女看待。   如今,看到四个孩子红红的眼睛,挨个摸摸几个小家伙的头,道:“爷爷以后还会来看你们,你们可要好好学习,等爷爷来了还要检查。”   说着看了眼从真,道:“爷爷教你的军棋可以和你爹一起下,等你能赢你爹了,刘爷爷奖励你一个好东西。”   从真抿抿唇,片刻后点点头,继续开口道:“爷爷,那副军棋还在我那儿,没给您拿来。”   刘建笑笑,道:“你拿着吧。”   后面,刘建没再继续寒暄,只上了车,冲他们摆摆手。   吉普车车尾渐渐远去,许久后,谢灵和孩子们才收回目光。   “娘,我们还能再见到刘爷爷吗?”这是秋阳问的,在几个孩子中,秋阳最是文静乖巧,但她心思敏感细腻。   谢灵左手牵着从诫,右手举起来摸摸她的头,道:“会的,咱们以后一定会见到刘爷爷。”   “你们四人分别写一篇作文,主题就是离别。”   四个孩子从小就在谢灵的督促下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,不管是已经十二岁的秋阳秋月,还是才七岁的从真从诫,都有一手整齐清秀的字体,日记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小菜一碟。   当然,谢灵希望她们用心去写,而不是应付差事。所以,从秋阳秋月长大以后就很少对题目做要求。   “好的,小姨。”秋阳笑着眯眯眼,她最喜欢写作文了。   “嗯。”从真看着娘,乖乖点头。   至于秋月和从诫,两人最不喜欢写作文的人,这会儿也乖巧点头。 第115章 前夕   自从刘建回到京都后, 谢灵断断续续地收到这位长辈寄来的报纸。谢灵不禁为老人的这份心意感到贴心。   1977年的夏天, 谢灵已经好久没有刘建的消息,她猜测可能是老人太过忙碌,所以她并没有担心。   不过, 几天后谢灵就收到了老人寄来的一张报纸和一封信。   信中这样写道:   “前几天, 那位领导人请来包括周培源、苏步青在内的40多位教育界人士和官员在人民大会堂畅谈教育。   会上, 湖北大学的查全性教授激动地站起来请求改变当时的大学招生办法。当时, 大学招生采取的方法是各级组织推荐“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青年”。领导人询问身边管教育的刘西尧部长有关具体细节后,当即拍板恢复高考。   而我有荣幸参与到其中,听闻这样的盛事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和徐锐。   候,徐锐就告诉了门房谢灵的名字,后来也时常说一嘴,这样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不让谢灵被拦在外面受委屈。   毕竟,运输公司的门禁是出了名的严格。   这边,谢灵可不知道还有这一说,她只觉得这年代的同志真是纯朴,就这么轻易放她进来。 第111章 办公室   谢灵这还是第一次来徐锐工作的地方, 她大大方方敲门进去, 但同样也谨慎小心,毕竟人家是工作时间,自己来找徐锐有点不妥当了。   不过, 她却不知道虽然运输部的好多同志没见过她, 但也听说过她的大名。   徐锐的妻子, 大美人, 工作能力强,能让一贯挑剔的梁小玲一脸维护赞叹,这样的女同志哪能不让人好奇。   可惜除了去梁家参加过婚礼的老同志,其他人是只闻其声, 不见其人。   运输部年轻女同志多, 时常听谢灵这个名字, 加上是徐锐的妻子,大家哪能不好奇, 甚至还想比较比较呢。   一个乡下女同志, 还是已经生过孩子的, 肯定不会像梁小玲说得那样优秀。   不过,当人站在她们面前, 大家却是一愣。   谢灵见人永远先带三分笑,不过这浅浅一笑恰到好处。   她穿着白衬衫、黑裤子和黑布鞋,头发类似于刘胡兰的头型,可是大家瞧着却比其他梳着刘胡兰发型的同志好看的多。   她手上还拿着看起来不轻的袋子,穿着简单, 又拿着类似于放粮食的袋子,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一副乡下人打扮。   但谢灵,众人却说不出违心的话。独有的气质让她显得格外亮眼和舒适,办公室里其她几位女同志用手纠住自己身上的蓝色工服。   自从有了蓝色工服,她们每天都会穿着路过长县最热闹的街道,然后享受大家的羡慕,随即神色间便露出几分自豪。   有些年轻女同志甚至为了一直穿着蓝色工服,就等衣服脏了的时候,下午下班回到家洗了,不管明天干不干都要继续穿着。   可是,现在看着谢灵这一身,突然觉得原来普普通通的白衬衫也可以如此好看啊!   这么一个亮堂的美人让大家一时愣住,尤其是在美人笑的时候,包括年轻女同志,都觉得她人真好啊!   直到梁小玲有些激动的声音传来。   “灵灵,你今天怎么来我们单位了?”梁小玲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,把站在门口的谢灵拉进来,一边咋咋呼呼地问道。   谢灵任由她拉着,轻轻抿唇一笑,温和地开口:“今天来主要是有事情告诉徐锐。我这个点来,没打扰你们吧?”   谢灵说着有些无奈,她本来也不想趁人家刚上班的时候来这儿,可是她今天还急着回去安排事情,而今徐锐中午不回家了,所以她只能趁现在告诉他和沈宝珍交易的事情。   可是,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这里,谢灵又觉得唐突了,心里想着,只能等一会儿跟徐锐说一声了。   谢灵无论心里想什么,面上都四平八稳,梁小玲也不知道她的心思,只摆摆手,毫不在意地开口说道:“这有啥。办公室里哪天没个家属来?只你,都没见你来过。亏的我看徐副主任每天都要去门房那儿报道。”   面对众人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,谢灵选择无视,只听到梁小玲的话后,她有些好奇,不由得开口问道:“什么报道?”   “我们单位的门房是个退伍老兵,脾气特别好,我们单位的同志和他相处挺好。不过,他忘性特别大。徐副主任啊,就经常去门房那里转悠,告诉他他的妻子的姓名,好让你来我们单位的时候不被拦下。”   谢灵心里一暖,面上却是淡淡的笑着,没有开口。   后来,梁小玲把谢灵带到徐锐的办公室。   办公室里   徐锐站在一边,掂量着之前谢灵拿的袋子,对他来说很轻,但他不想谢灵拿着。寻思着一会儿该怎么劝说她放下。   谢灵把手里其中一个小袋子递给梁小玲,开口说道:“这里面是一些绿豆,可以配上小米,煮小米绿豆粥。绿豆对身体很好。”   梁小玲也不客气,嘻嘻哈哈地收下。   不过,除了这个她没有久待,毕竟那么大一个冷空气制造机在那儿冷飕飕地看着她,想不出来都不行啊!   梁小玲走后,徐锐关上门,把站在一边的谢灵搂在怀里,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柔和,此时他微微弯下身子,把下巴抵在谢灵的头发上,温声开口:“你今天怎么来了?”   以前他还暗搓搓期待谢灵来看他,可是他期待了好久谢灵都没那个想法。   谢灵刚开始被徐锐抱住有些紧张,这可是办公室,公众场合,这个年代哪能这样呢!   不过,注意到徐锐已经把门插好,她安心的靠在男人怀里,轻声开口:“我今天和沈宝珍商量好了,等你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可以去她家问问,不是今天就是明天,应该会有不少绿豆,够咱们队秋收了。”   徐锐嗯了一声,又开口说道:“你今天先不要煮绿豆汤了,这种事情还得分配好人,肯定不能你一个人。还有,也让大家有个准备。你煮上绿豆汤了,他们在地里拿什么家伙什喝。”   徐锐像是不经意间开口,仿佛是真的在考虑这些问题。   谢灵摇摇头,扭过身子,抱住他,笑着开口:“徐锐同志,你也太小看我了吧。这种调配很简单的事情,我怎么会考虑不到呢?   首先,煮绿豆汤的事情,我会叫几个年轻女孩儿来做。她们也不白做,有工分可以拿。   至于家伙什的事情,趁大家休息的时候,让每家统一回去一个人拿碗,然后每个人都能尝一口汤。   既能让大家休息一下,也能缓解一下大家的疲惫。”   徐锐静静地听着,他怎么会小看她呢。刚才那只不过是他不想让她拿着十来斤的绿豆走回去的借口。   不过,此时听着她清雅温和的嗓音,徐锐不想反驳她的任何想法。   随即,想起他可以让灵灵骑自行车回家,又放下心。   搂着她的腰,缓缓开口:“灵灵对那些年轻女孩儿们很好。”徐锐对于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完全无感,这会儿他声音淡淡。   如果谢灵抬头就会发现,徐锐在提起其他人时,目光冰冷,一片沉寂,如同死物,完全没有任何情感。   谢灵相应的也抱住男人的腰,闻言,仿佛叹息一声,开口说道:“只是觉得她们应该活得更加欢快,更加肆意一些。”可是,她看见的南理女孩儿们,都是懂事得,坚韧得,小心翼翼得。   她自觉自己不是善良的人,但面对那挟孩子,总想尽可能得,在不违背自己意愿、利益的前提下帮她们一把。   徐锐闻言不可置否,灵灵有时候看问题很透彻,觉得自己心硬。但她却不知道,她自己有多心软。   总是在尽可能的扶别人一把。   不过,“之前,就买到缝纫机的那一天早上,我去上班的时候,被一个知青叫住了。她问我认不认识她弟。   那个知青很奇怪,打听她弟何必舍近求远,直接问她家里人不是更好。”   谢灵闻言眼睛一眯,抱着徐锐腰的手一顿,笑容淡淡,开口问道:“你说的是哪个知青?”   徐锐低下头捧起谢灵的脸,专注地看着她,然后开口说道:“灵灵,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?”   “你还记得吗?你经常和我说两个知青的事,两个女知青的性格。你说起女孩子,从来不说她们的不好,可是这样真的好吗?万一她们对你有啥坏心思怎么办?灵灵,我担心你。”谁管她是好是坏。徐锐只是不喜欢谢灵夸赞别人,就算是同性他也不喜欢。   往常谢灵只顾着亲近两个儿子他也不喜欢,然后就尽可能地吸引她的注意。  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对,可是他就是真么霸道,倒是他不能让谢灵知道这一切。   只从另一个角度入手。   谢灵有些想要嗤笑,如果徐锐真的接受了对方的引诱,那正好替她试出了一个渣男。   不过,这话她只在心里想想,到底没有说出口,只看向徐锐专注的目光,狡黠地冲他笑笑,然后开口问道:“请问徐锐同志,你知道找你的那位女同志的姓名吗?”   徐锐轻笑一声,温声道:“谢灵同志,我不清楚。”   谢灵继续开口:“那下次能否请徐锐同志给我指点指点?”   “乐意为你效劳。”   两人调笑间,把刚才的事情轻轻揭过,谁也没提。   谢灵没有待多长时间就准备离开,毕竟这是工作的地方,就算人家同事不介意,但谢灵心里却是过意不去。   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,谢灵开始招呼众人。   “大家不要客气,吃瓜子啊。”幸好谢灵来之前,从沈宝珍那儿装了一些瓜子。她依次给办公室里的员工倒了一点,然后也没有多待就离开了运输公司。   经过此事,办公室里的同事对谢灵印象很好,长得俊,有礼貌,会来事。   “徐副主任真有福气啊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革命伴侣。”   “是啊,你看咱们徐副主任的那张冷脸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爱人。”      不说男同志对他的羡慕,女同志则是讨论起谢灵的穿着装扮。   “谢灵那身明明简单,但穿在她身上真好看啊。”   “还有那发型,我以前一直觉得刘胡兰造型显老,可今天一看谢灵,突然觉得也挺好看的,就是那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。”如果这姑娘在二十一世纪,一定会知道她说的是那种温雅、淑女的气质。 第112章 过度   十月初, 放在在后世还是国庆七天乐的时候, 南理生产队的队员们正在地里撇玉米。   汉子们拿着粗制的镰刀把一排排玉米砍倒,妇女和体力不够的年轻人坐在已经撇过的玉米杆子上,继续撇前面的玉米。   前后一望无际的黄土地上, 除了他们, 还有正直青春的女孩儿们, 她们穿着长袖, 戴着草帽,一边弯腰捡玉米,把它们放在草袋里,一边往前走。   两个女知青于文文和严晓丹也在这群女孩儿当中, 她们一边弯腰捡玉米, 时不时的用拳头捶捶后腰。   她们这个活计挺简单, 做个一两天也不累,可她们从早到晚, 连续四天下来, 就有点受不了了。   不过在南理待了也有半年, 不说习惯,但也不那么抗拒了。   严晓丹是个心大的,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乡下生活,她圆润白净的小脸已经不在。   她扬起被晒成小麦色、下巴尖了的小脸,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,另一只手摸摸下巴,突然嘴角扬起, 笑出声来。   一旁几个女孩儿,包括于文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。这女人又发什么疯?   严晓丹没有注意到别人的视线,只扬起笑脸,声音很大地开口说道:“我们是勤劳奋斗、自强不息的好儿女,我为自己骄傲。”说完,心里接着道:我的下巴竟然尖了。   然后,她开始唱起红/歌,没有跑调,只是有些忘词。   当然这红/歌是她以前还没下乡时在学校学的,至于南理的宣传队,已经没有了。   现在十里八乡几乎就剩下零零散散两三个宣传队。其中就有谢家沟的宣传队。她们会经常来各个生产队演出,很是风光。   严晓丹声音大,不跑调,站在地里唱歌,别说,还挺有特色的。   一旁停下来手上动作的于文文:   一旁的几个女孩儿:   为什么她们要跟这个人一组,每天都来这么一次,太可怕了。   不过,经过严晓丹这么一作,大家的心情却是放松了几分,从她们手上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。   正在撇玉米的妇女们看见这一幕,不禁笑眯了眼。   与此同时,南理平时聚集的地方,搭着一个大灶台,大火燃烧着大锅,里面的水烧得滚烫。   正冒着气儿的时候,一旁几个年轻女孩儿快速把绿豆倒进锅里。   不一会儿,绿豆的味道传进每个人的鼻子,然后开始倒进小米。   小米是去年每户人家剩下的陈米,用来熬汤正好。   等绿豆汤快熬好的时候,王若巧兴高采烈地敲起响锣。   响锣是生产队用来提醒人上工和聚集的东西,这个时候就用来提醒大家该喝汤了。   地里,大部分人都听着了响声,然后嘴里荡起笑容,目光透着期待。   长辈们让地里手脚麻利的小辈去拿碗,年轻的小伙子或是女孩子们也很高兴。   这不仅意味着她们能喝到解暑气的绿豆汤,还能休息一小会儿。   经过半个多月的时间,大家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拥挤。年轻小辈们整整齐齐地排着队。   每家每户的年轻小辈们几乎都在这里,她们舀了绿豆汤先是给家里长辈送去。   每次这个时候家长们拿起孙女孙子或是儿子闺女双手端来的绿豆汤,都笑眯了眼。   不知是因为汤还是孩子的孝心,等给长辈们送去了,年轻人才自己喝。   “这个滋味真是好啊,喝了这么些天还是这么好喝。”大汉小喝一口,不禁感叹道。   一旁他娘呸他一口,道:“这可是用来解暑气得,哪是用好喝来形容的。”说着,她喝了一口道:“不过你说得对,这汤着实不错,以前咱们怎么没想到用绿豆熬米汤呢?”   儿媳妇坐在一边,听到婆婆的话,不禁笑着开口说道:“娘,咱们生产队可不种绿豆,一般也不买,哪能想到呢。”   “所以,徐家那媳妇懂得真多,这绿豆还是她给买的。还别说,喝了这么些天,又解渴,还没中暑。”他娘一边喝一边说着话。   儿子媳妇虽然没说话,不过脸上的表情是赞同的。   相似的场景和话在地里出现过好几次。   绿豆从沈宝珍那里拿是三毛一斤,不过谢灵按照市供销社的价格转卖给队里,是三毛五一斤。   虽然她家里还有存钱,她和徐锐每个月也有不少钱和工分,但是挣了钱她也挺高兴。   挣了的钱一部分让她给存起来,另一半中,一部分是让徐锐去屠宰场割了些肉。   另一部分则是让徐锐拖运输公司的司机们低价购了些冰糖,一半留在家里,给一家人用,另一半让谢灵补贴给了生产队。对外,谢灵的借口:她买绿豆买的多,冰糖是买绿豆的时候,人家供销社同志送的。   乡下人到底眼界在那儿,没想那么多,只是很高兴,还觉得谢灵机灵。而队长王晋军觉得没那么简单,只觉得是谢灵徐锐偷偷补贴大家,或者是谢灵和人家认识,看在谢灵的面子上给的。   不过看大家高兴的神情,王晋军没说啥,只看谢灵的目光更和蔼了。   谢灵也不知道她们的谈话,不过从平时她接触到的来看,她在队里的人缘更好了,话语权也高了。   就说这会儿,她提建议,不管是王晋军,还是其他认都慎重得很。   “队长,咱们可以让那几个知青在咱们生产队办个扫盲班。负责教咱们生产队的队员们认字,不管是谁都可以报名。”      这个想法在谢灵心里盘旋了很长时间。   人说,环境造就人才。人是环境的产物。在这个大集体时代,人很难不被他人影响。   有时候,谢灵就很惶恐,她害怕,害怕被这里同化。   结婚、生子、挣工分、做家务,一辈子围在这个不大不小,前山后土地的村子里。   她害怕自己等不到恢/复/高/考的时候,心志就被环境退化得一干二净。   脑海里的知识眼界全被自己忘记,丢在脑里的垃圾堆里。   所以,她想改变这个环境,哪怕一点点,也是努力的结果。   不求年轻人,人人走出这里,但也不希望他们茫然一辈子,识字明理,人最基本的智慧。然后再教养下一代。   而知青们却是最好的煤介,而且,“那些知青们也不是干活的料,她们在地里干活,贡献不了什么,反而把脑海里的知识都浪费了。不如让他们教给咱们队里的人,尤其是年轻人。多学点,总是好的。”   看了眼几个干部沉思的神色,谢灵这样说道。   严晓丹她们是第一批下乡的知青,是真正坐在省城或者市里学校好好学习过的高中生。比起在长县中学的原主也不差什么。   而后面的,谢灵扯扯嘴,她对这段历史不算熟悉,但真正处于这个时代的时候,才了解到现在的情况。   现在各地城市,正处于革/命的高潮,各个中学老师都快没了,哪有好好学习的学生。   第二批来的知青,可不像第一批这样安分懂事,还学的认真。   谢灵的最后一段话几个干部彻底动心了。   他们乡下人可不懂什么革/命不革/命,他们只关心地里的庄稼,一家子能不能吃上。再有就是家里的晚辈了,现在生活好了些,不算吃饱饭,但也没饿死人得了。   可是家里不少十多岁的孩子,早年上不起学,现在半字不识。虽说成不了才,但认点字到底是好的。   徐锐坐在谢灵旁边,一句话也不说,这会儿被谢灵示意一眼,他开口说道:“各位叔,认点字、会算数对孩子以后肯定好。我当兵的时候,在部队里还上了文化班。   现在不管找什么工作,最起码得认字。会算数、看地图就更好了。”   这种话,谢灵说不管用,但是走出农村的徐锐却是最有力的。   所以,他这话一出,大家都向他看来,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不管了。   耽误点工作算什么,不就是她们这些长辈多干点吗?要是孩子真成器了也值得。   这时候他们不去想机会的渺茫,只觉得家里孩子学习是好事,也就都同意了。   生产队里,现在只有小学三个年级,再往上还得去公社上。   路途远、浪费钱粮,所以很少有人接着上四年级。   如今,让知青们办扫盲班,虽然几人不说,但也明白,主要是为了家里十几岁的年轻人。   此时,队里人都在上工,山脚处几乎没人。   谢灵和徐锐走在路上,偷偷地牵着手。   谢灵暖暖地笑着,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,温声说道:“徐锐,谢谢你。”谢谢你,总是毫无理由地支持我,总是把我照顾得那么妥帖,让我一如往初。   徐锐有些紧张,想说没关系,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摸摸她的头。   她想要的世界,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帮她拿来。   别人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,但徐锐知道,知道得一清二楚。   知识论已经行不通,谢灵那么透彻,他知道她明白。   可是她想要的,她所希望得,就是他想的。   “徐锐同志,你相信吗,这个国家会更好的,咱们也要更好些,才不会被落下。”   从这个时候起,徐锐再也没有阻止谢灵看书,有时候他也会跟着看。   两人的时光里又多了共同的爱好。 第113章 六年   “听说咱们队又要来知青了。”   “可不是, 要我说啊, 来那么多有个屁用,一个个的懒得很。”   “哎,别这么说, 余立那一批还是不错的。我家小子一直跟在他那个扫盲班学, 学的不错着嘞。”   一眨眼间六年过去, 不光知青来的越来越多, 队里的扫盲班也越办越熟练。   不过主要老师还是第一批的知青。   虽然生产队现在只有三个年级,但扫盲班,除了于文文和于兵真正教的是生产队里一字不识的人,其他人都负责教导他们三到六年级甚至初中的知识。   现在环境比较乱, 小学毕业证还是好发得。   三年前, 王晋军专门去公社, 往公社小学校长那儿送了些东西,就答应了, 只要南理的孩子们到公社小学参加毕业考, 如果能通过, 也一视同仁发放毕业证。   事情具体只有南理包括谢灵在内几个人知道,不过大家知道这个消息后, 所有人都很激动。   这次事情的顺利让王晋军信心倍增,要不是谢灵拦着,他都想再去和公社初中校长商量办毕业证的事情。   不过,谢灵考虑片刻还是阻止了他,因为还不到时候。而且事情做的多了, 总会引起大家关注。在这个大环境下,还是低调为好。   王晋军对谢灵信任至极,当然听她得,没去办。   不过,因为粮食产量增加,每家每户日子不说好,但也能吃上饭了。   农闲时候,不管是小孩儿还是年纪偏大一些的男孩儿女孩儿们,总会积极参加扫盲班。   人总是被环境影响着,学习的热情当然被点燃。   为此,公社书记下乡的时候还专门点名表扬过南理生产队,积极地扫盲活动,以及无论年龄大小的队员们都对红/宝/书熟记于心。   扫盲一班里都是十三四岁的男孩儿女孩儿,由余立负责教导她们五年级的功课。   在这群孩子中间,被点名的两个女孩儿显得格外突出。   两个女孩儿分别穿着蓝色的衣服裤子,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,全身上下还打着几个补丁,简单朴素。   两个女孩儿穿着相似的衣服,同样梳着两个小辫儿,相似的容貌,清秀美丽。   这会儿面对老师的夸奖淡定无比,她们已经习惯了。每次考试过后,两个人总是满分或者接近满分。   而其他学生看着两个人的目光都是钦佩、服气,唯独没有惊奇,他们也习惯了两个双胞胎对他们的碾压。   不过没有人嫉妒,因为姐妹立气好,性子大方。不管谁问问题,总是一脸耐心地给她们讲解。   正是两人的优秀激励着她们好好学习,所以扫盲一班的学习气氛是几个班里最好的。   余立站在前面对此次考试做完总结,就让学生解散了。   余立走在最后,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身影,不禁舒心一笑,这还真是好啊!   本以为下乡是困缩在一角,毫无出头之日,可是现在,他却喜欢上了这里。   面对他们求知若渴的目光和学习有成的进步,他心里总会涌起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。   这边,秋阳秋月离开扫盲班没有直接回家,反而往生产队小学走去。   果然,等她们走到小学门口,两个小孩儿已经等在大树下。   “姐,你们这次真慢,我俩等了很长时间了。”两个小孩儿长相相似,都是浓眉大眼,鼻梁很高,不过高个子的那个一个皮肤白些,另一个则是小麦色。   见着秋阳秋月,两人脸上露出欢喜,连忙开口。   秋阳抿唇一笑,开口道:“今天老师给我们做考试总结了,所以就迟了。”   “我们也考完试,发试卷了。我考了第一。”皮肤稍微黑些的小孩儿也就是从诫笑着露出小白牙,得意地开口说道。   一旁,皮肤稍白些的哥哥从真则撇撇嘴,这也值得炫耀?   秋月笑话他:“才二年级的功课你要是还不能考第一,那才是奇怪呢!”从真、从诫两人比秋阳秋月开蒙还早,两人从会走路开始,谢灵在医疗社的时候一直把他们带在身边。   三四岁时,谢灵总是趁着空闲时候教导两人认字。   比起队里没有基础的小孩儿,两人可以说提前很多。   从诫嘟嘟嘴,考第一怎么不能说了,不过她们他才不在乎呢,等他回家要跟娘说。   想起娘,从诫脸上荡起开怀的笑容。   其余三人看见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他要干啥了,肯定是准备向娘/小姨撒娇、讨要奖励。   不过,想想黑脸的爹/姨父,三人不禁一颤。   从真、从诫两人六岁,就已经上了二年级,这还是徐锐的功劳。   在两个小子越来越闹、越来越缠人的年岁,徐锐就直接给他们报了名,不让他们累着谢灵。   想起从诫每次缠着谢灵的下场,三人不由得致以深深的同情。   四个人说说笑笑间往家走去。   谢灵正在家里做饭,还没看见人就听见她家二小子的声音。   “娘,娘,我回来了。”   谢灵看向门口,果然不过片刻就看见姐弟四个的身影。   从诫看见娘就把自己身上的书包往哥哥那儿一扔,然后跑过去抱住娘的腰。   谢灵冲四人温和一笑,支撑住身子,摸摸二小子的头,无奈说道:“你啊,总是如此慌张。”   一旁的秋阳秋月撇撇嘴,这小子就是这么土匪,也不看自己吃得那么壮,会不会把小姨推倒。   不管是温和秀气一些的秋阳,还是活泼一些的秋月,此时心里同时闪过一个想法。   等私下一定好好教导教导二弟。   姐妹俩想着和谢灵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。院里正晒着的被子被两人抬进屋子。   而一旁的从真接住弟弟的书包往厨房一角的桌上一放,把袖子挽起开始洗红薯。   “娘,我考了满分,是我们班第一名。我们老师夸奖了我,还让我上台发言,我就上台说了好多话。然后下面的人还给我鼓掌了呢!”从诫觉得一上午没见娘,有无数的话想跟娘说。这会儿倚靠在娘的怀里,闻着娘身上淡淡的清香,还留着皂荚的味道。   不过总归和他的不一样,娘身上又香又软,从诫闻着就觉得欢快极了,然后迫不及待吐露出一大堆话。   谢灵耐心的听着,不时地摸摸儿子的头,脸上挂着温和地笑意。目光也时刻注意着大小子,见他用温水洗红薯,也放下心来。   一旁,从真一边洗红薯一边看向娘,当听见弟弟的话,嘴角一抽。   老师让从诫上台发言,从诫上台后倒是说了一大堆,几乎每句不离娘,说娘怎么样好看,娘怎么样好,娘怎么样厉害。   然后就被老师王晓光黑着脸赶下了台。   再看赖在娘身上兴高采烈地弟弟,从真有些眼红,他爹这时候应该回来了?怎么还没回来呢?弟弟太欠打了,男子汉大丈夫还窝在娘怀里。   “好了,别说话了,娘工作了一天累了,还要做饭呢,快来帮忙洗红薯。”从诫正撒娇呢,就听见哥哥的声音,于是有些不舍地从谢灵身上离开,然后给哥哥帮忙。   母子三人合作把饭做好,徐锐才回来。   吃午饭的时候,徐锐看了跳脱的小儿子一眼。   淡淡开口:“今天下午放了学,从诫绕着院子跑十圈。”说完,徐锐不自觉的看了谢灵一眼,见她没有反驳,松了口气。   不过徐锐这一句话出口,让从诫再也不敢往哥哥碗里夹东西了。   谢灵好笑地看了他一眼,开口道:“从真最乖了,不过以后不能一直让着弟弟”   看了眼低头装鹌鹑的从诫,又开口道:“萝卜可是好东西,你可别挑,现在好多人想吃还吃不到呢。”说话时,语气也淡淡的,可见也是不高兴得。   从真、从诫都有新徐锐,不过从诫被他爹训过后从来不长记性。可是轮到娘说他,他就急了。   心里有些委屈,但是他爹在这儿到底不敢开口,只老老实实地夹着碗里的萝卜吃起来。   对于儿子的怀毛病,谢灵没打算惯着他,这个年代多少人因为不舍得,拿着地里种的蔬菜往供销社送了换钱而吃不上蔬菜,所以对于徐锐变相的体罚谢灵罕见的没有反对。   晚饭过后,秋阳负责洗碗。   谢灵和徐锐回到东屋,两人躺在炕上。   “今天咱们队又来了一批知青。”谢灵不经意间开口说道。   这都76年了咋还会来知青?她有些太明白。   徐锐点点头,开口道:“我问长县知青点的同志可,这批知青来的不多,因为不过咱们队是先进生产队,所以送过来的知青比较多。”   说完,徐锐转开话题,说起另一件事。   “以后每天早上让几个孩子跟着我锻炼。”   谢灵有些讶异,问他:“怎么好好说起这个了?”   徐锐摸摸她的头发,看着黑夜里女人模糊不清的模样,不禁心里发软,语气也温和了许多,开口道:“从诫有些太软了。”   谢灵听了抽抽嘴角,从诫那孩子软?那前几天和王队长八岁孙子打架的是谁?   徐锐仿佛知道谢灵要说什么在她之前开口道:“从诫被养的太娇,他都多大了,还挑食?”还是饿得他少。最后一句话徐锐对着谢灵没有开口。   而谢灵沉思片刻,在男人的专注的目光下点点头。秋阳、秋月两个闺女吃过苦,又因为小时候的经历,从小到大都很懂事。   无论什么都没让她操过心,可是俩小子就不一样了。   从小到大,两人不说吃好穿好,但毕竟从不亏待他们。有爷爷奶奶宠着,哥哥姐姐护着,除了徐锐会罚他们之外,两人却是顺心无比。   她不赞同逆境成长就是好的这句话,但这个年代,谢灵对于两个孩子的成长确实存在不安。   跟着徐锐锻炼总是好的,徐锐不管平时再嫌弃他们,总是亲爹,哪能真不管他们。   所以,谢灵到底理智战胜了心疼。   一旁徐锐露出笑意,感受到身边女人柔软的身体,不禁有些蠢蠢欲动。   “灵灵,咱们不说别人。”谢灵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,她被吹得身子一软。   这么长时间,男人熟知她身上每一处敏感点,不过片刻女人就被弄得溃不成军。   “你你也不嫌腻。”谢灵有些喘息地开口。   徐锐含住女人右边柔软的顶峰,眼里闪过迷恋,面对灵灵,他怎么会腻呢!   “记得戴那个东西。”谢灵勉强维持着理智开口。   “我不想戴了,等会儿弄在外面。”他不想和灵灵亲近还隔着一层东西。   只要不内/射,而且他看过书上,只要及时弄出来就不会怀孕的。   两人折腾了两个小时,事后,谢灵有些无力的捶打男人的背。   骗子,说什么不弄进去,最后还不是想到这儿,她脸一红,接着感受到什么又控制不住的呻/吟。   下面,男人用手指专心致志地扣弄着,被美景刺激地眼睛越发红。 第114章 离别 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 农村集市慢慢恢复了, 虽然规模小,大家也都是小心翼翼得,但并没有纠察队或者红/卫/兵的人拦着, 而且不知道什么情况, 这些人已经不见了。   现在南理的队员们也会拿上蔬菜或者自己做的东西去集市上卖。   说是买卖也不恰当, 因为大家都是以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交易, 这也算一种自我保护。   而前些年被下放到乡下的老师也被亲人接走。   就是在这种越发宽松的环境下,谢灵和王晋军一起到公社中学,求了公社中学的校长一件事。   这几年老师不似老师,学生不似学生, 本来就年纪不小的校长这几年越发的沧桑。   四十岁的校长简直比五十岁的人还要苍老, 原本挺直的身姿佝偻下去, 最重要的是精气神不怎么好。   当谢灵和这位老校长说了南理的情况,扫盲班, 知青教学, 对于谢灵她们的请求, 老校长只沉默片刻就答应下来。   南理的孩子们来公社中学参加暑假的毕业考,只要通过, 就由公社中学给她们发放初中毕业证。   来的时候,谢灵和王晋军带了一些蔬菜,还放在门口。不过谢灵和这位老校长接触之后,觉得这位长辈不会要他们的东西。所以最后谢灵也没拿进来说道儿,只在离开的时候, 把蔬菜妥善地放到老校长的家门口。   而老校长目送她们离开,等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靠在墙边的一捆东西。   萝卜、白菜、野山菇,甚至还有一二两的肉,老校长身子顿了一下,才出来把东西拎进屋。   他之所以答应南理生产队的事情,不是因为他们先进生产队的称号,也不是因为那位年轻女同志先进个人的称号,只是因为那群在艰苦的条件下一边上工一边学习的孩子们。   而谢灵和王晋军从校长家出来,谢灵停下脚看了一眼那破旧的土屋,然后有些沉默。   王晋军走在一旁有些唏嘘道:“唉,老校长真是”后面的话没说,但一老一小都清楚。   不过王晋军过了这么多年,也当了许多年的队长,看多了。这会儿只可惜片刻就高兴起来。   队里的孩子们要有初中毕业证了!为什么王晋军当初能支持谢灵的决定,不就是想让南理的后辈们成才,不管现在能不能考大学,他坚信多学多用,总是好的。   而且一张初中毕业证,要是再找找关系,未必不能进城工作。   不过,还不等王晋军的心情缓和下来,谢灵又给他说了一个好消息。   “队长,长县供销社同意了咱们的要求。以后咱们做好的罐头可以放到供销社卖,只要每个罐头给供销社一定得分成就行。”   南理后山山脚种有不少果树,苹果、樱桃、山楂、桃子树等,每年大家都可以收获一批水果,这几乎是大家摄入糖分的唯一来源。-   所以,大家都很保护这些果树。慢慢的,那些野树越来越多,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小树林。   每年很多果子都被浪费,或者被小鸟吃掉。   于是,谢灵就建议她们可以自己制作罐头,然后拿来卖掉。   当然这也是看环境宽松了,谢灵才敢提出这个建议。   至于做罐头的方法很好操作。之前谢灵收藏的一堆书里就有关于吃食的书籍,谢灵按照那个上面的方法做了之后,交给王晋军他们品尝。   王晋军几个生产队的干部当然心动,生产队有足够的水果,也有足够的人力,不过就是这制作方法和其它原料是个问题。   还是谢灵最先提出,她把制作方法卖给队里,以后每卖出一个罐头,谢灵要0.5层的利。   不过,王晋军他们觉得太少,最后定为一层。   至于其他材料,也就是糖的问题。   她们采用了糖精,因为白塘和冰糖做出来的不甜,而且成本太高。   至于糖精对身体有没有啥伤害,这个大家都没有当回事。   毕竟,除了谢灵家,哪家做个糖糕,不都是用糖精?   就连桃酥、绿豆糕这些东西,估计也是用糖精做得。   最后,不管谢灵还是队里对这个决定都很满意。   队里人都尝过谢灵做得罐头,非常好吃。加上不愁销路,大家只是多了一份活计。   不过只要能挣钱,辛苦怕什么?她们最不怕的就是辛苦了。   所以,最后这个决定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。   至于谢灵,她也挺满意的。临近那个时间点,要想继续生活的很好,只有足够的钱才行。   最近,谢灵每天都要翻开存钱的盒子数一遍。   谢灵每个月不挣工资,但作为生产队唯一的医生工分多,分到的粮食更多。徐家吃饭几乎都是谢灵挣来的粮食。   而徐锐,他的转业钱,加上每个月的工资,可以想见能攒下不少。   谢灵点着一厚叠钱票笑眯了眼,徐锐上炕从身后抱住她,把她揽在怀里,道:“你最近经常数。”   “是吗?”谢灵不以为意,临到这个时候,她总有一股不安。而盒子里的可是他们一家几口将来立身的东西,由不得她不在意。   不过,徐锐可不知道将来的事,所以谢灵放下钱,靠在他怀里,道:“这不是两个孩子大了,家里花销越来越大,所以得精打细算一番嘛!”   徐锐不置可否,随即从炕边的桌上拿起一张报纸,放在两人身前,开口道:“是不是想出去看看?”   谢灵一愣,她没想到徐锐会这么说。不过,仔细一想,他这么想没错。   毕竟,自己一直拜托远在京都的李春和给她寄各种报纸,大多都是描述放进的政治经济形势。   这段时间她一有空就翻看报纸。   “没有,只是觉得最近环境放开了很多,所以就想着了解了解。”谢灵摸摸男人的头,笑着道。   徐锐把女人揽在怀里没有说话,不知相信没有。   只不过后来,男人也开始拿起报纸,了解各种新闻。对于他的表现,谢灵只暖暖一笑,然后两人靠在一起,一起看报。   1976年对于全国人民来说是十分难忘的一年。   年初,敬爱的总理去世,7月6日,一位老将军去世,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,河北方向一座工业城市发生7.8级大地震。   地震两个月后,伟人的逝世对于全国人民又是一场不亚于地震的重创。   那天,南理无论老少,无论正在地里干活的汉子妇女,还是坐在破旧的教室里教书学习的知青、学生,都红了眼眶,沉默的低下头。   年轻人也许感触不深,只一直听着伟人的故事长大,所以她们敬仰、崇拜。可是对于经历过新旧社会交叠的老人来说,那就是她们的信仰。那个人带领她们走出黑暗,给她们权利、给她们土地,给她们精神上的信仰。   当天,就有无数老人在晚辈错愕的神情下嚎啕大哭。   之后数日,大家依旧上地、做罐头,但生产队整体气氛不高。   就在大家充实忙碌的工作中,多事的76年过去。   春初,天气微凉,刮过来的风带了些冷意。   就在这样一个不算好的天气中,一辆吉普车驶进南理生产队。   生产队的人很少见到汽车,如今看它停在生产队里,大家都稀奇得很。   “哎,那是四个轮子的汽车吧?真气派。”   “不知道是来干嘛的?”   “是啊,真气派。”      不过一小会儿,谢灵扶着刘建走出来,站在车前、身穿军装的年轻军人立刻迎上去。   “那不是刘老头吗?哎,你看那个当兵的,对刘老头那么尊敬。”   “刘老头啊,我就说他不简单。”   一旁几个人同时呸了他一口。   刘建在南理定居几年,在大家看来,他就是个为人和气的严肃老头,穿的没有多好,平时也很低调,除了和徐家走的比较近之外,很少见他走动。   这会儿竟然有人开着汽车来接他,不禁惊奇。   这边,谢灵正和刘建告别。   “刘叔,您一路保重。”   刘建温和地看着谢灵,开口说道:“你和徐锐都是好孩子,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。”说完,又看了看四周,道:“哎,我临走前竟然没看到几个孙子孙女。她们可能也知道我老头子就要走了,所以不想认我这个爷爷了。”   本来还有些伤感的谢灵被他逗的一笑,随即看了眼她身后的墙角。   秋阳秋月以及从真从诫,四个人因为刘建要走的事情闹别扭,但四个孩子在家里哪能待的住。   这不就一路跟来了,不过到底抹不开面子。   不过,小的还太嫩,哪能斗得过老得。   这不随着刘建越发的失望,四个小子终于忍不住跑过来了。   “刘爷爷,以后从诫还能看到您吗?”   刘建敲了敲他的脑壳子,道:“怎么,从诫不想看到我这个老头子?”   从诫急忙点点头,嘟囔道:“还不是您要走了。”   刘建看着四个孩子,不禁有些不舍,这些年他一直住在南理生产队,看着四个孩子长大。可以说,刘建把他们四个当亲孙子孙女看待。   如今,看到四个孩子红红的眼睛,挨个摸摸几个小家伙的头,道:“爷爷以后还会来看你们,你们可要好好学习,等爷爷来了还要检查。”   说着看了眼从真,道:“爷爷教你的军棋可以和你爹一起下,等你能赢你爹了,刘爷爷奖励你一个好东西。”   从真抿抿唇,片刻后点点头,继续开口道:“爷爷,那副军棋还在我那儿,没给您拿来。”   刘建笑笑,道:“你拿着吧。”   后面,刘建没再继续寒暄,只上了车,冲他们摆摆手。   吉普车车尾渐渐远去,许久后,谢灵和孩子们才收回目光。   “娘,我们还能再见到刘爷爷吗?”这是秋阳问的,在几个孩子中,秋阳最是文静乖巧,但她心思敏感细腻。   谢灵左手牵着从诫,右手举起来摸摸她的头,道:“会的,咱们以后一定会见到刘爷爷。”   “你们四人分别写一篇作文,主题就是离别。”   四个孩子从小就在谢灵的督促下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,不管是已经十二岁的秋阳秋月,还是才七岁的从真从诫,都有一手整齐清秀的字体,日记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小菜一碟。   当然,谢灵希望她们用心去写,而不是应付差事。所以,从秋阳秋月长大以后就很少对题目做要求。   “好的,小姨。”秋阳笑着眯眯眼,她最喜欢写作文了。   “嗯。”从真看着娘,乖乖点头。   至于秋月和从诫,两人最不喜欢写作文的人,这会儿也乖巧点头。 第115章 前夕   自从刘建回到京都后, 谢灵断断续续地收到这位长辈寄来的报纸。谢灵不禁为老人的这份心意感到贴心。   1977年的夏天, 谢灵已经好久没有刘建的消息,她猜测可能是老人太过忙碌,所以她并没有担心。   不过, 几天后谢灵就收到了老人寄来的一张报纸和一封信。   信中这样写道:   “前几天, 那位领导人请来包括周培源、苏步青在内的40多位教育界人士和官员在人民大会堂畅谈教育。   会上, 湖北大学的查全性教授激动地站起来请求改变当时的大学招生办法。当时, 大学招生采取的方法是各级组织推荐“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青年”。领导人询问身边管教育的刘西尧部长有关具体细节后,当即拍板恢复高考。   而我有荣幸参与到其中,听闻这样的盛事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和徐锐。  

候,徐锐就告诉了门房谢灵的名字,后来也时常说一嘴,这样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不让谢灵被拦在外面受委屈。   毕竟,运输公司的门禁是出了名的严格。   这边,谢灵可不知道还有这一说,她只觉得这年代的同志真是纯朴,就这么轻易放她进来。 第111章 办公室   谢灵这还是第一次来徐锐工作的地方, 她大大方方敲门进去, 但同样也谨慎小心,毕竟人家是工作时间,自己来找徐锐有点不妥当了。   不过, 她却不知道虽然运输部的好多同志没见过她, 但也听说过她的大名。   徐锐的妻子, 大美人, 工作能力强,能让一贯挑剔的梁小玲一脸维护赞叹,这样的女同志哪能不让人好奇。   可惜除了去梁家参加过婚礼的老同志,其他人是只闻其声, 不见其人。   运输部年轻女同志多, 时常听谢灵这个名字, 加上是徐锐的妻子,大家哪能不好奇, 甚至还想比较比较呢。   一个乡下女同志, 还是已经生过孩子的, 肯定不会像梁小玲说得那样优秀。   不过,当人站在她们面前, 大家却是一愣。   谢灵见人永远先带三分笑,不过这浅浅一笑恰到好处。   她穿着白衬衫、黑裤子和黑布鞋,头发类似于刘胡兰的头型,可是大家瞧着却比其他梳着刘胡兰发型的同志好看的多。   她手上还拿着看起来不轻的袋子,穿着简单, 又拿着类似于放粮食的袋子,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一副乡下人打扮。   但谢灵,众人却说不出违心的话。独有的气质让她显得格外亮眼和舒适,办公室里其她几位女同志用手纠住自己身上的蓝色工服。   自从有了蓝色工服,她们每天都会穿着路过长县最热闹的街道,然后享受大家的羡慕,随即神色间便露出几分自豪。   有些年轻女同志甚至为了一直穿着蓝色工服,就等衣服脏了的时候,下午下班回到家洗了,不管明天干不干都要继续穿着。   可是,现在看着谢灵这一身,突然觉得原来普普通通的白衬衫也可以如此好看啊!   这么一个亮堂的美人让大家一时愣住,尤其是在美人笑的时候,包括年轻女同志,都觉得她人真好啊!   直到梁小玲有些激动的声音传来。   “灵灵,你今天怎么来我们单位了?”梁小玲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,把站在门口的谢灵拉进来,一边咋咋呼呼地问道。   谢灵任由她拉着,轻轻抿唇一笑,温和地开口:“今天来主要是有事情告诉徐锐。我这个点来,没打扰你们吧?”   谢灵说着有些无奈,她本来也不想趁人家刚上班的时候来这儿,可是她今天还急着回去安排事情,而今徐锐中午不回家了,所以她只能趁现在告诉他和沈宝珍交易的事情。   可是,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这里,谢灵又觉得唐突了,心里想着,只能等一会儿跟徐锐说一声了。   谢灵无论心里想什么,面上都四平八稳,梁小玲也不知道她的心思,只摆摆手,毫不在意地开口说道:“这有啥。办公室里哪天没个家属来?只你,都没见你来过。亏的我看徐副主任每天都要去门房那儿报道。”   面对众人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,谢灵选择无视,只听到梁小玲的话后,她有些好奇,不由得开口问道:“什么报道?”   “我们单位的门房是个退伍老兵,脾气特别好,我们单位的同志和他相处挺好。不过,他忘性特别大。徐副主任啊,就经常去门房那里转悠,告诉他他的妻子的姓名,好让你来我们单位的时候不被拦下。”   谢灵心里一暖,面上却是淡淡的笑着,没有开口。   后来,梁小玲把谢灵带到徐锐的办公室。   办公室里   徐锐站在一边,掂量着之前谢灵拿的袋子,对他来说很轻,但他不想谢灵拿着。寻思着一会儿该怎么劝说她放下。   谢灵把手里其中一个小袋子递给梁小玲,开口说道:“这里面是一些绿豆,可以配上小米,煮小米绿豆粥。绿豆对身体很好。”   梁小玲也不客气,嘻嘻哈哈地收下。   不过,除了这个她没有久待,毕竟那么大一个冷空气制造机在那儿冷飕飕地看着她,想不出来都不行啊!   梁小玲走后,徐锐关上门,把站在一边的谢灵搂在怀里,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柔和,此时他微微弯下身子,把下巴抵在谢灵的头发上,温声开口:“你今天怎么来了?”   以前他还暗搓搓期待谢灵来看他,可是他期待了好久谢灵都没那个想法。   谢灵刚开始被徐锐抱住有些紧张,这可是办公室,公众场合,这个年代哪能这样呢!   不过,注意到徐锐已经把门插好,她安心的靠在男人怀里,轻声开口:“我今天和沈宝珍商量好了,等你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可以去她家问问,不是今天就是明天,应该会有不少绿豆,够咱们队秋收了。”   徐锐嗯了一声,又开口说道:“你今天先不要煮绿豆汤了,这种事情还得分配好人,肯定不能你一个人。还有,也让大家有个准备。你煮上绿豆汤了,他们在地里拿什么家伙什喝。”   徐锐像是不经意间开口,仿佛是真的在考虑这些问题。   谢灵摇摇头,扭过身子,抱住他,笑着开口:“徐锐同志,你也太小看我了吧。这种调配很简单的事情,我怎么会考虑不到呢?   首先,煮绿豆汤的事情,我会叫几个年轻女孩儿来做。她们也不白做,有工分可以拿。   至于家伙什的事情,趁大家休息的时候,让每家统一回去一个人拿碗,然后每个人都能尝一口汤。   既能让大家休息一下,也能缓解一下大家的疲惫。”   徐锐静静地听着,他怎么会小看她呢。刚才那只不过是他不想让她拿着十来斤的绿豆走回去的借口。   不过,此时听着她清雅温和的嗓音,徐锐不想反驳她的任何想法。   随即,想起他可以让灵灵骑自行车回家,又放下心。   搂着她的腰,缓缓开口:“灵灵对那些年轻女孩儿们很好。”徐锐对于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完全无感,这会儿他声音淡淡。   如果谢灵抬头就会发现,徐锐在提起其他人时,目光冰冷,一片沉寂,如同死物,完全没有任何情感。   谢灵相应的也抱住男人的腰,闻言,仿佛叹息一声,开口说道:“只是觉得她们应该活得更加欢快,更加肆意一些。”可是,她看见的南理女孩儿们,都是懂事得,坚韧得,小心翼翼得。   她自觉自己不是善良的人,但面对那挟孩子,总想尽可能得,在不违背自己意愿、利益的前提下帮她们一把。   徐锐闻言不可置否,灵灵有时候看问题很透彻,觉得自己心硬。但她却不知道,她自己有多心软。   总是在尽可能的扶别人一把。   不过,“之前,就买到缝纫机的那一天早上,我去上班的时候,被一个知青叫住了。她问我认不认识她弟。   那个知青很奇怪,打听她弟何必舍近求远,直接问她家里人不是更好。”   谢灵闻言眼睛一眯,抱着徐锐腰的手一顿,笑容淡淡,开口问道:“你说的是哪个知青?”   徐锐低下头捧起谢灵的脸,专注地看着她,然后开口说道:“灵灵,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?”   “你还记得吗?你经常和我说两个知青的事,两个女知青的性格。你说起女孩子,从来不说她们的不好,可是这样真的好吗?万一她们对你有啥坏心思怎么办?灵灵,我担心你。”谁管她是好是坏。徐锐只是不喜欢谢灵夸赞别人,就算是同性他也不喜欢。   往常谢灵只顾着亲近两个儿子他也不喜欢,然后就尽可能地吸引她的注意。  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对,可是他就是真么霸道,倒是他不能让谢灵知道这一切。   只从另一个角度入手。   谢灵有些想要嗤笑,如果徐锐真的接受了对方的引诱,那正好替她试出了一个渣男。   不过,这话她只在心里想想,到底没有说出口,只看向徐锐专注的目光,狡黠地冲他笑笑,然后开口问道:“请问徐锐同志,你知道找你的那位女同志的姓名吗?”   徐锐轻笑一声,温声道:“谢灵同志,我不清楚。”   谢灵继续开口:“那下次能否请徐锐同志给我指点指点?”   “乐意为你效劳。”   两人调笑间,把刚才的事情轻轻揭过,谁也没提。   谢灵没有待多长时间就准备离开,毕竟这是工作的地方,就算人家同事不介意,但谢灵心里却是过意不去。   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,谢灵开始招呼众人。   “大家不要客气,吃瓜子啊。”幸好谢灵来之前,从沈宝珍那儿装了一些瓜子。她依次给办公室里的员工倒了一点,然后也没有多待就离开了运输公司。   经过此事,办公室里的同事对谢灵印象很好,长得俊,有礼貌,会来事。   “徐副主任真有福气啊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革命伴侣。”   “是啊,你看咱们徐副主任的那张冷脸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爱人。”      不说男同志对他的羡慕,女同志则是讨论起谢灵的穿着装扮。   “谢灵那身明明简单,但穿在她身上真好看啊。”   “还有那发型,我以前一直觉得刘胡兰造型显老,可今天一看谢灵,突然觉得也挺好看的,就是那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。”如果这姑娘在二十一世纪,一定会知道她说的是那种温雅、淑女的气质。 第112章 过度   十月初, 放在在后世还是国庆七天乐的时候, 南理生产队的队员们正在地里撇玉米。   汉子们拿着粗制的镰刀把一排排玉米砍倒,妇女和体力不够的年轻人坐在已经撇过的玉米杆子上,继续撇前面的玉米。   前后一望无际的黄土地上, 除了他们, 还有正直青春的女孩儿们, 她们穿着长袖, 戴着草帽,一边弯腰捡玉米,把它们放在草袋里,一边往前走。   两个女知青于文文和严晓丹也在这群女孩儿当中, 她们一边弯腰捡玉米, 时不时的用拳头捶捶后腰。   她们这个活计挺简单, 做个一两天也不累,可她们从早到晚, 连续四天下来, 就有点受不了了。   不过在南理待了也有半年, 不说习惯,但也不那么抗拒了。   严晓丹是个心大的,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乡下生活,她圆润白净的小脸已经不在。   她扬起被晒成小麦色、下巴尖了的小脸,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,另一只手摸摸下巴,突然嘴角扬起, 笑出声来。   一旁几个女孩儿,包括于文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。这女人又发什么疯?   严晓丹没有注意到别人的视线,只扬起笑脸,声音很大地开口说道:“我们是勤劳奋斗、自强不息的好儿女,我为自己骄傲。”说完,心里接着道:我的下巴竟然尖了。   然后,她开始唱起红/歌,没有跑调,只是有些忘词。   当然这红/歌是她以前还没下乡时在学校学的,至于南理的宣传队,已经没有了。   现在十里八乡几乎就剩下零零散散两三个宣传队。其中就有谢家沟的宣传队。她们会经常来各个生产队演出,很是风光。   严晓丹声音大,不跑调,站在地里唱歌,别说,还挺有特色的。   一旁停下来手上动作的于文文:   一旁的几个女孩儿:   为什么她们要跟这个人一组,每天都来这么一次,太可怕了。   不过,经过严晓丹这么一作,大家的心情却是放松了几分,从她们手上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。   正在撇玉米的妇女们看见这一幕,不禁笑眯了眼。   与此同时,南理平时聚集的地方,搭着一个大灶台,大火燃烧着大锅,里面的水烧得滚烫。   正冒着气儿的时候,一旁几个年轻女孩儿快速把绿豆倒进锅里。   不一会儿,绿豆的味道传进每个人的鼻子,然后开始倒进小米。   小米是去年每户人家剩下的陈米,用来熬汤正好。   等绿豆汤快熬好的时候,王若巧兴高采烈地敲起响锣。   响锣是生产队用来提醒人上工和聚集的东西,这个时候就用来提醒大家该喝汤了。   地里,大部分人都听着了响声,然后嘴里荡起笑容,目光透着期待。   长辈们让地里手脚麻利的小辈去拿碗,年轻的小伙子或是女孩子们也很高兴。   这不仅意味着她们能喝到解暑气的绿豆汤,还能休息一小会儿。   经过半个多月的时间,大家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拥挤。年轻小辈们整整齐齐地排着队。   每家每户的年轻小辈们几乎都在这里,她们舀了绿豆汤先是给家里长辈送去。   每次这个时候家长们拿起孙女孙子或是儿子闺女双手端来的绿豆汤,都笑眯了眼。   不知是因为汤还是孩子的孝心,等给长辈们送去了,年轻人才自己喝。   “这个滋味真是好啊,喝了这么些天还是这么好喝。”大汉小喝一口,不禁感叹道。   一旁他娘呸他一口,道:“这可是用来解暑气得,哪是用好喝来形容的。”说着,她喝了一口道:“不过你说得对,这汤着实不错,以前咱们怎么没想到用绿豆熬米汤呢?”   儿媳妇坐在一边,听到婆婆的话,不禁笑着开口说道:“娘,咱们生产队可不种绿豆,一般也不买,哪能想到呢。”   “所以,徐家那媳妇懂得真多,这绿豆还是她给买的。还别说,喝了这么些天,又解渴,还没中暑。”他娘一边喝一边说着话。   儿子媳妇虽然没说话,不过脸上的表情是赞同的。   相似的场景和话在地里出现过好几次。   绿豆从沈宝珍那里拿是三毛一斤,不过谢灵按照市供销社的价格转卖给队里,是三毛五一斤。   虽然她家里还有存钱,她和徐锐每个月也有不少钱和工分,但是挣了钱她也挺高兴。   挣了的钱一部分让她给存起来,另一半中,一部分是让徐锐去屠宰场割了些肉。   另一部分则是让徐锐拖运输公司的司机们低价购了些冰糖,一半留在家里,给一家人用,另一半让谢灵补贴给了生产队。对外,谢灵的借口:她买绿豆买的多,冰糖是买绿豆的时候,人家供销社同志送的。   乡下人到底眼界在那儿,没想那么多,只是很高兴,还觉得谢灵机灵。而队长王晋军觉得没那么简单,只觉得是谢灵徐锐偷偷补贴大家,或者是谢灵和人家认识,看在谢灵的面子上给的。   不过看大家高兴的神情,王晋军没说啥,只看谢灵的目光更和蔼了。   谢灵也不知道她们的谈话,不过从平时她接触到的来看,她在队里的人缘更好了,话语权也高了。   就说这会儿,她提建议,不管是王晋军,还是其他认都慎重得很。   “队长,咱们可以让那几个知青在咱们生产队办个扫盲班。负责教咱们生产队的队员们认字,不管是谁都可以报名。”      这个想法在谢灵心里盘旋了很长时间。   人说,环境造就人才。人是环境的产物。在这个大集体时代,人很难不被他人影响。   有时候,谢灵就很惶恐,她害怕,害怕被这里同化。   结婚、生子、挣工分、做家务,一辈子围在这个不大不小,前山后土地的村子里。   她害怕自己等不到恢/复/高/考的时候,心志就被环境退化得一干二净。   脑海里的知识眼界全被自己忘记,丢在脑里的垃圾堆里。   所以,她想改变这个环境,哪怕一点点,也是努力的结果。   不求年轻人,人人走出这里,但也不希望他们茫然一辈子,识字明理,人最基本的智慧。然后再教养下一代。   而知青们却是最好的煤介,而且,“那些知青们也不是干活的料,她们在地里干活,贡献不了什么,反而把脑海里的知识都浪费了。不如让他们教给咱们队里的人,尤其是年轻人。多学点,总是好的。”   看了眼几个干部沉思的神色,谢灵这样说道。   严晓丹她们是第一批下乡的知青,是真正坐在省城或者市里学校好好学习过的高中生。比起在长县中学的原主也不差什么。   而后面的,谢灵扯扯嘴,她对这段历史不算熟悉,但真正处于这个时代的时候,才了解到现在的情况。   现在各地城市,正处于革/命的高潮,各个中学老师都快没了,哪有好好学习的学生。   第二批来的知青,可不像第一批这样安分懂事,还学的认真。   谢灵的最后一段话几个干部彻底动心了。   他们乡下人可不懂什么革/命不革/命,他们只关心地里的庄稼,一家子能不能吃上。再有就是家里的晚辈了,现在生活好了些,不算吃饱饭,但也没饿死人得了。   可是家里不少十多岁的孩子,早年上不起学,现在半字不识。虽说成不了才,但认点字到底是好的。   徐锐坐在谢灵旁边,一句话也不说,这会儿被谢灵示意一眼,他开口说道:“各位叔,认点字、会算数对孩子以后肯定好。我当兵的时候,在部队里还上了文化班。   现在不管找什么工作,最起码得认字。会算数、看地图就更好了。”   这种话,谢灵说不管用,但是走出农村的徐锐却是最有力的。   所以,他这话一出,大家都向他看来,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不管了。   耽误点工作算什么,不就是她们这些长辈多干点吗?要是孩子真成器了也值得。   这时候他们不去想机会的渺茫,只觉得家里孩子学习是好事,也就都同意了。   生产队里,现在只有小学三个年级,再往上还得去公社上。   路途远、浪费钱粮,所以很少有人接着上四年级。   如今,让知青们办扫盲班,虽然几人不说,但也明白,主要是为了家里十几岁的年轻人。   此时,队里人都在上工,山脚处几乎没人。   谢灵和徐锐走在路上,偷偷地牵着手。   谢灵暖暖地笑着,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,温声说道:“徐锐,谢谢你。”谢谢你,总是毫无理由地支持我,总是把我照顾得那么妥帖,让我一如往初。   徐锐有些紧张,想说没关系,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摸摸她的头。   她想要的世界,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帮她拿来。   别人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,但徐锐知道,知道得一清二楚。   知识论已经行不通,谢灵那么透彻,他知道她明白。   可是她想要的,她所希望得,就是他想的。   “徐锐同志,你相信吗,这个国家会更好的,咱们也要更好些,才不会被落下。”   从这个时候起,徐锐再也没有阻止谢灵看书,有时候他也会跟着看。   两人的时光里又多了共同的爱好。 第113章 六年   “听说咱们队又要来知青了。”   “可不是, 要我说啊, 来那么多有个屁用,一个个的懒得很。”   “哎,别这么说, 余立那一批还是不错的。我家小子一直跟在他那个扫盲班学, 学的不错着嘞。”   一眨眼间六年过去, 不光知青来的越来越多, 队里的扫盲班也越办越熟练。   不过主要老师还是第一批的知青。   虽然生产队现在只有三个年级,但扫盲班,除了于文文和于兵真正教的是生产队里一字不识的人,其他人都负责教导他们三到六年级甚至初中的知识。   现在环境比较乱, 小学毕业证还是好发得。   三年前, 王晋军专门去公社, 往公社小学校长那儿送了些东西,就答应了, 只要南理的孩子们到公社小学参加毕业考, 如果能通过, 也一视同仁发放毕业证。   事情具体只有南理包括谢灵在内几个人知道,不过大家知道这个消息后, 所有人都很激动。   这次事情的顺利让王晋军信心倍增,要不是谢灵拦着,他都想再去和公社初中校长商量办毕业证的事情。   不过,谢灵考虑片刻还是阻止了他,因为还不到时候。而且事情做的多了, 总会引起大家关注。在这个大环境下,还是低调为好。   王晋军对谢灵信任至极,当然听她得,没去办。   不过,因为粮食产量增加,每家每户日子不说好,但也能吃上饭了。   农闲时候,不管是小孩儿还是年纪偏大一些的男孩儿女孩儿们,总会积极参加扫盲班。   人总是被环境影响着,学习的热情当然被点燃。   为此,公社书记下乡的时候还专门点名表扬过南理生产队,积极地扫盲活动,以及无论年龄大小的队员们都对红/宝/书熟记于心。   扫盲一班里都是十三四岁的男孩儿女孩儿,由余立负责教导她们五年级的功课。   在这群孩子中间,被点名的两个女孩儿显得格外突出。   两个女孩儿分别穿着蓝色的衣服裤子,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,全身上下还打着几个补丁,简单朴素。   两个女孩儿穿着相似的衣服,同样梳着两个小辫儿,相似的容貌,清秀美丽。   这会儿面对老师的夸奖淡定无比,她们已经习惯了。每次考试过后,两个人总是满分或者接近满分。   而其他学生看着两个人的目光都是钦佩、服气,唯独没有惊奇,他们也习惯了两个双胞胎对他们的碾压。   不过没有人嫉妒,因为姐妹立气好,性子大方。不管谁问问题,总是一脸耐心地给她们讲解。   正是两人的优秀激励着她们好好学习,所以扫盲一班的学习气氛是几个班里最好的。   余立站在前面对此次考试做完总结,就让学生解散了。   余立走在最后,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身影,不禁舒心一笑,这还真是好啊!   本以为下乡是困缩在一角,毫无出头之日,可是现在,他却喜欢上了这里。   面对他们求知若渴的目光和学习有成的进步,他心里总会涌起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。   这边,秋阳秋月离开扫盲班没有直接回家,反而往生产队小学走去。   果然,等她们走到小学门口,两个小孩儿已经等在大树下。   “姐,你们这次真慢,我俩等了很长时间了。”两个小孩儿长相相似,都是浓眉大眼,鼻梁很高,不过高个子的那个一个皮肤白些,另一个则是小麦色。   见着秋阳秋月,两人脸上露出欢喜,连忙开口。   秋阳抿唇一笑,开口道:“今天老师给我们做考试总结了,所以就迟了。”   “我们也考完试,发试卷了。我考了第一。”皮肤稍微黑些的小孩儿也就是从诫笑着露出小白牙,得意地开口说道。   一旁,皮肤稍白些的哥哥从真则撇撇嘴,这也值得炫耀?   秋月笑话他:“才二年级的功课你要是还不能考第一,那才是奇怪呢!”从真、从诫两人比秋阳秋月开蒙还早,两人从会走路开始,谢灵在医疗社的时候一直把他们带在身边。   三四岁时,谢灵总是趁着空闲时候教导两人认字。   比起队里没有基础的小孩儿,两人可以说提前很多。   从诫嘟嘟嘴,考第一怎么不能说了,不过她们他才不在乎呢,等他回家要跟娘说。   想起娘,从诫脸上荡起开怀的笑容。   其余三人看见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他要干啥了,肯定是准备向娘/小姨撒娇、讨要奖励。   不过,想想黑脸的爹/姨父,三人不禁一颤。   从真、从诫两人六岁,就已经上了二年级,这还是徐锐的功劳。   在两个小子越来越闹、越来越缠人的年岁,徐锐就直接给他们报了名,不让他们累着谢灵。   想起从诫每次缠着谢灵的下场,三人不由得致以深深的同情。   四个人说说笑笑间往家走去。   谢灵正在家里做饭,还没看见人就听见她家二小子的声音。   “娘,娘,我回来了。”   谢灵看向门口,果然不过片刻就看见姐弟四个的身影。   从诫看见娘就把自己身上的书包往哥哥那儿一扔,然后跑过去抱住娘的腰。   谢灵冲四人温和一笑,支撑住身子,摸摸二小子的头,无奈说道:“你啊,总是如此慌张。”   一旁的秋阳秋月撇撇嘴,这小子就是这么土匪,也不看自己吃得那么壮,会不会把小姨推倒。   不管是温和秀气一些的秋阳,还是活泼一些的秋月,此时心里同时闪过一个想法。   等私下一定好好教导教导二弟。   姐妹俩想着和谢灵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。院里正晒着的被子被两人抬进屋子。   而一旁的从真接住弟弟的书包往厨房一角的桌上一放,把袖子挽起开始洗红薯。   “娘,我考了满分,是我们班第一名。我们老师夸奖了我,还让我上台发言,我就上台说了好多话。然后下面的人还给我鼓掌了呢!”从诫觉得一上午没见娘,有无数的话想跟娘说。这会儿倚靠在娘的怀里,闻着娘身上淡淡的清香,还留着皂荚的味道。   不过总归和他的不一样,娘身上又香又软,从诫闻着就觉得欢快极了,然后迫不及待吐露出一大堆话。   谢灵耐心的听着,不时地摸摸儿子的头,脸上挂着温和地笑意。目光也时刻注意着大小子,见他用温水洗红薯,也放下心来。   一旁,从真一边洗红薯一边看向娘,当听见弟弟的话,嘴角一抽。   老师让从诫上台发言,从诫上台后倒是说了一大堆,几乎每句不离娘,说娘怎么样好看,娘怎么样好,娘怎么样厉害。   然后就被老师王晓光黑着脸赶下了台。   再看赖在娘身上兴高采烈地弟弟,从真有些眼红,他爹这时候应该回来了?怎么还没回来呢?弟弟太欠打了,男子汉大丈夫还窝在娘怀里。   “好了,别说话了,娘工作了一天累了,还要做饭呢,快来帮忙洗红薯。”从诫正撒娇呢,就听见哥哥的声音,于是有些不舍地从谢灵身上离开,然后给哥哥帮忙。   母子三人合作把饭做好,徐锐才回来。   吃午饭的时候,徐锐看了跳脱的小儿子一眼。   淡淡开口:“今天下午放了学,从诫绕着院子跑十圈。”说完,徐锐不自觉的看了谢灵一眼,见她没有反驳,松了口气。   不过徐锐这一句话出口,让从诫再也不敢往哥哥碗里夹东西了。   谢灵好笑地看了他一眼,开口道:“从真最乖了,不过以后不能一直让着弟弟”   看了眼低头装鹌鹑的从诫,又开口道:“萝卜可是好东西,你可别挑,现在好多人想吃还吃不到呢。”说话时,语气也淡淡的,可见也是不高兴得。   从真、从诫都有新徐锐,不过从诫被他爹训过后从来不长记性。可是轮到娘说他,他就急了。   心里有些委屈,但是他爹在这儿到底不敢开口,只老老实实地夹着碗里的萝卜吃起来。   对于儿子的怀毛病,谢灵没打算惯着他,这个年代多少人因为不舍得,拿着地里种的蔬菜往供销社送了换钱而吃不上蔬菜,所以对于徐锐变相的体罚谢灵罕见的没有反对。   晚饭过后,秋阳负责洗碗。   谢灵和徐锐回到东屋,两人躺在炕上。   “今天咱们队又来了一批知青。”谢灵不经意间开口说道。   这都76年了咋还会来知青?她有些太明白。   徐锐点点头,开口道:“我问长县知青点的同志可,这批知青来的不多,因为不过咱们队是先进生产队,所以送过来的知青比较多。”   说完,徐锐转开话题,说起另一件事。   “以后每天早上让几个孩子跟着我锻炼。”   谢灵有些讶异,问他:“怎么好好说起这个了?”   徐锐摸摸她的头发,看着黑夜里女人模糊不清的模样,不禁心里发软,语气也温和了许多,开口道:“从诫有些太软了。”   谢灵听了抽抽嘴角,从诫那孩子软?那前几天和王队长八岁孙子打架的是谁?   徐锐仿佛知道谢灵要说什么在她之前开口道:“从诫被养的太娇,他都多大了,还挑食?”还是饿得他少。最后一句话徐锐对着谢灵没有开口。   而谢灵沉思片刻,在男人的专注的目光下点点头。秋阳、秋月两个闺女吃过苦,又因为小时候的经历,从小到大都很懂事。   无论什么都没让她操过心,可是俩小子就不一样了。   从小到大,两人不说吃好穿好,但毕竟从不亏待他们。有爷爷奶奶宠着,哥哥姐姐护着,除了徐锐会罚他们之外,两人却是顺心无比。   她不赞同逆境成长就是好的这句话,但这个年代,谢灵对于两个孩子的成长确实存在不安。   跟着徐锐锻炼总是好的,徐锐不管平时再嫌弃他们,总是亲爹,哪能真不管他们。   所以,谢灵到底理智战胜了心疼。   一旁徐锐露出笑意,感受到身边女人柔软的身体,不禁有些蠢蠢欲动。   “灵灵,咱们不说别人。”谢灵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,她被吹得身子一软。   这么长时间,男人熟知她身上每一处敏感点,不过片刻女人就被弄得溃不成军。   “你你也不嫌腻。”谢灵有些喘息地开口。   徐锐含住女人右边柔软的顶峰,眼里闪过迷恋,面对灵灵,他怎么会腻呢!   “记得戴那个东西。”谢灵勉强维持着理智开口。   “我不想戴了,等会儿弄在外面。”他不想和灵灵亲近还隔着一层东西。   只要不内/射,而且他看过书上,只要及时弄出来就不会怀孕的。   两人折腾了两个小时,事后,谢灵有些无力的捶打男人的背。   骗子,说什么不弄进去,最后还不是想到这儿,她脸一红,接着感受到什么又控制不住的呻/吟。   下面,男人用手指专心致志地扣弄着,被美景刺激地眼睛越发红。 第114章 离别 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 农村集市慢慢恢复了, 虽然规模小,大家也都是小心翼翼得,但并没有纠察队或者红/卫/兵的人拦着, 而且不知道什么情况, 这些人已经不见了。   现在南理的队员们也会拿上蔬菜或者自己做的东西去集市上卖。   说是买卖也不恰当, 因为大家都是以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交易, 这也算一种自我保护。   而前些年被下放到乡下的老师也被亲人接走。   就是在这种越发宽松的环境下,谢灵和王晋军一起到公社中学,求了公社中学的校长一件事。   这几年老师不似老师,学生不似学生, 本来就年纪不小的校长这几年越发的沧桑。   四十岁的校长简直比五十岁的人还要苍老, 原本挺直的身姿佝偻下去, 最重要的是精气神不怎么好。   当谢灵和这位老校长说了南理的情况,扫盲班, 知青教学, 对于谢灵她们的请求, 老校长只沉默片刻就答应下来。   南理的孩子们来公社中学参加暑假的毕业考,只要通过, 就由公社中学给她们发放初中毕业证。   来的时候,谢灵和王晋军带了一些蔬菜,还放在门口。不过谢灵和这位老校长接触之后,觉得这位长辈不会要他们的东西。所以最后谢灵也没拿进来说道儿,只在离开的时候, 把蔬菜妥善地放到老校长的家门口。   而老校长目送她们离开,等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靠在墙边的一捆东西。   萝卜、白菜、野山菇,甚至还有一二两的肉,老校长身子顿了一下,才出来把东西拎进屋。   他之所以答应南理生产队的事情,不是因为他们先进生产队的称号,也不是因为那位年轻女同志先进个人的称号,只是因为那群在艰苦的条件下一边上工一边学习的孩子们。   而谢灵和王晋军从校长家出来,谢灵停下脚看了一眼那破旧的土屋,然后有些沉默。   王晋军走在一旁有些唏嘘道:“唉,老校长真是”后面的话没说,但一老一小都清楚。   不过王晋军过了这么多年,也当了许多年的队长,看多了。这会儿只可惜片刻就高兴起来。   队里的孩子们要有初中毕业证了!为什么王晋军当初能支持谢灵的决定,不就是想让南理的后辈们成才,不管现在能不能考大学,他坚信多学多用,总是好的。   而且一张初中毕业证,要是再找找关系,未必不能进城工作。   不过,还不等王晋军的心情缓和下来,谢灵又给他说了一个好消息。   “队长,长县供销社同意了咱们的要求。以后咱们做好的罐头可以放到供销社卖,只要每个罐头给供销社一定得分成就行。”   南理后山山脚种有不少果树,苹果、樱桃、山楂、桃子树等,每年大家都可以收获一批水果,这几乎是大家摄入糖分的唯一来源。-   所以,大家都很保护这些果树。慢慢的,那些野树越来越多,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小树林。   每年很多果子都被浪费,或者被小鸟吃掉。   于是,谢灵就建议她们可以自己制作罐头,然后拿来卖掉。   当然这也是看环境宽松了,谢灵才敢提出这个建议。   至于做罐头的方法很好操作。之前谢灵收藏的一堆书里就有关于吃食的书籍,谢灵按照那个上面的方法做了之后,交给王晋军他们品尝。   王晋军几个生产队的干部当然心动,生产队有足够的水果,也有足够的人力,不过就是这制作方法和其它原料是个问题。   还是谢灵最先提出,她把制作方法卖给队里,以后每卖出一个罐头,谢灵要0.5层的利。   不过,王晋军他们觉得太少,最后定为一层。   至于其他材料,也就是糖的问题。   她们采用了糖精,因为白塘和冰糖做出来的不甜,而且成本太高。   至于糖精对身体有没有啥伤害,这个大家都没有当回事。   毕竟,除了谢灵家,哪家做个糖糕,不都是用糖精?   就连桃酥、绿豆糕这些东西,估计也是用糖精做得。   最后,不管谢灵还是队里对这个决定都很满意。   队里人都尝过谢灵做得罐头,非常好吃。加上不愁销路,大家只是多了一份活计。   不过只要能挣钱,辛苦怕什么?她们最不怕的就是辛苦了。   所以,最后这个决定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。   至于谢灵,她也挺满意的。临近那个时间点,要想继续生活的很好,只有足够的钱才行。   最近,谢灵每天都要翻开存钱的盒子数一遍。   谢灵每个月不挣工资,但作为生产队唯一的医生工分多,分到的粮食更多。徐家吃饭几乎都是谢灵挣来的粮食。   而徐锐,他的转业钱,加上每个月的工资,可以想见能攒下不少。   谢灵点着一厚叠钱票笑眯了眼,徐锐上炕从身后抱住她,把她揽在怀里,道:“你最近经常数。”   “是吗?”谢灵不以为意,临到这个时候,她总有一股不安。而盒子里的可是他们一家几口将来立身的东西,由不得她不在意。   不过,徐锐可不知道将来的事,所以谢灵放下钱,靠在他怀里,道:“这不是两个孩子大了,家里花销越来越大,所以得精打细算一番嘛!”   徐锐不置可否,随即从炕边的桌上拿起一张报纸,放在两人身前,开口道:“是不是想出去看看?”   谢灵一愣,她没想到徐锐会这么说。不过,仔细一想,他这么想没错。   毕竟,自己一直拜托远在京都的李春和给她寄各种报纸,大多都是描述放进的政治经济形势。   这段时间她一有空就翻看报纸。   “没有,只是觉得最近环境放开了很多,所以就想着了解了解。”谢灵摸摸男人的头,笑着道。   徐锐把女人揽在怀里没有说话,不知相信没有。   只不过后来,男人也开始拿起报纸,了解各种新闻。对于他的表现,谢灵只暖暖一笑,然后两人靠在一起,一起看报。   1976年对于全国人民来说是十分难忘的一年。   年初,敬爱的总理去世,7月6日,一位老将军去世,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,河北方向一座工业城市发生7.8级大地震。   地震两个月后,伟人的逝世对于全国人民又是一场不亚于地震的重创。   那天,南理无论老少,无论正在地里干活的汉子妇女,还是坐在破旧的教室里教书学习的知青、学生,都红了眼眶,沉默的低下头。   年轻人也许感触不深,只一直听着伟人的故事长大,所以她们敬仰、崇拜。可是对于经历过新旧社会交叠的老人来说,那就是她们的信仰。那个人带领她们走出黑暗,给她们权利、给她们土地,给她们精神上的信仰。   当天,就有无数老人在晚辈错愕的神情下嚎啕大哭。   之后数日,大家依旧上地、做罐头,但生产队整体气氛不高。   就在大家充实忙碌的工作中,多事的76年过去。   春初,天气微凉,刮过来的风带了些冷意。   就在这样一个不算好的天气中,一辆吉普车驶进南理生产队。   生产队的人很少见到汽车,如今看它停在生产队里,大家都稀奇得很。   “哎,那是四个轮子的汽车吧?真气派。”   “不知道是来干嘛的?”   “是啊,真气派。”      不过一小会儿,谢灵扶着刘建走出来,站在车前、身穿军装的年轻军人立刻迎上去。   “那不是刘老头吗?哎,你看那个当兵的,对刘老头那么尊敬。”   “刘老头啊,我就说他不简单。”   一旁几个人同时呸了他一口。   刘建在南理定居几年,在大家看来,他就是个为人和气的严肃老头,穿的没有多好,平时也很低调,除了和徐家走的比较近之外,很少见他走动。   这会儿竟然有人开着汽车来接他,不禁惊奇。   这边,谢灵正和刘建告别。   “刘叔,您一路保重。”   刘建温和地看着谢灵,开口说道:“你和徐锐都是好孩子,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。”说完,又看了看四周,道:“哎,我临走前竟然没看到几个孙子孙女。她们可能也知道我老头子就要走了,所以不想认我这个爷爷了。”   本来还有些伤感的谢灵被他逗的一笑,随即看了眼她身后的墙角。   秋阳秋月以及从真从诫,四个人因为刘建要走的事情闹别扭,但四个孩子在家里哪能待的住。   这不就一路跟来了,不过到底抹不开面子。   不过,小的还太嫩,哪能斗得过老得。   这不随着刘建越发的失望,四个小子终于忍不住跑过来了。   “刘爷爷,以后从诫还能看到您吗?”   刘建敲了敲他的脑壳子,道:“怎么,从诫不想看到我这个老头子?”   从诫急忙点点头,嘟囔道:“还不是您要走了。”   刘建看着四个孩子,不禁有些不舍,这些年他一直住在南理生产队,看着四个孩子长大。可以说,刘建把他们四个当亲孙子孙女看待。   如今,看到四个孩子红红的眼睛,挨个摸摸几个小家伙的头,道:“爷爷以后还会来看你们,你们可要好好学习,等爷爷来了还要检查。”   说着看了眼从真,道:“爷爷教你的军棋可以和你爹一起下,等你能赢你爹了,刘爷爷奖励你一个好东西。”   从真抿抿唇,片刻后点点头,继续开口道:“爷爷,那副军棋还在我那儿,没给您拿来。”   刘建笑笑,道:“你拿着吧。”   后面,刘建没再继续寒暄,只上了车,冲他们摆摆手。   吉普车车尾渐渐远去,许久后,谢灵和孩子们才收回目光。   “娘,我们还能再见到刘爷爷吗?”这是秋阳问的,在几个孩子中,秋阳最是文静乖巧,但她心思敏感细腻。   谢灵左手牵着从诫,右手举起来摸摸她的头,道:“会的,咱们以后一定会见到刘爷爷。”   “你们四人分别写一篇作文,主题就是离别。”   四个孩子从小就在谢灵的督促下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,不管是已经十二岁的秋阳秋月,还是才七岁的从真从诫,都有一手整齐清秀的字体,日记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小菜一碟。   当然,谢灵希望她们用心去写,而不是应付差事。所以,从秋阳秋月长大以后就很少对题目做要求。   “好的,小姨。”秋阳笑着眯眯眼,她最喜欢写作文了。   “嗯。”从真看着娘,乖乖点头。   至于秋月和从诫,两人最不喜欢写作文的人,这会儿也乖巧点头。 第115章 前夕   自从刘建回到京都后, 谢灵断断续续地收到这位长辈寄来的报纸。谢灵不禁为老人的这份心意感到贴心。   1977年的夏天, 谢灵已经好久没有刘建的消息,她猜测可能是老人太过忙碌,所以她并没有担心。   不过, 几天后谢灵就收到了老人寄来的一张报纸和一封信。   信中这样写道:   “前几天, 那位领导人请来包括周培源、苏步青在内的40多位教育界人士和官员在人民大会堂畅谈教育。   会上, 湖北大学的查全性教授激动地站起来请求改变当时的大学招生办法。当时, 大学招生采取的方法是各级组织推荐“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青年”。领导人询问身边管教育的刘西尧部长有关具体细节后,当即拍板恢复高考。   而我有荣幸参与到其中,听闻这样的盛事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和徐锐。   候,徐锐就告诉了门房谢灵的名字,后来也时常说一嘴,这样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不让谢灵被拦在外面受委屈。   毕竟,运输公司的门禁是出了名的严格。   这边,谢灵可不知道还有这一说,她只觉得这年代的同志真是纯朴,就这么轻易放她进来。 第111章 办公室   谢灵这还是第一次来徐锐工作的地方, 她大大方方敲门进去, 但同样也谨慎小心,毕竟人家是工作时间,自己来找徐锐有点不妥当了。   不过, 她却不知道虽然运输部的好多同志没见过她, 但也听说过她的大名。   徐锐的妻子, 大美人, 工作能力强,能让一贯挑剔的梁小玲一脸维护赞叹,这样的女同志哪能不让人好奇。   可惜除了去梁家参加过婚礼的老同志,其他人是只闻其声, 不见其人。   运输部年轻女同志多, 时常听谢灵这个名字, 加上是徐锐的妻子,大家哪能不好奇, 甚至还想比较比较呢。   一个乡下女同志, 还是已经生过孩子的, 肯定不会像梁小玲说得那样优秀。   不过,当人站在她们面前, 大家却是一愣。   谢灵见人永远先带三分笑,不过这浅浅一笑恰到好处。   她穿着白衬衫、黑裤子和黑布鞋,头发类似于刘胡兰的头型,可是大家瞧着却比其他梳着刘胡兰发型的同志好看的多。   她手上还拿着看起来不轻的袋子,穿着简单, 又拿着类似于放粮食的袋子,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一副乡下人打扮。   但谢灵,众人却说不出违心的话。独有的气质让她显得格外亮眼和舒适,办公室里其她几位女同志用手纠住自己身上的蓝色工服。   自从有了蓝色工服,她们每天都会穿着路过长县最热闹的街道,然后享受大家的羡慕,随即神色间便露出几分自豪。   有些年轻女同志甚至为了一直穿着蓝色工服,就等衣服脏了的时候,下午下班回到家洗了,不管明天干不干都要继续穿着。   可是,现在看着谢灵这一身,突然觉得原来普普通通的白衬衫也可以如此好看啊!   这么一个亮堂的美人让大家一时愣住,尤其是在美人笑的时候,包括年轻女同志,都觉得她人真好啊!   直到梁小玲有些激动的声音传来。   “灵灵,你今天怎么来我们单位了?”梁小玲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,把站在门口的谢灵拉进来,一边咋咋呼呼地问道。   谢灵任由她拉着,轻轻抿唇一笑,温和地开口:“今天来主要是有事情告诉徐锐。我这个点来,没打扰你们吧?”   谢灵说着有些无奈,她本来也不想趁人家刚上班的时候来这儿,可是她今天还急着回去安排事情,而今徐锐中午不回家了,所以她只能趁现在告诉他和沈宝珍交易的事情。   可是,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这里,谢灵又觉得唐突了,心里想着,只能等一会儿跟徐锐说一声了。   谢灵无论心里想什么,面上都四平八稳,梁小玲也不知道她的心思,只摆摆手,毫不在意地开口说道:“这有啥。办公室里哪天没个家属来?只你,都没见你来过。亏的我看徐副主任每天都要去门房那儿报道。”   面对众人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,谢灵选择无视,只听到梁小玲的话后,她有些好奇,不由得开口问道:“什么报道?”   “我们单位的门房是个退伍老兵,脾气特别好,我们单位的同志和他相处挺好。不过,他忘性特别大。徐副主任啊,就经常去门房那里转悠,告诉他他的妻子的姓名,好让你来我们单位的时候不被拦下。”   谢灵心里一暖,面上却是淡淡的笑着,没有开口。   后来,梁小玲把谢灵带到徐锐的办公室。   办公室里   徐锐站在一边,掂量着之前谢灵拿的袋子,对他来说很轻,但他不想谢灵拿着。寻思着一会儿该怎么劝说她放下。   谢灵把手里其中一个小袋子递给梁小玲,开口说道:“这里面是一些绿豆,可以配上小米,煮小米绿豆粥。绿豆对身体很好。”   梁小玲也不客气,嘻嘻哈哈地收下。   不过,除了这个她没有久待,毕竟那么大一个冷空气制造机在那儿冷飕飕地看着她,想不出来都不行啊!   梁小玲走后,徐锐关上门,把站在一边的谢灵搂在怀里,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柔和,此时他微微弯下身子,把下巴抵在谢灵的头发上,温声开口:“你今天怎么来了?”   以前他还暗搓搓期待谢灵来看他,可是他期待了好久谢灵都没那个想法。   谢灵刚开始被徐锐抱住有些紧张,这可是办公室,公众场合,这个年代哪能这样呢!   不过,注意到徐锐已经把门插好,她安心的靠在男人怀里,轻声开口:“我今天和沈宝珍商量好了,等你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可以去她家问问,不是今天就是明天,应该会有不少绿豆,够咱们队秋收了。”   徐锐嗯了一声,又开口说道:“你今天先不要煮绿豆汤了,这种事情还得分配好人,肯定不能你一个人。还有,也让大家有个准备。你煮上绿豆汤了,他们在地里拿什么家伙什喝。”   徐锐像是不经意间开口,仿佛是真的在考虑这些问题。   谢灵摇摇头,扭过身子,抱住他,笑着开口:“徐锐同志,你也太小看我了吧。这种调配很简单的事情,我怎么会考虑不到呢?   首先,煮绿豆汤的事情,我会叫几个年轻女孩儿来做。她们也不白做,有工分可以拿。   至于家伙什的事情,趁大家休息的时候,让每家统一回去一个人拿碗,然后每个人都能尝一口汤。   既能让大家休息一下,也能缓解一下大家的疲惫。”   徐锐静静地听着,他怎么会小看她呢。刚才那只不过是他不想让她拿着十来斤的绿豆走回去的借口。   不过,此时听着她清雅温和的嗓音,徐锐不想反驳她的任何想法。   随即,想起他可以让灵灵骑自行车回家,又放下心。   搂着她的腰,缓缓开口:“灵灵对那些年轻女孩儿们很好。”徐锐对于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完全无感,这会儿他声音淡淡。   如果谢灵抬头就会发现,徐锐在提起其他人时,目光冰冷,一片沉寂,如同死物,完全没有任何情感。   谢灵相应的也抱住男人的腰,闻言,仿佛叹息一声,开口说道:“只是觉得她们应该活得更加欢快,更加肆意一些。”可是,她看见的南理女孩儿们,都是懂事得,坚韧得,小心翼翼得。   她自觉自己不是善良的人,但面对那挟孩子,总想尽可能得,在不违背自己意愿、利益的前提下帮她们一把。   徐锐闻言不可置否,灵灵有时候看问题很透彻,觉得自己心硬。但她却不知道,她自己有多心软。   总是在尽可能的扶别人一把。   不过,“之前,就买到缝纫机的那一天早上,我去上班的时候,被一个知青叫住了。她问我认不认识她弟。   那个知青很奇怪,打听她弟何必舍近求远,直接问她家里人不是更好。”   谢灵闻言眼睛一眯,抱着徐锐腰的手一顿,笑容淡淡,开口问道:“你说的是哪个知青?”   徐锐低下头捧起谢灵的脸,专注地看着她,然后开口说道:“灵灵,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?”   “你还记得吗?你经常和我说两个知青的事,两个女知青的性格。你说起女孩子,从来不说她们的不好,可是这样真的好吗?万一她们对你有啥坏心思怎么办?灵灵,我担心你。”谁管她是好是坏。徐锐只是不喜欢谢灵夸赞别人,就算是同性他也不喜欢。   往常谢灵只顾着亲近两个儿子他也不喜欢,然后就尽可能地吸引她的注意。  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对,可是他就是真么霸道,倒是他不能让谢灵知道这一切。   只从另一个角度入手。   谢灵有些想要嗤笑,如果徐锐真的接受了对方的引诱,那正好替她试出了一个渣男。   不过,这话她只在心里想想,到底没有说出口,只看向徐锐专注的目光,狡黠地冲他笑笑,然后开口问道:“请问徐锐同志,你知道找你的那位女同志的姓名吗?”   徐锐轻笑一声,温声道:“谢灵同志,我不清楚。”   谢灵继续开口:“那下次能否请徐锐同志给我指点指点?”   “乐意为你效劳。”   两人调笑间,把刚才的事情轻轻揭过,谁也没提。   谢灵没有待多长时间就准备离开,毕竟这是工作的地方,就算人家同事不介意,但谢灵心里却是过意不去。   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,谢灵开始招呼众人。   “大家不要客气,吃瓜子啊。”幸好谢灵来之前,从沈宝珍那儿装了一些瓜子。她依次给办公室里的员工倒了一点,然后也没有多待就离开了运输公司。   经过此事,办公室里的同事对谢灵印象很好,长得俊,有礼貌,会来事。   “徐副主任真有福气啊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革命伴侣。”   “是啊,你看咱们徐副主任的那张冷脸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爱人。”      不说男同志对他的羡慕,女同志则是讨论起谢灵的穿着装扮。   “谢灵那身明明简单,但穿在她身上真好看啊。”   “还有那发型,我以前一直觉得刘胡兰造型显老,可今天一看谢灵,突然觉得也挺好看的,就是那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。”如果这姑娘在二十一世纪,一定会知道她说的是那种温雅、淑女的气质。 第112章 过度   十月初, 放在在后世还是国庆七天乐的时候, 南理生产队的队员们正在地里撇玉米。   汉子们拿着粗制的镰刀把一排排玉米砍倒,妇女和体力不够的年轻人坐在已经撇过的玉米杆子上,继续撇前面的玉米。   前后一望无际的黄土地上, 除了他们, 还有正直青春的女孩儿们, 她们穿着长袖, 戴着草帽,一边弯腰捡玉米,把它们放在草袋里,一边往前走。   两个女知青于文文和严晓丹也在这群女孩儿当中, 她们一边弯腰捡玉米, 时不时的用拳头捶捶后腰。   她们这个活计挺简单, 做个一两天也不累,可她们从早到晚, 连续四天下来, 就有点受不了了。   不过在南理待了也有半年, 不说习惯,但也不那么抗拒了。   严晓丹是个心大的,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乡下生活,她圆润白净的小脸已经不在。   她扬起被晒成小麦色、下巴尖了的小脸,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,另一只手摸摸下巴,突然嘴角扬起, 笑出声来。   一旁几个女孩儿,包括于文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。这女人又发什么疯?   严晓丹没有注意到别人的视线,只扬起笑脸,声音很大地开口说道:“我们是勤劳奋斗、自强不息的好儿女,我为自己骄傲。”说完,心里接着道:我的下巴竟然尖了。   然后,她开始唱起红/歌,没有跑调,只是有些忘词。   当然这红/歌是她以前还没下乡时在学校学的,至于南理的宣传队,已经没有了。   现在十里八乡几乎就剩下零零散散两三个宣传队。其中就有谢家沟的宣传队。她们会经常来各个生产队演出,很是风光。   严晓丹声音大,不跑调,站在地里唱歌,别说,还挺有特色的。   一旁停下来手上动作的于文文:   一旁的几个女孩儿:   为什么她们要跟这个人一组,每天都来这么一次,太可怕了。   不过,经过严晓丹这么一作,大家的心情却是放松了几分,从她们手上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。   正在撇玉米的妇女们看见这一幕,不禁笑眯了眼。   与此同时,南理平时聚集的地方,搭着一个大灶台,大火燃烧着大锅,里面的水烧得滚烫。   正冒着气儿的时候,一旁几个年轻女孩儿快速把绿豆倒进锅里。   不一会儿,绿豆的味道传进每个人的鼻子,然后开始倒进小米。   小米是去年每户人家剩下的陈米,用来熬汤正好。   等绿豆汤快熬好的时候,王若巧兴高采烈地敲起响锣。   响锣是生产队用来提醒人上工和聚集的东西,这个时候就用来提醒大家该喝汤了。   地里,大部分人都听着了响声,然后嘴里荡起笑容,目光透着期待。   长辈们让地里手脚麻利的小辈去拿碗,年轻的小伙子或是女孩子们也很高兴。   这不仅意味着她们能喝到解暑气的绿豆汤,还能休息一小会儿。   经过半个多月的时间,大家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拥挤。年轻小辈们整整齐齐地排着队。   每家每户的年轻小辈们几乎都在这里,她们舀了绿豆汤先是给家里长辈送去。   每次这个时候家长们拿起孙女孙子或是儿子闺女双手端来的绿豆汤,都笑眯了眼。   不知是因为汤还是孩子的孝心,等给长辈们送去了,年轻人才自己喝。   “这个滋味真是好啊,喝了这么些天还是这么好喝。”大汉小喝一口,不禁感叹道。   一旁他娘呸他一口,道:“这可是用来解暑气得,哪是用好喝来形容的。”说着,她喝了一口道:“不过你说得对,这汤着实不错,以前咱们怎么没想到用绿豆熬米汤呢?”   儿媳妇坐在一边,听到婆婆的话,不禁笑着开口说道:“娘,咱们生产队可不种绿豆,一般也不买,哪能想到呢。”   “所以,徐家那媳妇懂得真多,这绿豆还是她给买的。还别说,喝了这么些天,又解渴,还没中暑。”他娘一边喝一边说着话。   儿子媳妇虽然没说话,不过脸上的表情是赞同的。   相似的场景和话在地里出现过好几次。   绿豆从沈宝珍那里拿是三毛一斤,不过谢灵按照市供销社的价格转卖给队里,是三毛五一斤。   虽然她家里还有存钱,她和徐锐每个月也有不少钱和工分,但是挣了钱她也挺高兴。   挣了的钱一部分让她给存起来,另一半中,一部分是让徐锐去屠宰场割了些肉。   另一部分则是让徐锐拖运输公司的司机们低价购了些冰糖,一半留在家里,给一家人用,另一半让谢灵补贴给了生产队。对外,谢灵的借口:她买绿豆买的多,冰糖是买绿豆的时候,人家供销社同志送的。   乡下人到底眼界在那儿,没想那么多,只是很高兴,还觉得谢灵机灵。而队长王晋军觉得没那么简单,只觉得是谢灵徐锐偷偷补贴大家,或者是谢灵和人家认识,看在谢灵的面子上给的。   不过看大家高兴的神情,王晋军没说啥,只看谢灵的目光更和蔼了。   谢灵也不知道她们的谈话,不过从平时她接触到的来看,她在队里的人缘更好了,话语权也高了。   就说这会儿,她提建议,不管是王晋军,还是其他认都慎重得很。   “队长,咱们可以让那几个知青在咱们生产队办个扫盲班。负责教咱们生产队的队员们认字,不管是谁都可以报名。”      这个想法在谢灵心里盘旋了很长时间。   人说,环境造就人才。人是环境的产物。在这个大集体时代,人很难不被他人影响。   有时候,谢灵就很惶恐,她害怕,害怕被这里同化。   结婚、生子、挣工分、做家务,一辈子围在这个不大不小,前山后土地的村子里。   她害怕自己等不到恢/复/高/考的时候,心志就被环境退化得一干二净。   脑海里的知识眼界全被自己忘记,丢在脑里的垃圾堆里。   所以,她想改变这个环境,哪怕一点点,也是努力的结果。   不求年轻人,人人走出这里,但也不希望他们茫然一辈子,识字明理,人最基本的智慧。然后再教养下一代。   而知青们却是最好的煤介,而且,“那些知青们也不是干活的料,她们在地里干活,贡献不了什么,反而把脑海里的知识都浪费了。不如让他们教给咱们队里的人,尤其是年轻人。多学点,总是好的。”   看了眼几个干部沉思的神色,谢灵这样说道。   严晓丹她们是第一批下乡的知青,是真正坐在省城或者市里学校好好学习过的高中生。比起在长县中学的原主也不差什么。   而后面的,谢灵扯扯嘴,她对这段历史不算熟悉,但真正处于这个时代的时候,才了解到现在的情况。   现在各地城市,正处于革/命的高潮,各个中学老师都快没了,哪有好好学习的学生。   第二批来的知青,可不像第一批这样安分懂事,还学的认真。   谢灵的最后一段话几个干部彻底动心了。   他们乡下人可不懂什么革/命不革/命,他们只关心地里的庄稼,一家子能不能吃上。再有就是家里的晚辈了,现在生活好了些,不算吃饱饭,但也没饿死人得了。   可是家里不少十多岁的孩子,早年上不起学,现在半字不识。虽说成不了才,但认点字到底是好的。   徐锐坐在谢灵旁边,一句话也不说,这会儿被谢灵示意一眼,他开口说道:“各位叔,认点字、会算数对孩子以后肯定好。我当兵的时候,在部队里还上了文化班。   现在不管找什么工作,最起码得认字。会算数、看地图就更好了。”   这种话,谢灵说不管用,但是走出农村的徐锐却是最有力的。   所以,他这话一出,大家都向他看来,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不管了。   耽误点工作算什么,不就是她们这些长辈多干点吗?要是孩子真成器了也值得。   这时候他们不去想机会的渺茫,只觉得家里孩子学习是好事,也就都同意了。   生产队里,现在只有小学三个年级,再往上还得去公社上。   路途远、浪费钱粮,所以很少有人接着上四年级。   如今,让知青们办扫盲班,虽然几人不说,但也明白,主要是为了家里十几岁的年轻人。   此时,队里人都在上工,山脚处几乎没人。   谢灵和徐锐走在路上,偷偷地牵着手。   谢灵暖暖地笑着,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,温声说道:“徐锐,谢谢你。”谢谢你,总是毫无理由地支持我,总是把我照顾得那么妥帖,让我一如往初。   徐锐有些紧张,想说没关系,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摸摸她的头。   她想要的世界,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帮她拿来。   别人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,但徐锐知道,知道得一清二楚。   知识论已经行不通,谢灵那么透彻,他知道她明白。   可是她想要的,她所希望得,就是他想的。   “徐锐同志,你相信吗,这个国家会更好的,咱们也要更好些,才不会被落下。”   从这个时候起,徐锐再也没有阻止谢灵看书,有时候他也会跟着看。   两人的时光里又多了共同的爱好。 第113章 六年   “听说咱们队又要来知青了。”   “可不是, 要我说啊, 来那么多有个屁用,一个个的懒得很。”   “哎,别这么说, 余立那一批还是不错的。我家小子一直跟在他那个扫盲班学, 学的不错着嘞。”   一眨眼间六年过去, 不光知青来的越来越多, 队里的扫盲班也越办越熟练。   不过主要老师还是第一批的知青。   虽然生产队现在只有三个年级,但扫盲班,除了于文文和于兵真正教的是生产队里一字不识的人,其他人都负责教导他们三到六年级甚至初中的知识。   现在环境比较乱, 小学毕业证还是好发得。   三年前, 王晋军专门去公社, 往公社小学校长那儿送了些东西,就答应了, 只要南理的孩子们到公社小学参加毕业考, 如果能通过, 也一视同仁发放毕业证。   事情具体只有南理包括谢灵在内几个人知道,不过大家知道这个消息后, 所有人都很激动。   这次事情的顺利让王晋军信心倍增,要不是谢灵拦着,他都想再去和公社初中校长商量办毕业证的事情。   不过,谢灵考虑片刻还是阻止了他,因为还不到时候。而且事情做的多了, 总会引起大家关注。在这个大环境下,还是低调为好。   王晋军对谢灵信任至极,当然听她得,没去办。   不过,因为粮食产量增加,每家每户日子不说好,但也能吃上饭了。   农闲时候,不管是小孩儿还是年纪偏大一些的男孩儿女孩儿们,总会积极参加扫盲班。   人总是被环境影响着,学习的热情当然被点燃。   为此,公社书记下乡的时候还专门点名表扬过南理生产队,积极地扫盲活动,以及无论年龄大小的队员们都对红/宝/书熟记于心。   扫盲一班里都是十三四岁的男孩儿女孩儿,由余立负责教导她们五年级的功课。   在这群孩子中间,被点名的两个女孩儿显得格外突出。   两个女孩儿分别穿着蓝色的衣服裤子,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,全身上下还打着几个补丁,简单朴素。   两个女孩儿穿着相似的衣服,同样梳着两个小辫儿,相似的容貌,清秀美丽。   这会儿面对老师的夸奖淡定无比,她们已经习惯了。每次考试过后,两个人总是满分或者接近满分。   而其他学生看着两个人的目光都是钦佩、服气,唯独没有惊奇,他们也习惯了两个双胞胎对他们的碾压。   不过没有人嫉妒,因为姐妹立气好,性子大方。不管谁问问题,总是一脸耐心地给她们讲解。   正是两人的优秀激励着她们好好学习,所以扫盲一班的学习气氛是几个班里最好的。   余立站在前面对此次考试做完总结,就让学生解散了。   余立走在最后,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身影,不禁舒心一笑,这还真是好啊!   本以为下乡是困缩在一角,毫无出头之日,可是现在,他却喜欢上了这里。   面对他们求知若渴的目光和学习有成的进步,他心里总会涌起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。   这边,秋阳秋月离开扫盲班没有直接回家,反而往生产队小学走去。   果然,等她们走到小学门口,两个小孩儿已经等在大树下。   “姐,你们这次真慢,我俩等了很长时间了。”两个小孩儿长相相似,都是浓眉大眼,鼻梁很高,不过高个子的那个一个皮肤白些,另一个则是小麦色。   见着秋阳秋月,两人脸上露出欢喜,连忙开口。   秋阳抿唇一笑,开口道:“今天老师给我们做考试总结了,所以就迟了。”   “我们也考完试,发试卷了。我考了第一。”皮肤稍微黑些的小孩儿也就是从诫笑着露出小白牙,得意地开口说道。   一旁,皮肤稍白些的哥哥从真则撇撇嘴,这也值得炫耀?   秋月笑话他:“才二年级的功课你要是还不能考第一,那才是奇怪呢!”从真、从诫两人比秋阳秋月开蒙还早,两人从会走路开始,谢灵在医疗社的时候一直把他们带在身边。   三四岁时,谢灵总是趁着空闲时候教导两人认字。   比起队里没有基础的小孩儿,两人可以说提前很多。   从诫嘟嘟嘴,考第一怎么不能说了,不过她们他才不在乎呢,等他回家要跟娘说。   想起娘,从诫脸上荡起开怀的笑容。   其余三人看见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他要干啥了,肯定是准备向娘/小姨撒娇、讨要奖励。   不过,想想黑脸的爹/姨父,三人不禁一颤。   从真、从诫两人六岁,就已经上了二年级,这还是徐锐的功劳。   在两个小子越来越闹、越来越缠人的年岁,徐锐就直接给他们报了名,不让他们累着谢灵。   想起从诫每次缠着谢灵的下场,三人不由得致以深深的同情。   四个人说说笑笑间往家走去。   谢灵正在家里做饭,还没看见人就听见她家二小子的声音。   “娘,娘,我回来了。”   谢灵看向门口,果然不过片刻就看见姐弟四个的身影。   从诫看见娘就把自己身上的书包往哥哥那儿一扔,然后跑过去抱住娘的腰。   谢灵冲四人温和一笑,支撑住身子,摸摸二小子的头,无奈说道:“你啊,总是如此慌张。”   一旁的秋阳秋月撇撇嘴,这小子就是这么土匪,也不看自己吃得那么壮,会不会把小姨推倒。   不管是温和秀气一些的秋阳,还是活泼一些的秋月,此时心里同时闪过一个想法。   等私下一定好好教导教导二弟。   姐妹俩想着和谢灵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。院里正晒着的被子被两人抬进屋子。   而一旁的从真接住弟弟的书包往厨房一角的桌上一放,把袖子挽起开始洗红薯。   “娘,我考了满分,是我们班第一名。我们老师夸奖了我,还让我上台发言,我就上台说了好多话。然后下面的人还给我鼓掌了呢!”从诫觉得一上午没见娘,有无数的话想跟娘说。这会儿倚靠在娘的怀里,闻着娘身上淡淡的清香,还留着皂荚的味道。   不过总归和他的不一样,娘身上又香又软,从诫闻着就觉得欢快极了,然后迫不及待吐露出一大堆话。   谢灵耐心的听着,不时地摸摸儿子的头,脸上挂着温和地笑意。目光也时刻注意着大小子,见他用温水洗红薯,也放下心来。   一旁,从真一边洗红薯一边看向娘,当听见弟弟的话,嘴角一抽。   老师让从诫上台发言,从诫上台后倒是说了一大堆,几乎每句不离娘,说娘怎么样好看,娘怎么样好,娘怎么样厉害。   然后就被老师王晓光黑着脸赶下了台。   再看赖在娘身上兴高采烈地弟弟,从真有些眼红,他爹这时候应该回来了?怎么还没回来呢?弟弟太欠打了,男子汉大丈夫还窝在娘怀里。   “好了,别说话了,娘工作了一天累了,还要做饭呢,快来帮忙洗红薯。”从诫正撒娇呢,就听见哥哥的声音,于是有些不舍地从谢灵身上离开,然后给哥哥帮忙。   母子三人合作把饭做好,徐锐才回来。   吃午饭的时候,徐锐看了跳脱的小儿子一眼。   淡淡开口:“今天下午放了学,从诫绕着院子跑十圈。”说完,徐锐不自觉的看了谢灵一眼,见她没有反驳,松了口气。   不过徐锐这一句话出口,让从诫再也不敢往哥哥碗里夹东西了。   谢灵好笑地看了他一眼,开口道:“从真最乖了,不过以后不能一直让着弟弟”   看了眼低头装鹌鹑的从诫,又开口道:“萝卜可是好东西,你可别挑,现在好多人想吃还吃不到呢。”说话时,语气也淡淡的,可见也是不高兴得。   从真、从诫都有新徐锐,不过从诫被他爹训过后从来不长记性。可是轮到娘说他,他就急了。   心里有些委屈,但是他爹在这儿到底不敢开口,只老老实实地夹着碗里的萝卜吃起来。   对于儿子的怀毛病,谢灵没打算惯着他,这个年代多少人因为不舍得,拿着地里种的蔬菜往供销社送了换钱而吃不上蔬菜,所以对于徐锐变相的体罚谢灵罕见的没有反对。   晚饭过后,秋阳负责洗碗。   谢灵和徐锐回到东屋,两人躺在炕上。   “今天咱们队又来了一批知青。”谢灵不经意间开口说道。   这都76年了咋还会来知青?她有些太明白。   徐锐点点头,开口道:“我问长县知青点的同志可,这批知青来的不多,因为不过咱们队是先进生产队,所以送过来的知青比较多。”   说完,徐锐转开话题,说起另一件事。   “以后每天早上让几个孩子跟着我锻炼。”   谢灵有些讶异,问他:“怎么好好说起这个了?”   徐锐摸摸她的头发,看着黑夜里女人模糊不清的模样,不禁心里发软,语气也温和了许多,开口道:“从诫有些太软了。”   谢灵听了抽抽嘴角,从诫那孩子软?那前几天和王队长八岁孙子打架的是谁?   徐锐仿佛知道谢灵要说什么在她之前开口道:“从诫被养的太娇,他都多大了,还挑食?”还是饿得他少。最后一句话徐锐对着谢灵没有开口。   而谢灵沉思片刻,在男人的专注的目光下点点头。秋阳、秋月两个闺女吃过苦,又因为小时候的经历,从小到大都很懂事。   无论什么都没让她操过心,可是俩小子就不一样了。   从小到大,两人不说吃好穿好,但毕竟从不亏待他们。有爷爷奶奶宠着,哥哥姐姐护着,除了徐锐会罚他们之外,两人却是顺心无比。   她不赞同逆境成长就是好的这句话,但这个年代,谢灵对于两个孩子的成长确实存在不安。   跟着徐锐锻炼总是好的,徐锐不管平时再嫌弃他们,总是亲爹,哪能真不管他们。   所以,谢灵到底理智战胜了心疼。   一旁徐锐露出笑意,感受到身边女人柔软的身体,不禁有些蠢蠢欲动。   “灵灵,咱们不说别人。”谢灵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,她被吹得身子一软。   这么长时间,男人熟知她身上每一处敏感点,不过片刻女人就被弄得溃不成军。   “你你也不嫌腻。”谢灵有些喘息地开口。   徐锐含住女人右边柔软的顶峰,眼里闪过迷恋,面对灵灵,他怎么会腻呢!   “记得戴那个东西。”谢灵勉强维持着理智开口。   “我不想戴了,等会儿弄在外面。”他不想和灵灵亲近还隔着一层东西。   只要不内/射,而且他看过书上,只要及时弄出来就不会怀孕的。   两人折腾了两个小时,事后,谢灵有些无力的捶打男人的背。   骗子,说什么不弄进去,最后还不是想到这儿,她脸一红,接着感受到什么又控制不住的呻/吟。   下面,男人用手指专心致志地扣弄着,被美景刺激地眼睛越发红。 第114章 离别 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 农村集市慢慢恢复了, 虽然规模小,大家也都是小心翼翼得,但并没有纠察队或者红/卫/兵的人拦着, 而且不知道什么情况, 这些人已经不见了。   现在南理的队员们也会拿上蔬菜或者自己做的东西去集市上卖。   说是买卖也不恰当, 因为大家都是以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交易, 这也算一种自我保护。   而前些年被下放到乡下的老师也被亲人接走。   就是在这种越发宽松的环境下,谢灵和王晋军一起到公社中学,求了公社中学的校长一件事。   这几年老师不似老师,学生不似学生, 本来就年纪不小的校长这几年越发的沧桑。   四十岁的校长简直比五十岁的人还要苍老, 原本挺直的身姿佝偻下去, 最重要的是精气神不怎么好。   当谢灵和这位老校长说了南理的情况,扫盲班, 知青教学, 对于谢灵她们的请求, 老校长只沉默片刻就答应下来。   南理的孩子们来公社中学参加暑假的毕业考,只要通过, 就由公社中学给她们发放初中毕业证。   来的时候,谢灵和王晋军带了一些蔬菜,还放在门口。不过谢灵和这位老校长接触之后,觉得这位长辈不会要他们的东西。所以最后谢灵也没拿进来说道儿,只在离开的时候, 把蔬菜妥善地放到老校长的家门口。   而老校长目送她们离开,等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靠在墙边的一捆东西。   萝卜、白菜、野山菇,甚至还有一二两的肉,老校长身子顿了一下,才出来把东西拎进屋。   他之所以答应南理生产队的事情,不是因为他们先进生产队的称号,也不是因为那位年轻女同志先进个人的称号,只是因为那群在艰苦的条件下一边上工一边学习的孩子们。   而谢灵和王晋军从校长家出来,谢灵停下脚看了一眼那破旧的土屋,然后有些沉默。   王晋军走在一旁有些唏嘘道:“唉,老校长真是”后面的话没说,但一老一小都清楚。   不过王晋军过了这么多年,也当了许多年的队长,看多了。这会儿只可惜片刻就高兴起来。   队里的孩子们要有初中毕业证了!为什么王晋军当初能支持谢灵的决定,不就是想让南理的后辈们成才,不管现在能不能考大学,他坚信多学多用,总是好的。   而且一张初中毕业证,要是再找找关系,未必不能进城工作。   不过,还不等王晋军的心情缓和下来,谢灵又给他说了一个好消息。   “队长,长县供销社同意了咱们的要求。以后咱们做好的罐头可以放到供销社卖,只要每个罐头给供销社一定得分成就行。”   南理后山山脚种有不少果树,苹果、樱桃、山楂、桃子树等,每年大家都可以收获一批水果,这几乎是大家摄入糖分的唯一来源。-   所以,大家都很保护这些果树。慢慢的,那些野树越来越多,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小树林。   每年很多果子都被浪费,或者被小鸟吃掉。   于是,谢灵就建议她们可以自己制作罐头,然后拿来卖掉。   当然这也是看环境宽松了,谢灵才敢提出这个建议。   至于做罐头的方法很好操作。之前谢灵收藏的一堆书里就有关于吃食的书籍,谢灵按照那个上面的方法做了之后,交给王晋军他们品尝。   王晋军几个生产队的干部当然心动,生产队有足够的水果,也有足够的人力,不过就是这制作方法和其它原料是个问题。   还是谢灵最先提出,她把制作方法卖给队里,以后每卖出一个罐头,谢灵要0.5层的利。   不过,王晋军他们觉得太少,最后定为一层。   至于其他材料,也就是糖的问题。   她们采用了糖精,因为白塘和冰糖做出来的不甜,而且成本太高。   至于糖精对身体有没有啥伤害,这个大家都没有当回事。   毕竟,除了谢灵家,哪家做个糖糕,不都是用糖精?   就连桃酥、绿豆糕这些东西,估计也是用糖精做得。   最后,不管谢灵还是队里对这个决定都很满意。   队里人都尝过谢灵做得罐头,非常好吃。加上不愁销路,大家只是多了一份活计。   不过只要能挣钱,辛苦怕什么?她们最不怕的就是辛苦了。   所以,最后这个决定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。   至于谢灵,她也挺满意的。临近那个时间点,要想继续生活的很好,只有足够的钱才行。   最近,谢灵每天都要翻开存钱的盒子数一遍。   谢灵每个月不挣工资,但作为生产队唯一的医生工分多,分到的粮食更多。徐家吃饭几乎都是谢灵挣来的粮食。   而徐锐,他的转业钱,加上每个月的工资,可以想见能攒下不少。   谢灵点着一厚叠钱票笑眯了眼,徐锐上炕从身后抱住她,把她揽在怀里,道:“你最近经常数。”   “是吗?”谢灵不以为意,临到这个时候,她总有一股不安。而盒子里的可是他们一家几口将来立身的东西,由不得她不在意。   不过,徐锐可不知道将来的事,所以谢灵放下钱,靠在他怀里,道:“这不是两个孩子大了,家里花销越来越大,所以得精打细算一番嘛!”   徐锐不置可否,随即从炕边的桌上拿起一张报纸,放在两人身前,开口道:“是不是想出去看看?”   谢灵一愣,她没想到徐锐会这么说。不过,仔细一想,他这么想没错。   毕竟,自己一直拜托远在京都的李春和给她寄各种报纸,大多都是描述放进的政治经济形势。   这段时间她一有空就翻看报纸。   “没有,只是觉得最近环境放开了很多,所以就想着了解了解。”谢灵摸摸男人的头,笑着道。   徐锐把女人揽在怀里没有说话,不知相信没有。   只不过后来,男人也开始拿起报纸,了解各种新闻。对于他的表现,谢灵只暖暖一笑,然后两人靠在一起,一起看报。   1976年对于全国人民来说是十分难忘的一年。   年初,敬爱的总理去世,7月6日,一位老将军去世,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,河北方向一座工业城市发生7.8级大地震。   地震两个月后,伟人的逝世对于全国人民又是一场不亚于地震的重创。   那天,南理无论老少,无论正在地里干活的汉子妇女,还是坐在破旧的教室里教书学习的知青、学生,都红了眼眶,沉默的低下头。   年轻人也许感触不深,只一直听着伟人的故事长大,所以她们敬仰、崇拜。可是对于经历过新旧社会交叠的老人来说,那就是她们的信仰。那个人带领她们走出黑暗,给她们权利、给她们土地,给她们精神上的信仰。   当天,就有无数老人在晚辈错愕的神情下嚎啕大哭。   之后数日,大家依旧上地、做罐头,但生产队整体气氛不高。   就在大家充实忙碌的工作中,多事的76年过去。   春初,天气微凉,刮过来的风带了些冷意。   就在这样一个不算好的天气中,一辆吉普车驶进南理生产队。   生产队的人很少见到汽车,如今看它停在生产队里,大家都稀奇得很。   “哎,那是四个轮子的汽车吧?真气派。”   “不知道是来干嘛的?”   “是啊,真气派。”      不过一小会儿,谢灵扶着刘建走出来,站在车前、身穿军装的年轻军人立刻迎上去。   “那不是刘老头吗?哎,你看那个当兵的,对刘老头那么尊敬。”   “刘老头啊,我就说他不简单。”   一旁几个人同时呸了他一口。   刘建在南理定居几年,在大家看来,他就是个为人和气的严肃老头,穿的没有多好,平时也很低调,除了和徐家走的比较近之外,很少见他走动。   这会儿竟然有人开着汽车来接他,不禁惊奇。   这边,谢灵正和刘建告别。   “刘叔,您一路保重。”   刘建温和地看着谢灵,开口说道:“你和徐锐都是好孩子,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。”说完,又看了看四周,道:“哎,我临走前竟然没看到几个孙子孙女。她们可能也知道我老头子就要走了,所以不想认我这个爷爷了。”   本来还有些伤感的谢灵被他逗的一笑,随即看了眼她身后的墙角。   秋阳秋月以及从真从诫,四个人因为刘建要走的事情闹别扭,但四个孩子在家里哪能待的住。   这不就一路跟来了,不过到底抹不开面子。   不过,小的还太嫩,哪能斗得过老得。   这不随着刘建越发的失望,四个小子终于忍不住跑过来了。   “刘爷爷,以后从诫还能看到您吗?”   刘建敲了敲他的脑壳子,道:“怎么,从诫不想看到我这个老头子?”   从诫急忙点点头,嘟囔道:“还不是您要走了。”   刘建看着四个孩子,不禁有些不舍,这些年他一直住在南理生产队,看着四个孩子长大。可以说,刘建把他们四个当亲孙子孙女看待。   如今,看到四个孩子红红的眼睛,挨个摸摸几个小家伙的头,道:“爷爷以后还会来看你们,你们可要好好学习,等爷爷来了还要检查。”   说着看了眼从真,道:“爷爷教你的军棋可以和你爹一起下,等你能赢你爹了,刘爷爷奖励你一个好东西。”   从真抿抿唇,片刻后点点头,继续开口道:“爷爷,那副军棋还在我那儿,没给您拿来。”   刘建笑笑,道:“你拿着吧。”   后面,刘建没再继续寒暄,只上了车,冲他们摆摆手。   吉普车车尾渐渐远去,许久后,谢灵和孩子们才收回目光。   “娘,我们还能再见到刘爷爷吗?”这是秋阳问的,在几个孩子中,秋阳最是文静乖巧,但她心思敏感细腻。   谢灵左手牵着从诫,右手举起来摸摸她的头,道:“会的,咱们以后一定会见到刘爷爷。”   “你们四人分别写一篇作文,主题就是离别。”   四个孩子从小就在谢灵的督促下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,不管是已经十二岁的秋阳秋月,还是才七岁的从真从诫,都有一手整齐清秀的字体,日记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小菜一碟。   当然,谢灵希望她们用心去写,而不是应付差事。所以,从秋阳秋月长大以后就很少对题目做要求。   “好的,小姨。”秋阳笑着眯眯眼,她最喜欢写作文了。   “嗯。”从真看着娘,乖乖点头。   至于秋月和从诫,两人最不喜欢写作文的人,这会儿也乖巧点头。 第115章 前夕   自从刘建回到京都后, 谢灵断断续续地收到这位长辈寄来的报纸。谢灵不禁为老人的这份心意感到贴心。   1977年的夏天, 谢灵已经好久没有刘建的消息,她猜测可能是老人太过忙碌,所以她并没有担心。   不过, 几天后谢灵就收到了老人寄来的一张报纸和一封信。   信中这样写道:   “前几天, 那位领导人请来包括周培源、苏步青在内的40多位教育界人士和官员在人民大会堂畅谈教育。   会上, 湖北大学的查全性教授激动地站起来请求改变当时的大学招生办法。当时, 大学招生采取的方法是各级组织推荐“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青年”。领导人询问身边管教育的刘西尧部长有关具体细节后,当即拍板恢复高考。   而我有荣幸参与到其中,听闻这样的盛事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和徐锐。   候,徐锐就告诉了门房谢灵的名字,后来也时常说一嘴,这样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不让谢灵被拦在外面受委屈。   毕竟,运输公司的门禁是出了名的严格。   这边,谢灵可不知道还有这一说,她只觉得这年代的同志真是纯朴,就这么轻易放她进来。 第111章 办公室   谢灵这还是第一次来徐锐工作的地方, 她大大方方敲门进去, 但同样也谨慎小心,毕竟人家是工作时间,自己来找徐锐有点不妥当了。   不过, 她却不知道虽然运输部的好多同志没见过她, 但也听说过她的大名。   徐锐的妻子, 大美人, 工作能力强,能让一贯挑剔的梁小玲一脸维护赞叹,这样的女同志哪能不让人好奇。   可惜除了去梁家参加过婚礼的老同志,其他人是只闻其声, 不见其人。   运输部年轻女同志多, 时常听谢灵这个名字, 加上是徐锐的妻子,大家哪能不好奇, 甚至还想比较比较呢。   一个乡下女同志, 还是已经生过孩子的, 肯定不会像梁小玲说得那样优秀。   不过,当人站在她们面前, 大家却是一愣。   谢灵见人永远先带三分笑,不过这浅浅一笑恰到好处。   她穿着白衬衫、黑裤子和黑布鞋,头发类似于刘胡兰的头型,可是大家瞧着却比其他梳着刘胡兰发型的同志好看的多。   她手上还拿着看起来不轻的袋子,穿着简单, 又拿着类似于放粮食的袋子,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一副乡下人打扮。   但谢灵,众人却说不出违心的话。独有的气质让她显得格外亮眼和舒适,办公室里其她几位女同志用手纠住自己身上的蓝色工服。   自从有了蓝色工服,她们每天都会穿着路过长县最热闹的街道,然后享受大家的羡慕,随即神色间便露出几分自豪。   有些年轻女同志甚至为了一直穿着蓝色工服,就等衣服脏了的时候,下午下班回到家洗了,不管明天干不干都要继续穿着。   可是,现在看着谢灵这一身,突然觉得原来普普通通的白衬衫也可以如此好看啊!   这么一个亮堂的美人让大家一时愣住,尤其是在美人笑的时候,包括年轻女同志,都觉得她人真好啊!   直到梁小玲有些激动的声音传来。   “灵灵,你今天怎么来我们单位了?”梁小玲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,把站在门口的谢灵拉进来,一边咋咋呼呼地问道。   谢灵任由她拉着,轻轻抿唇一笑,温和地开口:“今天来主要是有事情告诉徐锐。我这个点来,没打扰你们吧?”   谢灵说着有些无奈,她本来也不想趁人家刚上班的时候来这儿,可是她今天还急着回去安排事情,而今徐锐中午不回家了,所以她只能趁现在告诉他和沈宝珍交易的事情。   可是,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这里,谢灵又觉得唐突了,心里想着,只能等一会儿跟徐锐说一声了。   谢灵无论心里想什么,面上都四平八稳,梁小玲也不知道她的心思,只摆摆手,毫不在意地开口说道:“这有啥。办公室里哪天没个家属来?只你,都没见你来过。亏的我看徐副主任每天都要去门房那儿报道。”   面对众人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,谢灵选择无视,只听到梁小玲的话后,她有些好奇,不由得开口问道:“什么报道?”   “我们单位的门房是个退伍老兵,脾气特别好,我们单位的同志和他相处挺好。不过,他忘性特别大。徐副主任啊,就经常去门房那里转悠,告诉他他的妻子的姓名,好让你来我们单位的时候不被拦下。”   谢灵心里一暖,面上却是淡淡的笑着,没有开口。   后来,梁小玲把谢灵带到徐锐的办公室。   办公室里   徐锐站在一边,掂量着之前谢灵拿的袋子,对他来说很轻,但他不想谢灵拿着。寻思着一会儿该怎么劝说她放下。   谢灵把手里其中一个小袋子递给梁小玲,开口说道:“这里面是一些绿豆,可以配上小米,煮小米绿豆粥。绿豆对身体很好。”   梁小玲也不客气,嘻嘻哈哈地收下。   不过,除了这个她没有久待,毕竟那么大一个冷空气制造机在那儿冷飕飕地看着她,想不出来都不行啊!   梁小玲走后,徐锐关上门,把站在一边的谢灵搂在怀里,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柔和,此时他微微弯下身子,把下巴抵在谢灵的头发上,温声开口:“你今天怎么来了?”   以前他还暗搓搓期待谢灵来看他,可是他期待了好久谢灵都没那个想法。   谢灵刚开始被徐锐抱住有些紧张,这可是办公室,公众场合,这个年代哪能这样呢!   不过,注意到徐锐已经把门插好,她安心的靠在男人怀里,轻声开口:“我今天和沈宝珍商量好了,等你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可以去她家问问,不是今天就是明天,应该会有不少绿豆,够咱们队秋收了。”   徐锐嗯了一声,又开口说道:“你今天先不要煮绿豆汤了,这种事情还得分配好人,肯定不能你一个人。还有,也让大家有个准备。你煮上绿豆汤了,他们在地里拿什么家伙什喝。”   徐锐像是不经意间开口,仿佛是真的在考虑这些问题。   谢灵摇摇头,扭过身子,抱住他,笑着开口:“徐锐同志,你也太小看我了吧。这种调配很简单的事情,我怎么会考虑不到呢?   首先,煮绿豆汤的事情,我会叫几个年轻女孩儿来做。她们也不白做,有工分可以拿。   至于家伙什的事情,趁大家休息的时候,让每家统一回去一个人拿碗,然后每个人都能尝一口汤。   既能让大家休息一下,也能缓解一下大家的疲惫。”   徐锐静静地听着,他怎么会小看她呢。刚才那只不过是他不想让她拿着十来斤的绿豆走回去的借口。   不过,此时听着她清雅温和的嗓音,徐锐不想反驳她的任何想法。   随即,想起他可以让灵灵骑自行车回家,又放下心。   搂着她的腰,缓缓开口:“灵灵对那些年轻女孩儿们很好。”徐锐对于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完全无感,这会儿他声音淡淡。   如果谢灵抬头就会发现,徐锐在提起其他人时,目光冰冷,一片沉寂,如同死物,完全没有任何情感。   谢灵相应的也抱住男人的腰,闻言,仿佛叹息一声,开口说道:“只是觉得她们应该活得更加欢快,更加肆意一些。”可是,她看见的南理女孩儿们,都是懂事得,坚韧得,小心翼翼得。   她自觉自己不是善良的人,但面对那挟孩子,总想尽可能得,在不违背自己意愿、利益的前提下帮她们一把。   徐锐闻言不可置否,灵灵有时候看问题很透彻,觉得自己心硬。但她却不知道,她自己有多心软。   总是在尽可能的扶别人一把。   不过,“之前,就买到缝纫机的那一天早上,我去上班的时候,被一个知青叫住了。她问我认不认识她弟。   那个知青很奇怪,打听她弟何必舍近求远,直接问她家里人不是更好。”   谢灵闻言眼睛一眯,抱着徐锐腰的手一顿,笑容淡淡,开口问道:“你说的是哪个知青?”   徐锐低下头捧起谢灵的脸,专注地看着她,然后开口说道:“灵灵,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?”   “你还记得吗?你经常和我说两个知青的事,两个女知青的性格。你说起女孩子,从来不说她们的不好,可是这样真的好吗?万一她们对你有啥坏心思怎么办?灵灵,我担心你。”谁管她是好是坏。徐锐只是不喜欢谢灵夸赞别人,就算是同性他也不喜欢。   往常谢灵只顾着亲近两个儿子他也不喜欢,然后就尽可能地吸引她的注意。  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对,可是他就是真么霸道,倒是他不能让谢灵知道这一切。   只从另一个角度入手。   谢灵有些想要嗤笑,如果徐锐真的接受了对方的引诱,那正好替她试出了一个渣男。   不过,这话她只在心里想想,到底没有说出口,只看向徐锐专注的目光,狡黠地冲他笑笑,然后开口问道:“请问徐锐同志,你知道找你的那位女同志的姓名吗?”   徐锐轻笑一声,温声道:“谢灵同志,我不清楚。”   谢灵继续开口:“那下次能否请徐锐同志给我指点指点?”   “乐意为你效劳。”   两人调笑间,把刚才的事情轻轻揭过,谁也没提。   谢灵没有待多长时间就准备离开,毕竟这是工作的地方,就算人家同事不介意,但谢灵心里却是过意不去。   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,谢灵开始招呼众人。   “大家不要客气,吃瓜子啊。”幸好谢灵来之前,从沈宝珍那儿装了一些瓜子。她依次给办公室里的员工倒了一点,然后也没有多待就离开了运输公司。   经过此事,办公室里的同事对谢灵印象很好,长得俊,有礼貌,会来事。   “徐副主任真有福气啊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革命伴侣。”   “是啊,你看咱们徐副主任的那张冷脸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爱人。”      不说男同志对他的羡慕,女同志则是讨论起谢灵的穿着装扮。   “谢灵那身明明简单,但穿在她身上真好看啊。”   “还有那发型,我以前一直觉得刘胡兰造型显老,可今天一看谢灵,突然觉得也挺好看的,就是那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。”如果这姑娘在二十一世纪,一定会知道她说的是那种温雅、淑女的气质。 第112章 过度   十月初, 放在在后世还是国庆七天乐的时候, 南理生产队的队员们正在地里撇玉米。   汉子们拿着粗制的镰刀把一排排玉米砍倒,妇女和体力不够的年轻人坐在已经撇过的玉米杆子上,继续撇前面的玉米。   前后一望无际的黄土地上, 除了他们, 还有正直青春的女孩儿们, 她们穿着长袖, 戴着草帽,一边弯腰捡玉米,把它们放在草袋里,一边往前走。   两个女知青于文文和严晓丹也在这群女孩儿当中, 她们一边弯腰捡玉米, 时不时的用拳头捶捶后腰。   她们这个活计挺简单, 做个一两天也不累,可她们从早到晚, 连续四天下来, 就有点受不了了。   不过在南理待了也有半年, 不说习惯,但也不那么抗拒了。   严晓丹是个心大的,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乡下生活,她圆润白净的小脸已经不在。   她扬起被晒成小麦色、下巴尖了的小脸,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,另一只手摸摸下巴,突然嘴角扬起, 笑出声来。   一旁几个女孩儿,包括于文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。这女人又发什么疯?   严晓丹没有注意到别人的视线,只扬起笑脸,声音很大地开口说道:“我们是勤劳奋斗、自强不息的好儿女,我为自己骄傲。”说完,心里接着道:我的下巴竟然尖了。   然后,她开始唱起红/歌,没有跑调,只是有些忘词。   当然这红/歌是她以前还没下乡时在学校学的,至于南理的宣传队,已经没有了。   现在十里八乡几乎就剩下零零散散两三个宣传队。其中就有谢家沟的宣传队。她们会经常来各个生产队演出,很是风光。   严晓丹声音大,不跑调,站在地里唱歌,别说,还挺有特色的。   一旁停下来手上动作的于文文:   一旁的几个女孩儿:   为什么她们要跟这个人一组,每天都来这么一次,太可怕了。   不过,经过严晓丹这么一作,大家的心情却是放松了几分,从她们手上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。   正在撇玉米的妇女们看见这一幕,不禁笑眯了眼。   与此同时,南理平时聚集的地方,搭着一个大灶台,大火燃烧着大锅,里面的水烧得滚烫。   正冒着气儿的时候,一旁几个年轻女孩儿快速把绿豆倒进锅里。   不一会儿,绿豆的味道传进每个人的鼻子,然后开始倒进小米。   小米是去年每户人家剩下的陈米,用来熬汤正好。   等绿豆汤快熬好的时候,王若巧兴高采烈地敲起响锣。   响锣是生产队用来提醒人上工和聚集的东西,这个时候就用来提醒大家该喝汤了。   地里,大部分人都听着了响声,然后嘴里荡起笑容,目光透着期待。   长辈们让地里手脚麻利的小辈去拿碗,年轻的小伙子或是女孩子们也很高兴。   这不仅意味着她们能喝到解暑气的绿豆汤,还能休息一小会儿。   经过半个多月的时间,大家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拥挤。年轻小辈们整整齐齐地排着队。   每家每户的年轻小辈们几乎都在这里,她们舀了绿豆汤先是给家里长辈送去。   每次这个时候家长们拿起孙女孙子或是儿子闺女双手端来的绿豆汤,都笑眯了眼。   不知是因为汤还是孩子的孝心,等给长辈们送去了,年轻人才自己喝。   “这个滋味真是好啊,喝了这么些天还是这么好喝。”大汉小喝一口,不禁感叹道。   一旁他娘呸他一口,道:“这可是用来解暑气得,哪是用好喝来形容的。”说着,她喝了一口道:“不过你说得对,这汤着实不错,以前咱们怎么没想到用绿豆熬米汤呢?”   儿媳妇坐在一边,听到婆婆的话,不禁笑着开口说道:“娘,咱们生产队可不种绿豆,一般也不买,哪能想到呢。”   “所以,徐家那媳妇懂得真多,这绿豆还是她给买的。还别说,喝了这么些天,又解渴,还没中暑。”他娘一边喝一边说着话。   儿子媳妇虽然没说话,不过脸上的表情是赞同的。   相似的场景和话在地里出现过好几次。   绿豆从沈宝珍那里拿是三毛一斤,不过谢灵按照市供销社的价格转卖给队里,是三毛五一斤。   虽然她家里还有存钱,她和徐锐每个月也有不少钱和工分,但是挣了钱她也挺高兴。   挣了的钱一部分让她给存起来,另一半中,一部分是让徐锐去屠宰场割了些肉。   另一部分则是让徐锐拖运输公司的司机们低价购了些冰糖,一半留在家里,给一家人用,另一半让谢灵补贴给了生产队。对外,谢灵的借口:她买绿豆买的多,冰糖是买绿豆的时候,人家供销社同志送的。   乡下人到底眼界在那儿,没想那么多,只是很高兴,还觉得谢灵机灵。而队长王晋军觉得没那么简单,只觉得是谢灵徐锐偷偷补贴大家,或者是谢灵和人家认识,看在谢灵的面子上给的。   不过看大家高兴的神情,王晋军没说啥,只看谢灵的目光更和蔼了。   谢灵也不知道她们的谈话,不过从平时她接触到的来看,她在队里的人缘更好了,话语权也高了。   就说这会儿,她提建议,不管是王晋军,还是其他认都慎重得很。   “队长,咱们可以让那几个知青在咱们生产队办个扫盲班。负责教咱们生产队的队员们认字,不管是谁都可以报名。”      这个想法在谢灵心里盘旋了很长时间。   人说,环境造就人才。人是环境的产物。在这个大集体时代,人很难不被他人影响。   有时候,谢灵就很惶恐,她害怕,害怕被这里同化。   结婚、生子、挣工分、做家务,一辈子围在这个不大不小,前山后土地的村子里。   她害怕自己等不到恢/复/高/考的时候,心志就被环境退化得一干二净。   脑海里的知识眼界全被自己忘记,丢在脑里的垃圾堆里。   所以,她想改变这个环境,哪怕一点点,也是努力的结果。   不求年轻人,人人走出这里,但也不希望他们茫然一辈子,识字明理,人最基本的智慧。然后再教养下一代。   而知青们却是最好的煤介,而且,“那些知青们也不是干活的料,她们在地里干活,贡献不了什么,反而把脑海里的知识都浪费了。不如让他们教给咱们队里的人,尤其是年轻人。多学点,总是好的。”   看了眼几个干部沉思的神色,谢灵这样说道。   严晓丹她们是第一批下乡的知青,是真正坐在省城或者市里学校好好学习过的高中生。比起在长县中学的原主也不差什么。   而后面的,谢灵扯扯嘴,她对这段历史不算熟悉,但真正处于这个时代的时候,才了解到现在的情况。   现在各地城市,正处于革/命的高潮,各个中学老师都快没了,哪有好好学习的学生。   第二批来的知青,可不像第一批这样安分懂事,还学的认真。   谢灵的最后一段话几个干部彻底动心了。   他们乡下人可不懂什么革/命不革/命,他们只关心地里的庄稼,一家子能不能吃上。再有就是家里的晚辈了,现在生活好了些,不算吃饱饭,但也没饿死人得了。   可是家里不少十多岁的孩子,早年上不起学,现在半字不识。虽说成不了才,但认点字到底是好的。   徐锐坐在谢灵旁边,一句话也不说,这会儿被谢灵示意一眼,他开口说道:“各位叔,认点字、会算数对孩子以后肯定好。我当兵的时候,在部队里还上了文化班。   现在不管找什么工作,最起码得认字。会算数、看地图就更好了。”   这种话,谢灵说不管用,但是走出农村的徐锐却是最有力的。   所以,他这话一出,大家都向他看来,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不管了。   耽误点工作算什么,不就是她们这些长辈多干点吗?要是孩子真成器了也值得。   这时候他们不去想机会的渺茫,只觉得家里孩子学习是好事,也就都同意了。   生产队里,现在只有小学三个年级,再往上还得去公社上。   路途远、浪费钱粮,所以很少有人接着上四年级。   如今,让知青们办扫盲班,虽然几人不说,但也明白,主要是为了家里十几岁的年轻人。   此时,队里人都在上工,山脚处几乎没人。   谢灵和徐锐走在路上,偷偷地牵着手。   谢灵暖暖地笑着,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,温声说道:“徐锐,谢谢你。”谢谢你,总是毫无理由地支持我,总是把我照顾得那么妥帖,让我一如往初。   徐锐有些紧张,想说没关系,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摸摸她的头。   她想要的世界,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帮她拿来。   别人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,但徐锐知道,知道得一清二楚。   知识论已经行不通,谢灵那么透彻,他知道她明白。   可是她想要的,她所希望得,就是他想的。   “徐锐同志,你相信吗,这个国家会更好的,咱们也要更好些,才不会被落下。”   从这个时候起,徐锐再也没有阻止谢灵看书,有时候他也会跟着看。   两人的时光里又多了共同的爱好。 第113章 六年   “听说咱们队又要来知青了。”   “可不是, 要我说啊, 来那么多有个屁用,一个个的懒得很。”   “哎,别这么说, 余立那一批还是不错的。我家小子一直跟在他那个扫盲班学, 学的不错着嘞。”   一眨眼间六年过去, 不光知青来的越来越多, 队里的扫盲班也越办越熟练。   不过主要老师还是第一批的知青。   虽然生产队现在只有三个年级,但扫盲班,除了于文文和于兵真正教的是生产队里一字不识的人,其他人都负责教导他们三到六年级甚至初中的知识。   现在环境比较乱, 小学毕业证还是好发得。   三年前, 王晋军专门去公社, 往公社小学校长那儿送了些东西,就答应了, 只要南理的孩子们到公社小学参加毕业考, 如果能通过, 也一视同仁发放毕业证。   事情具体只有南理包括谢灵在内几个人知道,不过大家知道这个消息后, 所有人都很激动。   这次事情的顺利让王晋军信心倍增,要不是谢灵拦着,他都想再去和公社初中校长商量办毕业证的事情。   不过,谢灵考虑片刻还是阻止了他,因为还不到时候。而且事情做的多了, 总会引起大家关注。在这个大环境下,还是低调为好。   王晋军对谢灵信任至极,当然听她得,没去办。   不过,因为粮食产量增加,每家每户日子不说好,但也能吃上饭了。   农闲时候,不管是小孩儿还是年纪偏大一些的男孩儿女孩儿们,总会积极参加扫盲班。   人总是被环境影响着,学习的热情当然被点燃。   为此,公社书记下乡的时候还专门点名表扬过南理生产队,积极地扫盲活动,以及无论年龄大小的队员们都对红/宝/书熟记于心。   扫盲一班里都是十三四岁的男孩儿女孩儿,由余立负责教导她们五年级的功课。   在这群孩子中间,被点名的两个女孩儿显得格外突出。   两个女孩儿分别穿着蓝色的衣服裤子,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,全身上下还打着几个补丁,简单朴素。   两个女孩儿穿着相似的衣服,同样梳着两个小辫儿,相似的容貌,清秀美丽。   这会儿面对老师的夸奖淡定无比,她们已经习惯了。每次考试过后,两个人总是满分或者接近满分。   而其他学生看着两个人的目光都是钦佩、服气,唯独没有惊奇,他们也习惯了两个双胞胎对他们的碾压。   不过没有人嫉妒,因为姐妹立气好,性子大方。不管谁问问题,总是一脸耐心地给她们讲解。   正是两人的优秀激励着她们好好学习,所以扫盲一班的学习气氛是几个班里最好的。   余立站在前面对此次考试做完总结,就让学生解散了。   余立走在最后,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身影,不禁舒心一笑,这还真是好啊!   本以为下乡是困缩在一角,毫无出头之日,可是现在,他却喜欢上了这里。   面对他们求知若渴的目光和学习有成的进步,他心里总会涌起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。   这边,秋阳秋月离开扫盲班没有直接回家,反而往生产队小学走去。   果然,等她们走到小学门口,两个小孩儿已经等在大树下。   “姐,你们这次真慢,我俩等了很长时间了。”两个小孩儿长相相似,都是浓眉大眼,鼻梁很高,不过高个子的那个一个皮肤白些,另一个则是小麦色。   见着秋阳秋月,两人脸上露出欢喜,连忙开口。   秋阳抿唇一笑,开口道:“今天老师给我们做考试总结了,所以就迟了。”   “我们也考完试,发试卷了。我考了第一。”皮肤稍微黑些的小孩儿也就是从诫笑着露出小白牙,得意地开口说道。   一旁,皮肤稍白些的哥哥从真则撇撇嘴,这也值得炫耀?   秋月笑话他:“才二年级的功课你要是还不能考第一,那才是奇怪呢!”从真、从诫两人比秋阳秋月开蒙还早,两人从会走路开始,谢灵在医疗社的时候一直把他们带在身边。   三四岁时,谢灵总是趁着空闲时候教导两人认字。   比起队里没有基础的小孩儿,两人可以说提前很多。   从诫嘟嘟嘴,考第一怎么不能说了,不过她们他才不在乎呢,等他回家要跟娘说。   想起娘,从诫脸上荡起开怀的笑容。   其余三人看见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他要干啥了,肯定是准备向娘/小姨撒娇、讨要奖励。   不过,想想黑脸的爹/姨父,三人不禁一颤。   从真、从诫两人六岁,就已经上了二年级,这还是徐锐的功劳。   在两个小子越来越闹、越来越缠人的年岁,徐锐就直接给他们报了名,不让他们累着谢灵。   想起从诫每次缠着谢灵的下场,三人不由得致以深深的同情。   四个人说说笑笑间往家走去。   谢灵正在家里做饭,还没看见人就听见她家二小子的声音。   “娘,娘,我回来了。”   谢灵看向门口,果然不过片刻就看见姐弟四个的身影。   从诫看见娘就把自己身上的书包往哥哥那儿一扔,然后跑过去抱住娘的腰。   谢灵冲四人温和一笑,支撑住身子,摸摸二小子的头,无奈说道:“你啊,总是如此慌张。”   一旁的秋阳秋月撇撇嘴,这小子就是这么土匪,也不看自己吃得那么壮,会不会把小姨推倒。   不管是温和秀气一些的秋阳,还是活泼一些的秋月,此时心里同时闪过一个想法。   等私下一定好好教导教导二弟。   姐妹俩想着和谢灵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。院里正晒着的被子被两人抬进屋子。   而一旁的从真接住弟弟的书包往厨房一角的桌上一放,把袖子挽起开始洗红薯。   “娘,我考了满分,是我们班第一名。我们老师夸奖了我,还让我上台发言,我就上台说了好多话。然后下面的人还给我鼓掌了呢!”从诫觉得一上午没见娘,有无数的话想跟娘说。这会儿倚靠在娘的怀里,闻着娘身上淡淡的清香,还留着皂荚的味道。   不过总归和他的不一样,娘身上又香又软,从诫闻着就觉得欢快极了,然后迫不及待吐露出一大堆话。   谢灵耐心的听着,不时地摸摸儿子的头,脸上挂着温和地笑意。目光也时刻注意着大小子,见他用温水洗红薯,也放下心来。   一旁,从真一边洗红薯一边看向娘,当听见弟弟的话,嘴角一抽。   老师让从诫上台发言,从诫上台后倒是说了一大堆,几乎每句不离娘,说娘怎么样好看,娘怎么样好,娘怎么样厉害。   然后就被老师王晓光黑着脸赶下了台。   再看赖在娘身上兴高采烈地弟弟,从真有些眼红,他爹这时候应该回来了?怎么还没回来呢?弟弟太欠打了,男子汉大丈夫还窝在娘怀里。   “好了,别说话了,娘工作了一天累了,还要做饭呢,快来帮忙洗红薯。”从诫正撒娇呢,就听见哥哥的声音,于是有些不舍地从谢灵身上离开,然后给哥哥帮忙。   母子三人合作把饭做好,徐锐才回来。   吃午饭的时候,徐锐看了跳脱的小儿子一眼。   淡淡开口:“今天下午放了学,从诫绕着院子跑十圈。”说完,徐锐不自觉的看了谢灵一眼,见她没有反驳,松了口气。   不过徐锐这一句话出口,让从诫再也不敢往哥哥碗里夹东西了。   谢灵好笑地看了他一眼,开口道:“从真最乖了,不过以后不能一直让着弟弟”   看了眼低头装鹌鹑的从诫,又开口道:“萝卜可是好东西,你可别挑,现在好多人想吃还吃不到呢。”说话时,语气也淡淡的,可见也是不高兴得。   从真、从诫都有新徐锐,不过从诫被他爹训过后从来不长记性。可是轮到娘说他,他就急了。   心里有些委屈,但是他爹在这儿到底不敢开口,只老老实实地夹着碗里的萝卜吃起来。   对于儿子的怀毛病,谢灵没打算惯着他,这个年代多少人因为不舍得,拿着地里种的蔬菜往供销社送了换钱而吃不上蔬菜,所以对于徐锐变相的体罚谢灵罕见的没有反对。   晚饭过后,秋阳负责洗碗。   谢灵和徐锐回到东屋,两人躺在炕上。   “今天咱们队又来了一批知青。”谢灵不经意间开口说道。   这都76年了咋还会来知青?她有些太明白。   徐锐点点头,开口道:“我问长县知青点的同志可,这批知青来的不多,因为不过咱们队是先进生产队,所以送过来的知青比较多。”   说完,徐锐转开话题,说起另一件事。   “以后每天早上让几个孩子跟着我锻炼。”   谢灵有些讶异,问他:“怎么好好说起这个了?”   徐锐摸摸她的头发,看着黑夜里女人模糊不清的模样,不禁心里发软,语气也温和了许多,开口道:“从诫有些太软了。”   谢灵听了抽抽嘴角,从诫那孩子软?那前几天和王队长八岁孙子打架的是谁?   徐锐仿佛知道谢灵要说什么在她之前开口道:“从诫被养的太娇,他都多大了,还挑食?”还是饿得他少。最后一句话徐锐对着谢灵没有开口。   而谢灵沉思片刻,在男人的专注的目光下点点头。秋阳、秋月两个闺女吃过苦,又因为小时候的经历,从小到大都很懂事。   无论什么都没让她操过心,可是俩小子就不一样了。   从小到大,两人不说吃好穿好,但毕竟从不亏待他们。有爷爷奶奶宠着,哥哥姐姐护着,除了徐锐会罚他们之外,两人却是顺心无比。   她不赞同逆境成长就是好的这句话,但这个年代,谢灵对于两个孩子的成长确实存在不安。   跟着徐锐锻炼总是好的,徐锐不管平时再嫌弃他们,总是亲爹,哪能真不管他们。   所以,谢灵到底理智战胜了心疼。   一旁徐锐露出笑意,感受到身边女人柔软的身体,不禁有些蠢蠢欲动。   “灵灵,咱们不说别人。”谢灵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,她被吹得身子一软。   这么长时间,男人熟知她身上每一处敏感点,不过片刻女人就被弄得溃不成军。   “你你也不嫌腻。”谢灵有些喘息地开口。   徐锐含住女人右边柔软的顶峰,眼里闪过迷恋,面对灵灵,他怎么会腻呢!   “记得戴那个东西。”谢灵勉强维持着理智开口。   “我不想戴了,等会儿弄在外面。”他不想和灵灵亲近还隔着一层东西。   只要不内/射,而且他看过书上,只要及时弄出来就不会怀孕的。   两人折腾了两个小时,事后,谢灵有些无力的捶打男人的背。   骗子,说什么不弄进去,最后还不是想到这儿,她脸一红,接着感受到什么又控制不住的呻/吟。   下面,男人用手指专心致志地扣弄着,被美景刺激地眼睛越发红。 第114章 离别 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 农村集市慢慢恢复了, 虽然规模小,大家也都是小心翼翼得,但并没有纠察队或者红/卫/兵的人拦着, 而且不知道什么情况, 这些人已经不见了。   现在南理的队员们也会拿上蔬菜或者自己做的东西去集市上卖。   说是买卖也不恰当, 因为大家都是以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交易, 这也算一种自我保护。   而前些年被下放到乡下的老师也被亲人接走。   就是在这种越发宽松的环境下,谢灵和王晋军一起到公社中学,求了公社中学的校长一件事。   这几年老师不似老师,学生不似学生, 本来就年纪不小的校长这几年越发的沧桑。   四十岁的校长简直比五十岁的人还要苍老, 原本挺直的身姿佝偻下去, 最重要的是精气神不怎么好。   当谢灵和这位老校长说了南理的情况,扫盲班, 知青教学, 对于谢灵她们的请求, 老校长只沉默片刻就答应下来。   南理的孩子们来公社中学参加暑假的毕业考,只要通过, 就由公社中学给她们发放初中毕业证。   来的时候,谢灵和王晋军带了一些蔬菜,还放在门口。不过谢灵和这位老校长接触之后,觉得这位长辈不会要他们的东西。所以最后谢灵也没拿进来说道儿,只在离开的时候, 把蔬菜妥善地放到老校长的家门口。   而老校长目送她们离开,等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靠在墙边的一捆东西。   萝卜、白菜、野山菇,甚至还有一二两的肉,老校长身子顿了一下,才出来把东西拎进屋。   他之所以答应南理生产队的事情,不是因为他们先进生产队的称号,也不是因为那位年轻女同志先进个人的称号,只是因为那群在艰苦的条件下一边上工一边学习的孩子们。   而谢灵和王晋军从校长家出来,谢灵停下脚看了一眼那破旧的土屋,然后有些沉默。   王晋军走在一旁有些唏嘘道:“唉,老校长真是”后面的话没说,但一老一小都清楚。   不过王晋军过了这么多年,也当了许多年的队长,看多了。这会儿只可惜片刻就高兴起来。   队里的孩子们要有初中毕业证了!为什么王晋军当初能支持谢灵的决定,不就是想让南理的后辈们成才,不管现在能不能考大学,他坚信多学多用,总是好的。   而且一张初中毕业证,要是再找找关系,未必不能进城工作。   不过,还不等王晋军的心情缓和下来,谢灵又给他说了一个好消息。   “队长,长县供销社同意了咱们的要求。以后咱们做好的罐头可以放到供销社卖,只要每个罐头给供销社一定得分成就行。”   南理后山山脚种有不少果树,苹果、樱桃、山楂、桃子树等,每年大家都可以收获一批水果,这几乎是大家摄入糖分的唯一来源。-   所以,大家都很保护这些果树。慢慢的,那些野树越来越多,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小树林。   每年很多果子都被浪费,或者被小鸟吃掉。   于是,谢灵就建议她们可以自己制作罐头,然后拿来卖掉。   当然这也是看环境宽松了,谢灵才敢提出这个建议。   至于做罐头的方法很好操作。之前谢灵收藏的一堆书里就有关于吃食的书籍,谢灵按照那个上面的方法做了之后,交给王晋军他们品尝。   王晋军几个生产队的干部当然心动,生产队有足够的水果,也有足够的人力,不过就是这制作方法和其它原料是个问题。   还是谢灵最先提出,她把制作方法卖给队里,以后每卖出一个罐头,谢灵要0.5层的利。   不过,王晋军他们觉得太少,最后定为一层。   至于其他材料,也就是糖的问题。   她们采用了糖精,因为白塘和冰糖做出来的不甜,而且成本太高。   至于糖精对身体有没有啥伤害,这个大家都没有当回事。   毕竟,除了谢灵家,哪家做个糖糕,不都是用糖精?   就连桃酥、绿豆糕这些东西,估计也是用糖精做得。   最后,不管谢灵还是队里对这个决定都很满意。   队里人都尝过谢灵做得罐头,非常好吃。加上不愁销路,大家只是多了一份活计。   不过只要能挣钱,辛苦怕什么?她们最不怕的就是辛苦了。   所以,最后这个决定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。   至于谢灵,她也挺满意的。临近那个时间点,要想继续生活的很好,只有足够的钱才行。   最近,谢灵每天都要翻开存钱的盒子数一遍。   谢灵每个月不挣工资,但作为生产队唯一的医生工分多,分到的粮食更多。徐家吃饭几乎都是谢灵挣来的粮食。   而徐锐,他的转业钱,加上每个月的工资,可以想见能攒下不少。   谢灵点着一厚叠钱票笑眯了眼,徐锐上炕从身后抱住她,把她揽在怀里,道:“你最近经常数。”   “是吗?”谢灵不以为意,临到这个时候,她总有一股不安。而盒子里的可是他们一家几口将来立身的东西,由不得她不在意。   不过,徐锐可不知道将来的事,所以谢灵放下钱,靠在他怀里,道:“这不是两个孩子大了,家里花销越来越大,所以得精打细算一番嘛!”   徐锐不置可否,随即从炕边的桌上拿起一张报纸,放在两人身前,开口道:“是不是想出去看看?”   谢灵一愣,她没想到徐锐会这么说。不过,仔细一想,他这么想没错。   毕竟,自己一直拜托远在京都的李春和给她寄各种报纸,大多都是描述放进的政治经济形势。   这段时间她一有空就翻看报纸。   “没有,只是觉得最近环境放开了很多,所以就想着了解了解。”谢灵摸摸男人的头,笑着道。   徐锐把女人揽在怀里没有说话,不知相信没有。   只不过后来,男人也开始拿起报纸,了解各种新闻。对于他的表现,谢灵只暖暖一笑,然后两人靠在一起,一起看报。   1976年对于全国人民来说是十分难忘的一年。   年初,敬爱的总理去世,7月6日,一位老将军去世,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,河北方向一座工业城市发生7.8级大地震。   地震两个月后,伟人的逝世对于全国人民又是一场不亚于地震的重创。   那天,南理无论老少,无论正在地里干活的汉子妇女,还是坐在破旧的教室里教书学习的知青、学生,都红了眼眶,沉默的低下头。   年轻人也许感触不深,只一直听着伟人的故事长大,所以她们敬仰、崇拜。可是对于经历过新旧社会交叠的老人来说,那就是她们的信仰。那个人带领她们走出黑暗,给她们权利、给她们土地,给她们精神上的信仰。   当天,就有无数老人在晚辈错愕的神情下嚎啕大哭。   之后数日,大家依旧上地、做罐头,但生产队整体气氛不高。   就在大家充实忙碌的工作中,多事的76年过去。   春初,天气微凉,刮过来的风带了些冷意。   就在这样一个不算好的天气中,一辆吉普车驶进南理生产队。   生产队的人很少见到汽车,如今看它停在生产队里,大家都稀奇得很。   “哎,那是四个轮子的汽车吧?真气派。”   “不知道是来干嘛的?”   “是啊,真气派。”      不过一小会儿,谢灵扶着刘建走出来,站在车前、身穿军装的年轻军人立刻迎上去。   “那不是刘老头吗?哎,你看那个当兵的,对刘老头那么尊敬。”   “刘老头啊,我就说他不简单。”   一旁几个人同时呸了他一口。   刘建在南理定居几年,在大家看来,他就是个为人和气的严肃老头,穿的没有多好,平时也很低调,除了和徐家走的比较近之外,很少见他走动。   这会儿竟然有人开着汽车来接他,不禁惊奇。   这边,谢灵正和刘建告别。   “刘叔,您一路保重。”   刘建温和地看着谢灵,开口说道:“你和徐锐都是好孩子,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。”说完,又看了看四周,道:“哎,我临走前竟然没看到几个孙子孙女。她们可能也知道我老头子就要走了,所以不想认我这个爷爷了。”   本来还有些伤感的谢灵被他逗的一笑,随即看了眼她身后的墙角。   秋阳秋月以及从真从诫,四个人因为刘建要走的事情闹别扭,但四个孩子在家里哪能待的住。   这不就一路跟来了,不过到底抹不开面子。   不过,小的还太嫩,哪能斗得过老得。   这不随着刘建越发的失望,四个小子终于忍不住跑过来了。   “刘爷爷,以后从诫还能看到您吗?”   刘建敲了敲他的脑壳子,道:“怎么,从诫不想看到我这个老头子?”   从诫急忙点点头,嘟囔道:“还不是您要走了。”   刘建看着四个孩子,不禁有些不舍,这些年他一直住在南理生产队,看着四个孩子长大。可以说,刘建把他们四个当亲孙子孙女看待。   如今,看到四个孩子红红的眼睛,挨个摸摸几个小家伙的头,道:“爷爷以后还会来看你们,你们可要好好学习,等爷爷来了还要检查。”   说着看了眼从真,道:“爷爷教你的军棋可以和你爹一起下,等你能赢你爹了,刘爷爷奖励你一个好东西。”   从真抿抿唇,片刻后点点头,继续开口道:“爷爷,那副军棋还在我那儿,没给您拿来。”   刘建笑笑,道:“你拿着吧。”   后面,刘建没再继续寒暄,只上了车,冲他们摆摆手。   吉普车车尾渐渐远去,许久后,谢灵和孩子们才收回目光。   “娘,我们还能再见到刘爷爷吗?”这是秋阳问的,在几个孩子中,秋阳最是文静乖巧,但她心思敏感细腻。   谢灵左手牵着从诫,右手举起来摸摸她的头,道:“会的,咱们以后一定会见到刘爷爷。”   “你们四人分别写一篇作文,主题就是离别。”   四个孩子从小就在谢灵的督促下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,不管是已经十二岁的秋阳秋月,还是才七岁的从真从诫,都有一手整齐清秀的字体,日记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小菜一碟。   当然,谢灵希望她们用心去写,而不是应付差事。所以,从秋阳秋月长大以后就很少对题目做要求。   “好的,小姨。”秋阳笑着眯眯眼,她最喜欢写作文了。   “嗯。”从真看着娘,乖乖点头。   至于秋月和从诫,两人最不喜欢写作文的人,这会儿也乖巧点头。 第115章 前夕   自从刘建回到京都后, 谢灵断断续续地收到这位长辈寄来的报纸。谢灵不禁为老人的这份心意感到贴心。   1977年的夏天, 谢灵已经好久没有刘建的消息,她猜测可能是老人太过忙碌,所以她并没有担心。   不过, 几天后谢灵就收到了老人寄来的一张报纸和一封信。   信中这样写道:   “前几天, 那位领导人请来包括周培源、苏步青在内的40多位教育界人士和官员在人民大会堂畅谈教育。   会上, 湖北大学的查全性教授激动地站起来请求改变当时的大学招生办法。当时, 大学招生采取的方法是各级组织推荐“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青年”。领导人询问身边管教育的刘西尧部长有关具体细节后,当即拍板恢复高考。   而我有荣幸参与到其中,听闻这样的盛事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和徐锐。   候,徐锐就告诉了门房谢灵的名字,后来也时常说一嘴,这样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不让谢灵被拦在外面受委屈。   毕竟,运输公司的门禁是出了名的严格。   这边,谢灵可不知道还有这一说,她只觉得这年代的同志真是纯朴,就这么轻易放她进来。 第111章 办公室   谢灵这还是第一次来徐锐工作的地方, 她大大方方敲门进去, 但同样也谨慎小心,毕竟人家是工作时间,自己来找徐锐有点不妥当了。   不过, 她却不知道虽然运输部的好多同志没见过她, 但也听说过她的大名。   徐锐的妻子, 大美人, 工作能力强,能让一贯挑剔的梁小玲一脸维护赞叹,这样的女同志哪能不让人好奇。   可惜除了去梁家参加过婚礼的老同志,其他人是只闻其声, 不见其人。   运输部年轻女同志多, 时常听谢灵这个名字, 加上是徐锐的妻子,大家哪能不好奇, 甚至还想比较比较呢。   一个乡下女同志, 还是已经生过孩子的, 肯定不会像梁小玲说得那样优秀。   不过,当人站在她们面前, 大家却是一愣。   谢灵见人永远先带三分笑,不过这浅浅一笑恰到好处。   她穿着白衬衫、黑裤子和黑布鞋,头发类似于刘胡兰的头型,可是大家瞧着却比其他梳着刘胡兰发型的同志好看的多。   她手上还拿着看起来不轻的袋子,穿着简单, 又拿着类似于放粮食的袋子,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一副乡下人打扮。   但谢灵,众人却说不出违心的话。独有的气质让她显得格外亮眼和舒适,办公室里其她几位女同志用手纠住自己身上的蓝色工服。   自从有了蓝色工服,她们每天都会穿着路过长县最热闹的街道,然后享受大家的羡慕,随即神色间便露出几分自豪。   有些年轻女同志甚至为了一直穿着蓝色工服,就等衣服脏了的时候,下午下班回到家洗了,不管明天干不干都要继续穿着。   可是,现在看着谢灵这一身,突然觉得原来普普通通的白衬衫也可以如此好看啊!   这么一个亮堂的美人让大家一时愣住,尤其是在美人笑的时候,包括年轻女同志,都觉得她人真好啊!   直到梁小玲有些激动的声音传来。   “灵灵,你今天怎么来我们单位了?”梁小玲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,把站在门口的谢灵拉进来,一边咋咋呼呼地问道。   谢灵任由她拉着,轻轻抿唇一笑,温和地开口:“今天来主要是有事情告诉徐锐。我这个点来,没打扰你们吧?”   谢灵说着有些无奈,她本来也不想趁人家刚上班的时候来这儿,可是她今天还急着回去安排事情,而今徐锐中午不回家了,所以她只能趁现在告诉他和沈宝珍交易的事情。   可是,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这里,谢灵又觉得唐突了,心里想着,只能等一会儿跟徐锐说一声了。   谢灵无论心里想什么,面上都四平八稳,梁小玲也不知道她的心思,只摆摆手,毫不在意地开口说道:“这有啥。办公室里哪天没个家属来?只你,都没见你来过。亏的我看徐副主任每天都要去门房那儿报道。”   面对众人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,谢灵选择无视,只听到梁小玲的话后,她有些好奇,不由得开口问道:“什么报道?”   “我们单位的门房是个退伍老兵,脾气特别好,我们单位的同志和他相处挺好。不过,他忘性特别大。徐副主任啊,就经常去门房那里转悠,告诉他他的妻子的姓名,好让你来我们单位的时候不被拦下。”   谢灵心里一暖,面上却是淡淡的笑着,没有开口。   后来,梁小玲把谢灵带到徐锐的办公室。   办公室里   徐锐站在一边,掂量着之前谢灵拿的袋子,对他来说很轻,但他不想谢灵拿着。寻思着一会儿该怎么劝说她放下。   谢灵把手里其中一个小袋子递给梁小玲,开口说道:“这里面是一些绿豆,可以配上小米,煮小米绿豆粥。绿豆对身体很好。”   梁小玲也不客气,嘻嘻哈哈地收下。   不过,除了这个她没有久待,毕竟那么大一个冷空气制造机在那儿冷飕飕地看着她,想不出来都不行啊!   梁小玲走后,徐锐关上门,把站在一边的谢灵搂在怀里,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柔和,此时他微微弯下身子,把下巴抵在谢灵的头发上,温声开口:“你今天怎么来了?”   以前他还暗搓搓期待谢灵来看他,可是他期待了好久谢灵都没那个想法。   谢灵刚开始被徐锐抱住有些紧张,这可是办公室,公众场合,这个年代哪能这样呢!   不过,注意到徐锐已经把门插好,她安心的靠在男人怀里,轻声开口:“我今天和沈宝珍商量好了,等你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可以去她家问问,不是今天就是明天,应该会有不少绿豆,够咱们队秋收了。”   徐锐嗯了一声,又开口说道:“你今天先不要煮绿豆汤了,这种事情还得分配好人,肯定不能你一个人。还有,也让大家有个准备。你煮上绿豆汤了,他们在地里拿什么家伙什喝。”   徐锐像是不经意间开口,仿佛是真的在考虑这些问题。   谢灵摇摇头,扭过身子,抱住他,笑着开口:“徐锐同志,你也太小看我了吧。这种调配很简单的事情,我怎么会考虑不到呢?   首先,煮绿豆汤的事情,我会叫几个年轻女孩儿来做。她们也不白做,有工分可以拿。   至于家伙什的事情,趁大家休息的时候,让每家统一回去一个人拿碗,然后每个人都能尝一口汤。   既能让大家休息一下,也能缓解一下大家的疲惫。”   徐锐静静地听着,他怎么会小看她呢。刚才那只不过是他不想让她拿着十来斤的绿豆走回去的借口。   不过,此时听着她清雅温和的嗓音,徐锐不想反驳她的任何想法。   随即,想起他可以让灵灵骑自行车回家,又放下心。   搂着她的腰,缓缓开口:“灵灵对那些年轻女孩儿们很好。”徐锐对于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完全无感,这会儿他声音淡淡。   如果谢灵抬头就会发现,徐锐在提起其他人时,目光冰冷,一片沉寂,如同死物,完全没有任何情感。   谢灵相应的也抱住男人的腰,闻言,仿佛叹息一声,开口说道:“只是觉得她们应该活得更加欢快,更加肆意一些。”可是,她看见的南理女孩儿们,都是懂事得,坚韧得,小心翼翼得。   她自觉自己不是善良的人,但面对那挟孩子,总想尽可能得,在不违背自己意愿、利益的前提下帮她们一把。   徐锐闻言不可置否,灵灵有时候看问题很透彻,觉得自己心硬。但她却不知道,她自己有多心软。   总是在尽可能的扶别人一把。   不过,“之前,就买到缝纫机的那一天早上,我去上班的时候,被一个知青叫住了。她问我认不认识她弟。   那个知青很奇怪,打听她弟何必舍近求远,直接问她家里人不是更好。”   谢灵闻言眼睛一眯,抱着徐锐腰的手一顿,笑容淡淡,开口问道:“你说的是哪个知青?”   徐锐低下头捧起谢灵的脸,专注地看着她,然后开口说道:“灵灵,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?”   “你还记得吗?你经常和我说两个知青的事,两个女知青的性格。你说起女孩子,从来不说她们的不好,可是这样真的好吗?万一她们对你有啥坏心思怎么办?灵灵,我担心你。”谁管她是好是坏。徐锐只是不喜欢谢灵夸赞别人,就算是同性他也不喜欢。   往常谢灵只顾着亲近两个儿子他也不喜欢,然后就尽可能地吸引她的注意。  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对,可是他就是真么霸道,倒是他不能让谢灵知道这一切。   只从另一个角度入手。   谢灵有些想要嗤笑,如果徐锐真的接受了对方的引诱,那正好替她试出了一个渣男。   不过,这话她只在心里想想,到底没有说出口,只看向徐锐专注的目光,狡黠地冲他笑笑,然后开口问道:“请问徐锐同志,你知道找你的那位女同志的姓名吗?”   徐锐轻笑一声,温声道:“谢灵同志,我不清楚。”   谢灵继续开口:“那下次能否请徐锐同志给我指点指点?”   “乐意为你效劳。”   两人调笑间,把刚才的事情轻轻揭过,谁也没提。   谢灵没有待多长时间就准备离开,毕竟这是工作的地方,就算人家同事不介意,但谢灵心里却是过意不去。   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,谢灵开始招呼众人。   “大家不要客气,吃瓜子啊。”幸好谢灵来之前,从沈宝珍那儿装了一些瓜子。她依次给办公室里的员工倒了一点,然后也没有多待就离开了运输公司。   经过此事,办公室里的同事对谢灵印象很好,长得俊,有礼貌,会来事。   “徐副主任真有福气啊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革命伴侣。”   “是啊,你看咱们徐副主任的那张冷脸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爱人。”      不说男同志对他的羡慕,女同志则是讨论起谢灵的穿着装扮。   “谢灵那身明明简单,但穿在她身上真好看啊。”   “还有那发型,我以前一直觉得刘胡兰造型显老,可今天一看谢灵,突然觉得也挺好看的,就是那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。”如果这姑娘在二十一世纪,一定会知道她说的是那种温雅、淑女的气质。 第112章 过度   十月初, 放在在后世还是国庆七天乐的时候, 南理生产队的队员们正在地里撇玉米。   汉子们拿着粗制的镰刀把一排排玉米砍倒,妇女和体力不够的年轻人坐在已经撇过的玉米杆子上,继续撇前面的玉米。   前后一望无际的黄土地上, 除了他们, 还有正直青春的女孩儿们, 她们穿着长袖, 戴着草帽,一边弯腰捡玉米,把它们放在草袋里,一边往前走。   两个女知青于文文和严晓丹也在这群女孩儿当中, 她们一边弯腰捡玉米, 时不时的用拳头捶捶后腰。   她们这个活计挺简单, 做个一两天也不累,可她们从早到晚, 连续四天下来, 就有点受不了了。   不过在南理待了也有半年, 不说习惯,但也不那么抗拒了。   严晓丹是个心大的,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乡下生活,她圆润白净的小脸已经不在。   她扬起被晒成小麦色、下巴尖了的小脸,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,另一只手摸摸下巴,突然嘴角扬起, 笑出声来。   一旁几个女孩儿,包括于文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。这女人又发什么疯?   严晓丹没有注意到别人的视线,只扬起笑脸,声音很大地开口说道:“我们是勤劳奋斗、自强不息的好儿女,我为自己骄傲。”说完,心里接着道:我的下巴竟然尖了。   然后,她开始唱起红/歌,没有跑调,只是有些忘词。   当然这红/歌是她以前还没下乡时在学校学的,至于南理的宣传队,已经没有了。   现在十里八乡几乎就剩下零零散散两三个宣传队。其中就有谢家沟的宣传队。她们会经常来各个生产队演出,很是风光。   严晓丹声音大,不跑调,站在地里唱歌,别说,还挺有特色的。   一旁停下来手上动作的于文文:   一旁的几个女孩儿:   为什么她们要跟这个人一组,每天都来这么一次,太可怕了。   不过,经过严晓丹这么一作,大家的心情却是放松了几分,从她们手上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。   正在撇玉米的妇女们看见这一幕,不禁笑眯了眼。   与此同时,南理平时聚集的地方,搭着一个大灶台,大火燃烧着大锅,里面的水烧得滚烫。   正冒着气儿的时候,一旁几个年轻女孩儿快速把绿豆倒进锅里。   不一会儿,绿豆的味道传进每个人的鼻子,然后开始倒进小米。   小米是去年每户人家剩下的陈米,用来熬汤正好。   等绿豆汤快熬好的时候,王若巧兴高采烈地敲起响锣。   响锣是生产队用来提醒人上工和聚集的东西,这个时候就用来提醒大家该喝汤了。   地里,大部分人都听着了响声,然后嘴里荡起笑容,目光透着期待。   长辈们让地里手脚麻利的小辈去拿碗,年轻的小伙子或是女孩子们也很高兴。   这不仅意味着她们能喝到解暑气的绿豆汤,还能休息一小会儿。   经过半个多月的时间,大家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拥挤。年轻小辈们整整齐齐地排着队。   每家每户的年轻小辈们几乎都在这里,她们舀了绿豆汤先是给家里长辈送去。   每次这个时候家长们拿起孙女孙子或是儿子闺女双手端来的绿豆汤,都笑眯了眼。   不知是因为汤还是孩子的孝心,等给长辈们送去了,年轻人才自己喝。   “这个滋味真是好啊,喝了这么些天还是这么好喝。”大汉小喝一口,不禁感叹道。   一旁他娘呸他一口,道:“这可是用来解暑气得,哪是用好喝来形容的。”说着,她喝了一口道:“不过你说得对,这汤着实不错,以前咱们怎么没想到用绿豆熬米汤呢?”   儿媳妇坐在一边,听到婆婆的话,不禁笑着开口说道:“娘,咱们生产队可不种绿豆,一般也不买,哪能想到呢。”   “所以,徐家那媳妇懂得真多,这绿豆还是她给买的。还别说,喝了这么些天,又解渴,还没中暑。”他娘一边喝一边说着话。   儿子媳妇虽然没说话,不过脸上的表情是赞同的。   相似的场景和话在地里出现过好几次。   绿豆从沈宝珍那里拿是三毛一斤,不过谢灵按照市供销社的价格转卖给队里,是三毛五一斤。   虽然她家里还有存钱,她和徐锐每个月也有不少钱和工分,但是挣了钱她也挺高兴。   挣了的钱一部分让她给存起来,另一半中,一部分是让徐锐去屠宰场割了些肉。   另一部分则是让徐锐拖运输公司的司机们低价购了些冰糖,一半留在家里,给一家人用,另一半让谢灵补贴给了生产队。对外,谢灵的借口:她买绿豆买的多,冰糖是买绿豆的时候,人家供销社同志送的。   乡下人到底眼界在那儿,没想那么多,只是很高兴,还觉得谢灵机灵。而队长王晋军觉得没那么简单,只觉得是谢灵徐锐偷偷补贴大家,或者是谢灵和人家认识,看在谢灵的面子上给的。   不过看大家高兴的神情,王晋军没说啥,只看谢灵的目光更和蔼了。   谢灵也不知道她们的谈话,不过从平时她接触到的来看,她在队里的人缘更好了,话语权也高了。   就说这会儿,她提建议,不管是王晋军,还是其他认都慎重得很。   “队长,咱们可以让那几个知青在咱们生产队办个扫盲班。负责教咱们生产队的队员们认字,不管是谁都可以报名。”      这个想法在谢灵心里盘旋了很长时间。   人说,环境造就人才。人是环境的产物。在这个大集体时代,人很难不被他人影响。   有时候,谢灵就很惶恐,她害怕,害怕被这里同化。   结婚、生子、挣工分、做家务,一辈子围在这个不大不小,前山后土地的村子里。   她害怕自己等不到恢/复/高/考的时候,心志就被环境退化得一干二净。   脑海里的知识眼界全被自己忘记,丢在脑里的垃圾堆里。   所以,她想改变这个环境,哪怕一点点,也是努力的结果。   不求年轻人,人人走出这里,但也不希望他们茫然一辈子,识字明理,人最基本的智慧。然后再教养下一代。   而知青们却是最好的煤介,而且,“那些知青们也不是干活的料,她们在地里干活,贡献不了什么,反而把脑海里的知识都浪费了。不如让他们教给咱们队里的人,尤其是年轻人。多学点,总是好的。”   看了眼几个干部沉思的神色,谢灵这样说道。   严晓丹她们是第一批下乡的知青,是真正坐在省城或者市里学校好好学习过的高中生。比起在长县中学的原主也不差什么。   而后面的,谢灵扯扯嘴,她对这段历史不算熟悉,但真正处于这个时代的时候,才了解到现在的情况。   现在各地城市,正处于革/命的高潮,各个中学老师都快没了,哪有好好学习的学生。   第二批来的知青,可不像第一批这样安分懂事,还学的认真。   谢灵的最后一段话几个干部彻底动心了。   他们乡下人可不懂什么革/命不革/命,他们只关心地里的庄稼,一家子能不能吃上。再有就是家里的晚辈了,现在生活好了些,不算吃饱饭,但也没饿死人得了。   可是家里不少十多岁的孩子,早年上不起学,现在半字不识。虽说成不了才,但认点字到底是好的。   徐锐坐在谢灵旁边,一句话也不说,这会儿被谢灵示意一眼,他开口说道:“各位叔,认点字、会算数对孩子以后肯定好。我当兵的时候,在部队里还上了文化班。   现在不管找什么工作,最起码得认字。会算数、看地图就更好了。”   这种话,谢灵说不管用,但是走出农村的徐锐却是最有力的。   所以,他这话一出,大家都向他看来,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不管了。   耽误点工作算什么,不就是她们这些长辈多干点吗?要是孩子真成器了也值得。   这时候他们不去想机会的渺茫,只觉得家里孩子学习是好事,也就都同意了。   生产队里,现在只有小学三个年级,再往上还得去公社上。   路途远、浪费钱粮,所以很少有人接着上四年级。   如今,让知青们办扫盲班,虽然几人不说,但也明白,主要是为了家里十几岁的年轻人。   此时,队里人都在上工,山脚处几乎没人。   谢灵和徐锐走在路上,偷偷地牵着手。   谢灵暖暖地笑着,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,温声说道:“徐锐,谢谢你。”谢谢你,总是毫无理由地支持我,总是把我照顾得那么妥帖,让我一如往初。   徐锐有些紧张,想说没关系,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摸摸她的头。   她想要的世界,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帮她拿来。   别人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,但徐锐知道,知道得一清二楚。   知识论已经行不通,谢灵那么透彻,他知道她明白。   可是她想要的,她所希望得,就是他想的。   “徐锐同志,你相信吗,这个国家会更好的,咱们也要更好些,才不会被落下。”   从这个时候起,徐锐再也没有阻止谢灵看书,有时候他也会跟着看。   两人的时光里又多了共同的爱好。 第113章 六年   “听说咱们队又要来知青了。”   “可不是, 要我说啊, 来那么多有个屁用,一个个的懒得很。”   “哎,别这么说, 余立那一批还是不错的。我家小子一直跟在他那个扫盲班学, 学的不错着嘞。”   一眨眼间六年过去, 不光知青来的越来越多, 队里的扫盲班也越办越熟练。   不过主要老师还是第一批的知青。   虽然生产队现在只有三个年级,但扫盲班,除了于文文和于兵真正教的是生产队里一字不识的人,其他人都负责教导他们三到六年级甚至初中的知识。   现在环境比较乱, 小学毕业证还是好发得。   三年前, 王晋军专门去公社, 往公社小学校长那儿送了些东西,就答应了, 只要南理的孩子们到公社小学参加毕业考, 如果能通过, 也一视同仁发放毕业证。   事情具体只有南理包括谢灵在内几个人知道,不过大家知道这个消息后, 所有人都很激动。   这次事情的顺利让王晋军信心倍增,要不是谢灵拦着,他都想再去和公社初中校长商量办毕业证的事情。   不过,谢灵考虑片刻还是阻止了他,因为还不到时候。而且事情做的多了, 总会引起大家关注。在这个大环境下,还是低调为好。   王晋军对谢灵信任至极,当然听她得,没去办。   不过,因为粮食产量增加,每家每户日子不说好,但也能吃上饭了。   农闲时候,不管是小孩儿还是年纪偏大一些的男孩儿女孩儿们,总会积极参加扫盲班。   人总是被环境影响着,学习的热情当然被点燃。   为此,公社书记下乡的时候还专门点名表扬过南理生产队,积极地扫盲活动,以及无论年龄大小的队员们都对红/宝/书熟记于心。   扫盲一班里都是十三四岁的男孩儿女孩儿,由余立负责教导她们五年级的功课。   在这群孩子中间,被点名的两个女孩儿显得格外突出。   两个女孩儿分别穿着蓝色的衣服裤子,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,全身上下还打着几个补丁,简单朴素。   两个女孩儿穿着相似的衣服,同样梳着两个小辫儿,相似的容貌,清秀美丽。   这会儿面对老师的夸奖淡定无比,她们已经习惯了。每次考试过后,两个人总是满分或者接近满分。   而其他学生看着两个人的目光都是钦佩、服气,唯独没有惊奇,他们也习惯了两个双胞胎对他们的碾压。   不过没有人嫉妒,因为姐妹立气好,性子大方。不管谁问问题,总是一脸耐心地给她们讲解。   正是两人的优秀激励着她们好好学习,所以扫盲一班的学习气氛是几个班里最好的。   余立站在前面对此次考试做完总结,就让学生解散了。   余立走在最后,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身影,不禁舒心一笑,这还真是好啊!   本以为下乡是困缩在一角,毫无出头之日,可是现在,他却喜欢上了这里。   面对他们求知若渴的目光和学习有成的进步,他心里总会涌起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。   这边,秋阳秋月离开扫盲班没有直接回家,反而往生产队小学走去。   果然,等她们走到小学门口,两个小孩儿已经等在大树下。   “姐,你们这次真慢,我俩等了很长时间了。”两个小孩儿长相相似,都是浓眉大眼,鼻梁很高,不过高个子的那个一个皮肤白些,另一个则是小麦色。   见着秋阳秋月,两人脸上露出欢喜,连忙开口。   秋阳抿唇一笑,开口道:“今天老师给我们做考试总结了,所以就迟了。”   “我们也考完试,发试卷了。我考了第一。”皮肤稍微黑些的小孩儿也就是从诫笑着露出小白牙,得意地开口说道。   一旁,皮肤稍白些的哥哥从真则撇撇嘴,这也值得炫耀?   秋月笑话他:“才二年级的功课你要是还不能考第一,那才是奇怪呢!”从真、从诫两人比秋阳秋月开蒙还早,两人从会走路开始,谢灵在医疗社的时候一直把他们带在身边。   三四岁时,谢灵总是趁着空闲时候教导两人认字。   比起队里没有基础的小孩儿,两人可以说提前很多。   从诫嘟嘟嘴,考第一怎么不能说了,不过她们他才不在乎呢,等他回家要跟娘说。   想起娘,从诫脸上荡起开怀的笑容。   其余三人看见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他要干啥了,肯定是准备向娘/小姨撒娇、讨要奖励。   不过,想想黑脸的爹/姨父,三人不禁一颤。   从真、从诫两人六岁,就已经上了二年级,这还是徐锐的功劳。   在两个小子越来越闹、越来越缠人的年岁,徐锐就直接给他们报了名,不让他们累着谢灵。   想起从诫每次缠着谢灵的下场,三人不由得致以深深的同情。   四个人说说笑笑间往家走去。   谢灵正在家里做饭,还没看见人就听见她家二小子的声音。   “娘,娘,我回来了。”   谢灵看向门口,果然不过片刻就看见姐弟四个的身影。   从诫看见娘就把自己身上的书包往哥哥那儿一扔,然后跑过去抱住娘的腰。   谢灵冲四人温和一笑,支撑住身子,摸摸二小子的头,无奈说道:“你啊,总是如此慌张。”   一旁的秋阳秋月撇撇嘴,这小子就是这么土匪,也不看自己吃得那么壮,会不会把小姨推倒。   不管是温和秀气一些的秋阳,还是活泼一些的秋月,此时心里同时闪过一个想法。   等私下一定好好教导教导二弟。   姐妹俩想着和谢灵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。院里正晒着的被子被两人抬进屋子。   而一旁的从真接住弟弟的书包往厨房一角的桌上一放,把袖子挽起开始洗红薯。   “娘,我考了满分,是我们班第一名。我们老师夸奖了我,还让我上台发言,我就上台说了好多话。然后下面的人还给我鼓掌了呢!”从诫觉得一上午没见娘,有无数的话想跟娘说。这会儿倚靠在娘的怀里,闻着娘身上淡淡的清香,还留着皂荚的味道。   不过总归和他的不一样,娘身上又香又软,从诫闻着就觉得欢快极了,然后迫不及待吐露出一大堆话。   谢灵耐心的听着,不时地摸摸儿子的头,脸上挂着温和地笑意。目光也时刻注意着大小子,见他用温水洗红薯,也放下心来。   一旁,从真一边洗红薯一边看向娘,当听见弟弟的话,嘴角一抽。   老师让从诫上台发言,从诫上台后倒是说了一大堆,几乎每句不离娘,说娘怎么样好看,娘怎么样好,娘怎么样厉害。   然后就被老师王晓光黑着脸赶下了台。   再看赖在娘身上兴高采烈地弟弟,从真有些眼红,他爹这时候应该回来了?怎么还没回来呢?弟弟太欠打了,男子汉大丈夫还窝在娘怀里。   “好了,别说话了,娘工作了一天累了,还要做饭呢,快来帮忙洗红薯。”从诫正撒娇呢,就听见哥哥的声音,于是有些不舍地从谢灵身上离开,然后给哥哥帮忙。   母子三人合作把饭做好,徐锐才回来。   吃午饭的时候,徐锐看了跳脱的小儿子一眼。   淡淡开口:“今天下午放了学,从诫绕着院子跑十圈。”说完,徐锐不自觉的看了谢灵一眼,见她没有反驳,松了口气。   不过徐锐这一句话出口,让从诫再也不敢往哥哥碗里夹东西了。   谢灵好笑地看了他一眼,开口道:“从真最乖了,不过以后不能一直让着弟弟”   看了眼低头装鹌鹑的从诫,又开口道:“萝卜可是好东西,你可别挑,现在好多人想吃还吃不到呢。”说话时,语气也淡淡的,可见也是不高兴得。   从真、从诫都有新徐锐,不过从诫被他爹训过后从来不长记性。可是轮到娘说他,他就急了。   心里有些委屈,但是他爹在这儿到底不敢开口,只老老实实地夹着碗里的萝卜吃起来。   对于儿子的怀毛病,谢灵没打算惯着他,这个年代多少人因为不舍得,拿着地里种的蔬菜往供销社送了换钱而吃不上蔬菜,所以对于徐锐变相的体罚谢灵罕见的没有反对。   晚饭过后,秋阳负责洗碗。   谢灵和徐锐回到东屋,两人躺在炕上。   “今天咱们队又来了一批知青。”谢灵不经意间开口说道。   这都76年了咋还会来知青?她有些太明白。   徐锐点点头,开口道:“我问长县知青点的同志可,这批知青来的不多,因为不过咱们队是先进生产队,所以送过来的知青比较多。”   说完,徐锐转开话题,说起另一件事。   “以后每天早上让几个孩子跟着我锻炼。”   谢灵有些讶异,问他:“怎么好好说起这个了?”   徐锐摸摸她的头发,看着黑夜里女人模糊不清的模样,不禁心里发软,语气也温和了许多,开口道:“从诫有些太软了。”   谢灵听了抽抽嘴角,从诫那孩子软?那前几天和王队长八岁孙子打架的是谁?   徐锐仿佛知道谢灵要说什么在她之前开口道:“从诫被养的太娇,他都多大了,还挑食?”还是饿得他少。最后一句话徐锐对着谢灵没有开口。   而谢灵沉思片刻,在男人的专注的目光下点点头。秋阳、秋月两个闺女吃过苦,又因为小时候的经历,从小到大都很懂事。   无论什么都没让她操过心,可是俩小子就不一样了。   从小到大,两人不说吃好穿好,但毕竟从不亏待他们。有爷爷奶奶宠着,哥哥姐姐护着,除了徐锐会罚他们之外,两人却是顺心无比。   她不赞同逆境成长就是好的这句话,但这个年代,谢灵对于两个孩子的成长确实存在不安。   跟着徐锐锻炼总是好的,徐锐不管平时再嫌弃他们,总是亲爹,哪能真不管他们。   所以,谢灵到底理智战胜了心疼。   一旁徐锐露出笑意,感受到身边女人柔软的身体,不禁有些蠢蠢欲动。   “灵灵,咱们不说别人。”谢灵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,她被吹得身子一软。   这么长时间,男人熟知她身上每一处敏感点,不过片刻女人就被弄得溃不成军。   “你你也不嫌腻。”谢灵有些喘息地开口。   徐锐含住女人右边柔软的顶峰,眼里闪过迷恋,面对灵灵,他怎么会腻呢!   “记得戴那个东西。”谢灵勉强维持着理智开口。   “我不想戴了,等会儿弄在外面。”他不想和灵灵亲近还隔着一层东西。   只要不内/射,而且他看过书上,只要及时弄出来就不会怀孕的。   两人折腾了两个小时,事后,谢灵有些无力的捶打男人的背。   骗子,说什么不弄进去,最后还不是想到这儿,她脸一红,接着感受到什么又控制不住的呻/吟。   下面,男人用手指专心致志地扣弄着,被美景刺激地眼睛越发红。 第114章 离别 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 农村集市慢慢恢复了, 虽然规模小,大家也都是小心翼翼得,但并没有纠察队或者红/卫/兵的人拦着, 而且不知道什么情况, 这些人已经不见了。   现在南理的队员们也会拿上蔬菜或者自己做的东西去集市上卖。   说是买卖也不恰当, 因为大家都是以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交易, 这也算一种自我保护。   而前些年被下放到乡下的老师也被亲人接走。   就是在这种越发宽松的环境下,谢灵和王晋军一起到公社中学,求了公社中学的校长一件事。   这几年老师不似老师,学生不似学生, 本来就年纪不小的校长这几年越发的沧桑。   四十岁的校长简直比五十岁的人还要苍老, 原本挺直的身姿佝偻下去, 最重要的是精气神不怎么好。   当谢灵和这位老校长说了南理的情况,扫盲班, 知青教学, 对于谢灵她们的请求, 老校长只沉默片刻就答应下来。   南理的孩子们来公社中学参加暑假的毕业考,只要通过, 就由公社中学给她们发放初中毕业证。   来的时候,谢灵和王晋军带了一些蔬菜,还放在门口。不过谢灵和这位老校长接触之后,觉得这位长辈不会要他们的东西。所以最后谢灵也没拿进来说道儿,只在离开的时候, 把蔬菜妥善地放到老校长的家门口。   而老校长目送她们离开,等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靠在墙边的一捆东西。   萝卜、白菜、野山菇,甚至还有一二两的肉,老校长身子顿了一下,才出来把东西拎进屋。   他之所以答应南理生产队的事情,不是因为他们先进生产队的称号,也不是因为那位年轻女同志先进个人的称号,只是因为那群在艰苦的条件下一边上工一边学习的孩子们。   而谢灵和王晋军从校长家出来,谢灵停下脚看了一眼那破旧的土屋,然后有些沉默。   王晋军走在一旁有些唏嘘道:“唉,老校长真是”后面的话没说,但一老一小都清楚。   不过王晋军过了这么多年,也当了许多年的队长,看多了。这会儿只可惜片刻就高兴起来。   队里的孩子们要有初中毕业证了!为什么王晋军当初能支持谢灵的决定,不就是想让南理的后辈们成才,不管现在能不能考大学,他坚信多学多用,总是好的。   而且一张初中毕业证,要是再找找关系,未必不能进城工作。   不过,还不等王晋军的心情缓和下来,谢灵又给他说了一个好消息。   “队长,长县供销社同意了咱们的要求。以后咱们做好的罐头可以放到供销社卖,只要每个罐头给供销社一定得分成就行。”   南理后山山脚种有不少果树,苹果、樱桃、山楂、桃子树等,每年大家都可以收获一批水果,这几乎是大家摄入糖分的唯一来源。-   所以,大家都很保护这些果树。慢慢的,那些野树越来越多,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小树林。   每年很多果子都被浪费,或者被小鸟吃掉。   于是,谢灵就建议她们可以自己制作罐头,然后拿来卖掉。   当然这也是看环境宽松了,谢灵才敢提出这个建议。   至于做罐头的方法很好操作。之前谢灵收藏的一堆书里就有关于吃食的书籍,谢灵按照那个上面的方法做了之后,交给王晋军他们品尝。   王晋军几个生产队的干部当然心动,生产队有足够的水果,也有足够的人力,不过就是这制作方法和其它原料是个问题。   还是谢灵最先提出,她把制作方法卖给队里,以后每卖出一个罐头,谢灵要0.5层的利。   不过,王晋军他们觉得太少,最后定为一层。   至于其他材料,也就是糖的问题。   她们采用了糖精,因为白塘和冰糖做出来的不甜,而且成本太高。   至于糖精对身体有没有啥伤害,这个大家都没有当回事。   毕竟,除了谢灵家,哪家做个糖糕,不都是用糖精?   就连桃酥、绿豆糕这些东西,估计也是用糖精做得。   最后,不管谢灵还是队里对这个决定都很满意。   队里人都尝过谢灵做得罐头,非常好吃。加上不愁销路,大家只是多了一份活计。   不过只要能挣钱,辛苦怕什么?她们最不怕的就是辛苦了。   所以,最后这个决定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。   至于谢灵,她也挺满意的。临近那个时间点,要想继续生活的很好,只有足够的钱才行。   最近,谢灵每天都要翻开存钱的盒子数一遍。   谢灵每个月不挣工资,但作为生产队唯一的医生工分多,分到的粮食更多。徐家吃饭几乎都是谢灵挣来的粮食。   而徐锐,他的转业钱,加上每个月的工资,可以想见能攒下不少。   谢灵点着一厚叠钱票笑眯了眼,徐锐上炕从身后抱住她,把她揽在怀里,道:“你最近经常数。”   “是吗?”谢灵不以为意,临到这个时候,她总有一股不安。而盒子里的可是他们一家几口将来立身的东西,由不得她不在意。   不过,徐锐可不知道将来的事,所以谢灵放下钱,靠在他怀里,道:“这不是两个孩子大了,家里花销越来越大,所以得精打细算一番嘛!”   徐锐不置可否,随即从炕边的桌上拿起一张报纸,放在两人身前,开口道:“是不是想出去看看?”   谢灵一愣,她没想到徐锐会这么说。不过,仔细一想,他这么想没错。   毕竟,自己一直拜托远在京都的李春和给她寄各种报纸,大多都是描述放进的政治经济形势。   这段时间她一有空就翻看报纸。   “没有,只是觉得最近环境放开了很多,所以就想着了解了解。”谢灵摸摸男人的头,笑着道。   徐锐把女人揽在怀里没有说话,不知相信没有。   只不过后来,男人也开始拿起报纸,了解各种新闻。对于他的表现,谢灵只暖暖一笑,然后两人靠在一起,一起看报。   1976年对于全国人民来说是十分难忘的一年。   年初,敬爱的总理去世,7月6日,一位老将军去世,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,河北方向一座工业城市发生7.8级大地震。   地震两个月后,伟人的逝世对于全国人民又是一场不亚于地震的重创。   那天,南理无论老少,无论正在地里干活的汉子妇女,还是坐在破旧的教室里教书学习的知青、学生,都红了眼眶,沉默的低下头。   年轻人也许感触不深,只一直听着伟人的故事长大,所以她们敬仰、崇拜。可是对于经历过新旧社会交叠的老人来说,那就是她们的信仰。那个人带领她们走出黑暗,给她们权利、给她们土地,给她们精神上的信仰。   当天,就有无数老人在晚辈错愕的神情下嚎啕大哭。   之后数日,大家依旧上地、做罐头,但生产队整体气氛不高。   就在大家充实忙碌的工作中,多事的76年过去。   春初,天气微凉,刮过来的风带了些冷意。   就在这样一个不算好的天气中,一辆吉普车驶进南理生产队。   生产队的人很少见到汽车,如今看它停在生产队里,大家都稀奇得很。   “哎,那是四个轮子的汽车吧?真气派。”   “不知道是来干嘛的?”   “是啊,真气派。”      不过一小会儿,谢灵扶着刘建走出来,站在车前、身穿军装的年轻军人立刻迎上去。   “那不是刘老头吗?哎,你看那个当兵的,对刘老头那么尊敬。”   “刘老头啊,我就说他不简单。”   一旁几个人同时呸了他一口。   刘建在南理定居几年,在大家看来,他就是个为人和气的严肃老头,穿的没有多好,平时也很低调,除了和徐家走的比较近之外,很少见他走动。   这会儿竟然有人开着汽车来接他,不禁惊奇。   这边,谢灵正和刘建告别。   “刘叔,您一路保重。”   刘建温和地看着谢灵,开口说道:“你和徐锐都是好孩子,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。”说完,又看了看四周,道:“哎,我临走前竟然没看到几个孙子孙女。她们可能也知道我老头子就要走了,所以不想认我这个爷爷了。”   本来还有些伤感的谢灵被他逗的一笑,随即看了眼她身后的墙角。   秋阳秋月以及从真从诫,四个人因为刘建要走的事情闹别扭,但四个孩子在家里哪能待的住。   这不就一路跟来了,不过到底抹不开面子。   不过,小的还太嫩,哪能斗得过老得。   这不随着刘建越发的失望,四个小子终于忍不住跑过来了。   “刘爷爷,以后从诫还能看到您吗?”   刘建敲了敲他的脑壳子,道:“怎么,从诫不想看到我这个老头子?”   从诫急忙点点头,嘟囔道:“还不是您要走了。”   刘建看着四个孩子,不禁有些不舍,这些年他一直住在南理生产队,看着四个孩子长大。可以说,刘建把他们四个当亲孙子孙女看待。   如今,看到四个孩子红红的眼睛,挨个摸摸几个小家伙的头,道:“爷爷以后还会来看你们,你们可要好好学习,等爷爷来了还要检查。”   说着看了眼从真,道:“爷爷教你的军棋可以和你爹一起下,等你能赢你爹了,刘爷爷奖励你一个好东西。”   从真抿抿唇,片刻后点点头,继续开口道:“爷爷,那副军棋还在我那儿,没给您拿来。”   刘建笑笑,道:“你拿着吧。”   后面,刘建没再继续寒暄,只上了车,冲他们摆摆手。   吉普车车尾渐渐远去,许久后,谢灵和孩子们才收回目光。   “娘,我们还能再见到刘爷爷吗?”这是秋阳问的,在几个孩子中,秋阳最是文静乖巧,但她心思敏感细腻。   谢灵左手牵着从诫,右手举起来摸摸她的头,道:“会的,咱们以后一定会见到刘爷爷。”   “你们四人分别写一篇作文,主题就是离别。”   四个孩子从小就在谢灵的督促下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,不管是已经十二岁的秋阳秋月,还是才七岁的从真从诫,都有一手整齐清秀的字体,日记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小菜一碟。   当然,谢灵希望她们用心去写,而不是应付差事。所以,从秋阳秋月长大以后就很少对题目做要求。   “好的,小姨。”秋阳笑着眯眯眼,她最喜欢写作文了。   “嗯。”从真看着娘,乖乖点头。   至于秋月和从诫,两人最不喜欢写作文的人,这会儿也乖巧点头。 第115章 前夕   自从刘建回到京都后, 谢灵断断续续地收到这位长辈寄来的报纸。谢灵不禁为老人的这份心意感到贴心。   1977年的夏天, 谢灵已经好久没有刘建的消息,她猜测可能是老人太过忙碌,所以她并没有担心。   不过, 几天后谢灵就收到了老人寄来的一张报纸和一封信。   信中这样写道:   “前几天, 那位领导人请来包括周培源、苏步青在内的40多位教育界人士和官员在人民大会堂畅谈教育。   会上, 湖北大学的查全性教授激动地站起来请求改变当时的大学招生办法。当时, 大学招生采取的方法是各级组织推荐“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青年”。领导人询问身边管教育的刘西尧部长有关具体细节后,当即拍板恢复高考。   而我有荣幸参与到其中,听闻这样的盛事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和徐锐。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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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11-19

Զ候,徐锐就告诉了门房谢灵的名字,后来也时常说一嘴,这样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不让谢灵被拦在外面受委屈。   毕竟,运输公司的门禁是出了名的严格。   这边,谢灵可不知道还有这一说,她只觉得这年代的同志真是纯朴,就这么轻易放她进来。 第111章 办公室   谢灵这还是第一次来徐锐工作的地方, 她大大方方敲门进去, 但同样也谨慎小心,毕竟人家是工作时间,自己来找徐锐有点不妥当了。   不过, 她却不知道虽然运输部的好多同志没见过她, 但也听说过她的大名。   徐锐的妻子, 大美人, 工作能力强,能让一贯挑剔的梁小玲一脸维护赞叹,这样的女同志哪能不让人好奇。   可惜除了去梁家参加过婚礼的老同志,其他人是只闻其声, 不见其人。   运输部年轻女同志多, 时常听谢灵这个名字, 加上是徐锐的妻子,大家哪能不好奇, 甚至还想比较比较呢。   一个乡下女同志, 还是已经生过孩子的, 肯定不会像梁小玲说得那样优秀。   不过,当人站在她们面前, 大家却是一愣。   谢灵见人永远先带三分笑,不过这浅浅一笑恰到好处。   她穿着白衬衫、黑裤子和黑布鞋,头发类似于刘胡兰的头型,可是大家瞧着却比其他梳着刘胡兰发型的同志好看的多。   她手上还拿着看起来不轻的袋子,穿着简单, 又拿着类似于放粮食的袋子,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一副乡下人打扮。   但谢灵,众人却说不出违心的话。独有的气质让她显得格外亮眼和舒适,办公室里其她几位女同志用手纠住自己身上的蓝色工服。   自从有了蓝色工服,她们每天都会穿着路过长县最热闹的街道,然后享受大家的羡慕,随即神色间便露出几分自豪。   有些年轻女同志甚至为了一直穿着蓝色工服,就等衣服脏了的时候,下午下班回到家洗了,不管明天干不干都要继续穿着。   可是,现在看着谢灵这一身,突然觉得原来普普通通的白衬衫也可以如此好看啊!   这么一个亮堂的美人让大家一时愣住,尤其是在美人笑的时候,包括年轻女同志,都觉得她人真好啊!   直到梁小玲有些激动的声音传来。   “灵灵,你今天怎么来我们单位了?”梁小玲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,把站在门口的谢灵拉进来,一边咋咋呼呼地问道。   谢灵任由她拉着,轻轻抿唇一笑,温和地开口:“今天来主要是有事情告诉徐锐。我这个点来,没打扰你们吧?”   谢灵说着有些无奈,她本来也不想趁人家刚上班的时候来这儿,可是她今天还急着回去安排事情,而今徐锐中午不回家了,所以她只能趁现在告诉他和沈宝珍交易的事情。   可是,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这里,谢灵又觉得唐突了,心里想着,只能等一会儿跟徐锐说一声了。   谢灵无论心里想什么,面上都四平八稳,梁小玲也不知道她的心思,只摆摆手,毫不在意地开口说道:“这有啥。办公室里哪天没个家属来?只你,都没见你来过。亏的我看徐副主任每天都要去门房那儿报道。”   面对众人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,谢灵选择无视,只听到梁小玲的话后,她有些好奇,不由得开口问道:“什么报道?”   “我们单位的门房是个退伍老兵,脾气特别好,我们单位的同志和他相处挺好。不过,他忘性特别大。徐副主任啊,就经常去门房那里转悠,告诉他他的妻子的姓名,好让你来我们单位的时候不被拦下。”   谢灵心里一暖,面上却是淡淡的笑着,没有开口。   后来,梁小玲把谢灵带到徐锐的办公室。   办公室里   徐锐站在一边,掂量着之前谢灵拿的袋子,对他来说很轻,但他不想谢灵拿着。寻思着一会儿该怎么劝说她放下。   谢灵把手里其中一个小袋子递给梁小玲,开口说道:“这里面是一些绿豆,可以配上小米,煮小米绿豆粥。绿豆对身体很好。”   梁小玲也不客气,嘻嘻哈哈地收下。   不过,除了这个她没有久待,毕竟那么大一个冷空气制造机在那儿冷飕飕地看着她,想不出来都不行啊!   梁小玲走后,徐锐关上门,把站在一边的谢灵搂在怀里,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柔和,此时他微微弯下身子,把下巴抵在谢灵的头发上,温声开口:“你今天怎么来了?”   以前他还暗搓搓期待谢灵来看他,可是他期待了好久谢灵都没那个想法。   谢灵刚开始被徐锐抱住有些紧张,这可是办公室,公众场合,这个年代哪能这样呢!   不过,注意到徐锐已经把门插好,她安心的靠在男人怀里,轻声开口:“我今天和沈宝珍商量好了,等你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可以去她家问问,不是今天就是明天,应该会有不少绿豆,够咱们队秋收了。”   徐锐嗯了一声,又开口说道:“你今天先不要煮绿豆汤了,这种事情还得分配好人,肯定不能你一个人。还有,也让大家有个准备。你煮上绿豆汤了,他们在地里拿什么家伙什喝。”   徐锐像是不经意间开口,仿佛是真的在考虑这些问题。   谢灵摇摇头,扭过身子,抱住他,笑着开口:“徐锐同志,你也太小看我了吧。这种调配很简单的事情,我怎么会考虑不到呢?   首先,煮绿豆汤的事情,我会叫几个年轻女孩儿来做。她们也不白做,有工分可以拿。   至于家伙什的事情,趁大家休息的时候,让每家统一回去一个人拿碗,然后每个人都能尝一口汤。   既能让大家休息一下,也能缓解一下大家的疲惫。”   徐锐静静地听着,他怎么会小看她呢。刚才那只不过是他不想让她拿着十来斤的绿豆走回去的借口。   不过,此时听着她清雅温和的嗓音,徐锐不想反驳她的任何想法。   随即,想起他可以让灵灵骑自行车回家,又放下心。   搂着她的腰,缓缓开口:“灵灵对那些年轻女孩儿们很好。”徐锐对于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完全无感,这会儿他声音淡淡。   如果谢灵抬头就会发现,徐锐在提起其他人时,目光冰冷,一片沉寂,如同死物,完全没有任何情感。   谢灵相应的也抱住男人的腰,闻言,仿佛叹息一声,开口说道:“只是觉得她们应该活得更加欢快,更加肆意一些。”可是,她看见的南理女孩儿们,都是懂事得,坚韧得,小心翼翼得。   她自觉自己不是善良的人,但面对那挟孩子,总想尽可能得,在不违背自己意愿、利益的前提下帮她们一把。   徐锐闻言不可置否,灵灵有时候看问题很透彻,觉得自己心硬。但她却不知道,她自己有多心软。   总是在尽可能的扶别人一把。   不过,“之前,就买到缝纫机的那一天早上,我去上班的时候,被一个知青叫住了。她问我认不认识她弟。   那个知青很奇怪,打听她弟何必舍近求远,直接问她家里人不是更好。”   谢灵闻言眼睛一眯,抱着徐锐腰的手一顿,笑容淡淡,开口问道:“你说的是哪个知青?”   徐锐低下头捧起谢灵的脸,专注地看着她,然后开口说道:“灵灵,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?”   “你还记得吗?你经常和我说两个知青的事,两个女知青的性格。你说起女孩子,从来不说她们的不好,可是这样真的好吗?万一她们对你有啥坏心思怎么办?灵灵,我担心你。”谁管她是好是坏。徐锐只是不喜欢谢灵夸赞别人,就算是同性他也不喜欢。   往常谢灵只顾着亲近两个儿子他也不喜欢,然后就尽可能地吸引她的注意。  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对,可是他就是真么霸道,倒是他不能让谢灵知道这一切。   只从另一个角度入手。   谢灵有些想要嗤笑,如果徐锐真的接受了对方的引诱,那正好替她试出了一个渣男。   不过,这话她只在心里想想,到底没有说出口,只看向徐锐专注的目光,狡黠地冲他笑笑,然后开口问道:“请问徐锐同志,你知道找你的那位女同志的姓名吗?”   徐锐轻笑一声,温声道:“谢灵同志,我不清楚。”   谢灵继续开口:“那下次能否请徐锐同志给我指点指点?”   “乐意为你效劳。”   两人调笑间,把刚才的事情轻轻揭过,谁也没提。   谢灵没有待多长时间就准备离开,毕竟这是工作的地方,就算人家同事不介意,但谢灵心里却是过意不去。   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,谢灵开始招呼众人。   “大家不要客气,吃瓜子啊。”幸好谢灵来之前,从沈宝珍那儿装了一些瓜子。她依次给办公室里的员工倒了一点,然后也没有多待就离开了运输公司。   经过此事,办公室里的同事对谢灵印象很好,长得俊,有礼貌,会来事。   “徐副主任真有福气啊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革命伴侣。”   “是啊,你看咱们徐副主任的那张冷脸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爱人。”      不说男同志对他的羡慕,女同志则是讨论起谢灵的穿着装扮。   “谢灵那身明明简单,但穿在她身上真好看啊。”   “还有那发型,我以前一直觉得刘胡兰造型显老,可今天一看谢灵,突然觉得也挺好看的,就是那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。”如果这姑娘在二十一世纪,一定会知道她说的是那种温雅、淑女的气质。 第112章 过度   十月初, 放在在后世还是国庆七天乐的时候, 南理生产队的队员们正在地里撇玉米。   汉子们拿着粗制的镰刀把一排排玉米砍倒,妇女和体力不够的年轻人坐在已经撇过的玉米杆子上,继续撇前面的玉米。   前后一望无际的黄土地上, 除了他们, 还有正直青春的女孩儿们, 她们穿着长袖, 戴着草帽,一边弯腰捡玉米,把它们放在草袋里,一边往前走。   两个女知青于文文和严晓丹也在这群女孩儿当中, 她们一边弯腰捡玉米, 时不时的用拳头捶捶后腰。   她们这个活计挺简单, 做个一两天也不累,可她们从早到晚, 连续四天下来, 就有点受不了了。   不过在南理待了也有半年, 不说习惯,但也不那么抗拒了。   严晓丹是个心大的,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乡下生活,她圆润白净的小脸已经不在。   她扬起被晒成小麦色、下巴尖了的小脸,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,另一只手摸摸下巴,突然嘴角扬起, 笑出声来。   一旁几个女孩儿,包括于文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。这女人又发什么疯?   严晓丹没有注意到别人的视线,只扬起笑脸,声音很大地开口说道:“我们是勤劳奋斗、自强不息的好儿女,我为自己骄傲。”说完,心里接着道:我的下巴竟然尖了。   然后,她开始唱起红/歌,没有跑调,只是有些忘词。   当然这红/歌是她以前还没下乡时在学校学的,至于南理的宣传队,已经没有了。   现在十里八乡几乎就剩下零零散散两三个宣传队。其中就有谢家沟的宣传队。她们会经常来各个生产队演出,很是风光。   严晓丹声音大,不跑调,站在地里唱歌,别说,还挺有特色的。   一旁停下来手上动作的于文文:   一旁的几个女孩儿:   为什么她们要跟这个人一组,每天都来这么一次,太可怕了。   不过,经过严晓丹这么一作,大家的心情却是放松了几分,从她们手上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。   正在撇玉米的妇女们看见这一幕,不禁笑眯了眼。   与此同时,南理平时聚集的地方,搭着一个大灶台,大火燃烧着大锅,里面的水烧得滚烫。   正冒着气儿的时候,一旁几个年轻女孩儿快速把绿豆倒进锅里。   不一会儿,绿豆的味道传进每个人的鼻子,然后开始倒进小米。   小米是去年每户人家剩下的陈米,用来熬汤正好。   等绿豆汤快熬好的时候,王若巧兴高采烈地敲起响锣。   响锣是生产队用来提醒人上工和聚集的东西,这个时候就用来提醒大家该喝汤了。   地里,大部分人都听着了响声,然后嘴里荡起笑容,目光透着期待。   长辈们让地里手脚麻利的小辈去拿碗,年轻的小伙子或是女孩子们也很高兴。   这不仅意味着她们能喝到解暑气的绿豆汤,还能休息一小会儿。   经过半个多月的时间,大家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拥挤。年轻小辈们整整齐齐地排着队。   每家每户的年轻小辈们几乎都在这里,她们舀了绿豆汤先是给家里长辈送去。   每次这个时候家长们拿起孙女孙子或是儿子闺女双手端来的绿豆汤,都笑眯了眼。   不知是因为汤还是孩子的孝心,等给长辈们送去了,年轻人才自己喝。   “这个滋味真是好啊,喝了这么些天还是这么好喝。”大汉小喝一口,不禁感叹道。   一旁他娘呸他一口,道:“这可是用来解暑气得,哪是用好喝来形容的。”说着,她喝了一口道:“不过你说得对,这汤着实不错,以前咱们怎么没想到用绿豆熬米汤呢?”   儿媳妇坐在一边,听到婆婆的话,不禁笑着开口说道:“娘,咱们生产队可不种绿豆,一般也不买,哪能想到呢。”   “所以,徐家那媳妇懂得真多,这绿豆还是她给买的。还别说,喝了这么些天,又解渴,还没中暑。”他娘一边喝一边说着话。   儿子媳妇虽然没说话,不过脸上的表情是赞同的。   相似的场景和话在地里出现过好几次。   绿豆从沈宝珍那里拿是三毛一斤,不过谢灵按照市供销社的价格转卖给队里,是三毛五一斤。   虽然她家里还有存钱,她和徐锐每个月也有不少钱和工分,但是挣了钱她也挺高兴。   挣了的钱一部分让她给存起来,另一半中,一部分是让徐锐去屠宰场割了些肉。   另一部分则是让徐锐拖运输公司的司机们低价购了些冰糖,一半留在家里,给一家人用,另一半让谢灵补贴给了生产队。对外,谢灵的借口:她买绿豆买的多,冰糖是买绿豆的时候,人家供销社同志送的。   乡下人到底眼界在那儿,没想那么多,只是很高兴,还觉得谢灵机灵。而队长王晋军觉得没那么简单,只觉得是谢灵徐锐偷偷补贴大家,或者是谢灵和人家认识,看在谢灵的面子上给的。   不过看大家高兴的神情,王晋军没说啥,只看谢灵的目光更和蔼了。   谢灵也不知道她们的谈话,不过从平时她接触到的来看,她在队里的人缘更好了,话语权也高了。   就说这会儿,她提建议,不管是王晋军,还是其他认都慎重得很。   “队长,咱们可以让那几个知青在咱们生产队办个扫盲班。负责教咱们生产队的队员们认字,不管是谁都可以报名。”      这个想法在谢灵心里盘旋了很长时间。   人说,环境造就人才。人是环境的产物。在这个大集体时代,人很难不被他人影响。   有时候,谢灵就很惶恐,她害怕,害怕被这里同化。   结婚、生子、挣工分、做家务,一辈子围在这个不大不小,前山后土地的村子里。   她害怕自己等不到恢/复/高/考的时候,心志就被环境退化得一干二净。   脑海里的知识眼界全被自己忘记,丢在脑里的垃圾堆里。   所以,她想改变这个环境,哪怕一点点,也是努力的结果。   不求年轻人,人人走出这里,但也不希望他们茫然一辈子,识字明理,人最基本的智慧。然后再教养下一代。   而知青们却是最好的煤介,而且,“那些知青们也不是干活的料,她们在地里干活,贡献不了什么,反而把脑海里的知识都浪费了。不如让他们教给咱们队里的人,尤其是年轻人。多学点,总是好的。”   看了眼几个干部沉思的神色,谢灵这样说道。   严晓丹她们是第一批下乡的知青,是真正坐在省城或者市里学校好好学习过的高中生。比起在长县中学的原主也不差什么。   而后面的,谢灵扯扯嘴,她对这段历史不算熟悉,但真正处于这个时代的时候,才了解到现在的情况。   现在各地城市,正处于革/命的高潮,各个中学老师都快没了,哪有好好学习的学生。   第二批来的知青,可不像第一批这样安分懂事,还学的认真。   谢灵的最后一段话几个干部彻底动心了。   他们乡下人可不懂什么革/命不革/命,他们只关心地里的庄稼,一家子能不能吃上。再有就是家里的晚辈了,现在生活好了些,不算吃饱饭,但也没饿死人得了。   可是家里不少十多岁的孩子,早年上不起学,现在半字不识。虽说成不了才,但认点字到底是好的。   徐锐坐在谢灵旁边,一句话也不说,这会儿被谢灵示意一眼,他开口说道:“各位叔,认点字、会算数对孩子以后肯定好。我当兵的时候,在部队里还上了文化班。   现在不管找什么工作,最起码得认字。会算数、看地图就更好了。”   这种话,谢灵说不管用,但是走出农村的徐锐却是最有力的。   所以,他这话一出,大家都向他看来,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不管了。   耽误点工作算什么,不就是她们这些长辈多干点吗?要是孩子真成器了也值得。   这时候他们不去想机会的渺茫,只觉得家里孩子学习是好事,也就都同意了。   生产队里,现在只有小学三个年级,再往上还得去公社上。   路途远、浪费钱粮,所以很少有人接着上四年级。   如今,让知青们办扫盲班,虽然几人不说,但也明白,主要是为了家里十几岁的年轻人。   此时,队里人都在上工,山脚处几乎没人。   谢灵和徐锐走在路上,偷偷地牵着手。   谢灵暖暖地笑着,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,温声说道:“徐锐,谢谢你。”谢谢你,总是毫无理由地支持我,总是把我照顾得那么妥帖,让我一如往初。   徐锐有些紧张,想说没关系,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摸摸她的头。   她想要的世界,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帮她拿来。   别人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,但徐锐知道,知道得一清二楚。   知识论已经行不通,谢灵那么透彻,他知道她明白。   可是她想要的,她所希望得,就是他想的。   “徐锐同志,你相信吗,这个国家会更好的,咱们也要更好些,才不会被落下。”   从这个时候起,徐锐再也没有阻止谢灵看书,有时候他也会跟着看。   两人的时光里又多了共同的爱好。 第113章 六年   “听说咱们队又要来知青了。”   “可不是, 要我说啊, 来那么多有个屁用,一个个的懒得很。”   “哎,别这么说, 余立那一批还是不错的。我家小子一直跟在他那个扫盲班学, 学的不错着嘞。”   一眨眼间六年过去, 不光知青来的越来越多, 队里的扫盲班也越办越熟练。   不过主要老师还是第一批的知青。   虽然生产队现在只有三个年级,但扫盲班,除了于文文和于兵真正教的是生产队里一字不识的人,其他人都负责教导他们三到六年级甚至初中的知识。   现在环境比较乱, 小学毕业证还是好发得。   三年前, 王晋军专门去公社, 往公社小学校长那儿送了些东西,就答应了, 只要南理的孩子们到公社小学参加毕业考, 如果能通过, 也一视同仁发放毕业证。   事情具体只有南理包括谢灵在内几个人知道,不过大家知道这个消息后, 所有人都很激动。   这次事情的顺利让王晋军信心倍增,要不是谢灵拦着,他都想再去和公社初中校长商量办毕业证的事情。   不过,谢灵考虑片刻还是阻止了他,因为还不到时候。而且事情做的多了, 总会引起大家关注。在这个大环境下,还是低调为好。   王晋军对谢灵信任至极,当然听她得,没去办。   不过,因为粮食产量增加,每家每户日子不说好,但也能吃上饭了。   农闲时候,不管是小孩儿还是年纪偏大一些的男孩儿女孩儿们,总会积极参加扫盲班。   人总是被环境影响着,学习的热情当然被点燃。   为此,公社书记下乡的时候还专门点名表扬过南理生产队,积极地扫盲活动,以及无论年龄大小的队员们都对红/宝/书熟记于心。   扫盲一班里都是十三四岁的男孩儿女孩儿,由余立负责教导她们五年级的功课。   在这群孩子中间,被点名的两个女孩儿显得格外突出。   两个女孩儿分别穿着蓝色的衣服裤子,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,全身上下还打着几个补丁,简单朴素。   两个女孩儿穿着相似的衣服,同样梳着两个小辫儿,相似的容貌,清秀美丽。   这会儿面对老师的夸奖淡定无比,她们已经习惯了。每次考试过后,两个人总是满分或者接近满分。   而其他学生看着两个人的目光都是钦佩、服气,唯独没有惊奇,他们也习惯了两个双胞胎对他们的碾压。   不过没有人嫉妒,因为姐妹立气好,性子大方。不管谁问问题,总是一脸耐心地给她们讲解。   正是两人的优秀激励着她们好好学习,所以扫盲一班的学习气氛是几个班里最好的。   余立站在前面对此次考试做完总结,就让学生解散了。   余立走在最后,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身影,不禁舒心一笑,这还真是好啊!   本以为下乡是困缩在一角,毫无出头之日,可是现在,他却喜欢上了这里。   面对他们求知若渴的目光和学习有成的进步,他心里总会涌起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。   这边,秋阳秋月离开扫盲班没有直接回家,反而往生产队小学走去。   果然,等她们走到小学门口,两个小孩儿已经等在大树下。   “姐,你们这次真慢,我俩等了很长时间了。”两个小孩儿长相相似,都是浓眉大眼,鼻梁很高,不过高个子的那个一个皮肤白些,另一个则是小麦色。   见着秋阳秋月,两人脸上露出欢喜,连忙开口。   秋阳抿唇一笑,开口道:“今天老师给我们做考试总结了,所以就迟了。”   “我们也考完试,发试卷了。我考了第一。”皮肤稍微黑些的小孩儿也就是从诫笑着露出小白牙,得意地开口说道。   一旁,皮肤稍白些的哥哥从真则撇撇嘴,这也值得炫耀?   秋月笑话他:“才二年级的功课你要是还不能考第一,那才是奇怪呢!”从真、从诫两人比秋阳秋月开蒙还早,两人从会走路开始,谢灵在医疗社的时候一直把他们带在身边。   三四岁时,谢灵总是趁着空闲时候教导两人认字。   比起队里没有基础的小孩儿,两人可以说提前很多。   从诫嘟嘟嘴,考第一怎么不能说了,不过她们他才不在乎呢,等他回家要跟娘说。   想起娘,从诫脸上荡起开怀的笑容。   其余三人看见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他要干啥了,肯定是准备向娘/小姨撒娇、讨要奖励。   不过,想想黑脸的爹/姨父,三人不禁一颤。   从真、从诫两人六岁,就已经上了二年级,这还是徐锐的功劳。   在两个小子越来越闹、越来越缠人的年岁,徐锐就直接给他们报了名,不让他们累着谢灵。   想起从诫每次缠着谢灵的下场,三人不由得致以深深的同情。   四个人说说笑笑间往家走去。   谢灵正在家里做饭,还没看见人就听见她家二小子的声音。   “娘,娘,我回来了。”   谢灵看向门口,果然不过片刻就看见姐弟四个的身影。   从诫看见娘就把自己身上的书包往哥哥那儿一扔,然后跑过去抱住娘的腰。   谢灵冲四人温和一笑,支撑住身子,摸摸二小子的头,无奈说道:“你啊,总是如此慌张。”   一旁的秋阳秋月撇撇嘴,这小子就是这么土匪,也不看自己吃得那么壮,会不会把小姨推倒。   不管是温和秀气一些的秋阳,还是活泼一些的秋月,此时心里同时闪过一个想法。   等私下一定好好教导教导二弟。   姐妹俩想着和谢灵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。院里正晒着的被子被两人抬进屋子。   而一旁的从真接住弟弟的书包往厨房一角的桌上一放,把袖子挽起开始洗红薯。   “娘,我考了满分,是我们班第一名。我们老师夸奖了我,还让我上台发言,我就上台说了好多话。然后下面的人还给我鼓掌了呢!”从诫觉得一上午没见娘,有无数的话想跟娘说。这会儿倚靠在娘的怀里,闻着娘身上淡淡的清香,还留着皂荚的味道。   不过总归和他的不一样,娘身上又香又软,从诫闻着就觉得欢快极了,然后迫不及待吐露出一大堆话。   谢灵耐心的听着,不时地摸摸儿子的头,脸上挂着温和地笑意。目光也时刻注意着大小子,见他用温水洗红薯,也放下心来。   一旁,从真一边洗红薯一边看向娘,当听见弟弟的话,嘴角一抽。   老师让从诫上台发言,从诫上台后倒是说了一大堆,几乎每句不离娘,说娘怎么样好看,娘怎么样好,娘怎么样厉害。   然后就被老师王晓光黑着脸赶下了台。   再看赖在娘身上兴高采烈地弟弟,从真有些眼红,他爹这时候应该回来了?怎么还没回来呢?弟弟太欠打了,男子汉大丈夫还窝在娘怀里。   “好了,别说话了,娘工作了一天累了,还要做饭呢,快来帮忙洗红薯。”从诫正撒娇呢,就听见哥哥的声音,于是有些不舍地从谢灵身上离开,然后给哥哥帮忙。   母子三人合作把饭做好,徐锐才回来。   吃午饭的时候,徐锐看了跳脱的小儿子一眼。   淡淡开口:“今天下午放了学,从诫绕着院子跑十圈。”说完,徐锐不自觉的看了谢灵一眼,见她没有反驳,松了口气。   不过徐锐这一句话出口,让从诫再也不敢往哥哥碗里夹东西了。   谢灵好笑地看了他一眼,开口道:“从真最乖了,不过以后不能一直让着弟弟”   看了眼低头装鹌鹑的从诫,又开口道:“萝卜可是好东西,你可别挑,现在好多人想吃还吃不到呢。”说话时,语气也淡淡的,可见也是不高兴得。   从真、从诫都有新徐锐,不过从诫被他爹训过后从来不长记性。可是轮到娘说他,他就急了。   心里有些委屈,但是他爹在这儿到底不敢开口,只老老实实地夹着碗里的萝卜吃起来。   对于儿子的怀毛病,谢灵没打算惯着他,这个年代多少人因为不舍得,拿着地里种的蔬菜往供销社送了换钱而吃不上蔬菜,所以对于徐锐变相的体罚谢灵罕见的没有反对。   晚饭过后,秋阳负责洗碗。   谢灵和徐锐回到东屋,两人躺在炕上。   “今天咱们队又来了一批知青。”谢灵不经意间开口说道。   这都76年了咋还会来知青?她有些太明白。   徐锐点点头,开口道:“我问长县知青点的同志可,这批知青来的不多,因为不过咱们队是先进生产队,所以送过来的知青比较多。”   说完,徐锐转开话题,说起另一件事。   “以后每天早上让几个孩子跟着我锻炼。”   谢灵有些讶异,问他:“怎么好好说起这个了?”   徐锐摸摸她的头发,看着黑夜里女人模糊不清的模样,不禁心里发软,语气也温和了许多,开口道:“从诫有些太软了。”   谢灵听了抽抽嘴角,从诫那孩子软?那前几天和王队长八岁孙子打架的是谁?   徐锐仿佛知道谢灵要说什么在她之前开口道:“从诫被养的太娇,他都多大了,还挑食?”还是饿得他少。最后一句话徐锐对着谢灵没有开口。   而谢灵沉思片刻,在男人的专注的目光下点点头。秋阳、秋月两个闺女吃过苦,又因为小时候的经历,从小到大都很懂事。   无论什么都没让她操过心,可是俩小子就不一样了。   从小到大,两人不说吃好穿好,但毕竟从不亏待他们。有爷爷奶奶宠着,哥哥姐姐护着,除了徐锐会罚他们之外,两人却是顺心无比。   她不赞同逆境成长就是好的这句话,但这个年代,谢灵对于两个孩子的成长确实存在不安。   跟着徐锐锻炼总是好的,徐锐不管平时再嫌弃他们,总是亲爹,哪能真不管他们。   所以,谢灵到底理智战胜了心疼。   一旁徐锐露出笑意,感受到身边女人柔软的身体,不禁有些蠢蠢欲动。   “灵灵,咱们不说别人。”谢灵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,她被吹得身子一软。   这么长时间,男人熟知她身上每一处敏感点,不过片刻女人就被弄得溃不成军。   “你你也不嫌腻。”谢灵有些喘息地开口。   徐锐含住女人右边柔软的顶峰,眼里闪过迷恋,面对灵灵,他怎么会腻呢!   “记得戴那个东西。”谢灵勉强维持着理智开口。   “我不想戴了,等会儿弄在外面。”他不想和灵灵亲近还隔着一层东西。   只要不内/射,而且他看过书上,只要及时弄出来就不会怀孕的。   两人折腾了两个小时,事后,谢灵有些无力的捶打男人的背。   骗子,说什么不弄进去,最后还不是想到这儿,她脸一红,接着感受到什么又控制不住的呻/吟。   下面,男人用手指专心致志地扣弄着,被美景刺激地眼睛越发红。 第114章 离别 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 农村集市慢慢恢复了, 虽然规模小,大家也都是小心翼翼得,但并没有纠察队或者红/卫/兵的人拦着, 而且不知道什么情况, 这些人已经不见了。   现在南理的队员们也会拿上蔬菜或者自己做的东西去集市上卖。   说是买卖也不恰当, 因为大家都是以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交易, 这也算一种自我保护。   而前些年被下放到乡下的老师也被亲人接走。   就是在这种越发宽松的环境下,谢灵和王晋军一起到公社中学,求了公社中学的校长一件事。   这几年老师不似老师,学生不似学生, 本来就年纪不小的校长这几年越发的沧桑。   四十岁的校长简直比五十岁的人还要苍老, 原本挺直的身姿佝偻下去, 最重要的是精气神不怎么好。   当谢灵和这位老校长说了南理的情况,扫盲班, 知青教学, 对于谢灵她们的请求, 老校长只沉默片刻就答应下来。   南理的孩子们来公社中学参加暑假的毕业考,只要通过, 就由公社中学给她们发放初中毕业证。   来的时候,谢灵和王晋军带了一些蔬菜,还放在门口。不过谢灵和这位老校长接触之后,觉得这位长辈不会要他们的东西。所以最后谢灵也没拿进来说道儿,只在离开的时候, 把蔬菜妥善地放到老校长的家门口。   而老校长目送她们离开,等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靠在墙边的一捆东西。   萝卜、白菜、野山菇,甚至还有一二两的肉,老校长身子顿了一下,才出来把东西拎进屋。   他之所以答应南理生产队的事情,不是因为他们先进生产队的称号,也不是因为那位年轻女同志先进个人的称号,只是因为那群在艰苦的条件下一边上工一边学习的孩子们。   而谢灵和王晋军从校长家出来,谢灵停下脚看了一眼那破旧的土屋,然后有些沉默。   王晋军走在一旁有些唏嘘道:“唉,老校长真是”后面的话没说,但一老一小都清楚。   不过王晋军过了这么多年,也当了许多年的队长,看多了。这会儿只可惜片刻就高兴起来。   队里的孩子们要有初中毕业证了!为什么王晋军当初能支持谢灵的决定,不就是想让南理的后辈们成才,不管现在能不能考大学,他坚信多学多用,总是好的。   而且一张初中毕业证,要是再找找关系,未必不能进城工作。   不过,还不等王晋军的心情缓和下来,谢灵又给他说了一个好消息。   “队长,长县供销社同意了咱们的要求。以后咱们做好的罐头可以放到供销社卖,只要每个罐头给供销社一定得分成就行。”   南理后山山脚种有不少果树,苹果、樱桃、山楂、桃子树等,每年大家都可以收获一批水果,这几乎是大家摄入糖分的唯一来源。-   所以,大家都很保护这些果树。慢慢的,那些野树越来越多,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小树林。   每年很多果子都被浪费,或者被小鸟吃掉。   于是,谢灵就建议她们可以自己制作罐头,然后拿来卖掉。   当然这也是看环境宽松了,谢灵才敢提出这个建议。   至于做罐头的方法很好操作。之前谢灵收藏的一堆书里就有关于吃食的书籍,谢灵按照那个上面的方法做了之后,交给王晋军他们品尝。   王晋军几个生产队的干部当然心动,生产队有足够的水果,也有足够的人力,不过就是这制作方法和其它原料是个问题。   还是谢灵最先提出,她把制作方法卖给队里,以后每卖出一个罐头,谢灵要0.5层的利。   不过,王晋军他们觉得太少,最后定为一层。   至于其他材料,也就是糖的问题。   她们采用了糖精,因为白塘和冰糖做出来的不甜,而且成本太高。   至于糖精对身体有没有啥伤害,这个大家都没有当回事。   毕竟,除了谢灵家,哪家做个糖糕,不都是用糖精?   就连桃酥、绿豆糕这些东西,估计也是用糖精做得。   最后,不管谢灵还是队里对这个决定都很满意。   队里人都尝过谢灵做得罐头,非常好吃。加上不愁销路,大家只是多了一份活计。   不过只要能挣钱,辛苦怕什么?她们最不怕的就是辛苦了。   所以,最后这个决定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。   至于谢灵,她也挺满意的。临近那个时间点,要想继续生活的很好,只有足够的钱才行。   最近,谢灵每天都要翻开存钱的盒子数一遍。   谢灵每个月不挣工资,但作为生产队唯一的医生工分多,分到的粮食更多。徐家吃饭几乎都是谢灵挣来的粮食。   而徐锐,他的转业钱,加上每个月的工资,可以想见能攒下不少。   谢灵点着一厚叠钱票笑眯了眼,徐锐上炕从身后抱住她,把她揽在怀里,道:“你最近经常数。”   “是吗?”谢灵不以为意,临到这个时候,她总有一股不安。而盒子里的可是他们一家几口将来立身的东西,由不得她不在意。   不过,徐锐可不知道将来的事,所以谢灵放下钱,靠在他怀里,道:“这不是两个孩子大了,家里花销越来越大,所以得精打细算一番嘛!”   徐锐不置可否,随即从炕边的桌上拿起一张报纸,放在两人身前,开口道:“是不是想出去看看?”   谢灵一愣,她没想到徐锐会这么说。不过,仔细一想,他这么想没错。   毕竟,自己一直拜托远在京都的李春和给她寄各种报纸,大多都是描述放进的政治经济形势。   这段时间她一有空就翻看报纸。   “没有,只是觉得最近环境放开了很多,所以就想着了解了解。”谢灵摸摸男人的头,笑着道。   徐锐把女人揽在怀里没有说话,不知相信没有。   只不过后来,男人也开始拿起报纸,了解各种新闻。对于他的表现,谢灵只暖暖一笑,然后两人靠在一起,一起看报。   1976年对于全国人民来说是十分难忘的一年。   年初,敬爱的总理去世,7月6日,一位老将军去世,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,河北方向一座工业城市发生7.8级大地震。   地震两个月后,伟人的逝世对于全国人民又是一场不亚于地震的重创。   那天,南理无论老少,无论正在地里干活的汉子妇女,还是坐在破旧的教室里教书学习的知青、学生,都红了眼眶,沉默的低下头。   年轻人也许感触不深,只一直听着伟人的故事长大,所以她们敬仰、崇拜。可是对于经历过新旧社会交叠的老人来说,那就是她们的信仰。那个人带领她们走出黑暗,给她们权利、给她们土地,给她们精神上的信仰。   当天,就有无数老人在晚辈错愕的神情下嚎啕大哭。   之后数日,大家依旧上地、做罐头,但生产队整体气氛不高。   就在大家充实忙碌的工作中,多事的76年过去。   春初,天气微凉,刮过来的风带了些冷意。   就在这样一个不算好的天气中,一辆吉普车驶进南理生产队。   生产队的人很少见到汽车,如今看它停在生产队里,大家都稀奇得很。   “哎,那是四个轮子的汽车吧?真气派。”   “不知道是来干嘛的?”   “是啊,真气派。”      不过一小会儿,谢灵扶着刘建走出来,站在车前、身穿军装的年轻军人立刻迎上去。   “那不是刘老头吗?哎,你看那个当兵的,对刘老头那么尊敬。”   “刘老头啊,我就说他不简单。”   一旁几个人同时呸了他一口。   刘建在南理定居几年,在大家看来,他就是个为人和气的严肃老头,穿的没有多好,平时也很低调,除了和徐家走的比较近之外,很少见他走动。   这会儿竟然有人开着汽车来接他,不禁惊奇。   这边,谢灵正和刘建告别。   “刘叔,您一路保重。”   刘建温和地看着谢灵,开口说道:“你和徐锐都是好孩子,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。”说完,又看了看四周,道:“哎,我临走前竟然没看到几个孙子孙女。她们可能也知道我老头子就要走了,所以不想认我这个爷爷了。”   本来还有些伤感的谢灵被他逗的一笑,随即看了眼她身后的墙角。   秋阳秋月以及从真从诫,四个人因为刘建要走的事情闹别扭,但四个孩子在家里哪能待的住。   这不就一路跟来了,不过到底抹不开面子。   不过,小的还太嫩,哪能斗得过老得。   这不随着刘建越发的失望,四个小子终于忍不住跑过来了。   “刘爷爷,以后从诫还能看到您吗?”   刘建敲了敲他的脑壳子,道:“怎么,从诫不想看到我这个老头子?”   从诫急忙点点头,嘟囔道:“还不是您要走了。”   刘建看着四个孩子,不禁有些不舍,这些年他一直住在南理生产队,看着四个孩子长大。可以说,刘建把他们四个当亲孙子孙女看待。   如今,看到四个孩子红红的眼睛,挨个摸摸几个小家伙的头,道:“爷爷以后还会来看你们,你们可要好好学习,等爷爷来了还要检查。”   说着看了眼从真,道:“爷爷教你的军棋可以和你爹一起下,等你能赢你爹了,刘爷爷奖励你一个好东西。”   从真抿抿唇,片刻后点点头,继续开口道:“爷爷,那副军棋还在我那儿,没给您拿来。”   刘建笑笑,道:“你拿着吧。”   后面,刘建没再继续寒暄,只上了车,冲他们摆摆手。   吉普车车尾渐渐远去,许久后,谢灵和孩子们才收回目光。   “娘,我们还能再见到刘爷爷吗?”这是秋阳问的,在几个孩子中,秋阳最是文静乖巧,但她心思敏感细腻。   谢灵左手牵着从诫,右手举起来摸摸她的头,道:“会的,咱们以后一定会见到刘爷爷。”   “你们四人分别写一篇作文,主题就是离别。”   四个孩子从小就在谢灵的督促下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,不管是已经十二岁的秋阳秋月,还是才七岁的从真从诫,都有一手整齐清秀的字体,日记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小菜一碟。   当然,谢灵希望她们用心去写,而不是应付差事。所以,从秋阳秋月长大以后就很少对题目做要求。   “好的,小姨。”秋阳笑着眯眯眼,她最喜欢写作文了。   “嗯。”从真看着娘,乖乖点头。   至于秋月和从诫,两人最不喜欢写作文的人,这会儿也乖巧点头。 第115章 前夕   自从刘建回到京都后, 谢灵断断续续地收到这位长辈寄来的报纸。谢灵不禁为老人的这份心意感到贴心。   1977年的夏天, 谢灵已经好久没有刘建的消息,她猜测可能是老人太过忙碌,所以她并没有担心。   不过, 几天后谢灵就收到了老人寄来的一张报纸和一封信。   信中这样写道:   “前几天, 那位领导人请来包括周培源、苏步青在内的40多位教育界人士和官员在人民大会堂畅谈教育。   会上, 湖北大学的查全性教授激动地站起来请求改变当时的大学招生办法。当时, 大学招生采取的方法是各级组织推荐“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青年”。领导人询问身边管教育的刘西尧部长有关具体细节后,当即拍板恢复高考。   而我有荣幸参与到其中,听闻这样的盛事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和徐锐。  

候,徐锐就告诉了门房谢灵的名字,后来也时常说一嘴,这样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不让谢灵被拦在外面受委屈。   毕竟,运输公司的门禁是出了名的严格。   这边,谢灵可不知道还有这一说,她只觉得这年代的同志真是纯朴,就这么轻易放她进来。 第111章 办公室   谢灵这还是第一次来徐锐工作的地方, 她大大方方敲门进去, 但同样也谨慎小心,毕竟人家是工作时间,自己来找徐锐有点不妥当了。   不过, 她却不知道虽然运输部的好多同志没见过她, 但也听说过她的大名。   徐锐的妻子, 大美人, 工作能力强,能让一贯挑剔的梁小玲一脸维护赞叹,这样的女同志哪能不让人好奇。   可惜除了去梁家参加过婚礼的老同志,其他人是只闻其声, 不见其人。   运输部年轻女同志多, 时常听谢灵这个名字, 加上是徐锐的妻子,大家哪能不好奇, 甚至还想比较比较呢。   一个乡下女同志, 还是已经生过孩子的, 肯定不会像梁小玲说得那样优秀。   不过,当人站在她们面前, 大家却是一愣。   谢灵见人永远先带三分笑,不过这浅浅一笑恰到好处。   她穿着白衬衫、黑裤子和黑布鞋,头发类似于刘胡兰的头型,可是大家瞧着却比其他梳着刘胡兰发型的同志好看的多。   她手上还拿着看起来不轻的袋子,穿着简单, 又拿着类似于放粮食的袋子,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一副乡下人打扮。   但谢灵,众人却说不出违心的话。独有的气质让她显得格外亮眼和舒适,办公室里其她几位女同志用手纠住自己身上的蓝色工服。   自从有了蓝色工服,她们每天都会穿着路过长县最热闹的街道,然后享受大家的羡慕,随即神色间便露出几分自豪。   有些年轻女同志甚至为了一直穿着蓝色工服,就等衣服脏了的时候,下午下班回到家洗了,不管明天干不干都要继续穿着。   可是,现在看着谢灵这一身,突然觉得原来普普通通的白衬衫也可以如此好看啊!   这么一个亮堂的美人让大家一时愣住,尤其是在美人笑的时候,包括年轻女同志,都觉得她人真好啊!   直到梁小玲有些激动的声音传来。   “灵灵,你今天怎么来我们单位了?”梁小玲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,把站在门口的谢灵拉进来,一边咋咋呼呼地问道。   谢灵任由她拉着,轻轻抿唇一笑,温和地开口:“今天来主要是有事情告诉徐锐。我这个点来,没打扰你们吧?”   谢灵说着有些无奈,她本来也不想趁人家刚上班的时候来这儿,可是她今天还急着回去安排事情,而今徐锐中午不回家了,所以她只能趁现在告诉他和沈宝珍交易的事情。   可是,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这里,谢灵又觉得唐突了,心里想着,只能等一会儿跟徐锐说一声了。   谢灵无论心里想什么,面上都四平八稳,梁小玲也不知道她的心思,只摆摆手,毫不在意地开口说道:“这有啥。办公室里哪天没个家属来?只你,都没见你来过。亏的我看徐副主任每天都要去门房那儿报道。”   面对众人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,谢灵选择无视,只听到梁小玲的话后,她有些好奇,不由得开口问道:“什么报道?”   “我们单位的门房是个退伍老兵,脾气特别好,我们单位的同志和他相处挺好。不过,他忘性特别大。徐副主任啊,就经常去门房那里转悠,告诉他他的妻子的姓名,好让你来我们单位的时候不被拦下。”   谢灵心里一暖,面上却是淡淡的笑着,没有开口。   后来,梁小玲把谢灵带到徐锐的办公室。   办公室里   徐锐站在一边,掂量着之前谢灵拿的袋子,对他来说很轻,但他不想谢灵拿着。寻思着一会儿该怎么劝说她放下。   谢灵把手里其中一个小袋子递给梁小玲,开口说道:“这里面是一些绿豆,可以配上小米,煮小米绿豆粥。绿豆对身体很好。”   梁小玲也不客气,嘻嘻哈哈地收下。   不过,除了这个她没有久待,毕竟那么大一个冷空气制造机在那儿冷飕飕地看着她,想不出来都不行啊!   梁小玲走后,徐锐关上门,把站在一边的谢灵搂在怀里,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柔和,此时他微微弯下身子,把下巴抵在谢灵的头发上,温声开口:“你今天怎么来了?”   以前他还暗搓搓期待谢灵来看他,可是他期待了好久谢灵都没那个想法。   谢灵刚开始被徐锐抱住有些紧张,这可是办公室,公众场合,这个年代哪能这样呢!   不过,注意到徐锐已经把门插好,她安心的靠在男人怀里,轻声开口:“我今天和沈宝珍商量好了,等你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可以去她家问问,不是今天就是明天,应该会有不少绿豆,够咱们队秋收了。”   徐锐嗯了一声,又开口说道:“你今天先不要煮绿豆汤了,这种事情还得分配好人,肯定不能你一个人。还有,也让大家有个准备。你煮上绿豆汤了,他们在地里拿什么家伙什喝。”   徐锐像是不经意间开口,仿佛是真的在考虑这些问题。   谢灵摇摇头,扭过身子,抱住他,笑着开口:“徐锐同志,你也太小看我了吧。这种调配很简单的事情,我怎么会考虑不到呢?   首先,煮绿豆汤的事情,我会叫几个年轻女孩儿来做。她们也不白做,有工分可以拿。   至于家伙什的事情,趁大家休息的时候,让每家统一回去一个人拿碗,然后每个人都能尝一口汤。   既能让大家休息一下,也能缓解一下大家的疲惫。”   徐锐静静地听着,他怎么会小看她呢。刚才那只不过是他不想让她拿着十来斤的绿豆走回去的借口。   不过,此时听着她清雅温和的嗓音,徐锐不想反驳她的任何想法。   随即,想起他可以让灵灵骑自行车回家,又放下心。   搂着她的腰,缓缓开口:“灵灵对那些年轻女孩儿们很好。”徐锐对于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完全无感,这会儿他声音淡淡。   如果谢灵抬头就会发现,徐锐在提起其他人时,目光冰冷,一片沉寂,如同死物,完全没有任何情感。   谢灵相应的也抱住男人的腰,闻言,仿佛叹息一声,开口说道:“只是觉得她们应该活得更加欢快,更加肆意一些。”可是,她看见的南理女孩儿们,都是懂事得,坚韧得,小心翼翼得。   她自觉自己不是善良的人,但面对那挟孩子,总想尽可能得,在不违背自己意愿、利益的前提下帮她们一把。   徐锐闻言不可置否,灵灵有时候看问题很透彻,觉得自己心硬。但她却不知道,她自己有多心软。   总是在尽可能的扶别人一把。   不过,“之前,就买到缝纫机的那一天早上,我去上班的时候,被一个知青叫住了。她问我认不认识她弟。   那个知青很奇怪,打听她弟何必舍近求远,直接问她家里人不是更好。”   谢灵闻言眼睛一眯,抱着徐锐腰的手一顿,笑容淡淡,开口问道:“你说的是哪个知青?”   徐锐低下头捧起谢灵的脸,专注地看着她,然后开口说道:“灵灵,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?”   “你还记得吗?你经常和我说两个知青的事,两个女知青的性格。你说起女孩子,从来不说她们的不好,可是这样真的好吗?万一她们对你有啥坏心思怎么办?灵灵,我担心你。”谁管她是好是坏。徐锐只是不喜欢谢灵夸赞别人,就算是同性他也不喜欢。   往常谢灵只顾着亲近两个儿子他也不喜欢,然后就尽可能地吸引她的注意。  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对,可是他就是真么霸道,倒是他不能让谢灵知道这一切。   只从另一个角度入手。   谢灵有些想要嗤笑,如果徐锐真的接受了对方的引诱,那正好替她试出了一个渣男。   不过,这话她只在心里想想,到底没有说出口,只看向徐锐专注的目光,狡黠地冲他笑笑,然后开口问道:“请问徐锐同志,你知道找你的那位女同志的姓名吗?”   徐锐轻笑一声,温声道:“谢灵同志,我不清楚。”   谢灵继续开口:“那下次能否请徐锐同志给我指点指点?”   “乐意为你效劳。”   两人调笑间,把刚才的事情轻轻揭过,谁也没提。   谢灵没有待多长时间就准备离开,毕竟这是工作的地方,就算人家同事不介意,但谢灵心里却是过意不去。   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,谢灵开始招呼众人。   “大家不要客气,吃瓜子啊。”幸好谢灵来之前,从沈宝珍那儿装了一些瓜子。她依次给办公室里的员工倒了一点,然后也没有多待就离开了运输公司。   经过此事,办公室里的同事对谢灵印象很好,长得俊,有礼貌,会来事。   “徐副主任真有福气啊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革命伴侣。”   “是啊,你看咱们徐副主任的那张冷脸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爱人。”      不说男同志对他的羡慕,女同志则是讨论起谢灵的穿着装扮。   “谢灵那身明明简单,但穿在她身上真好看啊。”   “还有那发型,我以前一直觉得刘胡兰造型显老,可今天一看谢灵,突然觉得也挺好看的,就是那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。”如果这姑娘在二十一世纪,一定会知道她说的是那种温雅、淑女的气质。 第112章 过度   十月初, 放在在后世还是国庆七天乐的时候, 南理生产队的队员们正在地里撇玉米。   汉子们拿着粗制的镰刀把一排排玉米砍倒,妇女和体力不够的年轻人坐在已经撇过的玉米杆子上,继续撇前面的玉米。   前后一望无际的黄土地上, 除了他们, 还有正直青春的女孩儿们, 她们穿着长袖, 戴着草帽,一边弯腰捡玉米,把它们放在草袋里,一边往前走。   两个女知青于文文和严晓丹也在这群女孩儿当中, 她们一边弯腰捡玉米, 时不时的用拳头捶捶后腰。   她们这个活计挺简单, 做个一两天也不累,可她们从早到晚, 连续四天下来, 就有点受不了了。   不过在南理待了也有半年, 不说习惯,但也不那么抗拒了。   严晓丹是个心大的,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乡下生活,她圆润白净的小脸已经不在。   她扬起被晒成小麦色、下巴尖了的小脸,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,另一只手摸摸下巴,突然嘴角扬起, 笑出声来。   一旁几个女孩儿,包括于文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。这女人又发什么疯?   严晓丹没有注意到别人的视线,只扬起笑脸,声音很大地开口说道:“我们是勤劳奋斗、自强不息的好儿女,我为自己骄傲。”说完,心里接着道:我的下巴竟然尖了。   然后,她开始唱起红/歌,没有跑调,只是有些忘词。   当然这红/歌是她以前还没下乡时在学校学的,至于南理的宣传队,已经没有了。   现在十里八乡几乎就剩下零零散散两三个宣传队。其中就有谢家沟的宣传队。她们会经常来各个生产队演出,很是风光。   严晓丹声音大,不跑调,站在地里唱歌,别说,还挺有特色的。   一旁停下来手上动作的于文文:   一旁的几个女孩儿:   为什么她们要跟这个人一组,每天都来这么一次,太可怕了。   不过,经过严晓丹这么一作,大家的心情却是放松了几分,从她们手上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。   正在撇玉米的妇女们看见这一幕,不禁笑眯了眼。   与此同时,南理平时聚集的地方,搭着一个大灶台,大火燃烧着大锅,里面的水烧得滚烫。   正冒着气儿的时候,一旁几个年轻女孩儿快速把绿豆倒进锅里。   不一会儿,绿豆的味道传进每个人的鼻子,然后开始倒进小米。   小米是去年每户人家剩下的陈米,用来熬汤正好。   等绿豆汤快熬好的时候,王若巧兴高采烈地敲起响锣。   响锣是生产队用来提醒人上工和聚集的东西,这个时候就用来提醒大家该喝汤了。   地里,大部分人都听着了响声,然后嘴里荡起笑容,目光透着期待。   长辈们让地里手脚麻利的小辈去拿碗,年轻的小伙子或是女孩子们也很高兴。   这不仅意味着她们能喝到解暑气的绿豆汤,还能休息一小会儿。   经过半个多月的时间,大家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拥挤。年轻小辈们整整齐齐地排着队。   每家每户的年轻小辈们几乎都在这里,她们舀了绿豆汤先是给家里长辈送去。   每次这个时候家长们拿起孙女孙子或是儿子闺女双手端来的绿豆汤,都笑眯了眼。   不知是因为汤还是孩子的孝心,等给长辈们送去了,年轻人才自己喝。   “这个滋味真是好啊,喝了这么些天还是这么好喝。”大汉小喝一口,不禁感叹道。   一旁他娘呸他一口,道:“这可是用来解暑气得,哪是用好喝来形容的。”说着,她喝了一口道:“不过你说得对,这汤着实不错,以前咱们怎么没想到用绿豆熬米汤呢?”   儿媳妇坐在一边,听到婆婆的话,不禁笑着开口说道:“娘,咱们生产队可不种绿豆,一般也不买,哪能想到呢。”   “所以,徐家那媳妇懂得真多,这绿豆还是她给买的。还别说,喝了这么些天,又解渴,还没中暑。”他娘一边喝一边说着话。   儿子媳妇虽然没说话,不过脸上的表情是赞同的。   相似的场景和话在地里出现过好几次。   绿豆从沈宝珍那里拿是三毛一斤,不过谢灵按照市供销社的价格转卖给队里,是三毛五一斤。   虽然她家里还有存钱,她和徐锐每个月也有不少钱和工分,但是挣了钱她也挺高兴。   挣了的钱一部分让她给存起来,另一半中,一部分是让徐锐去屠宰场割了些肉。   另一部分则是让徐锐拖运输公司的司机们低价购了些冰糖,一半留在家里,给一家人用,另一半让谢灵补贴给了生产队。对外,谢灵的借口:她买绿豆买的多,冰糖是买绿豆的时候,人家供销社同志送的。   乡下人到底眼界在那儿,没想那么多,只是很高兴,还觉得谢灵机灵。而队长王晋军觉得没那么简单,只觉得是谢灵徐锐偷偷补贴大家,或者是谢灵和人家认识,看在谢灵的面子上给的。   不过看大家高兴的神情,王晋军没说啥,只看谢灵的目光更和蔼了。   谢灵也不知道她们的谈话,不过从平时她接触到的来看,她在队里的人缘更好了,话语权也高了。   就说这会儿,她提建议,不管是王晋军,还是其他认都慎重得很。   “队长,咱们可以让那几个知青在咱们生产队办个扫盲班。负责教咱们生产队的队员们认字,不管是谁都可以报名。”      这个想法在谢灵心里盘旋了很长时间。   人说,环境造就人才。人是环境的产物。在这个大集体时代,人很难不被他人影响。   有时候,谢灵就很惶恐,她害怕,害怕被这里同化。   结婚、生子、挣工分、做家务,一辈子围在这个不大不小,前山后土地的村子里。   她害怕自己等不到恢/复/高/考的时候,心志就被环境退化得一干二净。   脑海里的知识眼界全被自己忘记,丢在脑里的垃圾堆里。   所以,她想改变这个环境,哪怕一点点,也是努力的结果。   不求年轻人,人人走出这里,但也不希望他们茫然一辈子,识字明理,人最基本的智慧。然后再教养下一代。   而知青们却是最好的煤介,而且,“那些知青们也不是干活的料,她们在地里干活,贡献不了什么,反而把脑海里的知识都浪费了。不如让他们教给咱们队里的人,尤其是年轻人。多学点,总是好的。”   看了眼几个干部沉思的神色,谢灵这样说道。   严晓丹她们是第一批下乡的知青,是真正坐在省城或者市里学校好好学习过的高中生。比起在长县中学的原主也不差什么。   而后面的,谢灵扯扯嘴,她对这段历史不算熟悉,但真正处于这个时代的时候,才了解到现在的情况。   现在各地城市,正处于革/命的高潮,各个中学老师都快没了,哪有好好学习的学生。   第二批来的知青,可不像第一批这样安分懂事,还学的认真。   谢灵的最后一段话几个干部彻底动心了。   他们乡下人可不懂什么革/命不革/命,他们只关心地里的庄稼,一家子能不能吃上。再有就是家里的晚辈了,现在生活好了些,不算吃饱饭,但也没饿死人得了。   可是家里不少十多岁的孩子,早年上不起学,现在半字不识。虽说成不了才,但认点字到底是好的。   徐锐坐在谢灵旁边,一句话也不说,这会儿被谢灵示意一眼,他开口说道:“各位叔,认点字、会算数对孩子以后肯定好。我当兵的时候,在部队里还上了文化班。   现在不管找什么工作,最起码得认字。会算数、看地图就更好了。”   这种话,谢灵说不管用,但是走出农村的徐锐却是最有力的。   所以,他这话一出,大家都向他看来,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不管了。   耽误点工作算什么,不就是她们这些长辈多干点吗?要是孩子真成器了也值得。   这时候他们不去想机会的渺茫,只觉得家里孩子学习是好事,也就都同意了。   生产队里,现在只有小学三个年级,再往上还得去公社上。   路途远、浪费钱粮,所以很少有人接着上四年级。   如今,让知青们办扫盲班,虽然几人不说,但也明白,主要是为了家里十几岁的年轻人。   此时,队里人都在上工,山脚处几乎没人。   谢灵和徐锐走在路上,偷偷地牵着手。   谢灵暖暖地笑着,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,温声说道:“徐锐,谢谢你。”谢谢你,总是毫无理由地支持我,总是把我照顾得那么妥帖,让我一如往初。   徐锐有些紧张,想说没关系,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摸摸她的头。   她想要的世界,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帮她拿来。   别人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,但徐锐知道,知道得一清二楚。   知识论已经行不通,谢灵那么透彻,他知道她明白。   可是她想要的,她所希望得,就是他想的。   “徐锐同志,你相信吗,这个国家会更好的,咱们也要更好些,才不会被落下。”   从这个时候起,徐锐再也没有阻止谢灵看书,有时候他也会跟着看。   两人的时光里又多了共同的爱好。 第113章 六年   “听说咱们队又要来知青了。”   “可不是, 要我说啊, 来那么多有个屁用,一个个的懒得很。”   “哎,别这么说, 余立那一批还是不错的。我家小子一直跟在他那个扫盲班学, 学的不错着嘞。”   一眨眼间六年过去, 不光知青来的越来越多, 队里的扫盲班也越办越熟练。   不过主要老师还是第一批的知青。   虽然生产队现在只有三个年级,但扫盲班,除了于文文和于兵真正教的是生产队里一字不识的人,其他人都负责教导他们三到六年级甚至初中的知识。   现在环境比较乱, 小学毕业证还是好发得。   三年前, 王晋军专门去公社, 往公社小学校长那儿送了些东西,就答应了, 只要南理的孩子们到公社小学参加毕业考, 如果能通过, 也一视同仁发放毕业证。   事情具体只有南理包括谢灵在内几个人知道,不过大家知道这个消息后, 所有人都很激动。   这次事情的顺利让王晋军信心倍增,要不是谢灵拦着,他都想再去和公社初中校长商量办毕业证的事情。   不过,谢灵考虑片刻还是阻止了他,因为还不到时候。而且事情做的多了, 总会引起大家关注。在这个大环境下,还是低调为好。   王晋军对谢灵信任至极,当然听她得,没去办。   不过,因为粮食产量增加,每家每户日子不说好,但也能吃上饭了。   农闲时候,不管是小孩儿还是年纪偏大一些的男孩儿女孩儿们,总会积极参加扫盲班。   人总是被环境影响着,学习的热情当然被点燃。   为此,公社书记下乡的时候还专门点名表扬过南理生产队,积极地扫盲活动,以及无论年龄大小的队员们都对红/宝/书熟记于心。   扫盲一班里都是十三四岁的男孩儿女孩儿,由余立负责教导她们五年级的功课。   在这群孩子中间,被点名的两个女孩儿显得格外突出。   两个女孩儿分别穿着蓝色的衣服裤子,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,全身上下还打着几个补丁,简单朴素。   两个女孩儿穿着相似的衣服,同样梳着两个小辫儿,相似的容貌,清秀美丽。   这会儿面对老师的夸奖淡定无比,她们已经习惯了。每次考试过后,两个人总是满分或者接近满分。   而其他学生看着两个人的目光都是钦佩、服气,唯独没有惊奇,他们也习惯了两个双胞胎对他们的碾压。   不过没有人嫉妒,因为姐妹立气好,性子大方。不管谁问问题,总是一脸耐心地给她们讲解。   正是两人的优秀激励着她们好好学习,所以扫盲一班的学习气氛是几个班里最好的。   余立站在前面对此次考试做完总结,就让学生解散了。   余立走在最后,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身影,不禁舒心一笑,这还真是好啊!   本以为下乡是困缩在一角,毫无出头之日,可是现在,他却喜欢上了这里。   面对他们求知若渴的目光和学习有成的进步,他心里总会涌起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。   这边,秋阳秋月离开扫盲班没有直接回家,反而往生产队小学走去。   果然,等她们走到小学门口,两个小孩儿已经等在大树下。   “姐,你们这次真慢,我俩等了很长时间了。”两个小孩儿长相相似,都是浓眉大眼,鼻梁很高,不过高个子的那个一个皮肤白些,另一个则是小麦色。   见着秋阳秋月,两人脸上露出欢喜,连忙开口。   秋阳抿唇一笑,开口道:“今天老师给我们做考试总结了,所以就迟了。”   “我们也考完试,发试卷了。我考了第一。”皮肤稍微黑些的小孩儿也就是从诫笑着露出小白牙,得意地开口说道。   一旁,皮肤稍白些的哥哥从真则撇撇嘴,这也值得炫耀?   秋月笑话他:“才二年级的功课你要是还不能考第一,那才是奇怪呢!”从真、从诫两人比秋阳秋月开蒙还早,两人从会走路开始,谢灵在医疗社的时候一直把他们带在身边。   三四岁时,谢灵总是趁着空闲时候教导两人认字。   比起队里没有基础的小孩儿,两人可以说提前很多。   从诫嘟嘟嘴,考第一怎么不能说了,不过她们他才不在乎呢,等他回家要跟娘说。   想起娘,从诫脸上荡起开怀的笑容。   其余三人看见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他要干啥了,肯定是准备向娘/小姨撒娇、讨要奖励。   不过,想想黑脸的爹/姨父,三人不禁一颤。   从真、从诫两人六岁,就已经上了二年级,这还是徐锐的功劳。   在两个小子越来越闹、越来越缠人的年岁,徐锐就直接给他们报了名,不让他们累着谢灵。   想起从诫每次缠着谢灵的下场,三人不由得致以深深的同情。   四个人说说笑笑间往家走去。   谢灵正在家里做饭,还没看见人就听见她家二小子的声音。   “娘,娘,我回来了。”   谢灵看向门口,果然不过片刻就看见姐弟四个的身影。   从诫看见娘就把自己身上的书包往哥哥那儿一扔,然后跑过去抱住娘的腰。   谢灵冲四人温和一笑,支撑住身子,摸摸二小子的头,无奈说道:“你啊,总是如此慌张。”   一旁的秋阳秋月撇撇嘴,这小子就是这么土匪,也不看自己吃得那么壮,会不会把小姨推倒。   不管是温和秀气一些的秋阳,还是活泼一些的秋月,此时心里同时闪过一个想法。   等私下一定好好教导教导二弟。   姐妹俩想着和谢灵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。院里正晒着的被子被两人抬进屋子。   而一旁的从真接住弟弟的书包往厨房一角的桌上一放,把袖子挽起开始洗红薯。   “娘,我考了满分,是我们班第一名。我们老师夸奖了我,还让我上台发言,我就上台说了好多话。然后下面的人还给我鼓掌了呢!”从诫觉得一上午没见娘,有无数的话想跟娘说。这会儿倚靠在娘的怀里,闻着娘身上淡淡的清香,还留着皂荚的味道。   不过总归和他的不一样,娘身上又香又软,从诫闻着就觉得欢快极了,然后迫不及待吐露出一大堆话。   谢灵耐心的听着,不时地摸摸儿子的头,脸上挂着温和地笑意。目光也时刻注意着大小子,见他用温水洗红薯,也放下心来。   一旁,从真一边洗红薯一边看向娘,当听见弟弟的话,嘴角一抽。   老师让从诫上台发言,从诫上台后倒是说了一大堆,几乎每句不离娘,说娘怎么样好看,娘怎么样好,娘怎么样厉害。   然后就被老师王晓光黑着脸赶下了台。   再看赖在娘身上兴高采烈地弟弟,从真有些眼红,他爹这时候应该回来了?怎么还没回来呢?弟弟太欠打了,男子汉大丈夫还窝在娘怀里。   “好了,别说话了,娘工作了一天累了,还要做饭呢,快来帮忙洗红薯。”从诫正撒娇呢,就听见哥哥的声音,于是有些不舍地从谢灵身上离开,然后给哥哥帮忙。   母子三人合作把饭做好,徐锐才回来。   吃午饭的时候,徐锐看了跳脱的小儿子一眼。   淡淡开口:“今天下午放了学,从诫绕着院子跑十圈。”说完,徐锐不自觉的看了谢灵一眼,见她没有反驳,松了口气。   不过徐锐这一句话出口,让从诫再也不敢往哥哥碗里夹东西了。   谢灵好笑地看了他一眼,开口道:“从真最乖了,不过以后不能一直让着弟弟”   看了眼低头装鹌鹑的从诫,又开口道:“萝卜可是好东西,你可别挑,现在好多人想吃还吃不到呢。”说话时,语气也淡淡的,可见也是不高兴得。   从真、从诫都有新徐锐,不过从诫被他爹训过后从来不长记性。可是轮到娘说他,他就急了。   心里有些委屈,但是他爹在这儿到底不敢开口,只老老实实地夹着碗里的萝卜吃起来。   对于儿子的怀毛病,谢灵没打算惯着他,这个年代多少人因为不舍得,拿着地里种的蔬菜往供销社送了换钱而吃不上蔬菜,所以对于徐锐变相的体罚谢灵罕见的没有反对。   晚饭过后,秋阳负责洗碗。   谢灵和徐锐回到东屋,两人躺在炕上。   “今天咱们队又来了一批知青。”谢灵不经意间开口说道。   这都76年了咋还会来知青?她有些太明白。   徐锐点点头,开口道:“我问长县知青点的同志可,这批知青来的不多,因为不过咱们队是先进生产队,所以送过来的知青比较多。”   说完,徐锐转开话题,说起另一件事。   “以后每天早上让几个孩子跟着我锻炼。”   谢灵有些讶异,问他:“怎么好好说起这个了?”   徐锐摸摸她的头发,看着黑夜里女人模糊不清的模样,不禁心里发软,语气也温和了许多,开口道:“从诫有些太软了。”   谢灵听了抽抽嘴角,从诫那孩子软?那前几天和王队长八岁孙子打架的是谁?   徐锐仿佛知道谢灵要说什么在她之前开口道:“从诫被养的太娇,他都多大了,还挑食?”还是饿得他少。最后一句话徐锐对着谢灵没有开口。   而谢灵沉思片刻,在男人的专注的目光下点点头。秋阳、秋月两个闺女吃过苦,又因为小时候的经历,从小到大都很懂事。   无论什么都没让她操过心,可是俩小子就不一样了。   从小到大,两人不说吃好穿好,但毕竟从不亏待他们。有爷爷奶奶宠着,哥哥姐姐护着,除了徐锐会罚他们之外,两人却是顺心无比。   她不赞同逆境成长就是好的这句话,但这个年代,谢灵对于两个孩子的成长确实存在不安。   跟着徐锐锻炼总是好的,徐锐不管平时再嫌弃他们,总是亲爹,哪能真不管他们。   所以,谢灵到底理智战胜了心疼。   一旁徐锐露出笑意,感受到身边女人柔软的身体,不禁有些蠢蠢欲动。   “灵灵,咱们不说别人。”谢灵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,她被吹得身子一软。   这么长时间,男人熟知她身上每一处敏感点,不过片刻女人就被弄得溃不成军。   “你你也不嫌腻。”谢灵有些喘息地开口。   徐锐含住女人右边柔软的顶峰,眼里闪过迷恋,面对灵灵,他怎么会腻呢!   “记得戴那个东西。”谢灵勉强维持着理智开口。   “我不想戴了,等会儿弄在外面。”他不想和灵灵亲近还隔着一层东西。   只要不内/射,而且他看过书上,只要及时弄出来就不会怀孕的。   两人折腾了两个小时,事后,谢灵有些无力的捶打男人的背。   骗子,说什么不弄进去,最后还不是想到这儿,她脸一红,接着感受到什么又控制不住的呻/吟。   下面,男人用手指专心致志地扣弄着,被美景刺激地眼睛越发红。 第114章 离别 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 农村集市慢慢恢复了, 虽然规模小,大家也都是小心翼翼得,但并没有纠察队或者红/卫/兵的人拦着, 而且不知道什么情况, 这些人已经不见了。   现在南理的队员们也会拿上蔬菜或者自己做的东西去集市上卖。   说是买卖也不恰当, 因为大家都是以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交易, 这也算一种自我保护。   而前些年被下放到乡下的老师也被亲人接走。   就是在这种越发宽松的环境下,谢灵和王晋军一起到公社中学,求了公社中学的校长一件事。   这几年老师不似老师,学生不似学生, 本来就年纪不小的校长这几年越发的沧桑。   四十岁的校长简直比五十岁的人还要苍老, 原本挺直的身姿佝偻下去, 最重要的是精气神不怎么好。   当谢灵和这位老校长说了南理的情况,扫盲班, 知青教学, 对于谢灵她们的请求, 老校长只沉默片刻就答应下来。   南理的孩子们来公社中学参加暑假的毕业考,只要通过, 就由公社中学给她们发放初中毕业证。   来的时候,谢灵和王晋军带了一些蔬菜,还放在门口。不过谢灵和这位老校长接触之后,觉得这位长辈不会要他们的东西。所以最后谢灵也没拿进来说道儿,只在离开的时候, 把蔬菜妥善地放到老校长的家门口。   而老校长目送她们离开,等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靠在墙边的一捆东西。   萝卜、白菜、野山菇,甚至还有一二两的肉,老校长身子顿了一下,才出来把东西拎进屋。   他之所以答应南理生产队的事情,不是因为他们先进生产队的称号,也不是因为那位年轻女同志先进个人的称号,只是因为那群在艰苦的条件下一边上工一边学习的孩子们。   而谢灵和王晋军从校长家出来,谢灵停下脚看了一眼那破旧的土屋,然后有些沉默。   王晋军走在一旁有些唏嘘道:“唉,老校长真是”后面的话没说,但一老一小都清楚。   不过王晋军过了这么多年,也当了许多年的队长,看多了。这会儿只可惜片刻就高兴起来。   队里的孩子们要有初中毕业证了!为什么王晋军当初能支持谢灵的决定,不就是想让南理的后辈们成才,不管现在能不能考大学,他坚信多学多用,总是好的。   而且一张初中毕业证,要是再找找关系,未必不能进城工作。   不过,还不等王晋军的心情缓和下来,谢灵又给他说了一个好消息。   “队长,长县供销社同意了咱们的要求。以后咱们做好的罐头可以放到供销社卖,只要每个罐头给供销社一定得分成就行。”   南理后山山脚种有不少果树,苹果、樱桃、山楂、桃子树等,每年大家都可以收获一批水果,这几乎是大家摄入糖分的唯一来源。-   所以,大家都很保护这些果树。慢慢的,那些野树越来越多,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小树林。   每年很多果子都被浪费,或者被小鸟吃掉。   于是,谢灵就建议她们可以自己制作罐头,然后拿来卖掉。   当然这也是看环境宽松了,谢灵才敢提出这个建议。   至于做罐头的方法很好操作。之前谢灵收藏的一堆书里就有关于吃食的书籍,谢灵按照那个上面的方法做了之后,交给王晋军他们品尝。   王晋军几个生产队的干部当然心动,生产队有足够的水果,也有足够的人力,不过就是这制作方法和其它原料是个问题。   还是谢灵最先提出,她把制作方法卖给队里,以后每卖出一个罐头,谢灵要0.5层的利。   不过,王晋军他们觉得太少,最后定为一层。   至于其他材料,也就是糖的问题。   她们采用了糖精,因为白塘和冰糖做出来的不甜,而且成本太高。   至于糖精对身体有没有啥伤害,这个大家都没有当回事。   毕竟,除了谢灵家,哪家做个糖糕,不都是用糖精?   就连桃酥、绿豆糕这些东西,估计也是用糖精做得。   最后,不管谢灵还是队里对这个决定都很满意。   队里人都尝过谢灵做得罐头,非常好吃。加上不愁销路,大家只是多了一份活计。   不过只要能挣钱,辛苦怕什么?她们最不怕的就是辛苦了。   所以,最后这个决定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。   至于谢灵,她也挺满意的。临近那个时间点,要想继续生活的很好,只有足够的钱才行。   最近,谢灵每天都要翻开存钱的盒子数一遍。   谢灵每个月不挣工资,但作为生产队唯一的医生工分多,分到的粮食更多。徐家吃饭几乎都是谢灵挣来的粮食。   而徐锐,他的转业钱,加上每个月的工资,可以想见能攒下不少。   谢灵点着一厚叠钱票笑眯了眼,徐锐上炕从身后抱住她,把她揽在怀里,道:“你最近经常数。”   “是吗?”谢灵不以为意,临到这个时候,她总有一股不安。而盒子里的可是他们一家几口将来立身的东西,由不得她不在意。   不过,徐锐可不知道将来的事,所以谢灵放下钱,靠在他怀里,道:“这不是两个孩子大了,家里花销越来越大,所以得精打细算一番嘛!”   徐锐不置可否,随即从炕边的桌上拿起一张报纸,放在两人身前,开口道:“是不是想出去看看?”   谢灵一愣,她没想到徐锐会这么说。不过,仔细一想,他这么想没错。   毕竟,自己一直拜托远在京都的李春和给她寄各种报纸,大多都是描述放进的政治经济形势。   这段时间她一有空就翻看报纸。   “没有,只是觉得最近环境放开了很多,所以就想着了解了解。”谢灵摸摸男人的头,笑着道。   徐锐把女人揽在怀里没有说话,不知相信没有。   只不过后来,男人也开始拿起报纸,了解各种新闻。对于他的表现,谢灵只暖暖一笑,然后两人靠在一起,一起看报。   1976年对于全国人民来说是十分难忘的一年。   年初,敬爱的总理去世,7月6日,一位老将军去世,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,河北方向一座工业城市发生7.8级大地震。   地震两个月后,伟人的逝世对于全国人民又是一场不亚于地震的重创。   那天,南理无论老少,无论正在地里干活的汉子妇女,还是坐在破旧的教室里教书学习的知青、学生,都红了眼眶,沉默的低下头。   年轻人也许感触不深,只一直听着伟人的故事长大,所以她们敬仰、崇拜。可是对于经历过新旧社会交叠的老人来说,那就是她们的信仰。那个人带领她们走出黑暗,给她们权利、给她们土地,给她们精神上的信仰。   当天,就有无数老人在晚辈错愕的神情下嚎啕大哭。   之后数日,大家依旧上地、做罐头,但生产队整体气氛不高。   就在大家充实忙碌的工作中,多事的76年过去。   春初,天气微凉,刮过来的风带了些冷意。   就在这样一个不算好的天气中,一辆吉普车驶进南理生产队。   生产队的人很少见到汽车,如今看它停在生产队里,大家都稀奇得很。   “哎,那是四个轮子的汽车吧?真气派。”   “不知道是来干嘛的?”   “是啊,真气派。”      不过一小会儿,谢灵扶着刘建走出来,站在车前、身穿军装的年轻军人立刻迎上去。   “那不是刘老头吗?哎,你看那个当兵的,对刘老头那么尊敬。”   “刘老头啊,我就说他不简单。”   一旁几个人同时呸了他一口。   刘建在南理定居几年,在大家看来,他就是个为人和气的严肃老头,穿的没有多好,平时也很低调,除了和徐家走的比较近之外,很少见他走动。   这会儿竟然有人开着汽车来接他,不禁惊奇。   这边,谢灵正和刘建告别。   “刘叔,您一路保重。”   刘建温和地看着谢灵,开口说道:“你和徐锐都是好孩子,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。”说完,又看了看四周,道:“哎,我临走前竟然没看到几个孙子孙女。她们可能也知道我老头子就要走了,所以不想认我这个爷爷了。”   本来还有些伤感的谢灵被他逗的一笑,随即看了眼她身后的墙角。   秋阳秋月以及从真从诫,四个人因为刘建要走的事情闹别扭,但四个孩子在家里哪能待的住。   这不就一路跟来了,不过到底抹不开面子。   不过,小的还太嫩,哪能斗得过老得。   这不随着刘建越发的失望,四个小子终于忍不住跑过来了。   “刘爷爷,以后从诫还能看到您吗?”   刘建敲了敲他的脑壳子,道:“怎么,从诫不想看到我这个老头子?”   从诫急忙点点头,嘟囔道:“还不是您要走了。”   刘建看着四个孩子,不禁有些不舍,这些年他一直住在南理生产队,看着四个孩子长大。可以说,刘建把他们四个当亲孙子孙女看待。   如今,看到四个孩子红红的眼睛,挨个摸摸几个小家伙的头,道:“爷爷以后还会来看你们,你们可要好好学习,等爷爷来了还要检查。”   说着看了眼从真,道:“爷爷教你的军棋可以和你爹一起下,等你能赢你爹了,刘爷爷奖励你一个好东西。”   从真抿抿唇,片刻后点点头,继续开口道:“爷爷,那副军棋还在我那儿,没给您拿来。”   刘建笑笑,道:“你拿着吧。”   后面,刘建没再继续寒暄,只上了车,冲他们摆摆手。   吉普车车尾渐渐远去,许久后,谢灵和孩子们才收回目光。   “娘,我们还能再见到刘爷爷吗?”这是秋阳问的,在几个孩子中,秋阳最是文静乖巧,但她心思敏感细腻。   谢灵左手牵着从诫,右手举起来摸摸她的头,道:“会的,咱们以后一定会见到刘爷爷。”   “你们四人分别写一篇作文,主题就是离别。”   四个孩子从小就在谢灵的督促下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,不管是已经十二岁的秋阳秋月,还是才七岁的从真从诫,都有一手整齐清秀的字体,日记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小菜一碟。   当然,谢灵希望她们用心去写,而不是应付差事。所以,从秋阳秋月长大以后就很少对题目做要求。   “好的,小姨。”秋阳笑着眯眯眼,她最喜欢写作文了。   “嗯。”从真看着娘,乖乖点头。   至于秋月和从诫,两人最不喜欢写作文的人,这会儿也乖巧点头。 第115章 前夕   自从刘建回到京都后, 谢灵断断续续地收到这位长辈寄来的报纸。谢灵不禁为老人的这份心意感到贴心。   1977年的夏天, 谢灵已经好久没有刘建的消息,她猜测可能是老人太过忙碌,所以她并没有担心。   不过, 几天后谢灵就收到了老人寄来的一张报纸和一封信。   信中这样写道:   “前几天, 那位领导人请来包括周培源、苏步青在内的40多位教育界人士和官员在人民大会堂畅谈教育。   会上, 湖北大学的查全性教授激动地站起来请求改变当时的大学招生办法。当时, 大学招生采取的方法是各级组织推荐“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青年”。领导人询问身边管教育的刘西尧部长有关具体细节后,当即拍板恢复高考。   而我有荣幸参与到其中,听闻这样的盛事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和徐锐。  

֣2019-11-19 14:46:13

候,徐锐就告诉了门房谢灵的名字,后来也时常说一嘴,这样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不让谢灵被拦在外面受委屈。   毕竟,运输公司的门禁是出了名的严格。   这边,谢灵可不知道还有这一说,她只觉得这年代的同志真是纯朴,就这么轻易放她进来。 第111章 办公室   谢灵这还是第一次来徐锐工作的地方, 她大大方方敲门进去, 但同样也谨慎小心,毕竟人家是工作时间,自己来找徐锐有点不妥当了。   不过, 她却不知道虽然运输部的好多同志没见过她, 但也听说过她的大名。   徐锐的妻子, 大美人, 工作能力强,能让一贯挑剔的梁小玲一脸维护赞叹,这样的女同志哪能不让人好奇。   可惜除了去梁家参加过婚礼的老同志,其他人是只闻其声, 不见其人。   运输部年轻女同志多, 时常听谢灵这个名字, 加上是徐锐的妻子,大家哪能不好奇, 甚至还想比较比较呢。   一个乡下女同志, 还是已经生过孩子的, 肯定不会像梁小玲说得那样优秀。   不过,当人站在她们面前, 大家却是一愣。   谢灵见人永远先带三分笑,不过这浅浅一笑恰到好处。   她穿着白衬衫、黑裤子和黑布鞋,头发类似于刘胡兰的头型,可是大家瞧着却比其他梳着刘胡兰发型的同志好看的多。   她手上还拿着看起来不轻的袋子,穿着简单, 又拿着类似于放粮食的袋子,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一副乡下人打扮。   但谢灵,众人却说不出违心的话。独有的气质让她显得格外亮眼和舒适,办公室里其她几位女同志用手纠住自己身上的蓝色工服。   自从有了蓝色工服,她们每天都会穿着路过长县最热闹的街道,然后享受大家的羡慕,随即神色间便露出几分自豪。   有些年轻女同志甚至为了一直穿着蓝色工服,就等衣服脏了的时候,下午下班回到家洗了,不管明天干不干都要继续穿着。   可是,现在看着谢灵这一身,突然觉得原来普普通通的白衬衫也可以如此好看啊!   这么一个亮堂的美人让大家一时愣住,尤其是在美人笑的时候,包括年轻女同志,都觉得她人真好啊!   直到梁小玲有些激动的声音传来。   “灵灵,你今天怎么来我们单位了?”梁小玲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,把站在门口的谢灵拉进来,一边咋咋呼呼地问道。   谢灵任由她拉着,轻轻抿唇一笑,温和地开口:“今天来主要是有事情告诉徐锐。我这个点来,没打扰你们吧?”   谢灵说着有些无奈,她本来也不想趁人家刚上班的时候来这儿,可是她今天还急着回去安排事情,而今徐锐中午不回家了,所以她只能趁现在告诉他和沈宝珍交易的事情。   可是,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这里,谢灵又觉得唐突了,心里想着,只能等一会儿跟徐锐说一声了。   谢灵无论心里想什么,面上都四平八稳,梁小玲也不知道她的心思,只摆摆手,毫不在意地开口说道:“这有啥。办公室里哪天没个家属来?只你,都没见你来过。亏的我看徐副主任每天都要去门房那儿报道。”   面对众人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,谢灵选择无视,只听到梁小玲的话后,她有些好奇,不由得开口问道:“什么报道?”   “我们单位的门房是个退伍老兵,脾气特别好,我们单位的同志和他相处挺好。不过,他忘性特别大。徐副主任啊,就经常去门房那里转悠,告诉他他的妻子的姓名,好让你来我们单位的时候不被拦下。”   谢灵心里一暖,面上却是淡淡的笑着,没有开口。   后来,梁小玲把谢灵带到徐锐的办公室。   办公室里   徐锐站在一边,掂量着之前谢灵拿的袋子,对他来说很轻,但他不想谢灵拿着。寻思着一会儿该怎么劝说她放下。   谢灵把手里其中一个小袋子递给梁小玲,开口说道:“这里面是一些绿豆,可以配上小米,煮小米绿豆粥。绿豆对身体很好。”   梁小玲也不客气,嘻嘻哈哈地收下。   不过,除了这个她没有久待,毕竟那么大一个冷空气制造机在那儿冷飕飕地看着她,想不出来都不行啊!   梁小玲走后,徐锐关上门,把站在一边的谢灵搂在怀里,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柔和,此时他微微弯下身子,把下巴抵在谢灵的头发上,温声开口:“你今天怎么来了?”   以前他还暗搓搓期待谢灵来看他,可是他期待了好久谢灵都没那个想法。   谢灵刚开始被徐锐抱住有些紧张,这可是办公室,公众场合,这个年代哪能这样呢!   不过,注意到徐锐已经把门插好,她安心的靠在男人怀里,轻声开口:“我今天和沈宝珍商量好了,等你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可以去她家问问,不是今天就是明天,应该会有不少绿豆,够咱们队秋收了。”   徐锐嗯了一声,又开口说道:“你今天先不要煮绿豆汤了,这种事情还得分配好人,肯定不能你一个人。还有,也让大家有个准备。你煮上绿豆汤了,他们在地里拿什么家伙什喝。”   徐锐像是不经意间开口,仿佛是真的在考虑这些问题。   谢灵摇摇头,扭过身子,抱住他,笑着开口:“徐锐同志,你也太小看我了吧。这种调配很简单的事情,我怎么会考虑不到呢?   首先,煮绿豆汤的事情,我会叫几个年轻女孩儿来做。她们也不白做,有工分可以拿。   至于家伙什的事情,趁大家休息的时候,让每家统一回去一个人拿碗,然后每个人都能尝一口汤。   既能让大家休息一下,也能缓解一下大家的疲惫。”   徐锐静静地听着,他怎么会小看她呢。刚才那只不过是他不想让她拿着十来斤的绿豆走回去的借口。   不过,此时听着她清雅温和的嗓音,徐锐不想反驳她的任何想法。   随即,想起他可以让灵灵骑自行车回家,又放下心。   搂着她的腰,缓缓开口:“灵灵对那些年轻女孩儿们很好。”徐锐对于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完全无感,这会儿他声音淡淡。   如果谢灵抬头就会发现,徐锐在提起其他人时,目光冰冷,一片沉寂,如同死物,完全没有任何情感。   谢灵相应的也抱住男人的腰,闻言,仿佛叹息一声,开口说道:“只是觉得她们应该活得更加欢快,更加肆意一些。”可是,她看见的南理女孩儿们,都是懂事得,坚韧得,小心翼翼得。   她自觉自己不是善良的人,但面对那挟孩子,总想尽可能得,在不违背自己意愿、利益的前提下帮她们一把。   徐锐闻言不可置否,灵灵有时候看问题很透彻,觉得自己心硬。但她却不知道,她自己有多心软。   总是在尽可能的扶别人一把。   不过,“之前,就买到缝纫机的那一天早上,我去上班的时候,被一个知青叫住了。她问我认不认识她弟。   那个知青很奇怪,打听她弟何必舍近求远,直接问她家里人不是更好。”   谢灵闻言眼睛一眯,抱着徐锐腰的手一顿,笑容淡淡,开口问道:“你说的是哪个知青?”   徐锐低下头捧起谢灵的脸,专注地看着她,然后开口说道:“灵灵,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?”   “你还记得吗?你经常和我说两个知青的事,两个女知青的性格。你说起女孩子,从来不说她们的不好,可是这样真的好吗?万一她们对你有啥坏心思怎么办?灵灵,我担心你。”谁管她是好是坏。徐锐只是不喜欢谢灵夸赞别人,就算是同性他也不喜欢。   往常谢灵只顾着亲近两个儿子他也不喜欢,然后就尽可能地吸引她的注意。  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对,可是他就是真么霸道,倒是他不能让谢灵知道这一切。   只从另一个角度入手。   谢灵有些想要嗤笑,如果徐锐真的接受了对方的引诱,那正好替她试出了一个渣男。   不过,这话她只在心里想想,到底没有说出口,只看向徐锐专注的目光,狡黠地冲他笑笑,然后开口问道:“请问徐锐同志,你知道找你的那位女同志的姓名吗?”   徐锐轻笑一声,温声道:“谢灵同志,我不清楚。”   谢灵继续开口:“那下次能否请徐锐同志给我指点指点?”   “乐意为你效劳。”   两人调笑间,把刚才的事情轻轻揭过,谁也没提。   谢灵没有待多长时间就准备离开,毕竟这是工作的地方,就算人家同事不介意,但谢灵心里却是过意不去。   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,谢灵开始招呼众人。   “大家不要客气,吃瓜子啊。”幸好谢灵来之前,从沈宝珍那儿装了一些瓜子。她依次给办公室里的员工倒了一点,然后也没有多待就离开了运输公司。   经过此事,办公室里的同事对谢灵印象很好,长得俊,有礼貌,会来事。   “徐副主任真有福气啊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革命伴侣。”   “是啊,你看咱们徐副主任的那张冷脸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爱人。”      不说男同志对他的羡慕,女同志则是讨论起谢灵的穿着装扮。   “谢灵那身明明简单,但穿在她身上真好看啊。”   “还有那发型,我以前一直觉得刘胡兰造型显老,可今天一看谢灵,突然觉得也挺好看的,就是那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。”如果这姑娘在二十一世纪,一定会知道她说的是那种温雅、淑女的气质。 第112章 过度   十月初, 放在在后世还是国庆七天乐的时候, 南理生产队的队员们正在地里撇玉米。   汉子们拿着粗制的镰刀把一排排玉米砍倒,妇女和体力不够的年轻人坐在已经撇过的玉米杆子上,继续撇前面的玉米。   前后一望无际的黄土地上, 除了他们, 还有正直青春的女孩儿们, 她们穿着长袖, 戴着草帽,一边弯腰捡玉米,把它们放在草袋里,一边往前走。   两个女知青于文文和严晓丹也在这群女孩儿当中, 她们一边弯腰捡玉米, 时不时的用拳头捶捶后腰。   她们这个活计挺简单, 做个一两天也不累,可她们从早到晚, 连续四天下来, 就有点受不了了。   不过在南理待了也有半年, 不说习惯,但也不那么抗拒了。   严晓丹是个心大的,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乡下生活,她圆润白净的小脸已经不在。   她扬起被晒成小麦色、下巴尖了的小脸,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,另一只手摸摸下巴,突然嘴角扬起, 笑出声来。   一旁几个女孩儿,包括于文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。这女人又发什么疯?   严晓丹没有注意到别人的视线,只扬起笑脸,声音很大地开口说道:“我们是勤劳奋斗、自强不息的好儿女,我为自己骄傲。”说完,心里接着道:我的下巴竟然尖了。   然后,她开始唱起红/歌,没有跑调,只是有些忘词。   当然这红/歌是她以前还没下乡时在学校学的,至于南理的宣传队,已经没有了。   现在十里八乡几乎就剩下零零散散两三个宣传队。其中就有谢家沟的宣传队。她们会经常来各个生产队演出,很是风光。   严晓丹声音大,不跑调,站在地里唱歌,别说,还挺有特色的。   一旁停下来手上动作的于文文:   一旁的几个女孩儿:   为什么她们要跟这个人一组,每天都来这么一次,太可怕了。   不过,经过严晓丹这么一作,大家的心情却是放松了几分,从她们手上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。   正在撇玉米的妇女们看见这一幕,不禁笑眯了眼。   与此同时,南理平时聚集的地方,搭着一个大灶台,大火燃烧着大锅,里面的水烧得滚烫。   正冒着气儿的时候,一旁几个年轻女孩儿快速把绿豆倒进锅里。   不一会儿,绿豆的味道传进每个人的鼻子,然后开始倒进小米。   小米是去年每户人家剩下的陈米,用来熬汤正好。   等绿豆汤快熬好的时候,王若巧兴高采烈地敲起响锣。   响锣是生产队用来提醒人上工和聚集的东西,这个时候就用来提醒大家该喝汤了。   地里,大部分人都听着了响声,然后嘴里荡起笑容,目光透着期待。   长辈们让地里手脚麻利的小辈去拿碗,年轻的小伙子或是女孩子们也很高兴。   这不仅意味着她们能喝到解暑气的绿豆汤,还能休息一小会儿。   经过半个多月的时间,大家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拥挤。年轻小辈们整整齐齐地排着队。   每家每户的年轻小辈们几乎都在这里,她们舀了绿豆汤先是给家里长辈送去。   每次这个时候家长们拿起孙女孙子或是儿子闺女双手端来的绿豆汤,都笑眯了眼。   不知是因为汤还是孩子的孝心,等给长辈们送去了,年轻人才自己喝。   “这个滋味真是好啊,喝了这么些天还是这么好喝。”大汉小喝一口,不禁感叹道。   一旁他娘呸他一口,道:“这可是用来解暑气得,哪是用好喝来形容的。”说着,她喝了一口道:“不过你说得对,这汤着实不错,以前咱们怎么没想到用绿豆熬米汤呢?”   儿媳妇坐在一边,听到婆婆的话,不禁笑着开口说道:“娘,咱们生产队可不种绿豆,一般也不买,哪能想到呢。”   “所以,徐家那媳妇懂得真多,这绿豆还是她给买的。还别说,喝了这么些天,又解渴,还没中暑。”他娘一边喝一边说着话。   儿子媳妇虽然没说话,不过脸上的表情是赞同的。   相似的场景和话在地里出现过好几次。   绿豆从沈宝珍那里拿是三毛一斤,不过谢灵按照市供销社的价格转卖给队里,是三毛五一斤。   虽然她家里还有存钱,她和徐锐每个月也有不少钱和工分,但是挣了钱她也挺高兴。   挣了的钱一部分让她给存起来,另一半中,一部分是让徐锐去屠宰场割了些肉。   另一部分则是让徐锐拖运输公司的司机们低价购了些冰糖,一半留在家里,给一家人用,另一半让谢灵补贴给了生产队。对外,谢灵的借口:她买绿豆买的多,冰糖是买绿豆的时候,人家供销社同志送的。   乡下人到底眼界在那儿,没想那么多,只是很高兴,还觉得谢灵机灵。而队长王晋军觉得没那么简单,只觉得是谢灵徐锐偷偷补贴大家,或者是谢灵和人家认识,看在谢灵的面子上给的。   不过看大家高兴的神情,王晋军没说啥,只看谢灵的目光更和蔼了。   谢灵也不知道她们的谈话,不过从平时她接触到的来看,她在队里的人缘更好了,话语权也高了。   就说这会儿,她提建议,不管是王晋军,还是其他认都慎重得很。   “队长,咱们可以让那几个知青在咱们生产队办个扫盲班。负责教咱们生产队的队员们认字,不管是谁都可以报名。”      这个想法在谢灵心里盘旋了很长时间。   人说,环境造就人才。人是环境的产物。在这个大集体时代,人很难不被他人影响。   有时候,谢灵就很惶恐,她害怕,害怕被这里同化。   结婚、生子、挣工分、做家务,一辈子围在这个不大不小,前山后土地的村子里。   她害怕自己等不到恢/复/高/考的时候,心志就被环境退化得一干二净。   脑海里的知识眼界全被自己忘记,丢在脑里的垃圾堆里。   所以,她想改变这个环境,哪怕一点点,也是努力的结果。   不求年轻人,人人走出这里,但也不希望他们茫然一辈子,识字明理,人最基本的智慧。然后再教养下一代。   而知青们却是最好的煤介,而且,“那些知青们也不是干活的料,她们在地里干活,贡献不了什么,反而把脑海里的知识都浪费了。不如让他们教给咱们队里的人,尤其是年轻人。多学点,总是好的。”   看了眼几个干部沉思的神色,谢灵这样说道。   严晓丹她们是第一批下乡的知青,是真正坐在省城或者市里学校好好学习过的高中生。比起在长县中学的原主也不差什么。   而后面的,谢灵扯扯嘴,她对这段历史不算熟悉,但真正处于这个时代的时候,才了解到现在的情况。   现在各地城市,正处于革/命的高潮,各个中学老师都快没了,哪有好好学习的学生。   第二批来的知青,可不像第一批这样安分懂事,还学的认真。   谢灵的最后一段话几个干部彻底动心了。   他们乡下人可不懂什么革/命不革/命,他们只关心地里的庄稼,一家子能不能吃上。再有就是家里的晚辈了,现在生活好了些,不算吃饱饭,但也没饿死人得了。   可是家里不少十多岁的孩子,早年上不起学,现在半字不识。虽说成不了才,但认点字到底是好的。   徐锐坐在谢灵旁边,一句话也不说,这会儿被谢灵示意一眼,他开口说道:“各位叔,认点字、会算数对孩子以后肯定好。我当兵的时候,在部队里还上了文化班。   现在不管找什么工作,最起码得认字。会算数、看地图就更好了。”   这种话,谢灵说不管用,但是走出农村的徐锐却是最有力的。   所以,他这话一出,大家都向他看来,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不管了。   耽误点工作算什么,不就是她们这些长辈多干点吗?要是孩子真成器了也值得。   这时候他们不去想机会的渺茫,只觉得家里孩子学习是好事,也就都同意了。   生产队里,现在只有小学三个年级,再往上还得去公社上。   路途远、浪费钱粮,所以很少有人接着上四年级。   如今,让知青们办扫盲班,虽然几人不说,但也明白,主要是为了家里十几岁的年轻人。   此时,队里人都在上工,山脚处几乎没人。   谢灵和徐锐走在路上,偷偷地牵着手。   谢灵暖暖地笑着,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,温声说道:“徐锐,谢谢你。”谢谢你,总是毫无理由地支持我,总是把我照顾得那么妥帖,让我一如往初。   徐锐有些紧张,想说没关系,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摸摸她的头。   她想要的世界,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帮她拿来。   别人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,但徐锐知道,知道得一清二楚。   知识论已经行不通,谢灵那么透彻,他知道她明白。   可是她想要的,她所希望得,就是他想的。   “徐锐同志,你相信吗,这个国家会更好的,咱们也要更好些,才不会被落下。”   从这个时候起,徐锐再也没有阻止谢灵看书,有时候他也会跟着看。   两人的时光里又多了共同的爱好。 第113章 六年   “听说咱们队又要来知青了。”   “可不是, 要我说啊, 来那么多有个屁用,一个个的懒得很。”   “哎,别这么说, 余立那一批还是不错的。我家小子一直跟在他那个扫盲班学, 学的不错着嘞。”   一眨眼间六年过去, 不光知青来的越来越多, 队里的扫盲班也越办越熟练。   不过主要老师还是第一批的知青。   虽然生产队现在只有三个年级,但扫盲班,除了于文文和于兵真正教的是生产队里一字不识的人,其他人都负责教导他们三到六年级甚至初中的知识。   现在环境比较乱, 小学毕业证还是好发得。   三年前, 王晋军专门去公社, 往公社小学校长那儿送了些东西,就答应了, 只要南理的孩子们到公社小学参加毕业考, 如果能通过, 也一视同仁发放毕业证。   事情具体只有南理包括谢灵在内几个人知道,不过大家知道这个消息后, 所有人都很激动。   这次事情的顺利让王晋军信心倍增,要不是谢灵拦着,他都想再去和公社初中校长商量办毕业证的事情。   不过,谢灵考虑片刻还是阻止了他,因为还不到时候。而且事情做的多了, 总会引起大家关注。在这个大环境下,还是低调为好。   王晋军对谢灵信任至极,当然听她得,没去办。   不过,因为粮食产量增加,每家每户日子不说好,但也能吃上饭了。   农闲时候,不管是小孩儿还是年纪偏大一些的男孩儿女孩儿们,总会积极参加扫盲班。   人总是被环境影响着,学习的热情当然被点燃。   为此,公社书记下乡的时候还专门点名表扬过南理生产队,积极地扫盲活动,以及无论年龄大小的队员们都对红/宝/书熟记于心。   扫盲一班里都是十三四岁的男孩儿女孩儿,由余立负责教导她们五年级的功课。   在这群孩子中间,被点名的两个女孩儿显得格外突出。   两个女孩儿分别穿着蓝色的衣服裤子,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,全身上下还打着几个补丁,简单朴素。   两个女孩儿穿着相似的衣服,同样梳着两个小辫儿,相似的容貌,清秀美丽。   这会儿面对老师的夸奖淡定无比,她们已经习惯了。每次考试过后,两个人总是满分或者接近满分。   而其他学生看着两个人的目光都是钦佩、服气,唯独没有惊奇,他们也习惯了两个双胞胎对他们的碾压。   不过没有人嫉妒,因为姐妹立气好,性子大方。不管谁问问题,总是一脸耐心地给她们讲解。   正是两人的优秀激励着她们好好学习,所以扫盲一班的学习气氛是几个班里最好的。   余立站在前面对此次考试做完总结,就让学生解散了。   余立走在最后,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身影,不禁舒心一笑,这还真是好啊!   本以为下乡是困缩在一角,毫无出头之日,可是现在,他却喜欢上了这里。   面对他们求知若渴的目光和学习有成的进步,他心里总会涌起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。   这边,秋阳秋月离开扫盲班没有直接回家,反而往生产队小学走去。   果然,等她们走到小学门口,两个小孩儿已经等在大树下。   “姐,你们这次真慢,我俩等了很长时间了。”两个小孩儿长相相似,都是浓眉大眼,鼻梁很高,不过高个子的那个一个皮肤白些,另一个则是小麦色。   见着秋阳秋月,两人脸上露出欢喜,连忙开口。   秋阳抿唇一笑,开口道:“今天老师给我们做考试总结了,所以就迟了。”   “我们也考完试,发试卷了。我考了第一。”皮肤稍微黑些的小孩儿也就是从诫笑着露出小白牙,得意地开口说道。   一旁,皮肤稍白些的哥哥从真则撇撇嘴,这也值得炫耀?   秋月笑话他:“才二年级的功课你要是还不能考第一,那才是奇怪呢!”从真、从诫两人比秋阳秋月开蒙还早,两人从会走路开始,谢灵在医疗社的时候一直把他们带在身边。   三四岁时,谢灵总是趁着空闲时候教导两人认字。   比起队里没有基础的小孩儿,两人可以说提前很多。   从诫嘟嘟嘴,考第一怎么不能说了,不过她们他才不在乎呢,等他回家要跟娘说。   想起娘,从诫脸上荡起开怀的笑容。   其余三人看见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他要干啥了,肯定是准备向娘/小姨撒娇、讨要奖励。   不过,想想黑脸的爹/姨父,三人不禁一颤。   从真、从诫两人六岁,就已经上了二年级,这还是徐锐的功劳。   在两个小子越来越闹、越来越缠人的年岁,徐锐就直接给他们报了名,不让他们累着谢灵。   想起从诫每次缠着谢灵的下场,三人不由得致以深深的同情。   四个人说说笑笑间往家走去。   谢灵正在家里做饭,还没看见人就听见她家二小子的声音。   “娘,娘,我回来了。”   谢灵看向门口,果然不过片刻就看见姐弟四个的身影。   从诫看见娘就把自己身上的书包往哥哥那儿一扔,然后跑过去抱住娘的腰。   谢灵冲四人温和一笑,支撑住身子,摸摸二小子的头,无奈说道:“你啊,总是如此慌张。”   一旁的秋阳秋月撇撇嘴,这小子就是这么土匪,也不看自己吃得那么壮,会不会把小姨推倒。   不管是温和秀气一些的秋阳,还是活泼一些的秋月,此时心里同时闪过一个想法。   等私下一定好好教导教导二弟。   姐妹俩想着和谢灵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。院里正晒着的被子被两人抬进屋子。   而一旁的从真接住弟弟的书包往厨房一角的桌上一放,把袖子挽起开始洗红薯。   “娘,我考了满分,是我们班第一名。我们老师夸奖了我,还让我上台发言,我就上台说了好多话。然后下面的人还给我鼓掌了呢!”从诫觉得一上午没见娘,有无数的话想跟娘说。这会儿倚靠在娘的怀里,闻着娘身上淡淡的清香,还留着皂荚的味道。   不过总归和他的不一样,娘身上又香又软,从诫闻着就觉得欢快极了,然后迫不及待吐露出一大堆话。   谢灵耐心的听着,不时地摸摸儿子的头,脸上挂着温和地笑意。目光也时刻注意着大小子,见他用温水洗红薯,也放下心来。   一旁,从真一边洗红薯一边看向娘,当听见弟弟的话,嘴角一抽。   老师让从诫上台发言,从诫上台后倒是说了一大堆,几乎每句不离娘,说娘怎么样好看,娘怎么样好,娘怎么样厉害。   然后就被老师王晓光黑着脸赶下了台。   再看赖在娘身上兴高采烈地弟弟,从真有些眼红,他爹这时候应该回来了?怎么还没回来呢?弟弟太欠打了,男子汉大丈夫还窝在娘怀里。   “好了,别说话了,娘工作了一天累了,还要做饭呢,快来帮忙洗红薯。”从诫正撒娇呢,就听见哥哥的声音,于是有些不舍地从谢灵身上离开,然后给哥哥帮忙。   母子三人合作把饭做好,徐锐才回来。   吃午饭的时候,徐锐看了跳脱的小儿子一眼。   淡淡开口:“今天下午放了学,从诫绕着院子跑十圈。”说完,徐锐不自觉的看了谢灵一眼,见她没有反驳,松了口气。   不过徐锐这一句话出口,让从诫再也不敢往哥哥碗里夹东西了。   谢灵好笑地看了他一眼,开口道:“从真最乖了,不过以后不能一直让着弟弟”   看了眼低头装鹌鹑的从诫,又开口道:“萝卜可是好东西,你可别挑,现在好多人想吃还吃不到呢。”说话时,语气也淡淡的,可见也是不高兴得。   从真、从诫都有新徐锐,不过从诫被他爹训过后从来不长记性。可是轮到娘说他,他就急了。   心里有些委屈,但是他爹在这儿到底不敢开口,只老老实实地夹着碗里的萝卜吃起来。   对于儿子的怀毛病,谢灵没打算惯着他,这个年代多少人因为不舍得,拿着地里种的蔬菜往供销社送了换钱而吃不上蔬菜,所以对于徐锐变相的体罚谢灵罕见的没有反对。   晚饭过后,秋阳负责洗碗。   谢灵和徐锐回到东屋,两人躺在炕上。   “今天咱们队又来了一批知青。”谢灵不经意间开口说道。   这都76年了咋还会来知青?她有些太明白。   徐锐点点头,开口道:“我问长县知青点的同志可,这批知青来的不多,因为不过咱们队是先进生产队,所以送过来的知青比较多。”   说完,徐锐转开话题,说起另一件事。   “以后每天早上让几个孩子跟着我锻炼。”   谢灵有些讶异,问他:“怎么好好说起这个了?”   徐锐摸摸她的头发,看着黑夜里女人模糊不清的模样,不禁心里发软,语气也温和了许多,开口道:“从诫有些太软了。”   谢灵听了抽抽嘴角,从诫那孩子软?那前几天和王队长八岁孙子打架的是谁?   徐锐仿佛知道谢灵要说什么在她之前开口道:“从诫被养的太娇,他都多大了,还挑食?”还是饿得他少。最后一句话徐锐对着谢灵没有开口。   而谢灵沉思片刻,在男人的专注的目光下点点头。秋阳、秋月两个闺女吃过苦,又因为小时候的经历,从小到大都很懂事。   无论什么都没让她操过心,可是俩小子就不一样了。   从小到大,两人不说吃好穿好,但毕竟从不亏待他们。有爷爷奶奶宠着,哥哥姐姐护着,除了徐锐会罚他们之外,两人却是顺心无比。   她不赞同逆境成长就是好的这句话,但这个年代,谢灵对于两个孩子的成长确实存在不安。   跟着徐锐锻炼总是好的,徐锐不管平时再嫌弃他们,总是亲爹,哪能真不管他们。   所以,谢灵到底理智战胜了心疼。   一旁徐锐露出笑意,感受到身边女人柔软的身体,不禁有些蠢蠢欲动。   “灵灵,咱们不说别人。”谢灵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,她被吹得身子一软。   这么长时间,男人熟知她身上每一处敏感点,不过片刻女人就被弄得溃不成军。   “你你也不嫌腻。”谢灵有些喘息地开口。   徐锐含住女人右边柔软的顶峰,眼里闪过迷恋,面对灵灵,他怎么会腻呢!   “记得戴那个东西。”谢灵勉强维持着理智开口。   “我不想戴了,等会儿弄在外面。”他不想和灵灵亲近还隔着一层东西。   只要不内/射,而且他看过书上,只要及时弄出来就不会怀孕的。   两人折腾了两个小时,事后,谢灵有些无力的捶打男人的背。   骗子,说什么不弄进去,最后还不是想到这儿,她脸一红,接着感受到什么又控制不住的呻/吟。   下面,男人用手指专心致志地扣弄着,被美景刺激地眼睛越发红。 第114章 离别 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 农村集市慢慢恢复了, 虽然规模小,大家也都是小心翼翼得,但并没有纠察队或者红/卫/兵的人拦着, 而且不知道什么情况, 这些人已经不见了。   现在南理的队员们也会拿上蔬菜或者自己做的东西去集市上卖。   说是买卖也不恰当, 因为大家都是以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交易, 这也算一种自我保护。   而前些年被下放到乡下的老师也被亲人接走。   就是在这种越发宽松的环境下,谢灵和王晋军一起到公社中学,求了公社中学的校长一件事。   这几年老师不似老师,学生不似学生, 本来就年纪不小的校长这几年越发的沧桑。   四十岁的校长简直比五十岁的人还要苍老, 原本挺直的身姿佝偻下去, 最重要的是精气神不怎么好。   当谢灵和这位老校长说了南理的情况,扫盲班, 知青教学, 对于谢灵她们的请求, 老校长只沉默片刻就答应下来。   南理的孩子们来公社中学参加暑假的毕业考,只要通过, 就由公社中学给她们发放初中毕业证。   来的时候,谢灵和王晋军带了一些蔬菜,还放在门口。不过谢灵和这位老校长接触之后,觉得这位长辈不会要他们的东西。所以最后谢灵也没拿进来说道儿,只在离开的时候, 把蔬菜妥善地放到老校长的家门口。   而老校长目送她们离开,等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靠在墙边的一捆东西。   萝卜、白菜、野山菇,甚至还有一二两的肉,老校长身子顿了一下,才出来把东西拎进屋。   他之所以答应南理生产队的事情,不是因为他们先进生产队的称号,也不是因为那位年轻女同志先进个人的称号,只是因为那群在艰苦的条件下一边上工一边学习的孩子们。   而谢灵和王晋军从校长家出来,谢灵停下脚看了一眼那破旧的土屋,然后有些沉默。   王晋军走在一旁有些唏嘘道:“唉,老校长真是”后面的话没说,但一老一小都清楚。   不过王晋军过了这么多年,也当了许多年的队长,看多了。这会儿只可惜片刻就高兴起来。   队里的孩子们要有初中毕业证了!为什么王晋军当初能支持谢灵的决定,不就是想让南理的后辈们成才,不管现在能不能考大学,他坚信多学多用,总是好的。   而且一张初中毕业证,要是再找找关系,未必不能进城工作。   不过,还不等王晋军的心情缓和下来,谢灵又给他说了一个好消息。   “队长,长县供销社同意了咱们的要求。以后咱们做好的罐头可以放到供销社卖,只要每个罐头给供销社一定得分成就行。”   南理后山山脚种有不少果树,苹果、樱桃、山楂、桃子树等,每年大家都可以收获一批水果,这几乎是大家摄入糖分的唯一来源。-   所以,大家都很保护这些果树。慢慢的,那些野树越来越多,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小树林。   每年很多果子都被浪费,或者被小鸟吃掉。   于是,谢灵就建议她们可以自己制作罐头,然后拿来卖掉。   当然这也是看环境宽松了,谢灵才敢提出这个建议。   至于做罐头的方法很好操作。之前谢灵收藏的一堆书里就有关于吃食的书籍,谢灵按照那个上面的方法做了之后,交给王晋军他们品尝。   王晋军几个生产队的干部当然心动,生产队有足够的水果,也有足够的人力,不过就是这制作方法和其它原料是个问题。   还是谢灵最先提出,她把制作方法卖给队里,以后每卖出一个罐头,谢灵要0.5层的利。   不过,王晋军他们觉得太少,最后定为一层。   至于其他材料,也就是糖的问题。   她们采用了糖精,因为白塘和冰糖做出来的不甜,而且成本太高。   至于糖精对身体有没有啥伤害,这个大家都没有当回事。   毕竟,除了谢灵家,哪家做个糖糕,不都是用糖精?   就连桃酥、绿豆糕这些东西,估计也是用糖精做得。   最后,不管谢灵还是队里对这个决定都很满意。   队里人都尝过谢灵做得罐头,非常好吃。加上不愁销路,大家只是多了一份活计。   不过只要能挣钱,辛苦怕什么?她们最不怕的就是辛苦了。   所以,最后这个决定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。   至于谢灵,她也挺满意的。临近那个时间点,要想继续生活的很好,只有足够的钱才行。   最近,谢灵每天都要翻开存钱的盒子数一遍。   谢灵每个月不挣工资,但作为生产队唯一的医生工分多,分到的粮食更多。徐家吃饭几乎都是谢灵挣来的粮食。   而徐锐,他的转业钱,加上每个月的工资,可以想见能攒下不少。   谢灵点着一厚叠钱票笑眯了眼,徐锐上炕从身后抱住她,把她揽在怀里,道:“你最近经常数。”   “是吗?”谢灵不以为意,临到这个时候,她总有一股不安。而盒子里的可是他们一家几口将来立身的东西,由不得她不在意。   不过,徐锐可不知道将来的事,所以谢灵放下钱,靠在他怀里,道:“这不是两个孩子大了,家里花销越来越大,所以得精打细算一番嘛!”   徐锐不置可否,随即从炕边的桌上拿起一张报纸,放在两人身前,开口道:“是不是想出去看看?”   谢灵一愣,她没想到徐锐会这么说。不过,仔细一想,他这么想没错。   毕竟,自己一直拜托远在京都的李春和给她寄各种报纸,大多都是描述放进的政治经济形势。   这段时间她一有空就翻看报纸。   “没有,只是觉得最近环境放开了很多,所以就想着了解了解。”谢灵摸摸男人的头,笑着道。   徐锐把女人揽在怀里没有说话,不知相信没有。   只不过后来,男人也开始拿起报纸,了解各种新闻。对于他的表现,谢灵只暖暖一笑,然后两人靠在一起,一起看报。   1976年对于全国人民来说是十分难忘的一年。   年初,敬爱的总理去世,7月6日,一位老将军去世,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,河北方向一座工业城市发生7.8级大地震。   地震两个月后,伟人的逝世对于全国人民又是一场不亚于地震的重创。   那天,南理无论老少,无论正在地里干活的汉子妇女,还是坐在破旧的教室里教书学习的知青、学生,都红了眼眶,沉默的低下头。   年轻人也许感触不深,只一直听着伟人的故事长大,所以她们敬仰、崇拜。可是对于经历过新旧社会交叠的老人来说,那就是她们的信仰。那个人带领她们走出黑暗,给她们权利、给她们土地,给她们精神上的信仰。   当天,就有无数老人在晚辈错愕的神情下嚎啕大哭。   之后数日,大家依旧上地、做罐头,但生产队整体气氛不高。   就在大家充实忙碌的工作中,多事的76年过去。   春初,天气微凉,刮过来的风带了些冷意。   就在这样一个不算好的天气中,一辆吉普车驶进南理生产队。   生产队的人很少见到汽车,如今看它停在生产队里,大家都稀奇得很。   “哎,那是四个轮子的汽车吧?真气派。”   “不知道是来干嘛的?”   “是啊,真气派。”      不过一小会儿,谢灵扶着刘建走出来,站在车前、身穿军装的年轻军人立刻迎上去。   “那不是刘老头吗?哎,你看那个当兵的,对刘老头那么尊敬。”   “刘老头啊,我就说他不简单。”   一旁几个人同时呸了他一口。   刘建在南理定居几年,在大家看来,他就是个为人和气的严肃老头,穿的没有多好,平时也很低调,除了和徐家走的比较近之外,很少见他走动。   这会儿竟然有人开着汽车来接他,不禁惊奇。   这边,谢灵正和刘建告别。   “刘叔,您一路保重。”   刘建温和地看着谢灵,开口说道:“你和徐锐都是好孩子,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。”说完,又看了看四周,道:“哎,我临走前竟然没看到几个孙子孙女。她们可能也知道我老头子就要走了,所以不想认我这个爷爷了。”   本来还有些伤感的谢灵被他逗的一笑,随即看了眼她身后的墙角。   秋阳秋月以及从真从诫,四个人因为刘建要走的事情闹别扭,但四个孩子在家里哪能待的住。   这不就一路跟来了,不过到底抹不开面子。   不过,小的还太嫩,哪能斗得过老得。   这不随着刘建越发的失望,四个小子终于忍不住跑过来了。   “刘爷爷,以后从诫还能看到您吗?”   刘建敲了敲他的脑壳子,道:“怎么,从诫不想看到我这个老头子?”   从诫急忙点点头,嘟囔道:“还不是您要走了。”   刘建看着四个孩子,不禁有些不舍,这些年他一直住在南理生产队,看着四个孩子长大。可以说,刘建把他们四个当亲孙子孙女看待。   如今,看到四个孩子红红的眼睛,挨个摸摸几个小家伙的头,道:“爷爷以后还会来看你们,你们可要好好学习,等爷爷来了还要检查。”   说着看了眼从真,道:“爷爷教你的军棋可以和你爹一起下,等你能赢你爹了,刘爷爷奖励你一个好东西。”   从真抿抿唇,片刻后点点头,继续开口道:“爷爷,那副军棋还在我那儿,没给您拿来。”   刘建笑笑,道:“你拿着吧。”   后面,刘建没再继续寒暄,只上了车,冲他们摆摆手。   吉普车车尾渐渐远去,许久后,谢灵和孩子们才收回目光。   “娘,我们还能再见到刘爷爷吗?”这是秋阳问的,在几个孩子中,秋阳最是文静乖巧,但她心思敏感细腻。   谢灵左手牵着从诫,右手举起来摸摸她的头,道:“会的,咱们以后一定会见到刘爷爷。”   “你们四人分别写一篇作文,主题就是离别。”   四个孩子从小就在谢灵的督促下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,不管是已经十二岁的秋阳秋月,还是才七岁的从真从诫,都有一手整齐清秀的字体,日记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小菜一碟。   当然,谢灵希望她们用心去写,而不是应付差事。所以,从秋阳秋月长大以后就很少对题目做要求。   “好的,小姨。”秋阳笑着眯眯眼,她最喜欢写作文了。   “嗯。”从真看着娘,乖乖点头。   至于秋月和从诫,两人最不喜欢写作文的人,这会儿也乖巧点头。 第115章 前夕   自从刘建回到京都后, 谢灵断断续续地收到这位长辈寄来的报纸。谢灵不禁为老人的这份心意感到贴心。   1977年的夏天, 谢灵已经好久没有刘建的消息,她猜测可能是老人太过忙碌,所以她并没有担心。   不过, 几天后谢灵就收到了老人寄来的一张报纸和一封信。   信中这样写道:   “前几天, 那位领导人请来包括周培源、苏步青在内的40多位教育界人士和官员在人民大会堂畅谈教育。   会上, 湖北大学的查全性教授激动地站起来请求改变当时的大学招生办法。当时, 大学招生采取的方法是各级组织推荐“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青年”。领导人询问身边管教育的刘西尧部长有关具体细节后,当即拍板恢复高考。   而我有荣幸参与到其中,听闻这样的盛事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和徐锐。  

2019-11-19 14:46:13

候,徐锐就告诉了门房谢灵的名字,后来也时常说一嘴,这样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不让谢灵被拦在外面受委屈。   毕竟,运输公司的门禁是出了名的严格。   这边,谢灵可不知道还有这一说,她只觉得这年代的同志真是纯朴,就这么轻易放她进来。 第111章 办公室   谢灵这还是第一次来徐锐工作的地方, 她大大方方敲门进去, 但同样也谨慎小心,毕竟人家是工作时间,自己来找徐锐有点不妥当了。   不过, 她却不知道虽然运输部的好多同志没见过她, 但也听说过她的大名。   徐锐的妻子, 大美人, 工作能力强,能让一贯挑剔的梁小玲一脸维护赞叹,这样的女同志哪能不让人好奇。   可惜除了去梁家参加过婚礼的老同志,其他人是只闻其声, 不见其人。   运输部年轻女同志多, 时常听谢灵这个名字, 加上是徐锐的妻子,大家哪能不好奇, 甚至还想比较比较呢。   一个乡下女同志, 还是已经生过孩子的, 肯定不会像梁小玲说得那样优秀。   不过,当人站在她们面前, 大家却是一愣。   谢灵见人永远先带三分笑,不过这浅浅一笑恰到好处。   她穿着白衬衫、黑裤子和黑布鞋,头发类似于刘胡兰的头型,可是大家瞧着却比其他梳着刘胡兰发型的同志好看的多。   她手上还拿着看起来不轻的袋子,穿着简单, 又拿着类似于放粮食的袋子,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一副乡下人打扮。   但谢灵,众人却说不出违心的话。独有的气质让她显得格外亮眼和舒适,办公室里其她几位女同志用手纠住自己身上的蓝色工服。   自从有了蓝色工服,她们每天都会穿着路过长县最热闹的街道,然后享受大家的羡慕,随即神色间便露出几分自豪。   有些年轻女同志甚至为了一直穿着蓝色工服,就等衣服脏了的时候,下午下班回到家洗了,不管明天干不干都要继续穿着。   可是,现在看着谢灵这一身,突然觉得原来普普通通的白衬衫也可以如此好看啊!   这么一个亮堂的美人让大家一时愣住,尤其是在美人笑的时候,包括年轻女同志,都觉得她人真好啊!   直到梁小玲有些激动的声音传来。   “灵灵,你今天怎么来我们单位了?”梁小玲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,把站在门口的谢灵拉进来,一边咋咋呼呼地问道。   谢灵任由她拉着,轻轻抿唇一笑,温和地开口:“今天来主要是有事情告诉徐锐。我这个点来,没打扰你们吧?”   谢灵说着有些无奈,她本来也不想趁人家刚上班的时候来这儿,可是她今天还急着回去安排事情,而今徐锐中午不回家了,所以她只能趁现在告诉他和沈宝珍交易的事情。   可是,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这里,谢灵又觉得唐突了,心里想着,只能等一会儿跟徐锐说一声了。   谢灵无论心里想什么,面上都四平八稳,梁小玲也不知道她的心思,只摆摆手,毫不在意地开口说道:“这有啥。办公室里哪天没个家属来?只你,都没见你来过。亏的我看徐副主任每天都要去门房那儿报道。”   面对众人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,谢灵选择无视,只听到梁小玲的话后,她有些好奇,不由得开口问道:“什么报道?”   “我们单位的门房是个退伍老兵,脾气特别好,我们单位的同志和他相处挺好。不过,他忘性特别大。徐副主任啊,就经常去门房那里转悠,告诉他他的妻子的姓名,好让你来我们单位的时候不被拦下。”   谢灵心里一暖,面上却是淡淡的笑着,没有开口。   后来,梁小玲把谢灵带到徐锐的办公室。   办公室里   徐锐站在一边,掂量着之前谢灵拿的袋子,对他来说很轻,但他不想谢灵拿着。寻思着一会儿该怎么劝说她放下。   谢灵把手里其中一个小袋子递给梁小玲,开口说道:“这里面是一些绿豆,可以配上小米,煮小米绿豆粥。绿豆对身体很好。”   梁小玲也不客气,嘻嘻哈哈地收下。   不过,除了这个她没有久待,毕竟那么大一个冷空气制造机在那儿冷飕飕地看着她,想不出来都不行啊!   梁小玲走后,徐锐关上门,把站在一边的谢灵搂在怀里,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柔和,此时他微微弯下身子,把下巴抵在谢灵的头发上,温声开口:“你今天怎么来了?”   以前他还暗搓搓期待谢灵来看他,可是他期待了好久谢灵都没那个想法。   谢灵刚开始被徐锐抱住有些紧张,这可是办公室,公众场合,这个年代哪能这样呢!   不过,注意到徐锐已经把门插好,她安心的靠在男人怀里,轻声开口:“我今天和沈宝珍商量好了,等你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可以去她家问问,不是今天就是明天,应该会有不少绿豆,够咱们队秋收了。”   徐锐嗯了一声,又开口说道:“你今天先不要煮绿豆汤了,这种事情还得分配好人,肯定不能你一个人。还有,也让大家有个准备。你煮上绿豆汤了,他们在地里拿什么家伙什喝。”   徐锐像是不经意间开口,仿佛是真的在考虑这些问题。   谢灵摇摇头,扭过身子,抱住他,笑着开口:“徐锐同志,你也太小看我了吧。这种调配很简单的事情,我怎么会考虑不到呢?   首先,煮绿豆汤的事情,我会叫几个年轻女孩儿来做。她们也不白做,有工分可以拿。   至于家伙什的事情,趁大家休息的时候,让每家统一回去一个人拿碗,然后每个人都能尝一口汤。   既能让大家休息一下,也能缓解一下大家的疲惫。”   徐锐静静地听着,他怎么会小看她呢。刚才那只不过是他不想让她拿着十来斤的绿豆走回去的借口。   不过,此时听着她清雅温和的嗓音,徐锐不想反驳她的任何想法。   随即,想起他可以让灵灵骑自行车回家,又放下心。   搂着她的腰,缓缓开口:“灵灵对那些年轻女孩儿们很好。”徐锐对于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完全无感,这会儿他声音淡淡。   如果谢灵抬头就会发现,徐锐在提起其他人时,目光冰冷,一片沉寂,如同死物,完全没有任何情感。   谢灵相应的也抱住男人的腰,闻言,仿佛叹息一声,开口说道:“只是觉得她们应该活得更加欢快,更加肆意一些。”可是,她看见的南理女孩儿们,都是懂事得,坚韧得,小心翼翼得。   她自觉自己不是善良的人,但面对那挟孩子,总想尽可能得,在不违背自己意愿、利益的前提下帮她们一把。   徐锐闻言不可置否,灵灵有时候看问题很透彻,觉得自己心硬。但她却不知道,她自己有多心软。   总是在尽可能的扶别人一把。   不过,“之前,就买到缝纫机的那一天早上,我去上班的时候,被一个知青叫住了。她问我认不认识她弟。   那个知青很奇怪,打听她弟何必舍近求远,直接问她家里人不是更好。”   谢灵闻言眼睛一眯,抱着徐锐腰的手一顿,笑容淡淡,开口问道:“你说的是哪个知青?”   徐锐低下头捧起谢灵的脸,专注地看着她,然后开口说道:“灵灵,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?”   “你还记得吗?你经常和我说两个知青的事,两个女知青的性格。你说起女孩子,从来不说她们的不好,可是这样真的好吗?万一她们对你有啥坏心思怎么办?灵灵,我担心你。”谁管她是好是坏。徐锐只是不喜欢谢灵夸赞别人,就算是同性他也不喜欢。   往常谢灵只顾着亲近两个儿子他也不喜欢,然后就尽可能地吸引她的注意。  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对,可是他就是真么霸道,倒是他不能让谢灵知道这一切。   只从另一个角度入手。   谢灵有些想要嗤笑,如果徐锐真的接受了对方的引诱,那正好替她试出了一个渣男。   不过,这话她只在心里想想,到底没有说出口,只看向徐锐专注的目光,狡黠地冲他笑笑,然后开口问道:“请问徐锐同志,你知道找你的那位女同志的姓名吗?”   徐锐轻笑一声,温声道:“谢灵同志,我不清楚。”   谢灵继续开口:“那下次能否请徐锐同志给我指点指点?”   “乐意为你效劳。”   两人调笑间,把刚才的事情轻轻揭过,谁也没提。   谢灵没有待多长时间就准备离开,毕竟这是工作的地方,就算人家同事不介意,但谢灵心里却是过意不去。   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,谢灵开始招呼众人。   “大家不要客气,吃瓜子啊。”幸好谢灵来之前,从沈宝珍那儿装了一些瓜子。她依次给办公室里的员工倒了一点,然后也没有多待就离开了运输公司。   经过此事,办公室里的同事对谢灵印象很好,长得俊,有礼貌,会来事。   “徐副主任真有福气啊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革命伴侣。”   “是啊,你看咱们徐副主任的那张冷脸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爱人。”      不说男同志对他的羡慕,女同志则是讨论起谢灵的穿着装扮。   “谢灵那身明明简单,但穿在她身上真好看啊。”   “还有那发型,我以前一直觉得刘胡兰造型显老,可今天一看谢灵,突然觉得也挺好看的,就是那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。”如果这姑娘在二十一世纪,一定会知道她说的是那种温雅、淑女的气质。 第112章 过度   十月初, 放在在后世还是国庆七天乐的时候, 南理生产队的队员们正在地里撇玉米。   汉子们拿着粗制的镰刀把一排排玉米砍倒,妇女和体力不够的年轻人坐在已经撇过的玉米杆子上,继续撇前面的玉米。   前后一望无际的黄土地上, 除了他们, 还有正直青春的女孩儿们, 她们穿着长袖, 戴着草帽,一边弯腰捡玉米,把它们放在草袋里,一边往前走。   两个女知青于文文和严晓丹也在这群女孩儿当中, 她们一边弯腰捡玉米, 时不时的用拳头捶捶后腰。   她们这个活计挺简单, 做个一两天也不累,可她们从早到晚, 连续四天下来, 就有点受不了了。   不过在南理待了也有半年, 不说习惯,但也不那么抗拒了。   严晓丹是个心大的,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乡下生活,她圆润白净的小脸已经不在。   她扬起被晒成小麦色、下巴尖了的小脸,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,另一只手摸摸下巴,突然嘴角扬起, 笑出声来。   一旁几个女孩儿,包括于文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。这女人又发什么疯?   严晓丹没有注意到别人的视线,只扬起笑脸,声音很大地开口说道:“我们是勤劳奋斗、自强不息的好儿女,我为自己骄傲。”说完,心里接着道:我的下巴竟然尖了。   然后,她开始唱起红/歌,没有跑调,只是有些忘词。   当然这红/歌是她以前还没下乡时在学校学的,至于南理的宣传队,已经没有了。   现在十里八乡几乎就剩下零零散散两三个宣传队。其中就有谢家沟的宣传队。她们会经常来各个生产队演出,很是风光。   严晓丹声音大,不跑调,站在地里唱歌,别说,还挺有特色的。   一旁停下来手上动作的于文文:   一旁的几个女孩儿:   为什么她们要跟这个人一组,每天都来这么一次,太可怕了。   不过,经过严晓丹这么一作,大家的心情却是放松了几分,从她们手上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。   正在撇玉米的妇女们看见这一幕,不禁笑眯了眼。   与此同时,南理平时聚集的地方,搭着一个大灶台,大火燃烧着大锅,里面的水烧得滚烫。   正冒着气儿的时候,一旁几个年轻女孩儿快速把绿豆倒进锅里。   不一会儿,绿豆的味道传进每个人的鼻子,然后开始倒进小米。   小米是去年每户人家剩下的陈米,用来熬汤正好。   等绿豆汤快熬好的时候,王若巧兴高采烈地敲起响锣。   响锣是生产队用来提醒人上工和聚集的东西,这个时候就用来提醒大家该喝汤了。   地里,大部分人都听着了响声,然后嘴里荡起笑容,目光透着期待。   长辈们让地里手脚麻利的小辈去拿碗,年轻的小伙子或是女孩子们也很高兴。   这不仅意味着她们能喝到解暑气的绿豆汤,还能休息一小会儿。   经过半个多月的时间,大家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拥挤。年轻小辈们整整齐齐地排着队。   每家每户的年轻小辈们几乎都在这里,她们舀了绿豆汤先是给家里长辈送去。   每次这个时候家长们拿起孙女孙子或是儿子闺女双手端来的绿豆汤,都笑眯了眼。   不知是因为汤还是孩子的孝心,等给长辈们送去了,年轻人才自己喝。   “这个滋味真是好啊,喝了这么些天还是这么好喝。”大汉小喝一口,不禁感叹道。   一旁他娘呸他一口,道:“这可是用来解暑气得,哪是用好喝来形容的。”说着,她喝了一口道:“不过你说得对,这汤着实不错,以前咱们怎么没想到用绿豆熬米汤呢?”   儿媳妇坐在一边,听到婆婆的话,不禁笑着开口说道:“娘,咱们生产队可不种绿豆,一般也不买,哪能想到呢。”   “所以,徐家那媳妇懂得真多,这绿豆还是她给买的。还别说,喝了这么些天,又解渴,还没中暑。”他娘一边喝一边说着话。   儿子媳妇虽然没说话,不过脸上的表情是赞同的。   相似的场景和话在地里出现过好几次。   绿豆从沈宝珍那里拿是三毛一斤,不过谢灵按照市供销社的价格转卖给队里,是三毛五一斤。   虽然她家里还有存钱,她和徐锐每个月也有不少钱和工分,但是挣了钱她也挺高兴。   挣了的钱一部分让她给存起来,另一半中,一部分是让徐锐去屠宰场割了些肉。   另一部分则是让徐锐拖运输公司的司机们低价购了些冰糖,一半留在家里,给一家人用,另一半让谢灵补贴给了生产队。对外,谢灵的借口:她买绿豆买的多,冰糖是买绿豆的时候,人家供销社同志送的。   乡下人到底眼界在那儿,没想那么多,只是很高兴,还觉得谢灵机灵。而队长王晋军觉得没那么简单,只觉得是谢灵徐锐偷偷补贴大家,或者是谢灵和人家认识,看在谢灵的面子上给的。   不过看大家高兴的神情,王晋军没说啥,只看谢灵的目光更和蔼了。   谢灵也不知道她们的谈话,不过从平时她接触到的来看,她在队里的人缘更好了,话语权也高了。   就说这会儿,她提建议,不管是王晋军,还是其他认都慎重得很。   “队长,咱们可以让那几个知青在咱们生产队办个扫盲班。负责教咱们生产队的队员们认字,不管是谁都可以报名。”      这个想法在谢灵心里盘旋了很长时间。   人说,环境造就人才。人是环境的产物。在这个大集体时代,人很难不被他人影响。   有时候,谢灵就很惶恐,她害怕,害怕被这里同化。   结婚、生子、挣工分、做家务,一辈子围在这个不大不小,前山后土地的村子里。   她害怕自己等不到恢/复/高/考的时候,心志就被环境退化得一干二净。   脑海里的知识眼界全被自己忘记,丢在脑里的垃圾堆里。   所以,她想改变这个环境,哪怕一点点,也是努力的结果。   不求年轻人,人人走出这里,但也不希望他们茫然一辈子,识字明理,人最基本的智慧。然后再教养下一代。   而知青们却是最好的煤介,而且,“那些知青们也不是干活的料,她们在地里干活,贡献不了什么,反而把脑海里的知识都浪费了。不如让他们教给咱们队里的人,尤其是年轻人。多学点,总是好的。”   看了眼几个干部沉思的神色,谢灵这样说道。   严晓丹她们是第一批下乡的知青,是真正坐在省城或者市里学校好好学习过的高中生。比起在长县中学的原主也不差什么。   而后面的,谢灵扯扯嘴,她对这段历史不算熟悉,但真正处于这个时代的时候,才了解到现在的情况。   现在各地城市,正处于革/命的高潮,各个中学老师都快没了,哪有好好学习的学生。   第二批来的知青,可不像第一批这样安分懂事,还学的认真。   谢灵的最后一段话几个干部彻底动心了。   他们乡下人可不懂什么革/命不革/命,他们只关心地里的庄稼,一家子能不能吃上。再有就是家里的晚辈了,现在生活好了些,不算吃饱饭,但也没饿死人得了。   可是家里不少十多岁的孩子,早年上不起学,现在半字不识。虽说成不了才,但认点字到底是好的。   徐锐坐在谢灵旁边,一句话也不说,这会儿被谢灵示意一眼,他开口说道:“各位叔,认点字、会算数对孩子以后肯定好。我当兵的时候,在部队里还上了文化班。   现在不管找什么工作,最起码得认字。会算数、看地图就更好了。”   这种话,谢灵说不管用,但是走出农村的徐锐却是最有力的。   所以,他这话一出,大家都向他看来,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不管了。   耽误点工作算什么,不就是她们这些长辈多干点吗?要是孩子真成器了也值得。   这时候他们不去想机会的渺茫,只觉得家里孩子学习是好事,也就都同意了。   生产队里,现在只有小学三个年级,再往上还得去公社上。   路途远、浪费钱粮,所以很少有人接着上四年级。   如今,让知青们办扫盲班,虽然几人不说,但也明白,主要是为了家里十几岁的年轻人。   此时,队里人都在上工,山脚处几乎没人。   谢灵和徐锐走在路上,偷偷地牵着手。   谢灵暖暖地笑着,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,温声说道:“徐锐,谢谢你。”谢谢你,总是毫无理由地支持我,总是把我照顾得那么妥帖,让我一如往初。   徐锐有些紧张,想说没关系,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摸摸她的头。   她想要的世界,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帮她拿来。   别人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,但徐锐知道,知道得一清二楚。   知识论已经行不通,谢灵那么透彻,他知道她明白。   可是她想要的,她所希望得,就是他想的。   “徐锐同志,你相信吗,这个国家会更好的,咱们也要更好些,才不会被落下。”   从这个时候起,徐锐再也没有阻止谢灵看书,有时候他也会跟着看。   两人的时光里又多了共同的爱好。 第113章 六年   “听说咱们队又要来知青了。”   “可不是, 要我说啊, 来那么多有个屁用,一个个的懒得很。”   “哎,别这么说, 余立那一批还是不错的。我家小子一直跟在他那个扫盲班学, 学的不错着嘞。”   一眨眼间六年过去, 不光知青来的越来越多, 队里的扫盲班也越办越熟练。   不过主要老师还是第一批的知青。   虽然生产队现在只有三个年级,但扫盲班,除了于文文和于兵真正教的是生产队里一字不识的人,其他人都负责教导他们三到六年级甚至初中的知识。   现在环境比较乱, 小学毕业证还是好发得。   三年前, 王晋军专门去公社, 往公社小学校长那儿送了些东西,就答应了, 只要南理的孩子们到公社小学参加毕业考, 如果能通过, 也一视同仁发放毕业证。   事情具体只有南理包括谢灵在内几个人知道,不过大家知道这个消息后, 所有人都很激动。   这次事情的顺利让王晋军信心倍增,要不是谢灵拦着,他都想再去和公社初中校长商量办毕业证的事情。   不过,谢灵考虑片刻还是阻止了他,因为还不到时候。而且事情做的多了, 总会引起大家关注。在这个大环境下,还是低调为好。   王晋军对谢灵信任至极,当然听她得,没去办。   不过,因为粮食产量增加,每家每户日子不说好,但也能吃上饭了。   农闲时候,不管是小孩儿还是年纪偏大一些的男孩儿女孩儿们,总会积极参加扫盲班。   人总是被环境影响着,学习的热情当然被点燃。   为此,公社书记下乡的时候还专门点名表扬过南理生产队,积极地扫盲活动,以及无论年龄大小的队员们都对红/宝/书熟记于心。   扫盲一班里都是十三四岁的男孩儿女孩儿,由余立负责教导她们五年级的功课。   在这群孩子中间,被点名的两个女孩儿显得格外突出。   两个女孩儿分别穿着蓝色的衣服裤子,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,全身上下还打着几个补丁,简单朴素。   两个女孩儿穿着相似的衣服,同样梳着两个小辫儿,相似的容貌,清秀美丽。   这会儿面对老师的夸奖淡定无比,她们已经习惯了。每次考试过后,两个人总是满分或者接近满分。   而其他学生看着两个人的目光都是钦佩、服气,唯独没有惊奇,他们也习惯了两个双胞胎对他们的碾压。   不过没有人嫉妒,因为姐妹立气好,性子大方。不管谁问问题,总是一脸耐心地给她们讲解。   正是两人的优秀激励着她们好好学习,所以扫盲一班的学习气氛是几个班里最好的。   余立站在前面对此次考试做完总结,就让学生解散了。   余立走在最后,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身影,不禁舒心一笑,这还真是好啊!   本以为下乡是困缩在一角,毫无出头之日,可是现在,他却喜欢上了这里。   面对他们求知若渴的目光和学习有成的进步,他心里总会涌起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。   这边,秋阳秋月离开扫盲班没有直接回家,反而往生产队小学走去。   果然,等她们走到小学门口,两个小孩儿已经等在大树下。   “姐,你们这次真慢,我俩等了很长时间了。”两个小孩儿长相相似,都是浓眉大眼,鼻梁很高,不过高个子的那个一个皮肤白些,另一个则是小麦色。   见着秋阳秋月,两人脸上露出欢喜,连忙开口。   秋阳抿唇一笑,开口道:“今天老师给我们做考试总结了,所以就迟了。”   “我们也考完试,发试卷了。我考了第一。”皮肤稍微黑些的小孩儿也就是从诫笑着露出小白牙,得意地开口说道。   一旁,皮肤稍白些的哥哥从真则撇撇嘴,这也值得炫耀?   秋月笑话他:“才二年级的功课你要是还不能考第一,那才是奇怪呢!”从真、从诫两人比秋阳秋月开蒙还早,两人从会走路开始,谢灵在医疗社的时候一直把他们带在身边。   三四岁时,谢灵总是趁着空闲时候教导两人认字。   比起队里没有基础的小孩儿,两人可以说提前很多。   从诫嘟嘟嘴,考第一怎么不能说了,不过她们他才不在乎呢,等他回家要跟娘说。   想起娘,从诫脸上荡起开怀的笑容。   其余三人看见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他要干啥了,肯定是准备向娘/小姨撒娇、讨要奖励。   不过,想想黑脸的爹/姨父,三人不禁一颤。   从真、从诫两人六岁,就已经上了二年级,这还是徐锐的功劳。   在两个小子越来越闹、越来越缠人的年岁,徐锐就直接给他们报了名,不让他们累着谢灵。   想起从诫每次缠着谢灵的下场,三人不由得致以深深的同情。   四个人说说笑笑间往家走去。   谢灵正在家里做饭,还没看见人就听见她家二小子的声音。   “娘,娘,我回来了。”   谢灵看向门口,果然不过片刻就看见姐弟四个的身影。   从诫看见娘就把自己身上的书包往哥哥那儿一扔,然后跑过去抱住娘的腰。   谢灵冲四人温和一笑,支撑住身子,摸摸二小子的头,无奈说道:“你啊,总是如此慌张。”   一旁的秋阳秋月撇撇嘴,这小子就是这么土匪,也不看自己吃得那么壮,会不会把小姨推倒。   不管是温和秀气一些的秋阳,还是活泼一些的秋月,此时心里同时闪过一个想法。   等私下一定好好教导教导二弟。   姐妹俩想着和谢灵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。院里正晒着的被子被两人抬进屋子。   而一旁的从真接住弟弟的书包往厨房一角的桌上一放,把袖子挽起开始洗红薯。   “娘,我考了满分,是我们班第一名。我们老师夸奖了我,还让我上台发言,我就上台说了好多话。然后下面的人还给我鼓掌了呢!”从诫觉得一上午没见娘,有无数的话想跟娘说。这会儿倚靠在娘的怀里,闻着娘身上淡淡的清香,还留着皂荚的味道。   不过总归和他的不一样,娘身上又香又软,从诫闻着就觉得欢快极了,然后迫不及待吐露出一大堆话。   谢灵耐心的听着,不时地摸摸儿子的头,脸上挂着温和地笑意。目光也时刻注意着大小子,见他用温水洗红薯,也放下心来。   一旁,从真一边洗红薯一边看向娘,当听见弟弟的话,嘴角一抽。   老师让从诫上台发言,从诫上台后倒是说了一大堆,几乎每句不离娘,说娘怎么样好看,娘怎么样好,娘怎么样厉害。   然后就被老师王晓光黑着脸赶下了台。   再看赖在娘身上兴高采烈地弟弟,从真有些眼红,他爹这时候应该回来了?怎么还没回来呢?弟弟太欠打了,男子汉大丈夫还窝在娘怀里。   “好了,别说话了,娘工作了一天累了,还要做饭呢,快来帮忙洗红薯。”从诫正撒娇呢,就听见哥哥的声音,于是有些不舍地从谢灵身上离开,然后给哥哥帮忙。   母子三人合作把饭做好,徐锐才回来。   吃午饭的时候,徐锐看了跳脱的小儿子一眼。   淡淡开口:“今天下午放了学,从诫绕着院子跑十圈。”说完,徐锐不自觉的看了谢灵一眼,见她没有反驳,松了口气。   不过徐锐这一句话出口,让从诫再也不敢往哥哥碗里夹东西了。   谢灵好笑地看了他一眼,开口道:“从真最乖了,不过以后不能一直让着弟弟”   看了眼低头装鹌鹑的从诫,又开口道:“萝卜可是好东西,你可别挑,现在好多人想吃还吃不到呢。”说话时,语气也淡淡的,可见也是不高兴得。   从真、从诫都有新徐锐,不过从诫被他爹训过后从来不长记性。可是轮到娘说他,他就急了。   心里有些委屈,但是他爹在这儿到底不敢开口,只老老实实地夹着碗里的萝卜吃起来。   对于儿子的怀毛病,谢灵没打算惯着他,这个年代多少人因为不舍得,拿着地里种的蔬菜往供销社送了换钱而吃不上蔬菜,所以对于徐锐变相的体罚谢灵罕见的没有反对。   晚饭过后,秋阳负责洗碗。   谢灵和徐锐回到东屋,两人躺在炕上。   “今天咱们队又来了一批知青。”谢灵不经意间开口说道。   这都76年了咋还会来知青?她有些太明白。   徐锐点点头,开口道:“我问长县知青点的同志可,这批知青来的不多,因为不过咱们队是先进生产队,所以送过来的知青比较多。”   说完,徐锐转开话题,说起另一件事。   “以后每天早上让几个孩子跟着我锻炼。”   谢灵有些讶异,问他:“怎么好好说起这个了?”   徐锐摸摸她的头发,看着黑夜里女人模糊不清的模样,不禁心里发软,语气也温和了许多,开口道:“从诫有些太软了。”   谢灵听了抽抽嘴角,从诫那孩子软?那前几天和王队长八岁孙子打架的是谁?   徐锐仿佛知道谢灵要说什么在她之前开口道:“从诫被养的太娇,他都多大了,还挑食?”还是饿得他少。最后一句话徐锐对着谢灵没有开口。   而谢灵沉思片刻,在男人的专注的目光下点点头。秋阳、秋月两个闺女吃过苦,又因为小时候的经历,从小到大都很懂事。   无论什么都没让她操过心,可是俩小子就不一样了。   从小到大,两人不说吃好穿好,但毕竟从不亏待他们。有爷爷奶奶宠着,哥哥姐姐护着,除了徐锐会罚他们之外,两人却是顺心无比。   她不赞同逆境成长就是好的这句话,但这个年代,谢灵对于两个孩子的成长确实存在不安。   跟着徐锐锻炼总是好的,徐锐不管平时再嫌弃他们,总是亲爹,哪能真不管他们。   所以,谢灵到底理智战胜了心疼。   一旁徐锐露出笑意,感受到身边女人柔软的身体,不禁有些蠢蠢欲动。   “灵灵,咱们不说别人。”谢灵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,她被吹得身子一软。   这么长时间,男人熟知她身上每一处敏感点,不过片刻女人就被弄得溃不成军。   “你你也不嫌腻。”谢灵有些喘息地开口。   徐锐含住女人右边柔软的顶峰,眼里闪过迷恋,面对灵灵,他怎么会腻呢!   “记得戴那个东西。”谢灵勉强维持着理智开口。   “我不想戴了,等会儿弄在外面。”他不想和灵灵亲近还隔着一层东西。   只要不内/射,而且他看过书上,只要及时弄出来就不会怀孕的。   两人折腾了两个小时,事后,谢灵有些无力的捶打男人的背。   骗子,说什么不弄进去,最后还不是想到这儿,她脸一红,接着感受到什么又控制不住的呻/吟。   下面,男人用手指专心致志地扣弄着,被美景刺激地眼睛越发红。 第114章 离别 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 农村集市慢慢恢复了, 虽然规模小,大家也都是小心翼翼得,但并没有纠察队或者红/卫/兵的人拦着, 而且不知道什么情况, 这些人已经不见了。   现在南理的队员们也会拿上蔬菜或者自己做的东西去集市上卖。   说是买卖也不恰当, 因为大家都是以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交易, 这也算一种自我保护。   而前些年被下放到乡下的老师也被亲人接走。   就是在这种越发宽松的环境下,谢灵和王晋军一起到公社中学,求了公社中学的校长一件事。   这几年老师不似老师,学生不似学生, 本来就年纪不小的校长这几年越发的沧桑。   四十岁的校长简直比五十岁的人还要苍老, 原本挺直的身姿佝偻下去, 最重要的是精气神不怎么好。   当谢灵和这位老校长说了南理的情况,扫盲班, 知青教学, 对于谢灵她们的请求, 老校长只沉默片刻就答应下来。   南理的孩子们来公社中学参加暑假的毕业考,只要通过, 就由公社中学给她们发放初中毕业证。   来的时候,谢灵和王晋军带了一些蔬菜,还放在门口。不过谢灵和这位老校长接触之后,觉得这位长辈不会要他们的东西。所以最后谢灵也没拿进来说道儿,只在离开的时候, 把蔬菜妥善地放到老校长的家门口。   而老校长目送她们离开,等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靠在墙边的一捆东西。   萝卜、白菜、野山菇,甚至还有一二两的肉,老校长身子顿了一下,才出来把东西拎进屋。   他之所以答应南理生产队的事情,不是因为他们先进生产队的称号,也不是因为那位年轻女同志先进个人的称号,只是因为那群在艰苦的条件下一边上工一边学习的孩子们。   而谢灵和王晋军从校长家出来,谢灵停下脚看了一眼那破旧的土屋,然后有些沉默。   王晋军走在一旁有些唏嘘道:“唉,老校长真是”后面的话没说,但一老一小都清楚。   不过王晋军过了这么多年,也当了许多年的队长,看多了。这会儿只可惜片刻就高兴起来。   队里的孩子们要有初中毕业证了!为什么王晋军当初能支持谢灵的决定,不就是想让南理的后辈们成才,不管现在能不能考大学,他坚信多学多用,总是好的。   而且一张初中毕业证,要是再找找关系,未必不能进城工作。   不过,还不等王晋军的心情缓和下来,谢灵又给他说了一个好消息。   “队长,长县供销社同意了咱们的要求。以后咱们做好的罐头可以放到供销社卖,只要每个罐头给供销社一定得分成就行。”   南理后山山脚种有不少果树,苹果、樱桃、山楂、桃子树等,每年大家都可以收获一批水果,这几乎是大家摄入糖分的唯一来源。-   所以,大家都很保护这些果树。慢慢的,那些野树越来越多,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小树林。   每年很多果子都被浪费,或者被小鸟吃掉。   于是,谢灵就建议她们可以自己制作罐头,然后拿来卖掉。   当然这也是看环境宽松了,谢灵才敢提出这个建议。   至于做罐头的方法很好操作。之前谢灵收藏的一堆书里就有关于吃食的书籍,谢灵按照那个上面的方法做了之后,交给王晋军他们品尝。   王晋军几个生产队的干部当然心动,生产队有足够的水果,也有足够的人力,不过就是这制作方法和其它原料是个问题。   还是谢灵最先提出,她把制作方法卖给队里,以后每卖出一个罐头,谢灵要0.5层的利。   不过,王晋军他们觉得太少,最后定为一层。   至于其他材料,也就是糖的问题。   她们采用了糖精,因为白塘和冰糖做出来的不甜,而且成本太高。   至于糖精对身体有没有啥伤害,这个大家都没有当回事。   毕竟,除了谢灵家,哪家做个糖糕,不都是用糖精?   就连桃酥、绿豆糕这些东西,估计也是用糖精做得。   最后,不管谢灵还是队里对这个决定都很满意。   队里人都尝过谢灵做得罐头,非常好吃。加上不愁销路,大家只是多了一份活计。   不过只要能挣钱,辛苦怕什么?她们最不怕的就是辛苦了。   所以,最后这个决定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。   至于谢灵,她也挺满意的。临近那个时间点,要想继续生活的很好,只有足够的钱才行。   最近,谢灵每天都要翻开存钱的盒子数一遍。   谢灵每个月不挣工资,但作为生产队唯一的医生工分多,分到的粮食更多。徐家吃饭几乎都是谢灵挣来的粮食。   而徐锐,他的转业钱,加上每个月的工资,可以想见能攒下不少。   谢灵点着一厚叠钱票笑眯了眼,徐锐上炕从身后抱住她,把她揽在怀里,道:“你最近经常数。”   “是吗?”谢灵不以为意,临到这个时候,她总有一股不安。而盒子里的可是他们一家几口将来立身的东西,由不得她不在意。   不过,徐锐可不知道将来的事,所以谢灵放下钱,靠在他怀里,道:“这不是两个孩子大了,家里花销越来越大,所以得精打细算一番嘛!”   徐锐不置可否,随即从炕边的桌上拿起一张报纸,放在两人身前,开口道:“是不是想出去看看?”   谢灵一愣,她没想到徐锐会这么说。不过,仔细一想,他这么想没错。   毕竟,自己一直拜托远在京都的李春和给她寄各种报纸,大多都是描述放进的政治经济形势。   这段时间她一有空就翻看报纸。   “没有,只是觉得最近环境放开了很多,所以就想着了解了解。”谢灵摸摸男人的头,笑着道。   徐锐把女人揽在怀里没有说话,不知相信没有。   只不过后来,男人也开始拿起报纸,了解各种新闻。对于他的表现,谢灵只暖暖一笑,然后两人靠在一起,一起看报。   1976年对于全国人民来说是十分难忘的一年。   年初,敬爱的总理去世,7月6日,一位老将军去世,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,河北方向一座工业城市发生7.8级大地震。   地震两个月后,伟人的逝世对于全国人民又是一场不亚于地震的重创。   那天,南理无论老少,无论正在地里干活的汉子妇女,还是坐在破旧的教室里教书学习的知青、学生,都红了眼眶,沉默的低下头。   年轻人也许感触不深,只一直听着伟人的故事长大,所以她们敬仰、崇拜。可是对于经历过新旧社会交叠的老人来说,那就是她们的信仰。那个人带领她们走出黑暗,给她们权利、给她们土地,给她们精神上的信仰。   当天,就有无数老人在晚辈错愕的神情下嚎啕大哭。   之后数日,大家依旧上地、做罐头,但生产队整体气氛不高。   就在大家充实忙碌的工作中,多事的76年过去。   春初,天气微凉,刮过来的风带了些冷意。   就在这样一个不算好的天气中,一辆吉普车驶进南理生产队。   生产队的人很少见到汽车,如今看它停在生产队里,大家都稀奇得很。   “哎,那是四个轮子的汽车吧?真气派。”   “不知道是来干嘛的?”   “是啊,真气派。”      不过一小会儿,谢灵扶着刘建走出来,站在车前、身穿军装的年轻军人立刻迎上去。   “那不是刘老头吗?哎,你看那个当兵的,对刘老头那么尊敬。”   “刘老头啊,我就说他不简单。”   一旁几个人同时呸了他一口。   刘建在南理定居几年,在大家看来,他就是个为人和气的严肃老头,穿的没有多好,平时也很低调,除了和徐家走的比较近之外,很少见他走动。   这会儿竟然有人开着汽车来接他,不禁惊奇。   这边,谢灵正和刘建告别。   “刘叔,您一路保重。”   刘建温和地看着谢灵,开口说道:“你和徐锐都是好孩子,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。”说完,又看了看四周,道:“哎,我临走前竟然没看到几个孙子孙女。她们可能也知道我老头子就要走了,所以不想认我这个爷爷了。”   本来还有些伤感的谢灵被他逗的一笑,随即看了眼她身后的墙角。   秋阳秋月以及从真从诫,四个人因为刘建要走的事情闹别扭,但四个孩子在家里哪能待的住。   这不就一路跟来了,不过到底抹不开面子。   不过,小的还太嫩,哪能斗得过老得。   这不随着刘建越发的失望,四个小子终于忍不住跑过来了。   “刘爷爷,以后从诫还能看到您吗?”   刘建敲了敲他的脑壳子,道:“怎么,从诫不想看到我这个老头子?”   从诫急忙点点头,嘟囔道:“还不是您要走了。”   刘建看着四个孩子,不禁有些不舍,这些年他一直住在南理生产队,看着四个孩子长大。可以说,刘建把他们四个当亲孙子孙女看待。   如今,看到四个孩子红红的眼睛,挨个摸摸几个小家伙的头,道:“爷爷以后还会来看你们,你们可要好好学习,等爷爷来了还要检查。”   说着看了眼从真,道:“爷爷教你的军棋可以和你爹一起下,等你能赢你爹了,刘爷爷奖励你一个好东西。”   从真抿抿唇,片刻后点点头,继续开口道:“爷爷,那副军棋还在我那儿,没给您拿来。”   刘建笑笑,道:“你拿着吧。”   后面,刘建没再继续寒暄,只上了车,冲他们摆摆手。   吉普车车尾渐渐远去,许久后,谢灵和孩子们才收回目光。   “娘,我们还能再见到刘爷爷吗?”这是秋阳问的,在几个孩子中,秋阳最是文静乖巧,但她心思敏感细腻。   谢灵左手牵着从诫,右手举起来摸摸她的头,道:“会的,咱们以后一定会见到刘爷爷。”   “你们四人分别写一篇作文,主题就是离别。”   四个孩子从小就在谢灵的督促下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,不管是已经十二岁的秋阳秋月,还是才七岁的从真从诫,都有一手整齐清秀的字体,日记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小菜一碟。   当然,谢灵希望她们用心去写,而不是应付差事。所以,从秋阳秋月长大以后就很少对题目做要求。   “好的,小姨。”秋阳笑着眯眯眼,她最喜欢写作文了。   “嗯。”从真看着娘,乖乖点头。   至于秋月和从诫,两人最不喜欢写作文的人,这会儿也乖巧点头。 第115章 前夕   自从刘建回到京都后, 谢灵断断续续地收到这位长辈寄来的报纸。谢灵不禁为老人的这份心意感到贴心。   1977年的夏天, 谢灵已经好久没有刘建的消息,她猜测可能是老人太过忙碌,所以她并没有担心。   不过, 几天后谢灵就收到了老人寄来的一张报纸和一封信。   信中这样写道:   “前几天, 那位领导人请来包括周培源、苏步青在内的40多位教育界人士和官员在人民大会堂畅谈教育。   会上, 湖北大学的查全性教授激动地站起来请求改变当时的大学招生办法。当时, 大学招生采取的方法是各级组织推荐“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青年”。领导人询问身边管教育的刘西尧部长有关具体细节后,当即拍板恢复高考。   而我有荣幸参与到其中,听闻这样的盛事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和徐锐。   候,徐锐就告诉了门房谢灵的名字,后来也时常说一嘴,这样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不让谢灵被拦在外面受委屈。   毕竟,运输公司的门禁是出了名的严格。   这边,谢灵可不知道还有这一说,她只觉得这年代的同志真是纯朴,就这么轻易放她进来。 第111章 办公室   谢灵这还是第一次来徐锐工作的地方, 她大大方方敲门进去, 但同样也谨慎小心,毕竟人家是工作时间,自己来找徐锐有点不妥当了。   不过, 她却不知道虽然运输部的好多同志没见过她, 但也听说过她的大名。   徐锐的妻子, 大美人, 工作能力强,能让一贯挑剔的梁小玲一脸维护赞叹,这样的女同志哪能不让人好奇。   可惜除了去梁家参加过婚礼的老同志,其他人是只闻其声, 不见其人。   运输部年轻女同志多, 时常听谢灵这个名字, 加上是徐锐的妻子,大家哪能不好奇, 甚至还想比较比较呢。   一个乡下女同志, 还是已经生过孩子的, 肯定不会像梁小玲说得那样优秀。   不过,当人站在她们面前, 大家却是一愣。   谢灵见人永远先带三分笑,不过这浅浅一笑恰到好处。   她穿着白衬衫、黑裤子和黑布鞋,头发类似于刘胡兰的头型,可是大家瞧着却比其他梳着刘胡兰发型的同志好看的多。   她手上还拿着看起来不轻的袋子,穿着简单, 又拿着类似于放粮食的袋子,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一副乡下人打扮。   但谢灵,众人却说不出违心的话。独有的气质让她显得格外亮眼和舒适,办公室里其她几位女同志用手纠住自己身上的蓝色工服。   自从有了蓝色工服,她们每天都会穿着路过长县最热闹的街道,然后享受大家的羡慕,随即神色间便露出几分自豪。   有些年轻女同志甚至为了一直穿着蓝色工服,就等衣服脏了的时候,下午下班回到家洗了,不管明天干不干都要继续穿着。   可是,现在看着谢灵这一身,突然觉得原来普普通通的白衬衫也可以如此好看啊!   这么一个亮堂的美人让大家一时愣住,尤其是在美人笑的时候,包括年轻女同志,都觉得她人真好啊!   直到梁小玲有些激动的声音传来。   “灵灵,你今天怎么来我们单位了?”梁小玲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,把站在门口的谢灵拉进来,一边咋咋呼呼地问道。   谢灵任由她拉着,轻轻抿唇一笑,温和地开口:“今天来主要是有事情告诉徐锐。我这个点来,没打扰你们吧?”   谢灵说着有些无奈,她本来也不想趁人家刚上班的时候来这儿,可是她今天还急着回去安排事情,而今徐锐中午不回家了,所以她只能趁现在告诉他和沈宝珍交易的事情。   可是,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这里,谢灵又觉得唐突了,心里想着,只能等一会儿跟徐锐说一声了。   谢灵无论心里想什么,面上都四平八稳,梁小玲也不知道她的心思,只摆摆手,毫不在意地开口说道:“这有啥。办公室里哪天没个家属来?只你,都没见你来过。亏的我看徐副主任每天都要去门房那儿报道。”   面对众人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,谢灵选择无视,只听到梁小玲的话后,她有些好奇,不由得开口问道:“什么报道?”   “我们单位的门房是个退伍老兵,脾气特别好,我们单位的同志和他相处挺好。不过,他忘性特别大。徐副主任啊,就经常去门房那里转悠,告诉他他的妻子的姓名,好让你来我们单位的时候不被拦下。”   谢灵心里一暖,面上却是淡淡的笑着,没有开口。   后来,梁小玲把谢灵带到徐锐的办公室。   办公室里   徐锐站在一边,掂量着之前谢灵拿的袋子,对他来说很轻,但他不想谢灵拿着。寻思着一会儿该怎么劝说她放下。   谢灵把手里其中一个小袋子递给梁小玲,开口说道:“这里面是一些绿豆,可以配上小米,煮小米绿豆粥。绿豆对身体很好。”   梁小玲也不客气,嘻嘻哈哈地收下。   不过,除了这个她没有久待,毕竟那么大一个冷空气制造机在那儿冷飕飕地看着她,想不出来都不行啊!   梁小玲走后,徐锐关上门,把站在一边的谢灵搂在怀里,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柔和,此时他微微弯下身子,把下巴抵在谢灵的头发上,温声开口:“你今天怎么来了?”   以前他还暗搓搓期待谢灵来看他,可是他期待了好久谢灵都没那个想法。   谢灵刚开始被徐锐抱住有些紧张,这可是办公室,公众场合,这个年代哪能这样呢!   不过,注意到徐锐已经把门插好,她安心的靠在男人怀里,轻声开口:“我今天和沈宝珍商量好了,等你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可以去她家问问,不是今天就是明天,应该会有不少绿豆,够咱们队秋收了。”   徐锐嗯了一声,又开口说道:“你今天先不要煮绿豆汤了,这种事情还得分配好人,肯定不能你一个人。还有,也让大家有个准备。你煮上绿豆汤了,他们在地里拿什么家伙什喝。”   徐锐像是不经意间开口,仿佛是真的在考虑这些问题。   谢灵摇摇头,扭过身子,抱住他,笑着开口:“徐锐同志,你也太小看我了吧。这种调配很简单的事情,我怎么会考虑不到呢?   首先,煮绿豆汤的事情,我会叫几个年轻女孩儿来做。她们也不白做,有工分可以拿。   至于家伙什的事情,趁大家休息的时候,让每家统一回去一个人拿碗,然后每个人都能尝一口汤。   既能让大家休息一下,也能缓解一下大家的疲惫。”   徐锐静静地听着,他怎么会小看她呢。刚才那只不过是他不想让她拿着十来斤的绿豆走回去的借口。   不过,此时听着她清雅温和的嗓音,徐锐不想反驳她的任何想法。   随即,想起他可以让灵灵骑自行车回家,又放下心。   搂着她的腰,缓缓开口:“灵灵对那些年轻女孩儿们很好。”徐锐对于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完全无感,这会儿他声音淡淡。   如果谢灵抬头就会发现,徐锐在提起其他人时,目光冰冷,一片沉寂,如同死物,完全没有任何情感。   谢灵相应的也抱住男人的腰,闻言,仿佛叹息一声,开口说道:“只是觉得她们应该活得更加欢快,更加肆意一些。”可是,她看见的南理女孩儿们,都是懂事得,坚韧得,小心翼翼得。   她自觉自己不是善良的人,但面对那挟孩子,总想尽可能得,在不违背自己意愿、利益的前提下帮她们一把。   徐锐闻言不可置否,灵灵有时候看问题很透彻,觉得自己心硬。但她却不知道,她自己有多心软。   总是在尽可能的扶别人一把。   不过,“之前,就买到缝纫机的那一天早上,我去上班的时候,被一个知青叫住了。她问我认不认识她弟。   那个知青很奇怪,打听她弟何必舍近求远,直接问她家里人不是更好。”   谢灵闻言眼睛一眯,抱着徐锐腰的手一顿,笑容淡淡,开口问道:“你说的是哪个知青?”   徐锐低下头捧起谢灵的脸,专注地看着她,然后开口说道:“灵灵,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?”   “你还记得吗?你经常和我说两个知青的事,两个女知青的性格。你说起女孩子,从来不说她们的不好,可是这样真的好吗?万一她们对你有啥坏心思怎么办?灵灵,我担心你。”谁管她是好是坏。徐锐只是不喜欢谢灵夸赞别人,就算是同性他也不喜欢。   往常谢灵只顾着亲近两个儿子他也不喜欢,然后就尽可能地吸引她的注意。  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对,可是他就是真么霸道,倒是他不能让谢灵知道这一切。   只从另一个角度入手。   谢灵有些想要嗤笑,如果徐锐真的接受了对方的引诱,那正好替她试出了一个渣男。   不过,这话她只在心里想想,到底没有说出口,只看向徐锐专注的目光,狡黠地冲他笑笑,然后开口问道:“请问徐锐同志,你知道找你的那位女同志的姓名吗?”   徐锐轻笑一声,温声道:“谢灵同志,我不清楚。”   谢灵继续开口:“那下次能否请徐锐同志给我指点指点?”   “乐意为你效劳。”   两人调笑间,把刚才的事情轻轻揭过,谁也没提。   谢灵没有待多长时间就准备离开,毕竟这是工作的地方,就算人家同事不介意,但谢灵心里却是过意不去。   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,谢灵开始招呼众人。   “大家不要客气,吃瓜子啊。”幸好谢灵来之前,从沈宝珍那儿装了一些瓜子。她依次给办公室里的员工倒了一点,然后也没有多待就离开了运输公司。   经过此事,办公室里的同事对谢灵印象很好,长得俊,有礼貌,会来事。   “徐副主任真有福气啊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革命伴侣。”   “是啊,你看咱们徐副主任的那张冷脸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爱人。”      不说男同志对他的羡慕,女同志则是讨论起谢灵的穿着装扮。   “谢灵那身明明简单,但穿在她身上真好看啊。”   “还有那发型,我以前一直觉得刘胡兰造型显老,可今天一看谢灵,突然觉得也挺好看的,就是那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。”如果这姑娘在二十一世纪,一定会知道她说的是那种温雅、淑女的气质。 第112章 过度   十月初, 放在在后世还是国庆七天乐的时候, 南理生产队的队员们正在地里撇玉米。   汉子们拿着粗制的镰刀把一排排玉米砍倒,妇女和体力不够的年轻人坐在已经撇过的玉米杆子上,继续撇前面的玉米。   前后一望无际的黄土地上, 除了他们, 还有正直青春的女孩儿们, 她们穿着长袖, 戴着草帽,一边弯腰捡玉米,把它们放在草袋里,一边往前走。   两个女知青于文文和严晓丹也在这群女孩儿当中, 她们一边弯腰捡玉米, 时不时的用拳头捶捶后腰。   她们这个活计挺简单, 做个一两天也不累,可她们从早到晚, 连续四天下来, 就有点受不了了。   不过在南理待了也有半年, 不说习惯,但也不那么抗拒了。   严晓丹是个心大的,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乡下生活,她圆润白净的小脸已经不在。   她扬起被晒成小麦色、下巴尖了的小脸,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,另一只手摸摸下巴,突然嘴角扬起, 笑出声来。   一旁几个女孩儿,包括于文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。这女人又发什么疯?   严晓丹没有注意到别人的视线,只扬起笑脸,声音很大地开口说道:“我们是勤劳奋斗、自强不息的好儿女,我为自己骄傲。”说完,心里接着道:我的下巴竟然尖了。   然后,她开始唱起红/歌,没有跑调,只是有些忘词。   当然这红/歌是她以前还没下乡时在学校学的,至于南理的宣传队,已经没有了。   现在十里八乡几乎就剩下零零散散两三个宣传队。其中就有谢家沟的宣传队。她们会经常来各个生产队演出,很是风光。   严晓丹声音大,不跑调,站在地里唱歌,别说,还挺有特色的。   一旁停下来手上动作的于文文:   一旁的几个女孩儿:   为什么她们要跟这个人一组,每天都来这么一次,太可怕了。   不过,经过严晓丹这么一作,大家的心情却是放松了几分,从她们手上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。   正在撇玉米的妇女们看见这一幕,不禁笑眯了眼。   与此同时,南理平时聚集的地方,搭着一个大灶台,大火燃烧着大锅,里面的水烧得滚烫。   正冒着气儿的时候,一旁几个年轻女孩儿快速把绿豆倒进锅里。   不一会儿,绿豆的味道传进每个人的鼻子,然后开始倒进小米。   小米是去年每户人家剩下的陈米,用来熬汤正好。   等绿豆汤快熬好的时候,王若巧兴高采烈地敲起响锣。   响锣是生产队用来提醒人上工和聚集的东西,这个时候就用来提醒大家该喝汤了。   地里,大部分人都听着了响声,然后嘴里荡起笑容,目光透着期待。   长辈们让地里手脚麻利的小辈去拿碗,年轻的小伙子或是女孩子们也很高兴。   这不仅意味着她们能喝到解暑气的绿豆汤,还能休息一小会儿。   经过半个多月的时间,大家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拥挤。年轻小辈们整整齐齐地排着队。   每家每户的年轻小辈们几乎都在这里,她们舀了绿豆汤先是给家里长辈送去。   每次这个时候家长们拿起孙女孙子或是儿子闺女双手端来的绿豆汤,都笑眯了眼。   不知是因为汤还是孩子的孝心,等给长辈们送去了,年轻人才自己喝。   “这个滋味真是好啊,喝了这么些天还是这么好喝。”大汉小喝一口,不禁感叹道。   一旁他娘呸他一口,道:“这可是用来解暑气得,哪是用好喝来形容的。”说着,她喝了一口道:“不过你说得对,这汤着实不错,以前咱们怎么没想到用绿豆熬米汤呢?”   儿媳妇坐在一边,听到婆婆的话,不禁笑着开口说道:“娘,咱们生产队可不种绿豆,一般也不买,哪能想到呢。”   “所以,徐家那媳妇懂得真多,这绿豆还是她给买的。还别说,喝了这么些天,又解渴,还没中暑。”他娘一边喝一边说着话。   儿子媳妇虽然没说话,不过脸上的表情是赞同的。   相似的场景和话在地里出现过好几次。   绿豆从沈宝珍那里拿是三毛一斤,不过谢灵按照市供销社的价格转卖给队里,是三毛五一斤。   虽然她家里还有存钱,她和徐锐每个月也有不少钱和工分,但是挣了钱她也挺高兴。   挣了的钱一部分让她给存起来,另一半中,一部分是让徐锐去屠宰场割了些肉。   另一部分则是让徐锐拖运输公司的司机们低价购了些冰糖,一半留在家里,给一家人用,另一半让谢灵补贴给了生产队。对外,谢灵的借口:她买绿豆买的多,冰糖是买绿豆的时候,人家供销社同志送的。   乡下人到底眼界在那儿,没想那么多,只是很高兴,还觉得谢灵机灵。而队长王晋军觉得没那么简单,只觉得是谢灵徐锐偷偷补贴大家,或者是谢灵和人家认识,看在谢灵的面子上给的。   不过看大家高兴的神情,王晋军没说啥,只看谢灵的目光更和蔼了。   谢灵也不知道她们的谈话,不过从平时她接触到的来看,她在队里的人缘更好了,话语权也高了。   就说这会儿,她提建议,不管是王晋军,还是其他认都慎重得很。   “队长,咱们可以让那几个知青在咱们生产队办个扫盲班。负责教咱们生产队的队员们认字,不管是谁都可以报名。”      这个想法在谢灵心里盘旋了很长时间。   人说,环境造就人才。人是环境的产物。在这个大集体时代,人很难不被他人影响。   有时候,谢灵就很惶恐,她害怕,害怕被这里同化。   结婚、生子、挣工分、做家务,一辈子围在这个不大不小,前山后土地的村子里。   她害怕自己等不到恢/复/高/考的时候,心志就被环境退化得一干二净。   脑海里的知识眼界全被自己忘记,丢在脑里的垃圾堆里。   所以,她想改变这个环境,哪怕一点点,也是努力的结果。   不求年轻人,人人走出这里,但也不希望他们茫然一辈子,识字明理,人最基本的智慧。然后再教养下一代。   而知青们却是最好的煤介,而且,“那些知青们也不是干活的料,她们在地里干活,贡献不了什么,反而把脑海里的知识都浪费了。不如让他们教给咱们队里的人,尤其是年轻人。多学点,总是好的。”   看了眼几个干部沉思的神色,谢灵这样说道。   严晓丹她们是第一批下乡的知青,是真正坐在省城或者市里学校好好学习过的高中生。比起在长县中学的原主也不差什么。   而后面的,谢灵扯扯嘴,她对这段历史不算熟悉,但真正处于这个时代的时候,才了解到现在的情况。   现在各地城市,正处于革/命的高潮,各个中学老师都快没了,哪有好好学习的学生。   第二批来的知青,可不像第一批这样安分懂事,还学的认真。   谢灵的最后一段话几个干部彻底动心了。   他们乡下人可不懂什么革/命不革/命,他们只关心地里的庄稼,一家子能不能吃上。再有就是家里的晚辈了,现在生活好了些,不算吃饱饭,但也没饿死人得了。   可是家里不少十多岁的孩子,早年上不起学,现在半字不识。虽说成不了才,但认点字到底是好的。   徐锐坐在谢灵旁边,一句话也不说,这会儿被谢灵示意一眼,他开口说道:“各位叔,认点字、会算数对孩子以后肯定好。我当兵的时候,在部队里还上了文化班。   现在不管找什么工作,最起码得认字。会算数、看地图就更好了。”   这种话,谢灵说不管用,但是走出农村的徐锐却是最有力的。   所以,他这话一出,大家都向他看来,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不管了。   耽误点工作算什么,不就是她们这些长辈多干点吗?要是孩子真成器了也值得。   这时候他们不去想机会的渺茫,只觉得家里孩子学习是好事,也就都同意了。   生产队里,现在只有小学三个年级,再往上还得去公社上。   路途远、浪费钱粮,所以很少有人接着上四年级。   如今,让知青们办扫盲班,虽然几人不说,但也明白,主要是为了家里十几岁的年轻人。   此时,队里人都在上工,山脚处几乎没人。   谢灵和徐锐走在路上,偷偷地牵着手。   谢灵暖暖地笑着,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,温声说道:“徐锐,谢谢你。”谢谢你,总是毫无理由地支持我,总是把我照顾得那么妥帖,让我一如往初。   徐锐有些紧张,想说没关系,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摸摸她的头。   她想要的世界,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帮她拿来。   别人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,但徐锐知道,知道得一清二楚。   知识论已经行不通,谢灵那么透彻,他知道她明白。   可是她想要的,她所希望得,就是他想的。   “徐锐同志,你相信吗,这个国家会更好的,咱们也要更好些,才不会被落下。”   从这个时候起,徐锐再也没有阻止谢灵看书,有时候他也会跟着看。   两人的时光里又多了共同的爱好。 第113章 六年   “听说咱们队又要来知青了。”   “可不是, 要我说啊, 来那么多有个屁用,一个个的懒得很。”   “哎,别这么说, 余立那一批还是不错的。我家小子一直跟在他那个扫盲班学, 学的不错着嘞。”   一眨眼间六年过去, 不光知青来的越来越多, 队里的扫盲班也越办越熟练。   不过主要老师还是第一批的知青。   虽然生产队现在只有三个年级,但扫盲班,除了于文文和于兵真正教的是生产队里一字不识的人,其他人都负责教导他们三到六年级甚至初中的知识。   现在环境比较乱, 小学毕业证还是好发得。   三年前, 王晋军专门去公社, 往公社小学校长那儿送了些东西,就答应了, 只要南理的孩子们到公社小学参加毕业考, 如果能通过, 也一视同仁发放毕业证。   事情具体只有南理包括谢灵在内几个人知道,不过大家知道这个消息后, 所有人都很激动。   这次事情的顺利让王晋军信心倍增,要不是谢灵拦着,他都想再去和公社初中校长商量办毕业证的事情。   不过,谢灵考虑片刻还是阻止了他,因为还不到时候。而且事情做的多了, 总会引起大家关注。在这个大环境下,还是低调为好。   王晋军对谢灵信任至极,当然听她得,没去办。   不过,因为粮食产量增加,每家每户日子不说好,但也能吃上饭了。   农闲时候,不管是小孩儿还是年纪偏大一些的男孩儿女孩儿们,总会积极参加扫盲班。   人总是被环境影响着,学习的热情当然被点燃。   为此,公社书记下乡的时候还专门点名表扬过南理生产队,积极地扫盲活动,以及无论年龄大小的队员们都对红/宝/书熟记于心。   扫盲一班里都是十三四岁的男孩儿女孩儿,由余立负责教导她们五年级的功课。   在这群孩子中间,被点名的两个女孩儿显得格外突出。   两个女孩儿分别穿着蓝色的衣服裤子,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,全身上下还打着几个补丁,简单朴素。   两个女孩儿穿着相似的衣服,同样梳着两个小辫儿,相似的容貌,清秀美丽。   这会儿面对老师的夸奖淡定无比,她们已经习惯了。每次考试过后,两个人总是满分或者接近满分。   而其他学生看着两个人的目光都是钦佩、服气,唯独没有惊奇,他们也习惯了两个双胞胎对他们的碾压。   不过没有人嫉妒,因为姐妹立气好,性子大方。不管谁问问题,总是一脸耐心地给她们讲解。   正是两人的优秀激励着她们好好学习,所以扫盲一班的学习气氛是几个班里最好的。   余立站在前面对此次考试做完总结,就让学生解散了。   余立走在最后,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身影,不禁舒心一笑,这还真是好啊!   本以为下乡是困缩在一角,毫无出头之日,可是现在,他却喜欢上了这里。   面对他们求知若渴的目光和学习有成的进步,他心里总会涌起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。   这边,秋阳秋月离开扫盲班没有直接回家,反而往生产队小学走去。   果然,等她们走到小学门口,两个小孩儿已经等在大树下。   “姐,你们这次真慢,我俩等了很长时间了。”两个小孩儿长相相似,都是浓眉大眼,鼻梁很高,不过高个子的那个一个皮肤白些,另一个则是小麦色。   见着秋阳秋月,两人脸上露出欢喜,连忙开口。   秋阳抿唇一笑,开口道:“今天老师给我们做考试总结了,所以就迟了。”   “我们也考完试,发试卷了。我考了第一。”皮肤稍微黑些的小孩儿也就是从诫笑着露出小白牙,得意地开口说道。   一旁,皮肤稍白些的哥哥从真则撇撇嘴,这也值得炫耀?   秋月笑话他:“才二年级的功课你要是还不能考第一,那才是奇怪呢!”从真、从诫两人比秋阳秋月开蒙还早,两人从会走路开始,谢灵在医疗社的时候一直把他们带在身边。   三四岁时,谢灵总是趁着空闲时候教导两人认字。   比起队里没有基础的小孩儿,两人可以说提前很多。   从诫嘟嘟嘴,考第一怎么不能说了,不过她们他才不在乎呢,等他回家要跟娘说。   想起娘,从诫脸上荡起开怀的笑容。   其余三人看见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他要干啥了,肯定是准备向娘/小姨撒娇、讨要奖励。   不过,想想黑脸的爹/姨父,三人不禁一颤。   从真、从诫两人六岁,就已经上了二年级,这还是徐锐的功劳。   在两个小子越来越闹、越来越缠人的年岁,徐锐就直接给他们报了名,不让他们累着谢灵。   想起从诫每次缠着谢灵的下场,三人不由得致以深深的同情。   四个人说说笑笑间往家走去。   谢灵正在家里做饭,还没看见人就听见她家二小子的声音。   “娘,娘,我回来了。”   谢灵看向门口,果然不过片刻就看见姐弟四个的身影。   从诫看见娘就把自己身上的书包往哥哥那儿一扔,然后跑过去抱住娘的腰。   谢灵冲四人温和一笑,支撑住身子,摸摸二小子的头,无奈说道:“你啊,总是如此慌张。”   一旁的秋阳秋月撇撇嘴,这小子就是这么土匪,也不看自己吃得那么壮,会不会把小姨推倒。   不管是温和秀气一些的秋阳,还是活泼一些的秋月,此时心里同时闪过一个想法。   等私下一定好好教导教导二弟。   姐妹俩想着和谢灵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。院里正晒着的被子被两人抬进屋子。   而一旁的从真接住弟弟的书包往厨房一角的桌上一放,把袖子挽起开始洗红薯。   “娘,我考了满分,是我们班第一名。我们老师夸奖了我,还让我上台发言,我就上台说了好多话。然后下面的人还给我鼓掌了呢!”从诫觉得一上午没见娘,有无数的话想跟娘说。这会儿倚靠在娘的怀里,闻着娘身上淡淡的清香,还留着皂荚的味道。   不过总归和他的不一样,娘身上又香又软,从诫闻着就觉得欢快极了,然后迫不及待吐露出一大堆话。   谢灵耐心的听着,不时地摸摸儿子的头,脸上挂着温和地笑意。目光也时刻注意着大小子,见他用温水洗红薯,也放下心来。   一旁,从真一边洗红薯一边看向娘,当听见弟弟的话,嘴角一抽。   老师让从诫上台发言,从诫上台后倒是说了一大堆,几乎每句不离娘,说娘怎么样好看,娘怎么样好,娘怎么样厉害。   然后就被老师王晓光黑着脸赶下了台。   再看赖在娘身上兴高采烈地弟弟,从真有些眼红,他爹这时候应该回来了?怎么还没回来呢?弟弟太欠打了,男子汉大丈夫还窝在娘怀里。   “好了,别说话了,娘工作了一天累了,还要做饭呢,快来帮忙洗红薯。”从诫正撒娇呢,就听见哥哥的声音,于是有些不舍地从谢灵身上离开,然后给哥哥帮忙。   母子三人合作把饭做好,徐锐才回来。   吃午饭的时候,徐锐看了跳脱的小儿子一眼。   淡淡开口:“今天下午放了学,从诫绕着院子跑十圈。”说完,徐锐不自觉的看了谢灵一眼,见她没有反驳,松了口气。   不过徐锐这一句话出口,让从诫再也不敢往哥哥碗里夹东西了。   谢灵好笑地看了他一眼,开口道:“从真最乖了,不过以后不能一直让着弟弟”   看了眼低头装鹌鹑的从诫,又开口道:“萝卜可是好东西,你可别挑,现在好多人想吃还吃不到呢。”说话时,语气也淡淡的,可见也是不高兴得。   从真、从诫都有新徐锐,不过从诫被他爹训过后从来不长记性。可是轮到娘说他,他就急了。   心里有些委屈,但是他爹在这儿到底不敢开口,只老老实实地夹着碗里的萝卜吃起来。   对于儿子的怀毛病,谢灵没打算惯着他,这个年代多少人因为不舍得,拿着地里种的蔬菜往供销社送了换钱而吃不上蔬菜,所以对于徐锐变相的体罚谢灵罕见的没有反对。   晚饭过后,秋阳负责洗碗。   谢灵和徐锐回到东屋,两人躺在炕上。   “今天咱们队又来了一批知青。”谢灵不经意间开口说道。   这都76年了咋还会来知青?她有些太明白。   徐锐点点头,开口道:“我问长县知青点的同志可,这批知青来的不多,因为不过咱们队是先进生产队,所以送过来的知青比较多。”   说完,徐锐转开话题,说起另一件事。   “以后每天早上让几个孩子跟着我锻炼。”   谢灵有些讶异,问他:“怎么好好说起这个了?”   徐锐摸摸她的头发,看着黑夜里女人模糊不清的模样,不禁心里发软,语气也温和了许多,开口道:“从诫有些太软了。”   谢灵听了抽抽嘴角,从诫那孩子软?那前几天和王队长八岁孙子打架的是谁?   徐锐仿佛知道谢灵要说什么在她之前开口道:“从诫被养的太娇,他都多大了,还挑食?”还是饿得他少。最后一句话徐锐对着谢灵没有开口。   而谢灵沉思片刻,在男人的专注的目光下点点头。秋阳、秋月两个闺女吃过苦,又因为小时候的经历,从小到大都很懂事。   无论什么都没让她操过心,可是俩小子就不一样了。   从小到大,两人不说吃好穿好,但毕竟从不亏待他们。有爷爷奶奶宠着,哥哥姐姐护着,除了徐锐会罚他们之外,两人却是顺心无比。   她不赞同逆境成长就是好的这句话,但这个年代,谢灵对于两个孩子的成长确实存在不安。   跟着徐锐锻炼总是好的,徐锐不管平时再嫌弃他们,总是亲爹,哪能真不管他们。   所以,谢灵到底理智战胜了心疼。   一旁徐锐露出笑意,感受到身边女人柔软的身体,不禁有些蠢蠢欲动。   “灵灵,咱们不说别人。”谢灵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,她被吹得身子一软。   这么长时间,男人熟知她身上每一处敏感点,不过片刻女人就被弄得溃不成军。   “你你也不嫌腻。”谢灵有些喘息地开口。   徐锐含住女人右边柔软的顶峰,眼里闪过迷恋,面对灵灵,他怎么会腻呢!   “记得戴那个东西。”谢灵勉强维持着理智开口。   “我不想戴了,等会儿弄在外面。”他不想和灵灵亲近还隔着一层东西。   只要不内/射,而且他看过书上,只要及时弄出来就不会怀孕的。   两人折腾了两个小时,事后,谢灵有些无力的捶打男人的背。   骗子,说什么不弄进去,最后还不是想到这儿,她脸一红,接着感受到什么又控制不住的呻/吟。   下面,男人用手指专心致志地扣弄着,被美景刺激地眼睛越发红。 第114章 离别 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 农村集市慢慢恢复了, 虽然规模小,大家也都是小心翼翼得,但并没有纠察队或者红/卫/兵的人拦着, 而且不知道什么情况, 这些人已经不见了。   现在南理的队员们也会拿上蔬菜或者自己做的东西去集市上卖。   说是买卖也不恰当, 因为大家都是以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交易, 这也算一种自我保护。   而前些年被下放到乡下的老师也被亲人接走。   就是在这种越发宽松的环境下,谢灵和王晋军一起到公社中学,求了公社中学的校长一件事。   这几年老师不似老师,学生不似学生, 本来就年纪不小的校长这几年越发的沧桑。   四十岁的校长简直比五十岁的人还要苍老, 原本挺直的身姿佝偻下去, 最重要的是精气神不怎么好。   当谢灵和这位老校长说了南理的情况,扫盲班, 知青教学, 对于谢灵她们的请求, 老校长只沉默片刻就答应下来。   南理的孩子们来公社中学参加暑假的毕业考,只要通过, 就由公社中学给她们发放初中毕业证。   来的时候,谢灵和王晋军带了一些蔬菜,还放在门口。不过谢灵和这位老校长接触之后,觉得这位长辈不会要他们的东西。所以最后谢灵也没拿进来说道儿,只在离开的时候, 把蔬菜妥善地放到老校长的家门口。   而老校长目送她们离开,等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靠在墙边的一捆东西。   萝卜、白菜、野山菇,甚至还有一二两的肉,老校长身子顿了一下,才出来把东西拎进屋。   他之所以答应南理生产队的事情,不是因为他们先进生产队的称号,也不是因为那位年轻女同志先进个人的称号,只是因为那群在艰苦的条件下一边上工一边学习的孩子们。   而谢灵和王晋军从校长家出来,谢灵停下脚看了一眼那破旧的土屋,然后有些沉默。   王晋军走在一旁有些唏嘘道:“唉,老校长真是”后面的话没说,但一老一小都清楚。   不过王晋军过了这么多年,也当了许多年的队长,看多了。这会儿只可惜片刻就高兴起来。   队里的孩子们要有初中毕业证了!为什么王晋军当初能支持谢灵的决定,不就是想让南理的后辈们成才,不管现在能不能考大学,他坚信多学多用,总是好的。   而且一张初中毕业证,要是再找找关系,未必不能进城工作。   不过,还不等王晋军的心情缓和下来,谢灵又给他说了一个好消息。   “队长,长县供销社同意了咱们的要求。以后咱们做好的罐头可以放到供销社卖,只要每个罐头给供销社一定得分成就行。”   南理后山山脚种有不少果树,苹果、樱桃、山楂、桃子树等,每年大家都可以收获一批水果,这几乎是大家摄入糖分的唯一来源。-   所以,大家都很保护这些果树。慢慢的,那些野树越来越多,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小树林。   每年很多果子都被浪费,或者被小鸟吃掉。   于是,谢灵就建议她们可以自己制作罐头,然后拿来卖掉。   当然这也是看环境宽松了,谢灵才敢提出这个建议。   至于做罐头的方法很好操作。之前谢灵收藏的一堆书里就有关于吃食的书籍,谢灵按照那个上面的方法做了之后,交给王晋军他们品尝。   王晋军几个生产队的干部当然心动,生产队有足够的水果,也有足够的人力,不过就是这制作方法和其它原料是个问题。   还是谢灵最先提出,她把制作方法卖给队里,以后每卖出一个罐头,谢灵要0.5层的利。   不过,王晋军他们觉得太少,最后定为一层。   至于其他材料,也就是糖的问题。   她们采用了糖精,因为白塘和冰糖做出来的不甜,而且成本太高。   至于糖精对身体有没有啥伤害,这个大家都没有当回事。   毕竟,除了谢灵家,哪家做个糖糕,不都是用糖精?   就连桃酥、绿豆糕这些东西,估计也是用糖精做得。   最后,不管谢灵还是队里对这个决定都很满意。   队里人都尝过谢灵做得罐头,非常好吃。加上不愁销路,大家只是多了一份活计。   不过只要能挣钱,辛苦怕什么?她们最不怕的就是辛苦了。   所以,最后这个决定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。   至于谢灵,她也挺满意的。临近那个时间点,要想继续生活的很好,只有足够的钱才行。   最近,谢灵每天都要翻开存钱的盒子数一遍。   谢灵每个月不挣工资,但作为生产队唯一的医生工分多,分到的粮食更多。徐家吃饭几乎都是谢灵挣来的粮食。   而徐锐,他的转业钱,加上每个月的工资,可以想见能攒下不少。   谢灵点着一厚叠钱票笑眯了眼,徐锐上炕从身后抱住她,把她揽在怀里,道:“你最近经常数。”   “是吗?”谢灵不以为意,临到这个时候,她总有一股不安。而盒子里的可是他们一家几口将来立身的东西,由不得她不在意。   不过,徐锐可不知道将来的事,所以谢灵放下钱,靠在他怀里,道:“这不是两个孩子大了,家里花销越来越大,所以得精打细算一番嘛!”   徐锐不置可否,随即从炕边的桌上拿起一张报纸,放在两人身前,开口道:“是不是想出去看看?”   谢灵一愣,她没想到徐锐会这么说。不过,仔细一想,他这么想没错。   毕竟,自己一直拜托远在京都的李春和给她寄各种报纸,大多都是描述放进的政治经济形势。   这段时间她一有空就翻看报纸。   “没有,只是觉得最近环境放开了很多,所以就想着了解了解。”谢灵摸摸男人的头,笑着道。   徐锐把女人揽在怀里没有说话,不知相信没有。   只不过后来,男人也开始拿起报纸,了解各种新闻。对于他的表现,谢灵只暖暖一笑,然后两人靠在一起,一起看报。   1976年对于全国人民来说是十分难忘的一年。   年初,敬爱的总理去世,7月6日,一位老将军去世,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,河北方向一座工业城市发生7.8级大地震。   地震两个月后,伟人的逝世对于全国人民又是一场不亚于地震的重创。   那天,南理无论老少,无论正在地里干活的汉子妇女,还是坐在破旧的教室里教书学习的知青、学生,都红了眼眶,沉默的低下头。   年轻人也许感触不深,只一直听着伟人的故事长大,所以她们敬仰、崇拜。可是对于经历过新旧社会交叠的老人来说,那就是她们的信仰。那个人带领她们走出黑暗,给她们权利、给她们土地,给她们精神上的信仰。   当天,就有无数老人在晚辈错愕的神情下嚎啕大哭。   之后数日,大家依旧上地、做罐头,但生产队整体气氛不高。   就在大家充实忙碌的工作中,多事的76年过去。   春初,天气微凉,刮过来的风带了些冷意。   就在这样一个不算好的天气中,一辆吉普车驶进南理生产队。   生产队的人很少见到汽车,如今看它停在生产队里,大家都稀奇得很。   “哎,那是四个轮子的汽车吧?真气派。”   “不知道是来干嘛的?”   “是啊,真气派。”      不过一小会儿,谢灵扶着刘建走出来,站在车前、身穿军装的年轻军人立刻迎上去。   “那不是刘老头吗?哎,你看那个当兵的,对刘老头那么尊敬。”   “刘老头啊,我就说他不简单。”   一旁几个人同时呸了他一口。   刘建在南理定居几年,在大家看来,他就是个为人和气的严肃老头,穿的没有多好,平时也很低调,除了和徐家走的比较近之外,很少见他走动。   这会儿竟然有人开着汽车来接他,不禁惊奇。   这边,谢灵正和刘建告别。   “刘叔,您一路保重。”   刘建温和地看着谢灵,开口说道:“你和徐锐都是好孩子,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。”说完,又看了看四周,道:“哎,我临走前竟然没看到几个孙子孙女。她们可能也知道我老头子就要走了,所以不想认我这个爷爷了。”   本来还有些伤感的谢灵被他逗的一笑,随即看了眼她身后的墙角。   秋阳秋月以及从真从诫,四个人因为刘建要走的事情闹别扭,但四个孩子在家里哪能待的住。   这不就一路跟来了,不过到底抹不开面子。   不过,小的还太嫩,哪能斗得过老得。   这不随着刘建越发的失望,四个小子终于忍不住跑过来了。   “刘爷爷,以后从诫还能看到您吗?”   刘建敲了敲他的脑壳子,道:“怎么,从诫不想看到我这个老头子?”   从诫急忙点点头,嘟囔道:“还不是您要走了。”   刘建看着四个孩子,不禁有些不舍,这些年他一直住在南理生产队,看着四个孩子长大。可以说,刘建把他们四个当亲孙子孙女看待。   如今,看到四个孩子红红的眼睛,挨个摸摸几个小家伙的头,道:“爷爷以后还会来看你们,你们可要好好学习,等爷爷来了还要检查。”   说着看了眼从真,道:“爷爷教你的军棋可以和你爹一起下,等你能赢你爹了,刘爷爷奖励你一个好东西。”   从真抿抿唇,片刻后点点头,继续开口道:“爷爷,那副军棋还在我那儿,没给您拿来。”   刘建笑笑,道:“你拿着吧。”   后面,刘建没再继续寒暄,只上了车,冲他们摆摆手。   吉普车车尾渐渐远去,许久后,谢灵和孩子们才收回目光。   “娘,我们还能再见到刘爷爷吗?”这是秋阳问的,在几个孩子中,秋阳最是文静乖巧,但她心思敏感细腻。   谢灵左手牵着从诫,右手举起来摸摸她的头,道:“会的,咱们以后一定会见到刘爷爷。”   “你们四人分别写一篇作文,主题就是离别。”   四个孩子从小就在谢灵的督促下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,不管是已经十二岁的秋阳秋月,还是才七岁的从真从诫,都有一手整齐清秀的字体,日记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小菜一碟。   当然,谢灵希望她们用心去写,而不是应付差事。所以,从秋阳秋月长大以后就很少对题目做要求。   “好的,小姨。”秋阳笑着眯眯眼,她最喜欢写作文了。   “嗯。”从真看着娘,乖乖点头。   至于秋月和从诫,两人最不喜欢写作文的人,这会儿也乖巧点头。 第115章 前夕   自从刘建回到京都后, 谢灵断断续续地收到这位长辈寄来的报纸。谢灵不禁为老人的这份心意感到贴心。   1977年的夏天, 谢灵已经好久没有刘建的消息,她猜测可能是老人太过忙碌,所以她并没有担心。   不过, 几天后谢灵就收到了老人寄来的一张报纸和一封信。   信中这样写道:   “前几天, 那位领导人请来包括周培源、苏步青在内的40多位教育界人士和官员在人民大会堂畅谈教育。   会上, 湖北大学的查全性教授激动地站起来请求改变当时的大学招生办法。当时, 大学招生采取的方法是各级组织推荐“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青年”。领导人询问身边管教育的刘西尧部长有关具体细节后,当即拍板恢复高考。   而我有荣幸参与到其中,听闻这样的盛事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和徐锐。   候,徐锐就告诉了门房谢灵的名字,后来也时常说一嘴,这样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不让谢灵被拦在外面受委屈。   毕竟,运输公司的门禁是出了名的严格。   这边,谢灵可不知道还有这一说,她只觉得这年代的同志真是纯朴,就这么轻易放她进来。 第111章 办公室   谢灵这还是第一次来徐锐工作的地方, 她大大方方敲门进去, 但同样也谨慎小心,毕竟人家是工作时间,自己来找徐锐有点不妥当了。   不过, 她却不知道虽然运输部的好多同志没见过她, 但也听说过她的大名。   徐锐的妻子, 大美人, 工作能力强,能让一贯挑剔的梁小玲一脸维护赞叹,这样的女同志哪能不让人好奇。   可惜除了去梁家参加过婚礼的老同志,其他人是只闻其声, 不见其人。   运输部年轻女同志多, 时常听谢灵这个名字, 加上是徐锐的妻子,大家哪能不好奇, 甚至还想比较比较呢。   一个乡下女同志, 还是已经生过孩子的, 肯定不会像梁小玲说得那样优秀。   不过,当人站在她们面前, 大家却是一愣。   谢灵见人永远先带三分笑,不过这浅浅一笑恰到好处。   她穿着白衬衫、黑裤子和黑布鞋,头发类似于刘胡兰的头型,可是大家瞧着却比其他梳着刘胡兰发型的同志好看的多。   她手上还拿着看起来不轻的袋子,穿着简单, 又拿着类似于放粮食的袋子,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一副乡下人打扮。   但谢灵,众人却说不出违心的话。独有的气质让她显得格外亮眼和舒适,办公室里其她几位女同志用手纠住自己身上的蓝色工服。   自从有了蓝色工服,她们每天都会穿着路过长县最热闹的街道,然后享受大家的羡慕,随即神色间便露出几分自豪。   有些年轻女同志甚至为了一直穿着蓝色工服,就等衣服脏了的时候,下午下班回到家洗了,不管明天干不干都要继续穿着。   可是,现在看着谢灵这一身,突然觉得原来普普通通的白衬衫也可以如此好看啊!   这么一个亮堂的美人让大家一时愣住,尤其是在美人笑的时候,包括年轻女同志,都觉得她人真好啊!   直到梁小玲有些激动的声音传来。   “灵灵,你今天怎么来我们单位了?”梁小玲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,把站在门口的谢灵拉进来,一边咋咋呼呼地问道。   谢灵任由她拉着,轻轻抿唇一笑,温和地开口:“今天来主要是有事情告诉徐锐。我这个点来,没打扰你们吧?”   谢灵说着有些无奈,她本来也不想趁人家刚上班的时候来这儿,可是她今天还急着回去安排事情,而今徐锐中午不回家了,所以她只能趁现在告诉他和沈宝珍交易的事情。   可是,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这里,谢灵又觉得唐突了,心里想着,只能等一会儿跟徐锐说一声了。   谢灵无论心里想什么,面上都四平八稳,梁小玲也不知道她的心思,只摆摆手,毫不在意地开口说道:“这有啥。办公室里哪天没个家属来?只你,都没见你来过。亏的我看徐副主任每天都要去门房那儿报道。”   面对众人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,谢灵选择无视,只听到梁小玲的话后,她有些好奇,不由得开口问道:“什么报道?”   “我们单位的门房是个退伍老兵,脾气特别好,我们单位的同志和他相处挺好。不过,他忘性特别大。徐副主任啊,就经常去门房那里转悠,告诉他他的妻子的姓名,好让你来我们单位的时候不被拦下。”   谢灵心里一暖,面上却是淡淡的笑着,没有开口。   后来,梁小玲把谢灵带到徐锐的办公室。   办公室里   徐锐站在一边,掂量着之前谢灵拿的袋子,对他来说很轻,但他不想谢灵拿着。寻思着一会儿该怎么劝说她放下。   谢灵把手里其中一个小袋子递给梁小玲,开口说道:“这里面是一些绿豆,可以配上小米,煮小米绿豆粥。绿豆对身体很好。”   梁小玲也不客气,嘻嘻哈哈地收下。   不过,除了这个她没有久待,毕竟那么大一个冷空气制造机在那儿冷飕飕地看着她,想不出来都不行啊!   梁小玲走后,徐锐关上门,把站在一边的谢灵搂在怀里,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柔和,此时他微微弯下身子,把下巴抵在谢灵的头发上,温声开口:“你今天怎么来了?”   以前他还暗搓搓期待谢灵来看他,可是他期待了好久谢灵都没那个想法。   谢灵刚开始被徐锐抱住有些紧张,这可是办公室,公众场合,这个年代哪能这样呢!   不过,注意到徐锐已经把门插好,她安心的靠在男人怀里,轻声开口:“我今天和沈宝珍商量好了,等你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可以去她家问问,不是今天就是明天,应该会有不少绿豆,够咱们队秋收了。”   徐锐嗯了一声,又开口说道:“你今天先不要煮绿豆汤了,这种事情还得分配好人,肯定不能你一个人。还有,也让大家有个准备。你煮上绿豆汤了,他们在地里拿什么家伙什喝。”   徐锐像是不经意间开口,仿佛是真的在考虑这些问题。   谢灵摇摇头,扭过身子,抱住他,笑着开口:“徐锐同志,你也太小看我了吧。这种调配很简单的事情,我怎么会考虑不到呢?   首先,煮绿豆汤的事情,我会叫几个年轻女孩儿来做。她们也不白做,有工分可以拿。   至于家伙什的事情,趁大家休息的时候,让每家统一回去一个人拿碗,然后每个人都能尝一口汤。   既能让大家休息一下,也能缓解一下大家的疲惫。”   徐锐静静地听着,他怎么会小看她呢。刚才那只不过是他不想让她拿着十来斤的绿豆走回去的借口。   不过,此时听着她清雅温和的嗓音,徐锐不想反驳她的任何想法。   随即,想起他可以让灵灵骑自行车回家,又放下心。   搂着她的腰,缓缓开口:“灵灵对那些年轻女孩儿们很好。”徐锐对于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完全无感,这会儿他声音淡淡。   如果谢灵抬头就会发现,徐锐在提起其他人时,目光冰冷,一片沉寂,如同死物,完全没有任何情感。   谢灵相应的也抱住男人的腰,闻言,仿佛叹息一声,开口说道:“只是觉得她们应该活得更加欢快,更加肆意一些。”可是,她看见的南理女孩儿们,都是懂事得,坚韧得,小心翼翼得。   她自觉自己不是善良的人,但面对那挟孩子,总想尽可能得,在不违背自己意愿、利益的前提下帮她们一把。   徐锐闻言不可置否,灵灵有时候看问题很透彻,觉得自己心硬。但她却不知道,她自己有多心软。   总是在尽可能的扶别人一把。   不过,“之前,就买到缝纫机的那一天早上,我去上班的时候,被一个知青叫住了。她问我认不认识她弟。   那个知青很奇怪,打听她弟何必舍近求远,直接问她家里人不是更好。”   谢灵闻言眼睛一眯,抱着徐锐腰的手一顿,笑容淡淡,开口问道:“你说的是哪个知青?”   徐锐低下头捧起谢灵的脸,专注地看着她,然后开口说道:“灵灵,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?”   “你还记得吗?你经常和我说两个知青的事,两个女知青的性格。你说起女孩子,从来不说她们的不好,可是这样真的好吗?万一她们对你有啥坏心思怎么办?灵灵,我担心你。”谁管她是好是坏。徐锐只是不喜欢谢灵夸赞别人,就算是同性他也不喜欢。   往常谢灵只顾着亲近两个儿子他也不喜欢,然后就尽可能地吸引她的注意。  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对,可是他就是真么霸道,倒是他不能让谢灵知道这一切。   只从另一个角度入手。   谢灵有些想要嗤笑,如果徐锐真的接受了对方的引诱,那正好替她试出了一个渣男。   不过,这话她只在心里想想,到底没有说出口,只看向徐锐专注的目光,狡黠地冲他笑笑,然后开口问道:“请问徐锐同志,你知道找你的那位女同志的姓名吗?”   徐锐轻笑一声,温声道:“谢灵同志,我不清楚。”   谢灵继续开口:“那下次能否请徐锐同志给我指点指点?”   “乐意为你效劳。”   两人调笑间,把刚才的事情轻轻揭过,谁也没提。   谢灵没有待多长时间就准备离开,毕竟这是工作的地方,就算人家同事不介意,但谢灵心里却是过意不去。   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,谢灵开始招呼众人。   “大家不要客气,吃瓜子啊。”幸好谢灵来之前,从沈宝珍那儿装了一些瓜子。她依次给办公室里的员工倒了一点,然后也没有多待就离开了运输公司。   经过此事,办公室里的同事对谢灵印象很好,长得俊,有礼貌,会来事。   “徐副主任真有福气啊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革命伴侣。”   “是啊,你看咱们徐副主任的那张冷脸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爱人。”      不说男同志对他的羡慕,女同志则是讨论起谢灵的穿着装扮。   “谢灵那身明明简单,但穿在她身上真好看啊。”   “还有那发型,我以前一直觉得刘胡兰造型显老,可今天一看谢灵,突然觉得也挺好看的,就是那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。”如果这姑娘在二十一世纪,一定会知道她说的是那种温雅、淑女的气质。 第112章 过度   十月初, 放在在后世还是国庆七天乐的时候, 南理生产队的队员们正在地里撇玉米。   汉子们拿着粗制的镰刀把一排排玉米砍倒,妇女和体力不够的年轻人坐在已经撇过的玉米杆子上,继续撇前面的玉米。   前后一望无际的黄土地上, 除了他们, 还有正直青春的女孩儿们, 她们穿着长袖, 戴着草帽,一边弯腰捡玉米,把它们放在草袋里,一边往前走。   两个女知青于文文和严晓丹也在这群女孩儿当中, 她们一边弯腰捡玉米, 时不时的用拳头捶捶后腰。   她们这个活计挺简单, 做个一两天也不累,可她们从早到晚, 连续四天下来, 就有点受不了了。   不过在南理待了也有半年, 不说习惯,但也不那么抗拒了。   严晓丹是个心大的,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乡下生活,她圆润白净的小脸已经不在。   她扬起被晒成小麦色、下巴尖了的小脸,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,另一只手摸摸下巴,突然嘴角扬起, 笑出声来。   一旁几个女孩儿,包括于文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。这女人又发什么疯?   严晓丹没有注意到别人的视线,只扬起笑脸,声音很大地开口说道:“我们是勤劳奋斗、自强不息的好儿女,我为自己骄傲。”说完,心里接着道:我的下巴竟然尖了。   然后,她开始唱起红/歌,没有跑调,只是有些忘词。   当然这红/歌是她以前还没下乡时在学校学的,至于南理的宣传队,已经没有了。   现在十里八乡几乎就剩下零零散散两三个宣传队。其中就有谢家沟的宣传队。她们会经常来各个生产队演出,很是风光。   严晓丹声音大,不跑调,站在地里唱歌,别说,还挺有特色的。   一旁停下来手上动作的于文文:   一旁的几个女孩儿:   为什么她们要跟这个人一组,每天都来这么一次,太可怕了。   不过,经过严晓丹这么一作,大家的心情却是放松了几分,从她们手上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。   正在撇玉米的妇女们看见这一幕,不禁笑眯了眼。   与此同时,南理平时聚集的地方,搭着一个大灶台,大火燃烧着大锅,里面的水烧得滚烫。   正冒着气儿的时候,一旁几个年轻女孩儿快速把绿豆倒进锅里。   不一会儿,绿豆的味道传进每个人的鼻子,然后开始倒进小米。   小米是去年每户人家剩下的陈米,用来熬汤正好。   等绿豆汤快熬好的时候,王若巧兴高采烈地敲起响锣。   响锣是生产队用来提醒人上工和聚集的东西,这个时候就用来提醒大家该喝汤了。   地里,大部分人都听着了响声,然后嘴里荡起笑容,目光透着期待。   长辈们让地里手脚麻利的小辈去拿碗,年轻的小伙子或是女孩子们也很高兴。   这不仅意味着她们能喝到解暑气的绿豆汤,还能休息一小会儿。   经过半个多月的时间,大家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拥挤。年轻小辈们整整齐齐地排着队。   每家每户的年轻小辈们几乎都在这里,她们舀了绿豆汤先是给家里长辈送去。   每次这个时候家长们拿起孙女孙子或是儿子闺女双手端来的绿豆汤,都笑眯了眼。   不知是因为汤还是孩子的孝心,等给长辈们送去了,年轻人才自己喝。   “这个滋味真是好啊,喝了这么些天还是这么好喝。”大汉小喝一口,不禁感叹道。   一旁他娘呸他一口,道:“这可是用来解暑气得,哪是用好喝来形容的。”说着,她喝了一口道:“不过你说得对,这汤着实不错,以前咱们怎么没想到用绿豆熬米汤呢?”   儿媳妇坐在一边,听到婆婆的话,不禁笑着开口说道:“娘,咱们生产队可不种绿豆,一般也不买,哪能想到呢。”   “所以,徐家那媳妇懂得真多,这绿豆还是她给买的。还别说,喝了这么些天,又解渴,还没中暑。”他娘一边喝一边说着话。   儿子媳妇虽然没说话,不过脸上的表情是赞同的。   相似的场景和话在地里出现过好几次。   绿豆从沈宝珍那里拿是三毛一斤,不过谢灵按照市供销社的价格转卖给队里,是三毛五一斤。   虽然她家里还有存钱,她和徐锐每个月也有不少钱和工分,但是挣了钱她也挺高兴。   挣了的钱一部分让她给存起来,另一半中,一部分是让徐锐去屠宰场割了些肉。   另一部分则是让徐锐拖运输公司的司机们低价购了些冰糖,一半留在家里,给一家人用,另一半让谢灵补贴给了生产队。对外,谢灵的借口:她买绿豆买的多,冰糖是买绿豆的时候,人家供销社同志送的。   乡下人到底眼界在那儿,没想那么多,只是很高兴,还觉得谢灵机灵。而队长王晋军觉得没那么简单,只觉得是谢灵徐锐偷偷补贴大家,或者是谢灵和人家认识,看在谢灵的面子上给的。   不过看大家高兴的神情,王晋军没说啥,只看谢灵的目光更和蔼了。   谢灵也不知道她们的谈话,不过从平时她接触到的来看,她在队里的人缘更好了,话语权也高了。   就说这会儿,她提建议,不管是王晋军,还是其他认都慎重得很。   “队长,咱们可以让那几个知青在咱们生产队办个扫盲班。负责教咱们生产队的队员们认字,不管是谁都可以报名。”      这个想法在谢灵心里盘旋了很长时间。   人说,环境造就人才。人是环境的产物。在这个大集体时代,人很难不被他人影响。   有时候,谢灵就很惶恐,她害怕,害怕被这里同化。   结婚、生子、挣工分、做家务,一辈子围在这个不大不小,前山后土地的村子里。   她害怕自己等不到恢/复/高/考的时候,心志就被环境退化得一干二净。   脑海里的知识眼界全被自己忘记,丢在脑里的垃圾堆里。   所以,她想改变这个环境,哪怕一点点,也是努力的结果。   不求年轻人,人人走出这里,但也不希望他们茫然一辈子,识字明理,人最基本的智慧。然后再教养下一代。   而知青们却是最好的煤介,而且,“那些知青们也不是干活的料,她们在地里干活,贡献不了什么,反而把脑海里的知识都浪费了。不如让他们教给咱们队里的人,尤其是年轻人。多学点,总是好的。”   看了眼几个干部沉思的神色,谢灵这样说道。   严晓丹她们是第一批下乡的知青,是真正坐在省城或者市里学校好好学习过的高中生。比起在长县中学的原主也不差什么。   而后面的,谢灵扯扯嘴,她对这段历史不算熟悉,但真正处于这个时代的时候,才了解到现在的情况。   现在各地城市,正处于革/命的高潮,各个中学老师都快没了,哪有好好学习的学生。   第二批来的知青,可不像第一批这样安分懂事,还学的认真。   谢灵的最后一段话几个干部彻底动心了。   他们乡下人可不懂什么革/命不革/命,他们只关心地里的庄稼,一家子能不能吃上。再有就是家里的晚辈了,现在生活好了些,不算吃饱饭,但也没饿死人得了。   可是家里不少十多岁的孩子,早年上不起学,现在半字不识。虽说成不了才,但认点字到底是好的。   徐锐坐在谢灵旁边,一句话也不说,这会儿被谢灵示意一眼,他开口说道:“各位叔,认点字、会算数对孩子以后肯定好。我当兵的时候,在部队里还上了文化班。   现在不管找什么工作,最起码得认字。会算数、看地图就更好了。”   这种话,谢灵说不管用,但是走出农村的徐锐却是最有力的。   所以,他这话一出,大家都向他看来,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不管了。   耽误点工作算什么,不就是她们这些长辈多干点吗?要是孩子真成器了也值得。   这时候他们不去想机会的渺茫,只觉得家里孩子学习是好事,也就都同意了。   生产队里,现在只有小学三个年级,再往上还得去公社上。   路途远、浪费钱粮,所以很少有人接着上四年级。   如今,让知青们办扫盲班,虽然几人不说,但也明白,主要是为了家里十几岁的年轻人。   此时,队里人都在上工,山脚处几乎没人。   谢灵和徐锐走在路上,偷偷地牵着手。   谢灵暖暖地笑着,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,温声说道:“徐锐,谢谢你。”谢谢你,总是毫无理由地支持我,总是把我照顾得那么妥帖,让我一如往初。   徐锐有些紧张,想说没关系,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摸摸她的头。   她想要的世界,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帮她拿来。   别人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,但徐锐知道,知道得一清二楚。   知识论已经行不通,谢灵那么透彻,他知道她明白。   可是她想要的,她所希望得,就是他想的。   “徐锐同志,你相信吗,这个国家会更好的,咱们也要更好些,才不会被落下。”   从这个时候起,徐锐再也没有阻止谢灵看书,有时候他也会跟着看。   两人的时光里又多了共同的爱好。 第113章 六年   “听说咱们队又要来知青了。”   “可不是, 要我说啊, 来那么多有个屁用,一个个的懒得很。”   “哎,别这么说, 余立那一批还是不错的。我家小子一直跟在他那个扫盲班学, 学的不错着嘞。”   一眨眼间六年过去, 不光知青来的越来越多, 队里的扫盲班也越办越熟练。   不过主要老师还是第一批的知青。   虽然生产队现在只有三个年级,但扫盲班,除了于文文和于兵真正教的是生产队里一字不识的人,其他人都负责教导他们三到六年级甚至初中的知识。   现在环境比较乱, 小学毕业证还是好发得。   三年前, 王晋军专门去公社, 往公社小学校长那儿送了些东西,就答应了, 只要南理的孩子们到公社小学参加毕业考, 如果能通过, 也一视同仁发放毕业证。   事情具体只有南理包括谢灵在内几个人知道,不过大家知道这个消息后, 所有人都很激动。   这次事情的顺利让王晋军信心倍增,要不是谢灵拦着,他都想再去和公社初中校长商量办毕业证的事情。   不过,谢灵考虑片刻还是阻止了他,因为还不到时候。而且事情做的多了, 总会引起大家关注。在这个大环境下,还是低调为好。   王晋军对谢灵信任至极,当然听她得,没去办。   不过,因为粮食产量增加,每家每户日子不说好,但也能吃上饭了。   农闲时候,不管是小孩儿还是年纪偏大一些的男孩儿女孩儿们,总会积极参加扫盲班。   人总是被环境影响着,学习的热情当然被点燃。   为此,公社书记下乡的时候还专门点名表扬过南理生产队,积极地扫盲活动,以及无论年龄大小的队员们都对红/宝/书熟记于心。   扫盲一班里都是十三四岁的男孩儿女孩儿,由余立负责教导她们五年级的功课。   在这群孩子中间,被点名的两个女孩儿显得格外突出。   两个女孩儿分别穿着蓝色的衣服裤子,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,全身上下还打着几个补丁,简单朴素。   两个女孩儿穿着相似的衣服,同样梳着两个小辫儿,相似的容貌,清秀美丽。   这会儿面对老师的夸奖淡定无比,她们已经习惯了。每次考试过后,两个人总是满分或者接近满分。   而其他学生看着两个人的目光都是钦佩、服气,唯独没有惊奇,他们也习惯了两个双胞胎对他们的碾压。   不过没有人嫉妒,因为姐妹立气好,性子大方。不管谁问问题,总是一脸耐心地给她们讲解。   正是两人的优秀激励着她们好好学习,所以扫盲一班的学习气氛是几个班里最好的。   余立站在前面对此次考试做完总结,就让学生解散了。   余立走在最后,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身影,不禁舒心一笑,这还真是好啊!   本以为下乡是困缩在一角,毫无出头之日,可是现在,他却喜欢上了这里。   面对他们求知若渴的目光和学习有成的进步,他心里总会涌起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。   这边,秋阳秋月离开扫盲班没有直接回家,反而往生产队小学走去。   果然,等她们走到小学门口,两个小孩儿已经等在大树下。   “姐,你们这次真慢,我俩等了很长时间了。”两个小孩儿长相相似,都是浓眉大眼,鼻梁很高,不过高个子的那个一个皮肤白些,另一个则是小麦色。   见着秋阳秋月,两人脸上露出欢喜,连忙开口。   秋阳抿唇一笑,开口道:“今天老师给我们做考试总结了,所以就迟了。”   “我们也考完试,发试卷了。我考了第一。”皮肤稍微黑些的小孩儿也就是从诫笑着露出小白牙,得意地开口说道。   一旁,皮肤稍白些的哥哥从真则撇撇嘴,这也值得炫耀?   秋月笑话他:“才二年级的功课你要是还不能考第一,那才是奇怪呢!”从真、从诫两人比秋阳秋月开蒙还早,两人从会走路开始,谢灵在医疗社的时候一直把他们带在身边。   三四岁时,谢灵总是趁着空闲时候教导两人认字。   比起队里没有基础的小孩儿,两人可以说提前很多。   从诫嘟嘟嘴,考第一怎么不能说了,不过她们他才不在乎呢,等他回家要跟娘说。   想起娘,从诫脸上荡起开怀的笑容。   其余三人看见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他要干啥了,肯定是准备向娘/小姨撒娇、讨要奖励。   不过,想想黑脸的爹/姨父,三人不禁一颤。   从真、从诫两人六岁,就已经上了二年级,这还是徐锐的功劳。   在两个小子越来越闹、越来越缠人的年岁,徐锐就直接给他们报了名,不让他们累着谢灵。   想起从诫每次缠着谢灵的下场,三人不由得致以深深的同情。   四个人说说笑笑间往家走去。   谢灵正在家里做饭,还没看见人就听见她家二小子的声音。   “娘,娘,我回来了。”   谢灵看向门口,果然不过片刻就看见姐弟四个的身影。   从诫看见娘就把自己身上的书包往哥哥那儿一扔,然后跑过去抱住娘的腰。   谢灵冲四人温和一笑,支撑住身子,摸摸二小子的头,无奈说道:“你啊,总是如此慌张。”   一旁的秋阳秋月撇撇嘴,这小子就是这么土匪,也不看自己吃得那么壮,会不会把小姨推倒。   不管是温和秀气一些的秋阳,还是活泼一些的秋月,此时心里同时闪过一个想法。   等私下一定好好教导教导二弟。   姐妹俩想着和谢灵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。院里正晒着的被子被两人抬进屋子。   而一旁的从真接住弟弟的书包往厨房一角的桌上一放,把袖子挽起开始洗红薯。   “娘,我考了满分,是我们班第一名。我们老师夸奖了我,还让我上台发言,我就上台说了好多话。然后下面的人还给我鼓掌了呢!”从诫觉得一上午没见娘,有无数的话想跟娘说。这会儿倚靠在娘的怀里,闻着娘身上淡淡的清香,还留着皂荚的味道。   不过总归和他的不一样,娘身上又香又软,从诫闻着就觉得欢快极了,然后迫不及待吐露出一大堆话。   谢灵耐心的听着,不时地摸摸儿子的头,脸上挂着温和地笑意。目光也时刻注意着大小子,见他用温水洗红薯,也放下心来。   一旁,从真一边洗红薯一边看向娘,当听见弟弟的话,嘴角一抽。   老师让从诫上台发言,从诫上台后倒是说了一大堆,几乎每句不离娘,说娘怎么样好看,娘怎么样好,娘怎么样厉害。   然后就被老师王晓光黑着脸赶下了台。   再看赖在娘身上兴高采烈地弟弟,从真有些眼红,他爹这时候应该回来了?怎么还没回来呢?弟弟太欠打了,男子汉大丈夫还窝在娘怀里。   “好了,别说话了,娘工作了一天累了,还要做饭呢,快来帮忙洗红薯。”从诫正撒娇呢,就听见哥哥的声音,于是有些不舍地从谢灵身上离开,然后给哥哥帮忙。   母子三人合作把饭做好,徐锐才回来。   吃午饭的时候,徐锐看了跳脱的小儿子一眼。   淡淡开口:“今天下午放了学,从诫绕着院子跑十圈。”说完,徐锐不自觉的看了谢灵一眼,见她没有反驳,松了口气。   不过徐锐这一句话出口,让从诫再也不敢往哥哥碗里夹东西了。   谢灵好笑地看了他一眼,开口道:“从真最乖了,不过以后不能一直让着弟弟”   看了眼低头装鹌鹑的从诫,又开口道:“萝卜可是好东西,你可别挑,现在好多人想吃还吃不到呢。”说话时,语气也淡淡的,可见也是不高兴得。   从真、从诫都有新徐锐,不过从诫被他爹训过后从来不长记性。可是轮到娘说他,他就急了。   心里有些委屈,但是他爹在这儿到底不敢开口,只老老实实地夹着碗里的萝卜吃起来。   对于儿子的怀毛病,谢灵没打算惯着他,这个年代多少人因为不舍得,拿着地里种的蔬菜往供销社送了换钱而吃不上蔬菜,所以对于徐锐变相的体罚谢灵罕见的没有反对。   晚饭过后,秋阳负责洗碗。   谢灵和徐锐回到东屋,两人躺在炕上。   “今天咱们队又来了一批知青。”谢灵不经意间开口说道。   这都76年了咋还会来知青?她有些太明白。   徐锐点点头,开口道:“我问长县知青点的同志可,这批知青来的不多,因为不过咱们队是先进生产队,所以送过来的知青比较多。”   说完,徐锐转开话题,说起另一件事。   “以后每天早上让几个孩子跟着我锻炼。”   谢灵有些讶异,问他:“怎么好好说起这个了?”   徐锐摸摸她的头发,看着黑夜里女人模糊不清的模样,不禁心里发软,语气也温和了许多,开口道:“从诫有些太软了。”   谢灵听了抽抽嘴角,从诫那孩子软?那前几天和王队长八岁孙子打架的是谁?   徐锐仿佛知道谢灵要说什么在她之前开口道:“从诫被养的太娇,他都多大了,还挑食?”还是饿得他少。最后一句话徐锐对着谢灵没有开口。   而谢灵沉思片刻,在男人的专注的目光下点点头。秋阳、秋月两个闺女吃过苦,又因为小时候的经历,从小到大都很懂事。   无论什么都没让她操过心,可是俩小子就不一样了。   从小到大,两人不说吃好穿好,但毕竟从不亏待他们。有爷爷奶奶宠着,哥哥姐姐护着,除了徐锐会罚他们之外,两人却是顺心无比。   她不赞同逆境成长就是好的这句话,但这个年代,谢灵对于两个孩子的成长确实存在不安。   跟着徐锐锻炼总是好的,徐锐不管平时再嫌弃他们,总是亲爹,哪能真不管他们。   所以,谢灵到底理智战胜了心疼。   一旁徐锐露出笑意,感受到身边女人柔软的身体,不禁有些蠢蠢欲动。   “灵灵,咱们不说别人。”谢灵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,她被吹得身子一软。   这么长时间,男人熟知她身上每一处敏感点,不过片刻女人就被弄得溃不成军。   “你你也不嫌腻。”谢灵有些喘息地开口。   徐锐含住女人右边柔软的顶峰,眼里闪过迷恋,面对灵灵,他怎么会腻呢!   “记得戴那个东西。”谢灵勉强维持着理智开口。   “我不想戴了,等会儿弄在外面。”他不想和灵灵亲近还隔着一层东西。   只要不内/射,而且他看过书上,只要及时弄出来就不会怀孕的。   两人折腾了两个小时,事后,谢灵有些无力的捶打男人的背。   骗子,说什么不弄进去,最后还不是想到这儿,她脸一红,接着感受到什么又控制不住的呻/吟。   下面,男人用手指专心致志地扣弄着,被美景刺激地眼睛越发红。 第114章 离别 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 农村集市慢慢恢复了, 虽然规模小,大家也都是小心翼翼得,但并没有纠察队或者红/卫/兵的人拦着, 而且不知道什么情况, 这些人已经不见了。   现在南理的队员们也会拿上蔬菜或者自己做的东西去集市上卖。   说是买卖也不恰当, 因为大家都是以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交易, 这也算一种自我保护。   而前些年被下放到乡下的老师也被亲人接走。   就是在这种越发宽松的环境下,谢灵和王晋军一起到公社中学,求了公社中学的校长一件事。   这几年老师不似老师,学生不似学生, 本来就年纪不小的校长这几年越发的沧桑。   四十岁的校长简直比五十岁的人还要苍老, 原本挺直的身姿佝偻下去, 最重要的是精气神不怎么好。   当谢灵和这位老校长说了南理的情况,扫盲班, 知青教学, 对于谢灵她们的请求, 老校长只沉默片刻就答应下来。   南理的孩子们来公社中学参加暑假的毕业考,只要通过, 就由公社中学给她们发放初中毕业证。   来的时候,谢灵和王晋军带了一些蔬菜,还放在门口。不过谢灵和这位老校长接触之后,觉得这位长辈不会要他们的东西。所以最后谢灵也没拿进来说道儿,只在离开的时候, 把蔬菜妥善地放到老校长的家门口。   而老校长目送她们离开,等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靠在墙边的一捆东西。   萝卜、白菜、野山菇,甚至还有一二两的肉,老校长身子顿了一下,才出来把东西拎进屋。   他之所以答应南理生产队的事情,不是因为他们先进生产队的称号,也不是因为那位年轻女同志先进个人的称号,只是因为那群在艰苦的条件下一边上工一边学习的孩子们。   而谢灵和王晋军从校长家出来,谢灵停下脚看了一眼那破旧的土屋,然后有些沉默。   王晋军走在一旁有些唏嘘道:“唉,老校长真是”后面的话没说,但一老一小都清楚。   不过王晋军过了这么多年,也当了许多年的队长,看多了。这会儿只可惜片刻就高兴起来。   队里的孩子们要有初中毕业证了!为什么王晋军当初能支持谢灵的决定,不就是想让南理的后辈们成才,不管现在能不能考大学,他坚信多学多用,总是好的。   而且一张初中毕业证,要是再找找关系,未必不能进城工作。   不过,还不等王晋军的心情缓和下来,谢灵又给他说了一个好消息。   “队长,长县供销社同意了咱们的要求。以后咱们做好的罐头可以放到供销社卖,只要每个罐头给供销社一定得分成就行。”   南理后山山脚种有不少果树,苹果、樱桃、山楂、桃子树等,每年大家都可以收获一批水果,这几乎是大家摄入糖分的唯一来源。-   所以,大家都很保护这些果树。慢慢的,那些野树越来越多,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小树林。   每年很多果子都被浪费,或者被小鸟吃掉。   于是,谢灵就建议她们可以自己制作罐头,然后拿来卖掉。   当然这也是看环境宽松了,谢灵才敢提出这个建议。   至于做罐头的方法很好操作。之前谢灵收藏的一堆书里就有关于吃食的书籍,谢灵按照那个上面的方法做了之后,交给王晋军他们品尝。   王晋军几个生产队的干部当然心动,生产队有足够的水果,也有足够的人力,不过就是这制作方法和其它原料是个问题。   还是谢灵最先提出,她把制作方法卖给队里,以后每卖出一个罐头,谢灵要0.5层的利。   不过,王晋军他们觉得太少,最后定为一层。   至于其他材料,也就是糖的问题。   她们采用了糖精,因为白塘和冰糖做出来的不甜,而且成本太高。   至于糖精对身体有没有啥伤害,这个大家都没有当回事。   毕竟,除了谢灵家,哪家做个糖糕,不都是用糖精?   就连桃酥、绿豆糕这些东西,估计也是用糖精做得。   最后,不管谢灵还是队里对这个决定都很满意。   队里人都尝过谢灵做得罐头,非常好吃。加上不愁销路,大家只是多了一份活计。   不过只要能挣钱,辛苦怕什么?她们最不怕的就是辛苦了。   所以,最后这个决定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。   至于谢灵,她也挺满意的。临近那个时间点,要想继续生活的很好,只有足够的钱才行。   最近,谢灵每天都要翻开存钱的盒子数一遍。   谢灵每个月不挣工资,但作为生产队唯一的医生工分多,分到的粮食更多。徐家吃饭几乎都是谢灵挣来的粮食。   而徐锐,他的转业钱,加上每个月的工资,可以想见能攒下不少。   谢灵点着一厚叠钱票笑眯了眼,徐锐上炕从身后抱住她,把她揽在怀里,道:“你最近经常数。”   “是吗?”谢灵不以为意,临到这个时候,她总有一股不安。而盒子里的可是他们一家几口将来立身的东西,由不得她不在意。   不过,徐锐可不知道将来的事,所以谢灵放下钱,靠在他怀里,道:“这不是两个孩子大了,家里花销越来越大,所以得精打细算一番嘛!”   徐锐不置可否,随即从炕边的桌上拿起一张报纸,放在两人身前,开口道:“是不是想出去看看?”   谢灵一愣,她没想到徐锐会这么说。不过,仔细一想,他这么想没错。   毕竟,自己一直拜托远在京都的李春和给她寄各种报纸,大多都是描述放进的政治经济形势。   这段时间她一有空就翻看报纸。   “没有,只是觉得最近环境放开了很多,所以就想着了解了解。”谢灵摸摸男人的头,笑着道。   徐锐把女人揽在怀里没有说话,不知相信没有。   只不过后来,男人也开始拿起报纸,了解各种新闻。对于他的表现,谢灵只暖暖一笑,然后两人靠在一起,一起看报。   1976年对于全国人民来说是十分难忘的一年。   年初,敬爱的总理去世,7月6日,一位老将军去世,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,河北方向一座工业城市发生7.8级大地震。   地震两个月后,伟人的逝世对于全国人民又是一场不亚于地震的重创。   那天,南理无论老少,无论正在地里干活的汉子妇女,还是坐在破旧的教室里教书学习的知青、学生,都红了眼眶,沉默的低下头。   年轻人也许感触不深,只一直听着伟人的故事长大,所以她们敬仰、崇拜。可是对于经历过新旧社会交叠的老人来说,那就是她们的信仰。那个人带领她们走出黑暗,给她们权利、给她们土地,给她们精神上的信仰。   当天,就有无数老人在晚辈错愕的神情下嚎啕大哭。   之后数日,大家依旧上地、做罐头,但生产队整体气氛不高。   就在大家充实忙碌的工作中,多事的76年过去。   春初,天气微凉,刮过来的风带了些冷意。   就在这样一个不算好的天气中,一辆吉普车驶进南理生产队。   生产队的人很少见到汽车,如今看它停在生产队里,大家都稀奇得很。   “哎,那是四个轮子的汽车吧?真气派。”   “不知道是来干嘛的?”   “是啊,真气派。”      不过一小会儿,谢灵扶着刘建走出来,站在车前、身穿军装的年轻军人立刻迎上去。   “那不是刘老头吗?哎,你看那个当兵的,对刘老头那么尊敬。”   “刘老头啊,我就说他不简单。”   一旁几个人同时呸了他一口。   刘建在南理定居几年,在大家看来,他就是个为人和气的严肃老头,穿的没有多好,平时也很低调,除了和徐家走的比较近之外,很少见他走动。   这会儿竟然有人开着汽车来接他,不禁惊奇。   这边,谢灵正和刘建告别。   “刘叔,您一路保重。”   刘建温和地看着谢灵,开口说道:“你和徐锐都是好孩子,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。”说完,又看了看四周,道:“哎,我临走前竟然没看到几个孙子孙女。她们可能也知道我老头子就要走了,所以不想认我这个爷爷了。”   本来还有些伤感的谢灵被他逗的一笑,随即看了眼她身后的墙角。   秋阳秋月以及从真从诫,四个人因为刘建要走的事情闹别扭,但四个孩子在家里哪能待的住。   这不就一路跟来了,不过到底抹不开面子。   不过,小的还太嫩,哪能斗得过老得。   这不随着刘建越发的失望,四个小子终于忍不住跑过来了。   “刘爷爷,以后从诫还能看到您吗?”   刘建敲了敲他的脑壳子,道:“怎么,从诫不想看到我这个老头子?”   从诫急忙点点头,嘟囔道:“还不是您要走了。”   刘建看着四个孩子,不禁有些不舍,这些年他一直住在南理生产队,看着四个孩子长大。可以说,刘建把他们四个当亲孙子孙女看待。   如今,看到四个孩子红红的眼睛,挨个摸摸几个小家伙的头,道:“爷爷以后还会来看你们,你们可要好好学习,等爷爷来了还要检查。”   说着看了眼从真,道:“爷爷教你的军棋可以和你爹一起下,等你能赢你爹了,刘爷爷奖励你一个好东西。”   从真抿抿唇,片刻后点点头,继续开口道:“爷爷,那副军棋还在我那儿,没给您拿来。”   刘建笑笑,道:“你拿着吧。”   后面,刘建没再继续寒暄,只上了车,冲他们摆摆手。   吉普车车尾渐渐远去,许久后,谢灵和孩子们才收回目光。   “娘,我们还能再见到刘爷爷吗?”这是秋阳问的,在几个孩子中,秋阳最是文静乖巧,但她心思敏感细腻。   谢灵左手牵着从诫,右手举起来摸摸她的头,道:“会的,咱们以后一定会见到刘爷爷。”   “你们四人分别写一篇作文,主题就是离别。”   四个孩子从小就在谢灵的督促下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,不管是已经十二岁的秋阳秋月,还是才七岁的从真从诫,都有一手整齐清秀的字体,日记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小菜一碟。   当然,谢灵希望她们用心去写,而不是应付差事。所以,从秋阳秋月长大以后就很少对题目做要求。   “好的,小姨。”秋阳笑着眯眯眼,她最喜欢写作文了。   “嗯。”从真看着娘,乖乖点头。   至于秋月和从诫,两人最不喜欢写作文的人,这会儿也乖巧点头。 第115章 前夕   自从刘建回到京都后, 谢灵断断续续地收到这位长辈寄来的报纸。谢灵不禁为老人的这份心意感到贴心。   1977年的夏天, 谢灵已经好久没有刘建的消息,她猜测可能是老人太过忙碌,所以她并没有担心。   不过, 几天后谢灵就收到了老人寄来的一张报纸和一封信。   信中这样写道:   “前几天, 那位领导人请来包括周培源、苏步青在内的40多位教育界人士和官员在人民大会堂畅谈教育。   会上, 湖北大学的查全性教授激动地站起来请求改变当时的大学招生办法。当时, 大学招生采取的方法是各级组织推荐“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青年”。领导人询问身边管教育的刘西尧部长有关具体细节后,当即拍板恢复高考。   而我有荣幸参与到其中,听闻这样的盛事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和徐锐。  

۬2019-11-19 14:46:13

候,徐锐就告诉了门房谢灵的名字,后来也时常说一嘴,这样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不让谢灵被拦在外面受委屈。   毕竟,运输公司的门禁是出了名的严格。   这边,谢灵可不知道还有这一说,她只觉得这年代的同志真是纯朴,就这么轻易放她进来。 第111章 办公室   谢灵这还是第一次来徐锐工作的地方, 她大大方方敲门进去, 但同样也谨慎小心,毕竟人家是工作时间,自己来找徐锐有点不妥当了。   不过, 她却不知道虽然运输部的好多同志没见过她, 但也听说过她的大名。   徐锐的妻子, 大美人, 工作能力强,能让一贯挑剔的梁小玲一脸维护赞叹,这样的女同志哪能不让人好奇。   可惜除了去梁家参加过婚礼的老同志,其他人是只闻其声, 不见其人。   运输部年轻女同志多, 时常听谢灵这个名字, 加上是徐锐的妻子,大家哪能不好奇, 甚至还想比较比较呢。   一个乡下女同志, 还是已经生过孩子的, 肯定不会像梁小玲说得那样优秀。   不过,当人站在她们面前, 大家却是一愣。   谢灵见人永远先带三分笑,不过这浅浅一笑恰到好处。   她穿着白衬衫、黑裤子和黑布鞋,头发类似于刘胡兰的头型,可是大家瞧着却比其他梳着刘胡兰发型的同志好看的多。   她手上还拿着看起来不轻的袋子,穿着简单, 又拿着类似于放粮食的袋子,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一副乡下人打扮。   但谢灵,众人却说不出违心的话。独有的气质让她显得格外亮眼和舒适,办公室里其她几位女同志用手纠住自己身上的蓝色工服。   自从有了蓝色工服,她们每天都会穿着路过长县最热闹的街道,然后享受大家的羡慕,随即神色间便露出几分自豪。   有些年轻女同志甚至为了一直穿着蓝色工服,就等衣服脏了的时候,下午下班回到家洗了,不管明天干不干都要继续穿着。   可是,现在看着谢灵这一身,突然觉得原来普普通通的白衬衫也可以如此好看啊!   这么一个亮堂的美人让大家一时愣住,尤其是在美人笑的时候,包括年轻女同志,都觉得她人真好啊!   直到梁小玲有些激动的声音传来。   “灵灵,你今天怎么来我们单位了?”梁小玲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,把站在门口的谢灵拉进来,一边咋咋呼呼地问道。   谢灵任由她拉着,轻轻抿唇一笑,温和地开口:“今天来主要是有事情告诉徐锐。我这个点来,没打扰你们吧?”   谢灵说着有些无奈,她本来也不想趁人家刚上班的时候来这儿,可是她今天还急着回去安排事情,而今徐锐中午不回家了,所以她只能趁现在告诉他和沈宝珍交易的事情。   可是,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这里,谢灵又觉得唐突了,心里想着,只能等一会儿跟徐锐说一声了。   谢灵无论心里想什么,面上都四平八稳,梁小玲也不知道她的心思,只摆摆手,毫不在意地开口说道:“这有啥。办公室里哪天没个家属来?只你,都没见你来过。亏的我看徐副主任每天都要去门房那儿报道。”   面对众人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,谢灵选择无视,只听到梁小玲的话后,她有些好奇,不由得开口问道:“什么报道?”   “我们单位的门房是个退伍老兵,脾气特别好,我们单位的同志和他相处挺好。不过,他忘性特别大。徐副主任啊,就经常去门房那里转悠,告诉他他的妻子的姓名,好让你来我们单位的时候不被拦下。”   谢灵心里一暖,面上却是淡淡的笑着,没有开口。   后来,梁小玲把谢灵带到徐锐的办公室。   办公室里   徐锐站在一边,掂量着之前谢灵拿的袋子,对他来说很轻,但他不想谢灵拿着。寻思着一会儿该怎么劝说她放下。   谢灵把手里其中一个小袋子递给梁小玲,开口说道:“这里面是一些绿豆,可以配上小米,煮小米绿豆粥。绿豆对身体很好。”   梁小玲也不客气,嘻嘻哈哈地收下。   不过,除了这个她没有久待,毕竟那么大一个冷空气制造机在那儿冷飕飕地看着她,想不出来都不行啊!   梁小玲走后,徐锐关上门,把站在一边的谢灵搂在怀里,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柔和,此时他微微弯下身子,把下巴抵在谢灵的头发上,温声开口:“你今天怎么来了?”   以前他还暗搓搓期待谢灵来看他,可是他期待了好久谢灵都没那个想法。   谢灵刚开始被徐锐抱住有些紧张,这可是办公室,公众场合,这个年代哪能这样呢!   不过,注意到徐锐已经把门插好,她安心的靠在男人怀里,轻声开口:“我今天和沈宝珍商量好了,等你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可以去她家问问,不是今天就是明天,应该会有不少绿豆,够咱们队秋收了。”   徐锐嗯了一声,又开口说道:“你今天先不要煮绿豆汤了,这种事情还得分配好人,肯定不能你一个人。还有,也让大家有个准备。你煮上绿豆汤了,他们在地里拿什么家伙什喝。”   徐锐像是不经意间开口,仿佛是真的在考虑这些问题。   谢灵摇摇头,扭过身子,抱住他,笑着开口:“徐锐同志,你也太小看我了吧。这种调配很简单的事情,我怎么会考虑不到呢?   首先,煮绿豆汤的事情,我会叫几个年轻女孩儿来做。她们也不白做,有工分可以拿。   至于家伙什的事情,趁大家休息的时候,让每家统一回去一个人拿碗,然后每个人都能尝一口汤。   既能让大家休息一下,也能缓解一下大家的疲惫。”   徐锐静静地听着,他怎么会小看她呢。刚才那只不过是他不想让她拿着十来斤的绿豆走回去的借口。   不过,此时听着她清雅温和的嗓音,徐锐不想反驳她的任何想法。   随即,想起他可以让灵灵骑自行车回家,又放下心。   搂着她的腰,缓缓开口:“灵灵对那些年轻女孩儿们很好。”徐锐对于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完全无感,这会儿他声音淡淡。   如果谢灵抬头就会发现,徐锐在提起其他人时,目光冰冷,一片沉寂,如同死物,完全没有任何情感。   谢灵相应的也抱住男人的腰,闻言,仿佛叹息一声,开口说道:“只是觉得她们应该活得更加欢快,更加肆意一些。”可是,她看见的南理女孩儿们,都是懂事得,坚韧得,小心翼翼得。   她自觉自己不是善良的人,但面对那挟孩子,总想尽可能得,在不违背自己意愿、利益的前提下帮她们一把。   徐锐闻言不可置否,灵灵有时候看问题很透彻,觉得自己心硬。但她却不知道,她自己有多心软。   总是在尽可能的扶别人一把。   不过,“之前,就买到缝纫机的那一天早上,我去上班的时候,被一个知青叫住了。她问我认不认识她弟。   那个知青很奇怪,打听她弟何必舍近求远,直接问她家里人不是更好。”   谢灵闻言眼睛一眯,抱着徐锐腰的手一顿,笑容淡淡,开口问道:“你说的是哪个知青?”   徐锐低下头捧起谢灵的脸,专注地看着她,然后开口说道:“灵灵,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?”   “你还记得吗?你经常和我说两个知青的事,两个女知青的性格。你说起女孩子,从来不说她们的不好,可是这样真的好吗?万一她们对你有啥坏心思怎么办?灵灵,我担心你。”谁管她是好是坏。徐锐只是不喜欢谢灵夸赞别人,就算是同性他也不喜欢。   往常谢灵只顾着亲近两个儿子他也不喜欢,然后就尽可能地吸引她的注意。  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对,可是他就是真么霸道,倒是他不能让谢灵知道这一切。   只从另一个角度入手。   谢灵有些想要嗤笑,如果徐锐真的接受了对方的引诱,那正好替她试出了一个渣男。   不过,这话她只在心里想想,到底没有说出口,只看向徐锐专注的目光,狡黠地冲他笑笑,然后开口问道:“请问徐锐同志,你知道找你的那位女同志的姓名吗?”   徐锐轻笑一声,温声道:“谢灵同志,我不清楚。”   谢灵继续开口:“那下次能否请徐锐同志给我指点指点?”   “乐意为你效劳。”   两人调笑间,把刚才的事情轻轻揭过,谁也没提。   谢灵没有待多长时间就准备离开,毕竟这是工作的地方,就算人家同事不介意,但谢灵心里却是过意不去。   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,谢灵开始招呼众人。   “大家不要客气,吃瓜子啊。”幸好谢灵来之前,从沈宝珍那儿装了一些瓜子。她依次给办公室里的员工倒了一点,然后也没有多待就离开了运输公司。   经过此事,办公室里的同事对谢灵印象很好,长得俊,有礼貌,会来事。   “徐副主任真有福气啊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革命伴侣。”   “是啊,你看咱们徐副主任的那张冷脸,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爱人。”      不说男同志对他的羡慕,女同志则是讨论起谢灵的穿着装扮。   “谢灵那身明明简单,但穿在她身上真好看啊。”   “还有那发型,我以前一直觉得刘胡兰造型显老,可今天一看谢灵,突然觉得也挺好看的,就是那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。”如果这姑娘在二十一世纪,一定会知道她说的是那种温雅、淑女的气质。 第112章 过度   十月初, 放在在后世还是国庆七天乐的时候, 南理生产队的队员们正在地里撇玉米。   汉子们拿着粗制的镰刀把一排排玉米砍倒,妇女和体力不够的年轻人坐在已经撇过的玉米杆子上,继续撇前面